乱花渐欲迷人眼。
线索，随着时间的长河，乍隐乍现。
“1月17日，聚新集团成功签约我市大件码头改建项目，预计投入……，建成后……”
袁牧野获得难得的清闲，在家陪着老婆看会电视。
一则新闻，突然启发了他的调查之路。
第二天上班，他把张鲁先叫到了办公室。
“张鲁，我感觉之前我们对聚新集团的调查方向错了。”
张鲁并不知道，袁牧野心里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师父，你是有什么新的想法？”
袁牧野把昨天看到电视里的新闻，对他的启发讲了出来。
“昨晚看新闻，聚新集团又拿到了新的项目。我就在想，是不是可以，以张梁上任的这12年为时间线，把前前后后他拿下的项目作为时间点。我们在海河市的地图上做个标注，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敲打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张鲁用袁牧野办公室的互联网电脑，搜索起来。
袁牧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海河市地图和记号笔，等着张鲁的查询结果，然后开始标注。
张鲁有点要求。“师父，聚新集团是个实力雄厚的上市公司，如果所有项目都查的话，这个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
“你想怎么查？”
“就按你说的，12年，每年找大项目来查。如何？”
袁牧野有些不同意。
“这样，你把容易和群众发生摩擦，引起信访的项目找出来。我觉得这样更有针对性。”
“有道理。”
张鲁不得不佩服袁牧野的机智。
然后，张鲁对着电脑一顿输出。
“08年，聚新集团拿下了国贸大厦的修建项目。”
“在哪条街？”袁牧野要求更详细点。
张鲁仔细看了看。“芳草街。”
袁牧野认认真真的，在地图上的所在位置，画了个红色的点。
“09年，拿下了牛市街的农贸市场改建项目。”
“好了。”
在两人的相互配合下，图上很快就标注了12个红点。
袁牧野把图挂到墙上，两人的目光停留在上面，突然发现12个红点几乎构成了一个圈。
张鲁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师父，这图标注出来了。接下来，我们干嘛？”
袁牧野真恨张鲁这木鱼脑袋，不开窍。其实他开头的话就一直在提醒张鲁。
“开始网上搜索前，我说了什么？”
“找12年以来，哎，我还是不明白。师父你直说吧。”
有袁牧野在，张鲁都懒得动脑筋了。
“你交了女朋友后，心思都变了。”
袁牧野有些生气，以前那个勤于思考的张鲁快不见了。
“别生气，师父，我只是没有跳出思维。快给我讲解下。”
呆萌的张鲁又回来了。
“你去趟分局信访办，找下有没有群众举报，涉及这些项目的信访件。”
张鲁这才回过神来，看似毫无头绪的线索搜集工作，原来还有这捷径可走。
张鲁出发后，袁牧野给杨洋打了个电话，提前沟通。
“杨主任，我，袁牧野。”
“有什么事，你说。”
杨洋好像手头忙着工作。
“是这样的，‘6.25’专案，我们感觉还有些细节想查查，麻烦给信访办的小李说一声，我们来查下08年到现在的一些群众信访，看看有没有线索。”
“没问题，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们大队的张鲁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很快就到。”
“我马上给小李说一声，你叫他直接去，就行了。”
“好勒，谢谢杨主任。”
袁牧野还没说完，杨洋就挂断了电话忙工作去了。
张鲁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有所收获的赶回大队吃饭。
正在用餐的袁牧野，看到张鲁回来了，招呼他打好饭菜，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样，有没有新发现？”
张鲁应该是饿了，“等我先吃两口。”然后大快朵颐，一口气干完了一碗饭。擦了擦嘴。
张鲁这才回答。“师父，你别说，你这招还真管用，有戏了。”
“你是不是不好好说话，有屁快放。”袁牧野明显没有耐心了。
“别急，等我再来口鱼香肉丝。”精瘦的肉丝，被张鲁顺滑的吸进嘴里。
