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惊醒植物人

更新时间2008-6-23 8:35:15 字数：3481

　聚精会神听故事的知之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头低得不能再低，淡若和钟袭人默默地看着两个人，既觉得荆美婷骂得痛快，又觉得知之有些可怜。叶小瑜则一脸兴奋地煽风点火：“美婷你说的太对了！这种女人就是该骂！”淡若不忍看到知之太窘迫，偷偷拉了拉叶小瑜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叶小瑜的过激反应刚被淡若制止，荆美婷却完全没有得胜收兵的意思，又接着说道：“知之，我非常了解天哥，不管你爱他，还是不爱他，他都会不顾一切地去救你，就算重新来一次，他明明知道这样的结局，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天哥伤成这个样子我不怪你，但是你想想这些天你都做了些什么？你辜负了天哥，他会伤心的……”

天哥会因此伤心，荆美婷的一句话又刺激了刚刚平静下来的叶小瑜，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拉起了低头不语的知之：“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知之被叶小瑜推到了门口，突然眼圈一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呜咽着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我和杨天是好朋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我对他从来就没有感觉。不要这么逼我……”

“啪！”话没说完，有人狠狠地打了她一个耳光，不是叶小瑜，也不是钟袭人，更不是荆美婷。知之怔怔地看着面前那个一直袒护着自己的淡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淡若第一次打人，手臂微微颤抖，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很冷淡地说：“你走吧。”

几个女人还是头一回看见淡若这么生气，都不敢说话，默默地看着知之转身离开，屋子里的气氛很紧张，很压抑，能清楚地听见彼此的呼吸。

半个月以后，突然传来知之准备和吴林结婚的消息，这个年代闪婚并不少见，一个是俊男，一个是靓女，也没有谁觉得他们不合适，知之的妈妈在对Mr牛彻底丧失信心之后，本以为女儿的婚姻大事又要搁置很长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女儿带着一个比Mr牛更帅气的男孩回家，让她笑得合不拢嘴。

英俊潇洒、有学识、事业有成、细心、懂得体贴，知之的妈妈对这样一个未来女婿十分满意，所以对两个人闪电结婚的决定非但没有反对，而且大力支持，暗地里想女儿总算是开窍了，这样的好男人只有领了那张结婚证书，才能保险一些，不至于被别的女人抢走。以杨天那样一个改过自新的小混混都有那么多女孩子倒追，更何况是吴林了，两个人天壤之别，判若云泥，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如果这次女儿下手不够果断，难免不被别人抢了去。

其实知之的妈妈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绝对保险的东西，尤其是爱情，就像是瓷器，哪怕是小心呵护，也难保哪一天不会因为轻轻一碰，就碎得唏哩哗啦。

与知之家里的一团喜气不同，当酩酊大醉的龙少给淡若打电话，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医院里的几个女人反应特别激烈。虽然每个人都作出了不欢迎知之来这里的表示，但谁也没有想到她会准备和别的男人结婚，而且这么快。

叶小瑜坐在杨天的床前，拉着杨天毫无生气的手，突然两行热泪滚滚流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滴落在杨天消瘦的脸上：“天哥，你快醒醒啊，你再不醒过来，知之就嫁人了！他真的就要嫁给别人了！”

“小瑜……”淡若很想劝慰这个伤心的女孩，但千言万语憋闷在心里，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叶小瑜扑进淡若的怀里，泪眼就像梅雨季节房檐上的细流，浸透了淡若的肩头。

始终很冷漠的钟袭人突然长出了一口气，冲到杨天的床前，很暴力地拉起杨天的胳膊，使劲摇了几下：“杨天你给我醒醒，你别忘了你还有很多话要对知之说，你等了她那么多年，难道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吗？你就这么闭着眼睛，就这么看着知之嫁人，没有反抗和没有祝福，我鄙视你！一辈子都看不起你！”

杨天还是一动不动。

“天哥！”突然叶小瑜一声惊呼，指着病床上的杨天，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淡若和钟袭人顺着叶小瑜手指的方向看去，也掩口惊呼起来，然后钟袭人一路高喊着冲出病房，“医生！医生！病人醒了！病人醒了！”

