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8-8-27 11:06:56 字数:3332
半年以后。
北京骏马洗车行里,一个30岁上下的男人握着高压水龙头刷洗汽车,旁边叉腰站着一个20岁出头的青春少女,不停地对这个男人指指点点,很明显是在没事找事,欺负老实人。
“小静,又在欺负阿天了?他人老实,又是外地人,你怎么可以总这么欺负他!”修车师傅从大门走了进来。
那个叫小静的少女抬头看了看修车师傅,换上一张笑脸:“阿华,你看阿天笨笨的,一句话也不说,扣他奖金也不争辩,不给饭吃也不闹事,一看就是脑袋缺根弦,不欺负一下心里都痒痒。”
叫做阿华的修车师傅无奈地看了小静一眼,然后拍了拍杨天的肩膀,轻声安慰道:“阿天,小静就这样,被老板和老板娘给惯坏了,和每个人都是如此,没什么恶意的,过几天她就要回学校了,会去住校,就没机会欺负你了。”
阿天抬起头看了看阿华,淡淡地笑笑,继续刷车,还是没有讲话。
这个阿天正是纵横上海的黑帮老大杨天,半年前荆美婷出事以后,他变得沉默寡言,不在接触过去的生意和过去的朋友,孤身一人在全国游荡,最后落脚在北京,或许他觉得自己活着唯一的目标就是杀掉边渡,杀掉Mr牛,杀掉藏在风亦背后的那个神秘人。
半年前,因为杨天的事,西门晗被外公臭骂一顿,最后还是钟将军帮着求情,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过近一段时间不许离开北京。钟家姐妹和钟将军彻底闹翻了,钟袭人带着荆美婷去了欧洲,虽然经过几次大手术,荆美婷捡回了一条命,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彻底毁掉了,荆美婷死活也不肯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告诉杨天,现在两个女人正准备去韩国整容。钟暗香离开了组织,这半年来杨天去什么地方,她就去什么地方,但杨天始终不肯见她。知之回到S市,在天漠集团担任重要职务,秋凄成为天若营销的总经理。因为杨天打乱了钟将军的布置,最后叶家和鬼爷都没有事,仍然带着国安的秘密身份,为国家打理南方黑道。左翼全面接管了杨天在江湖上的权力,红颜因为平定风家有功,而且多方面力保,被免于起诉,也进了天漠集团,最值得一提的是,红颜带着秋凄找到了在江南水乡开了一家小花店的淡若和爱德华,两个女人讲述了自从淡若离开以后的事情,最后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淡若夫妇卖掉了花店,一起回到S市。因为风神集团垮台,风家在广州和S市之间的那个项目被天漠集团竞拍成功,其实并没有花费太多钱,因为无论官面上还是黑道里,都有人打了招呼,那场拍卖只有天漠集团敢举牌。这些事情都是杨天不知道的,因为那个时候,他正在游历中国的山山水水,或者说在四处寻访仇人的消息。
星期天晚上,因为端午节临近,骏马洗车行关上大门,老板马驰和老板娘丁玛丽在附近的一家饭店招待员工,他们的女儿马小静也去了。
都是工人,也没有那么多讲究,马老板简单地说了句吃好喝好,就开始推杯换盏,洗车行一共不到二十个人,天南地北哪里的都有,他们有个共同特点,都是外地户口,拿着暂住证在北京打工,辛苦钱赚的不多,还要每月寄回家里一部分,所以他们日常的生活特别节俭,洗车行管一顿午餐,他们中的多数都把早餐省了,晚饭也很简单。
杨天进入骏马洗车行还不到半个月,只和两个人比较谈得来,一个是修车师傅阿华,另一个叫关浪,老家在东北农村,算是个神童,提前两年上学,高考成绩非常好,但因为家里太穷,父亲又突然得了重病,不得已走上了打工养家的道路。
这个时候马小静本来应该是在学校的,但因为摔断了腿,请假在家休养,现在已经痊愈,就快返校上课了。马小静似乎看杨天很不顺眼,总是找机会欺负他,这半个月以来天天如此,把杨天弄得不胜其烦。平时欺负还不算,聚餐的时候她也总是找事,大伙吃顿饭本来是挺开心的,她偏偏要跟杨天拼酒,而且自己喝啤酒,让杨天和白酒。马老板夫妇对这个女儿宠爱有加,只要女儿开心,他们什么也不管,就这样,杨天被逼着喝了不少白酒。
“看你长得高高大大的,怎么连一个女人都喝不过呢?你们这些南方来的小男人,喝酒真的是不行啊!”马小静又给杨天满满倒上一杯二锅头。
阿华连忙过来阻拦:“小静,阿天已经醉了,不能让他再喝了。”
马小静白了阿华一眼:“我就想把他灌醉,让他出丑,用你管?是不是我让他喝酒不好使,非得我爸让他喝啊?”说完回头去看马驰。
马驰笑笑说:“快过节了,难得高兴,就放开了喝,喝醉了明天上午就睡觉!”
