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盛世安稳》作者:落雨秋寒【完结】(2013.11.23补全新增番外) > 盛世安稳.txt

☆、第七章.6

作者:落雨秋寒 当前章节:148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0:54

谢意馨回想那天的情形,那个易容成刘老头的,的确是冲着君南夕去的,只是那一刀来势凶猛,而自己却受了个不轻不重的伤?

再看看伤亡名单上的人,左寄均,小小年纪却是智谋双全,素有左家千里驹之名声,也是被左家家主最为看重的一个晚辈。李子翎,和左寄均差不多的情况,李家大力培养的一个后辈,是李家年轻一辈中的领袖人物。殷家也死了两人,殷文韬和殷雨熹,殷家的嫡子和嫡女。最后还有两人死亡,这两人的身份不太起眼,才学品貌也一般。

受伤的人之中,后果最严重的是秦诗菡,脸上挨了一刀,半张脸都毁了,可惜了她京城第一美女的称号。其次便是蒋沁夏,也是脸部被毁。女子最注重容貌,毁人脸蛋和要人性命有什么区别?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这么做?这些伤亡的人,是巧合还是必然?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谁和他们有仇?或者从另外一个角度想,这些人死了,谁得到的好处最多?这件事中,似乎大皇子的人伤亡是最轻的。难道是他?

谢意馨把自己的想法和金从卿说了,金从卿略想一下,深以为然。

“要说仇,我查了,他们还真没共同的仇人,至少明面上没有。表妹,可能是我们多想了,他们或许只是受了牵连。”

谢意馨摇头,一开始她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总觉得不对劲。

上一世是殷慈墨替君南夕挡的刀,这回是她,两人所受的伤轻重不一。殷慈墨与君景颐已暗中联合,

左霜与殷慈墨不对付,左家属中立派,暗地里曾有消息传过左寄均厌恶君景颐。李家有个淑妃,淑妃还有个四皇子,李子翎又是领袖人物,他自然是站在四皇子身后的。而君景颐野心勃勃,那么李子翎自然是君景颐潜在的一个敌人!

可是,这样又有矛盾了,殷家也死了两人,并且还是嫡子嫡女。

突然,谢意馨灵光一闪,“殷慈墨和她的兄弟姐妹相处如何?”殷慈墨此人心狠果决,一个庶女,整合殷家时,用的手段必不会温和。必会伤害到某些人的利益,例如她的嫡姐嫡兄?

“这个不清楚。”

“听说还不错。”这句是春雪答的。

“让人去查!”

约半个时辰之后,谢意馨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一仰,靠在枕垫上,“原来如此。”

☆、24更新更新

  谢意馨皱着眉,想着那些理由,总觉得兜兜转转,似是而非。

“在想什么呢?”金从卿问,刚才见她要查殷家,他也隐约有几分猜测。

谢意馨也不瞒他,当下把她的猜测说了,她知道她这表哥的脑子一向好使,或许有疑惑的地方他能给自己解惑也不一定。

“你说的倒也有可能,如果那些刺客的幕后主人是君景颐,他倒也有理由要了左寄均和李子翎的命。而秦诗菡蒋沁夏碍着殷慈墨的路,被除掉也说得通。只是表妹你别忘了,殷家也搭进去了一对嫡子嫡女。”

谢意馨扬扬手中的信笺,笑着反问他,“如果说殷家死去的那双嫡子嫡女一向与殷慈墨不合呢?”

“不至于吧?”金从卿皱眉,兄妹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即便有什么化不开的矛盾不往来了就是,又不是生死大仇,至于置人于死地吗?

无意中谢意馨注意到小胖子肉肉的身子抖了抖,一双黝黑的眸子朝她看了过来。

谢意馨莫名就明白了他眼中的意思,“放心吧,你再怎么和我闹,我也不会宰了你的。”

小胖子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和瀚哥儿玩儿了。

金从卿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接着说正事,“这样就说得通了。”

“表哥,只是我有点不明白。他们两个怎么就如此大胆呢,就算大家一时半会参不透这幕后黑手是谁。但这救援会是殷慈墨首创的,让世家子弟前去帮忙是君景颐提出的,左家和李家最看重的后辈在城煌庙出事,殷慈墨和君景颐就不怕左李两家因为迁怒而报复他们?”两家新一代的领军人物葬送于此,这两家心里不恨才怪。