“算了，你吃好了，来办公室找我。”袁牧野说完，就先上楼了。
等了十五分钟，心满意足的张鲁才进了办公室。
“师父，真被你说中了。我翻看了近12年的信访记录，还真有和聚新集团有关联的信访件。”
张鲁拿出笔记本和信访复印件。
“你看，这里。”
张鲁指着一处被他用笔单独勾画的地方。
“09年4月28日，住在牛市街377号的赵志忠反映，有一批社会青年上门威胁他，说是不搬家，就断水断电。”
袁牧野看看地图。
“和农贸市场改建有关？”
张鲁开始细致的分析。
“我查了，他家正好在扩建范围内，当时没有谈好拆迁补偿，就没有搬家。”
“这个信访怎么处理的？”
“后来就没来了。信访办的同志回访，也没有开门接待。据小李回忆，回访不久，这家人就搬去云街的惠民小区。也主动提出不信访了。”
“发生冲突的时候，赵志忠有没有受伤？”
袁牧野在深挖细节。
“小李说，赵志忠来分局信访的时候，左手臂缠着绷带。目测，应该是受伤了，其他细节他没注意。”
张鲁的功课还是做的很细。
“其他线索呢？”
“有……”
午休时间，两人把搜集到的17条线索一一过了一遍。
袁牧野站在这堆线索面前，在脑中，展开了一轮搜索。
“线索有了，但是细节上还有待考证。比如，有没有相关派出所报警记录，处警情况的结果等等。”
张鲁明白，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这样，我下午通知李戈他们，一起来开个会。要想把这些线索吃下来，只有原始的人力调查。”
“需不需要我去趟市局信访办？”
“干嘛？”
张鲁理直气壮的表示，“当然是找更多的线索啊。”
“那需要多少人？人手有限，先把眼前的查起走。”
“好吧。”
张鲁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两人抓紧时间分别休息了会。
15时整，袁牧野把李戈等人喊到了会议室。
“我决定，重启‘6.25’专案调查工作。”
袁牧野郑重的告诉大家。
李戈第一个目瞪口呆，“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我觉得，于得水并不是幕后主使。一定有更大的人物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袁牧野和盘托出他的计划。
“张鲁，把你的调查资料分发给大家。”
各人认真地翻看起来。
张鲁也开始解释，他的调查情况。
“按照袁队的安排，我到分局信访办，把这12年以来，涉及聚新集团的信访件，都一一调取了。具体细节都在资料里，我就不展开来说了。”
“17条线索，只有靠我们走访当事人，来查找线索。我和李戈各自负责6条，大海负责5条。给大家10天时间开展调查。”
新来的民警季小川举手提问。
“袁队，有哪些细节需要我们注意的？”
“很多信访件，举报人已主动撤诉。有些，表示中间有误会。明明有些人，被对方打了，还不要求我们公安机关查明事实，依法打击处理相关人员。中间肯定，另有隐情。”
袁牧野神情凝重，停顿了下，接着说。
“线索疑点重重，需要了解的事情还很多。大家要注意，走访调查肯定会面临进门难、见面难、开口难等困难，大家一定要耐心细致、不厌其烦，本人工作做不通，就找亲戚朋友、家属等各种关系，想方设法争取群众的信任，让群众给我们提供真实情况。”
袁牧野说完，众人都慢慢消化着。
大海补充道。
“这么多年，当事人都没有深究。我们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无非就是多跑路、多找人、多解释。我建议，不是所有线索都能查清，只要我们撬开一两张嘴，拿到一定的证据，能够推翻于得水不是最大的主谋这件事，就是成功。”
李戈也开口。
“大海对工作有了提前的预判，也是事实。我完全赞同。调查线索，不是要求全胜而归。大家在走访调查的过程中，要根据情况的变化，现场判断，哪些线索有继续跟进的必要性，能够突破。盯住一点，坚持下去。”
袁牧野开展总结。
“大家的提议都很好，困难考虑到了，突破点也很明确。有眉目了，大家要及时通气，一起分析。大家听明白没有。”
“明白。”
17条线索，历经12年，调查之路很难。
袁牧野等人想到了各种可能面临的困难。针对走访调查，也讲清了方式方法和工作重点。接下来，就是开展入户调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