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悬疑黄家庄

更新时间2008-5-27 9:09:43 字数：3372

　虽然叶小瑜很从容地解决了死者家属在天漠集团哭丧的难题，但龙少和淡若并不轻松，一方面因为工地上死了人，市民都很忌讳，连续几天，只有退房的，而没有预购的；另一方面市里的调查组也进驻了公司，把重要人物都控制起来，翻出许多陈年老账开始慢慢彻查。如果放任他们这样查下去，就算查不出什么问题，也会拖垮了天漠集团。更主要的是，这些事情被媒体恶意炒作，导致天漠集团发行的股票一路暴跌，不足半个月时间已经逼近发行价，这是从未有过的危机。为了避免全线溃败，龙少不得不收缩力量，放弃了很多边缘项目，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更多的小楼盘被迫成为烂尾楼，也有更多的市民加入咒骂天漠集团的行列。龙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在玩滑雪，从陡峭的高山上一个俯冲，想收住都来不及，只能见招拆招地躲避途中的障碍。

“什么！你要辞职？”在董事长办公室里，龙少拿着淡若的辞职报告略带惊讶地问，也有些如释重负的样子。

“董事长……还你叫你龙哥吧，我们都应该知道，这是在中国，我们不能以纯粹企业的方式去解决企业的问题，拖一天，我们的损失就不可估量，以现在的形势看，如果调查组不撤离，咱们就没有办法扭转乾坤。而我辞职了，Mr牛也许就能为天漠集团考虑了，毕竟这里也有他的股份。”

龙少重重地捏了捏额头，有些落寞地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美誉度达到了历史最低，水岸尊邸即使降价销售，也未必会在短时间售罄，资金回笼谈何容易？就算你现在辞职了，Mr牛又有什么办法力挽狂澜？现在我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该壮士断腕。”

淡若一惊：“龙哥不要！水岸尊邸是龙家下在S市的重注，如果放弃了，就等于放弃了在S市的全部，这么多年的心血就付诸东流了。”

龙少的笑容有些惨淡：“如果现在还不下这个决心，再拖上一段时间，银行追缴贷款，我就真的要破产了。”

淡若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轻轻地说：“龙哥，其实不是没有办法，早在一年前，牛市长就给咱们指出这条路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们还猜不到他们会用什么办法逼咱们就范。”

“你是说……”

“对，一年前在水岸尊邸那块地皮拍卖的时候，牛市长就曾说要委托咱们盖政府职工集资住宅，不过那个时候咱们考虑利润较低，而且还将产生天价回扣，所以没有按照这个意见去办，时隔一年，牛市长终于报复了，Mr牛针对我的种种表现，并不是问题的实质。咱们天漠集团是S市利税大户，牛市长是不会看着咱们彻底垮掉的，政府低价收购就是他早给咱们安排好的退路，只不过被逼上这条路，我们将付出比一年前多出几倍的代价。”淡若很痛心地说，在一年以前，对于牛市长的建议，天漠集团高层的内部，曾经有激烈的争执，几个元老重臣都倾向于和政府合作，即使少赚一些也能够求稳，而刚刚回国不久的淡若，却力主独立开发，面向市场，打造S市住宅黄金领地。经过再三权衡，龙少采纳了淡若的建议，所以才和牛市长产生了芥蒂。此后一年的时间里，龙少多方打点，本以为能够弥合这道裂痕，但想不到老奸巨猾的牛市长一直隐忍到今天，才给天漠集团致命一击。

第二天的公司高层会议上，天漠集团总经理淡若宣布引咎辞职，由董事长助理Mr牛暂时代理总经理职务。同一天，调查组查出去年的一起巨额行贿案件，行贿受贿双方的直接责任人都已经死亡，原副市长死于突发性心脏病，原总经理助理小黄死于车祸，由于当事人死无对证，所以根据各方面线索汇总，淡若成为主谋，当天就被刑拘了。

因为案情重大，龙少出面保释无效，只好聘请了最好的律师，等待庭审。

天之骄女一夜之间成为阶下囚，淡若面对着巨大的人生落差，好在看守所的管教人员对自己很好，并没有丝毫为难自己，甚至有些巴结，这让她大惑不解。

淡若被刑拘的第二天傍晚，管教偷偷摸摸地把她带进会客室，按理说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行为，淡若也在纳闷龙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推开会客室的门，面前站着的不是龙少，而是叶小瑜和穿着便装的钟袭人。