杨天还没有完全醒来，几个女人看到的是杨天划出眼角的一行清泪。

大约傍晚的时候，杨天才恍恍惚惚地有了意识，能够睁开眼睛，很茫然地看着几个憔悴不堪的女人，那眼神淡若能够读懂，带着很深很深的歉疚。直到深夜，杨天才能用微弱的声音说话，他让叶小瑜去他的办公室，在保险箱取出一个盒子送给知之，算是结婚礼物。在杨天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悲伤，甚至没有失落的感觉，仿佛都很正常，也许死里逃生之后，对生存的渴望远远胜过一切飘忽的情感，这个想法在几个女人的心中一闪而过，马上就被否定了，如果可以轻易忘情，那么这个曾经的黑道大亨，就不会一个人来到S市了。他对知之的感情，每个人都看在眼里，谁又能相信他可以轻易的说放弃呢。

大悲无言。人生中总会有这样一种打击，让人震撼得说不出话，让人悲伤得无话可说，杨天此刻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了，悲伤到麻木，就感觉不到伤痛了。

叶小瑜从杨天的办公室保险箱里取出一个包装得很精美的盒子，几次好奇地想打开，都忍住了，和淡若通了电话，她也觉得不要打开，相信杨天不会装上定时炸弹，把知之和她的未婚夫吴林送上西天。

在知之的家里，碰巧遇到吴林也在。知之听说杨天已经醒了，脸色一下子变得很苍白，身体也有些发抖，语无伦次地说了三遍让叶小瑜喝茶。叶小瑜在心里摇头叹息，然后捧出了那个盒子，说是天哥送给他们的结婚礼物。知之接过那个盒子，眼圈有些发红，一时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里面是什么？”知之的妈妈有些惊恐地看了一眼叶小瑜，又赶紧提醒知之：“快放到桌子上！”

叶小瑜心里蓦地一疼，心想不管天哥怎样去努力改变自己，原来在别人的眼里，他仍然是一个流氓。想到这里有些气愤地说：“天哥让我送来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炸弹。”

“炸弹！”知之的妈妈掩口惊呼出声来。

吴林微笑着走到知之的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头，用很温柔的声音说道：“亲爱的，打开看看吧，杨天是你的好朋友，怎么可能伤害你呢？”

知之在吴林信任和怜爱的目光里，终于有了一点勇气，轻轻地打开盒子的包装。

里面是一个很普通的玻璃船，不像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不是新的，像是摔坏过，又被人一块一块粘贴到一起。

叶小瑜对天哥送给知之的这件礼物很不理解，想不到这样一个破烂工艺品竟然放在保险箱里。吴林也诧异地研究着这份独特的新婚礼物，莫非是特殊材料做成的？以杨天的豪爽，怎么会送来这么一个东西呢？

知之疑惑地看着工艺品，当看清了碎裂的纹路，突然一声惊呼，用牙齿咬紧了自己的嘴唇，认识杨天以来的一幕一幕过电影一般又上心头。这个玻璃船知之当然认得，那是曾经摆在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因为Mr牛的刁难，自己一怒之下把它砸碎了，那天杨天很沉默地把地上的碎片捡了起来，原以为他捡出去扔进了垃圾桶，想不到竟然一块一块粘了起来，这得需要多少耐心啊。想象这那个流氓一样的粗野男人坐在灯下，一块一块拼贴着玻璃碎片，找不到相邻的两块会很暴躁地发火，弄得手上都是胶，或者被锋利的碎玻璃割破手指……

吴林见知之一声惊呼之后，开始抱着玻璃船发呆，脸上变幻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忽而微笑，忽而悲伤，就像着了魔一样，忍不住轻轻干咳了一声。

吴林的一声干咳惊醒了回忆中的知之，伴着无声又无奈的叹息，她把玻璃船轻轻放在桌子上，生怕再把玻璃船碰坏，然后抬起头问叶小瑜：“小瑜，天……杨天醒过来了？”

叶小瑜一愣，这个问题刚才自己不是说了吗，但还是点了点头：“刚刚醒来不久。”

“那……那他……说什么了吗？”知之几次欲言又止。

叶小瑜很苦涩地一笑：“天哥能醒过来还要感谢你呢，如果不是我们说你快要结婚了，他也许到现在还醒不过来。”叶小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对知之说，在来的时候她本来想放下东西就走的，她不想见到知之和吴林的幸福。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知之的脸色很难看，结结巴巴地追问。

叶小瑜落寞地点了点头，看了看知之，又看了看吴林，轻声说：“天哥托我祝福你们百年好合。”说完连句告别的话也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吴林轻轻推了推木然的知之，很温柔地说：“既然是好朋友，有时间我们也应该一起去医院看看杨天，毕竟是死里逃生。”

知之再也忍不住眼泪，靠在吴林的肩头失声痛哭。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