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杨天的告白

更新时间2008-5-28 9:03:21 字数：3428

　知之的昏迷一方面是因为紧张，另一方面是因为失血过多，前风挡玻璃和车体变形，把她的身体划出了许多伤口，但由于气囊保护，虽然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并不十分严重。知之在清醒的间隙嘱咐叶小瑜不要告诉自己的妈妈，就说是出差了，不想让妈妈担心。

又过了一会儿，钟鑫和龙少分别赶到医院。一下子苍老很多的龙少看了看杨天，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钟鑫却狠狠地瞪了杨天一眼，小声骂道：“原来是和你这个丧门星在一起，难怪会出事！”

杨天一听这话，两道眼眉腾地竖了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钟袭人听了钟鑫话也很不舒服，自己女朋友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他竟然还有闲心讲风凉话！于是微微转过身，不去看杨天，那意思很明显，你愿意打就打好了，我什么也没看见。杨天刚要动手，忽然龙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微微摇了摇头。杨天和龙少对视一眼，缓缓坐下，不再理会吓个半死的钟鑫。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护人员推着知之转入特护病房，主治医师摘下口罩，对门外苦等的一群人说：“病人很幸运，没有伤到内脏器官，只不过是失血过多，需要多休息，今晚只可以一个人进去探视，不许超过十分钟，你们商量一下谁进去。”

“我去。”不等钟鑫等人反应，杨天率先站起身，推门进了特护病房，留下瞠目结舌的一群人。

叶小瑜在心里高声惊叫，太酷了吧！人家的男朋友还在这里，就公然越位，这也太浪漫了！什么时候自己能享受一下这样的待遇呢？最好钟鑫这个小白脸也跟进去，然后天哥痛打他一顿，自己肯定过去帮忙，打得钟鑫满地找牙，那就太完美了！

钟袭人的心里则有些不是滋味，在杨天出现之前，她无数次幻想两个人重逢时的样子，幻想着杨天厚颜无耻地骚扰自己，然后自己对他不理不睬，但想不到他们会这样见面，而且见面以后除了谈公事，一句体贴的话也没对自己说，要不怎么说男人都是畜生呢！对付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一定不能让他有好日子过！看到杨天义无反顾地进了特护病房，心里禁不住一酸，看来这个臭男人还是对知之那个小狐狸精更好一些。现在的钟袭人觉得胸口很憋闷，特别想痛痛快快地找人打一架，盼着钟鑫会出言反对，如果杨天和钟鑫动手，自己一定拉偏架，狠狠打钟鑫，发泄下郁闷。因为这里除了钟鑫，实在不知道该打谁？

龙少见杨天进了特护病房，心里也疼了一下，他早就准备好了横刀夺爱，在他的眼里，钟鑫根本就配不上知之，想不到这么好的机会，自己还在犹豫，竟然被杨天这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花心大萝卜抢了先手。这件事像一根导火索，把这些天以来压抑在心中的郁闷都点燃了，一向斯文的龙少现在只想打架，杨天是不能打的，打了杨天，自己的长远计划会受到影响，作为绅士，几个女人也是不能打的，那么唯一剩下一个可以打的人就是钟鑫了，如果一会儿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在钟鑫的身上试一试跆拳道。

钟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流氓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先进去了，自己这个正牌男朋友还得在门外等着，这是什么事啊！一种戴上绿帽子的委屈油然而生，忍不住破口大骂：“狗男女！”

这种骂法等于把杨天和知之两个人都骂了进去，叶小瑜首先不干了，在她的心里，杨天就像神一样，有人骂了她心里的神，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放过，飞起一脚把钟鑫踢倒在地。

钟鑫连滚带爬地到了钟袭人身边，含糊不清地骂道：“打我干什么？小婊子！”

话音还没落，钟袭人的一脚也踢了下来。自从那次酒后意外，她不自觉地开始学习怎样温柔，这个有名的冰山警花已经好久没动手了，哪能这么轻易就停手，抓住钟鑫的领子提了起来，一记直拳打得他鼻血长流。钟鑫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钟袭人一脚踹在肚子上，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用打人的方法发泄郁闷，这也是会传染的，早已跃跃欲试的龙少见狼狈不堪的钟鑫终于滚到了自己的脚下，也冲过去一顿拳打脚踢。

由于几个人动静太大，很快被值班的护士制止了，这场架打得比较古怪，打人的不知道为了什么打人，挨打的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挨打，总之打得比较糊涂。