这下马小静更威风了,把酒杯强塞进杨天的手里,得意洋洋地说:“让你喝你就喝,别婆婆妈妈的,而且现在是你的老板让你喝,不喝小心被开除哦!”
“天哥,我替你!”关浪一把夺过酒杯,一仰头,把三两白酒灌了进去。
马小静看了看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小屁孩儿,有些不高兴地说:“一边呆着去,这里哪有你的事,一个未成年人,学大人喝什么酒?”
“你……天哥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关浪有点急,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了,挡在杨天的身前。
杨天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关浪的肩膀,低声说:“马大小姐摆明了想看我的笑话,你就别管了,小心她对付你。”
关浪愣了一下,但还是没有闪开,扶着杨天坐下,说道:“天哥,你真的不能再喝了,再喝容易伤胃。”
马小静哂笑一声:“看上去是个大老爷们,怎么喝酒就装怂了?”
此时两桌人都静了下来,看着马小静为难杨天。
“服务员,上酒!”马小静喜欢这种众人瞩目的感觉,大声招呼服务员。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服务员拎着几瓶北京特产二锅头走了过来,把酒放在桌子上却没有走,笑眯眯地放在桌子上,却没有走,而是对马小静说道:“这位小姐,我们老板说了,难得见到小姐这样的海量,既然这个男人没能力陪小姐喝好,就由我来陪,还是你喝啤酒,我喝白酒,如果把我喝趴下,这两桌就算我请了,怎么样?敢不敢?”
同样是女人,拿白酒对啤酒,马小静当时的脸色就变了:“喝就喝,我会怕你?”
马小静一口气喝下了三杯啤酒,那个女人也一口气喝下了三杯白酒。面色有些微微发红的马小静呆了一下,又说:“不行,酒是你拿来的,我得验验,别拿白开水忽悠我!”
阿华端起酒瓶闻了闻,然后低声对马小静说:“小静,是白酒,正宗二锅头,你看她喝了一点儿事都没有,今天是遇上高人了,咱们……”
马小静很有些不服气的样子,撇撇嘴:“高人?高人也不见得长了两个胃!我就不信,我喝啤酒,她喝白酒,我还能输?”
又是三百下肚,马小静已经有些晃了,而那个女服务员还是面不改色。
“小静,今晚就到这儿吧。”马驰看出这个女人没有那么简单,连忙过来劝阻女儿。
“慢着,我还没尽兴呢,酒逢知己千杯少,莫非老板想亲自陪我喝?”女服务员随手又打开一瓶二锅头,给自己斟满。
马驰有些不高兴,这个服务员也太嚣张了,自己好歹也是个管了十几个人的老板,哪能陪一个服务员喝酒,不知道这家饭店的经理是怎么管理的,竟然让下属这么胡闹。
女服务员见没有人说话,把手里的白酒一口喝了,盯着马小静足足有一分钟,才缓缓地说道:“别以为欺负人很好玩,更别因为老虎不发威,你就把它当成病猫,在北京城,你惹不起的人太多了。”
马驰的老婆丁玛丽见女儿受了委屈,连忙站起来怒斥那个服务员:“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情,你一个小服务员有资格评论吗?”
想不到女服务员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自卑,冷冷地看着丁玛丽说道:“我是为了你女儿好,她如果这么下去,早晚得闯大祸。”
马小静此刻也从震慑中恢复过来,指了指趴在桌子上的杨天,很不屑地说:“你说的是这个笨猪吗?真好笑,他什么也做不好,笨成那个样子,如果不是我看着他好玩,早就开除了,欺负他能闯什么大祸?”
女服务员一愣,急切地问道:“你说你经常欺负他?怎么……怎么欺负的?”
“往身上喷凉水,往他饭盒里倒烟灰,招多了!怎么?你心疼了?小服务员嫁给一个刷车的,倒也般配,不过你休想,这个笨蛋我还没玩够呢。”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