“而且这两人都不是庸才,应该能考虑到这点才对啊。”

“正如你所说的,他们应该考虑到这点了,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那就说明了他们有不得不做的理由,而且此事利大于弊的。”金从卿层层深入,温和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分析着,“怕是他们已经预料到将来势必会和这两家对上。而左寄均李子翎两人让他们忌惮了,与其等以后他们羽翼丰满再收拾,不如趁现在一锅端了。虽然除掉之后他们会有些麻烦,但我依据你刚才对他们的评价,料想这两人必是心性坚韧之人,决定了便会去做,无论多么难。”

谢意馨点头赞同,的确,他们是这样的人。而且为了不引起怀疑,君景颐演足了苦肉计,左手手臂生生毁了,虽然还在但以后都提不得重物。殷慈墨连自家的兄弟姐妹她都下了狠手除去,就为了把殷家摘出来以及铲除谢家中一直和她唱反调的异已,真是一箭双雕。

突然,谢意馨灵光一闪,忆起他刚才所说的刺客的身份。如果刺客有可能是前朝余孽,那最有可能与殷慈墨君景颐中的一人有牵扯呢?

“表哥,咱们能不能把在城煌庙遇刺这事改编成一个精彩的段子,中间把咱们的猜测写上,然后让说书人在京城各大酒楼里说书?”就算没有直接证据,她也要弄得他们焦头烂额,特别是殷家内宅中殷慈墨的嫡母,如果知道一双儿女都是死在记在她名下的庶女手中会有什么反应?

金从卿摇头轻笑,“如果我是君景颐他们,第一个要除掉的人就是表妹你。”

谢意馨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撇嘴,他们倒想,只是她幸运躲过了罢了。

“你别忘了,这些都只是咱们的猜测,不管怎么合理,都只是咱们单方面的想法而已。焉知在别的世家眼中,大皇子没有嫌疑?秦家没有嫌疑?而且在我看来,谢家的嫌疑也是很大的。你看,你并不比秦诗菡她们差,为何她们被毁了脸而你却只是伤在背上,还侥幸地救了五皇子,你的几个兄弟也仅仅只是受了点伤没有死亡,依我看刺客事件中最大利益者就是你了。完全有理由让人怀疑。”十大世家利益错宗复杂,非一夕能理清,恐怕除了损失巨大的左李两家之外,其他的世家都有嫌疑。

谢意馨眼睛微眯,“听你这么一说,京城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金从卿点头,“恐怕这也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不管,此事一定要去办的。”既然水已经那么浑了,她不介意再加把力。

“这事交给我吧。”

“小姐,刚才月亮门的丫头来报,表小姐朝咱们这边来了。我正让丫环拦着。”春雪进屋,俏生生地立在谢意馨身后。

她所说的表小姐便是王雪芝,这段时间谢意馨养病,王雪芝时不时会过来窜门儿,谢意馨也就不冷不热地招待着。哪知有一天,金从卿携小胖子来访,被王雪芝撞见过一次,然后惊为天人。每回金从卿前脚一来,她就像闻到鱼香的猫儿一般后脚一到。最近这两次更是让金从卿烦不胜烦。

“表妹,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谢意馨忍着笑,“好吧,改天表哥得空再来。”

谢意馨与瀚哥儿起身,把两人从另一条路送到院子外,才回来。

“你家小姐我去睡一下,待会表小姐来了,你让她去花厅就好了。”谢意馨交待完,便回内屋补眠去了。

******

“小姐,你真要出门?”春雪一脸不赞同,她身体还没好利索呢。

“春雪,你就别罗嗦了,躺了大半个月你小姐我的身体早好了。再过几日便是我那表弟的生辰了,要是没有礼物给他,他能半年不理我。“谢意馨插上最后一根碧玉簪子,点头,“跟上吧。”

谢意馨才出二门,便遇到了门防的二管事,二管事见到她,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大小姐,安国侯世子又遣人送东西过来了。”

谢意馨眼中划过一抹厌烦,她以为那天在清荷宴上她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不是说过他的东西一律不收的吗?”前段时间朱聪毓去了渠南,并不在京城,可是他回来听到自己受了伤就三番五次送东西上门,都是一些贵重的药材或者一些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都被谢意馨毫不犹豫地退了回去。他本人还想亲自上门,休想!