躲在护士身后的钟鑫，一副鼻青脸肿惨兮兮的样子，不住地叫嚣着：“你们打人！你们打人！我要报警！”

钟袭人冷冷地瞪了钟鑫一眼：“我就是打你了，你报警吧，我倒要看看哪个警察敢来抓我。”

这一句话把钟鑫说得没了言语，面前这个凶手就是刑警队长，自己还报什么警啊，不是没事找事吗。还有自己的董事长也动手了，那不是白打吗？想到这里顿时像瘪茄子一样蔫了下去，缩在墙角不出声。

再说杨天进了特护病房，轻轻地走到病床前，百般怜爱地看着包扎得只露出眼睛和鼻孔的知之，感到鼻子有些酸楚。可以说这些年以来，知之是一个让他这么用心去对待的女孩子，让他心甘情愿像爱护小瓷人那样去爱护她，舍不得碰她一下，生怕碰坏了。现在竟然有不要命的混蛋对知之下手，杨天能够感觉到自己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刚才左翼打来电话，那五个歹徒是外地过来的流窜犯，在火车站被人认了出来，在公安局蹲了一夜，然后一个看不清脸的人让他们去劫持知之，事成之后保证送他们离开S市。在S市能有这么大手笔，胆敢只手遮天的人并不多，牛市长就是其中一个，参照钟袭人和叶小瑜的分析，那么这起车祸的主谋，应该就是牛家了。

杨天现在特别矛盾，作为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情第一选择就是报警，但很明显牛市长控制了S市警方的力量，单单靠一个钟袭人，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而且会连累了钟袭人。也不是没有想过去省里告状，但正所谓官官相护，如果一脚扎进牛市长苦心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还是自身难保。这场车祸就是一个信号，牛家的人心狠手辣，随时可以把自己和朋友们都置于死地，而且不用负法律责任。

这次杨天强化培训回来，本想在商业上大展拳脚，想不到刚下飞机就遇到这样的事，三个月来学到的所有东西，都毫无用武之地，这种郁闷，是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杨天怔怔地看着病床上的知之，长叹了一口气说：“知之，我答应过你的，要当一个好人，当一个遵纪守法的普通老百姓，可是现在怎么当个守法公民这么难！淡若姐是好人，被人陷害进了监狱；你是好人，被人蓄意谋杀落得躺进医院；钟袭人是好人，空有一身本事却得不到重用；龙少是好人，但辛辛苦苦创建的公司马上就会被人逼破产！牛家的人哪有一个好东西，但住别墅、开名车、在S市作威作福，又什么时候看到他们得报应了？”

杨天努力平息下怒气，很温柔地说：“知之，你知道吗？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孩子，是你给了我重新做人的勇气，也许你已经不记得了，八年前，你还在上海读书，而我那时候只是一个跟着大哥的打手，几十个人追着砍我，我浑身是伤，躲进了一个大垃圾堆里，是你发现了，把我送进医院。医生很不理解为什么一个文静的大学生，会管一个流氓的死活，你当时说：‘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如果还能救得活，他也应该改邪归正了。’这是我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那天你走的匆忙，忘记了拿学生证，所以我知道了你的身份。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关注你，却不敢去找你，我害怕让你失望，我真的一直不想当流氓，却总也逃不出这个圈子，从小流氓混成了大流氓，但我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我要像你说的那样，改邪归正！我想忘记你，我告诉自己，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我们不会有任何交集。于是我拼命地找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但始终忘不了你的样子，在我的生命里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取代你。两年前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不能再欺骗自己的心，于是和过去的生活一刀两断，追着你足迹来到S市，在你经常出现的地方开了世纪网吧，这个网吧的名字就是纪念我们相遇那年，正好是世纪之交。你经常来我这里上网，却已经认不出我了。每次你来，我都把网吧里的所有监控镜头对准你，从各个角度看你的样子，但我还是不敢去追你，我自卑。直到那一天，你突然邀请我去你家，我激动得快疯了，我以为你终于认出我是谁了，我天真的想是不是我的真心感动了上天，让你对我也产生了感情。想不到是那样一场闹剧，不过我还是很高兴，我终于改头换面站在了你的面前，虽然是个很卑微的清洁工，但是你也拿我当朋友看。知之，我真的很感动。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见我说话，这些话憋在我的心里太久了，看到你伤成这个样子，我心里难受，真的很痛……”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