“大姐，谁在陷害你啊？快让天……表哥回来啊！他能想到办法的！”叶小瑜看到淡若憔悴的样子，眼圈一红，立刻哭了出来。

钟袭人比较冷静，拉住了情绪激动的叶小瑜，焦急地问淡若：“大……大姐，是不是Mr牛在捣鬼？”这是钟袭人第一次叫淡若大姐，很有些不习惯，但事情紧急，谁也没时间考虑称呼的问题了。

淡若微微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暗淡：“是牛家父子在作怪，这次他们的部署很周密，包括那笔行贿的款项，在账面上走的几个来回很专业，把我也骗过了，副市长和黄助理又都死无对证，短时间内很难找出证据给我洗脱罪名。”

叶小瑜忽地站起身：“我去找人把Mr牛那个王八蛋给绑了！逼他爹那个老王八蛋妥协！”

钟袭人白了她一眼，“你给我坐下，就知道打打杀杀，那样能救得了大……大姐吗？”第二次称呼大姐的时候，钟袭人还是禁不住脸上一红。

淡若也有些奇怪，这些人为什么都管自己叫大姐呢？难道我很老吗？

钟袭人很快恢复了神色，问淡若：“大姐想想办法，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

淡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事要你们帮忙，既然牛市长从一年前开始筹划对付天漠集团，现在我突然怀疑半年多以前黄助理的车祸是人为的，甚至副市长也不是死于突发性心脏病。我记得黄助理的家在S市附近的农村，叫黄家庄，他车祸就发生在从老家返回S市的路上，麻烦钟警官和小瑜去他家里走一趟，我想应该会找到一些东西。”

从看守所里出来，钟袭人略微有些不高兴，干嘛淡若管叶小瑜叫“小瑜”，却叫自己“钟警官”，这不是一下就分出亲疏远近了吗？不过这个埋怨只能在心里，说出来羞死人了，自己堂堂一个人民警察、特警部队精英，竟然和一个黑道女流氓争宠！想到“争宠”两个字，钟袭人的脸上禁不住又是一红。

第二天，钟袭人向单位请了事假，和叶小瑜开车去了二百多公里以外的黄家庄。

黄家庄是个非常小的村庄，只有不到一百户人家，家家都不富裕，正因为如此，黄助理家的三层小楼才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两个女人进入黄家，意外地发现知之也刚到，正以黄助理生前同事的身份和黄母攀谈。三个女人想不到会在这种场合见面，气氛变得很微妙。

黄母去厨房准备午饭，三个女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知之先开口说话：“小黄生前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一起来天漠集团应聘的，我来过几次黄家庄，和伯母很熟悉。”

知之提起小黄的时候有几分扭捏，想必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么简单。可是钟袭人和叶小瑜早已没有心情分析知之的情感往事，急着追问她此行的目的。

“昨天我听Mr牛说起淡若姐被刑拘的事，突然想起那件事和小黄有关，而小黄出车祸前曾经回了一次家，我想这里应该有文章。”

钟袭人不愧是有办案经验的职业警察，很快发现了问题：“知之，你说你过去和小黄一起来过黄家，那时他家里的经济状况怎么样？”

“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几年前黄家很穷，和黄家庄其他农家一样，住着很小的祖屋，这次来简直不敢相信，这栋小楼盖下来恐怕要超过百万，还有屋子里的家具、电器，都是很先进的，就算是城里人，也未必有这么奢华，我怀疑……”

知之正要说出自己的怀疑，黄母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钟袭人赶紧在嘴边竖起食指，示意她不要露出马脚。

“知之啊，我家小黄的命不好，这么早就死了，如果真能有你这样的儿媳妇，我老来也不会寂寞了。”黄母看着温柔可人的知之，很感慨。

叶小瑜偷偷白了知之一眼，背着黄母对知之做了一个很不屑的手势。知之脸上一红，连忙叉开话题，我和她们两个都是小黄生前的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去看看小黄的卧室，我们很怀念过去的日子。

黄母犹豫了一下，还是很爽快地把三个人领上了二楼。

在二楼朝阳的一个房间，推门看去和整个小楼的布局格格不入，黑黢黢的屋子，摆着简单而破旧的几样家具。黄母叹了一口气说：“这都是按照小黄当年屋子摆的，一点也没变位置，儿子是好儿子，能赚钱给我养老，只可惜命短，自己没享受到一天，就这么去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