“可是,听那小厮说,这回是世子爷亲自上门求医圣配制的去疤圣药——”所以他才会迟疑的,要知道哪个女子不爱美?

“神药也不要,给我扔回去。”朱聪毓此人目的性太强,稍微心软都有可能让他有空子可钻,对这种人就得一点情面都不留。再说了,太医院的去疤药效果也还行。

说完,也不管二管事了,带着春雪直接就出门。

朱聪毓的贴身小厮苦着脸双手捧着那一小瓶价值连城的去疤圣药。

“你说她带着一个奴婢就出门了?而且还是去了宣武区?”朱聪毓接过那瓶药,随手放进一个暗格里。

“是的,奴才也是恰巧看见和听见。”小厮忐忑地说道。

朱聪毓沉吟片刻,眼睛似有寒光闪过,他淡淡地看了那小厮一眼,挥手,“嗯,下去领赏。”

宣武区 笔志阁

“掌柜的,请问贵店能否帮在下寄卖一些字画?”一位眉目略显阴柔,身着灰色布衣的男子上前问询。

“走走走,这里不寄卖!”程万宝不耐烦地挥挥袖子。

“掌柜的,烦请你通融一下,不需要太好的地方,给个角落在下挂着就好。”布衣男子声音不卑不亢,即使求人亦带着读书人骨子里的傲然清气。

“叫你滚你没听明白啊?这里是持礼公名下的产业,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破烂玩意也想进来?”程万宝赌输了银子,心烦着呢,哪有心思看什么字画?此刻见来人瞪着一张死鱼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心里发毛的同时也火起了,一把夺过那人的字画,待要撕,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你敢撕,后果自负!”

“小姐,可要出面?”春雪问。

谢意馨没想到一时兴起来自家的笔志阁为弟弟挑选一套文房四宝的她竟然遇上这种事。“再等等。”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有多嚣张,如果她没记忆错乱的话,不远处的灰衣人不正是她日前想到的司向红?这程掌柜真失职,竟然把店托给这么个不着调的人管,还任由他得罪顾客。

因为笔志阁就开在千月楼的对面,千月楼是书生聚集之地,平日挺多书生往来的,这里的买卖一向红火。今日闹了眼前这一出,短短时间内立即引来了无数的人围观,而且还是书生居多。都说书生多意气,一个处理不好,书生的嘴和笔可不会手下留情。只是此时既然闹开了,那索性就闹大一点再收拾。心中有了打算,谢意馨便寻了个角落的位子冷眼旁观。

“后果?笑话,有什么后果是我们堂堂谢家承受不起的?你不让撕是吧?我就偏要撕,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小小的平头百姓,能奈我何?”语毕,程万宝把撕成两半的纸张扔回司向红的脸上,司向红也不说话了,垂眸冷冷地站在那。

“来呀,帮我把这些垃圾扔出去!”程万宝一划拉,得意洋洋地下命令。

“宝二哥,这样不好吧?掌柜的要知道了——”店小二缩缩脖子,他们这里可从来没有赶客人出门的道理啊。

“你叫扔你便扔,出了什么事,自有我担待着,还不赶紧去!”

店大欺客,还自报家门给他们谢家拉仇恨。谢意馨冷冷地盯着程万宝,这个没眼色的东西,难道没听过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吗?再让他说下去,谢家的名声就要被他败光了。

谢意馨正欲出声,却被外面来的一道脆声打断了,“呵呵,真是店大欺客。这位公子,我家小姐说,看你也是个读书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何必在此受人侮辱?我们主家名下也有书肆,只是名气不及谢家的笔志阁,如若不弃,可将你的子画寄卖在我们的书肆之中。”

谢意馨凝目一看,认出那丫头是殷慈墨身边的丫环之一。她的丫环在这里,那么殷慈墨也一定离此处不远。真是处处都有她的影子,谢意馨厌恶地思忖。

那丫环话一出,得了无数的喝彩,书生们纷纷起哄,怂恿司向红转投别家书肆。

“你们,你们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放肆,你们是想与谢家与持礼公作对吗?”程万宝色厉内荏地叫着。

啪!“当真好狗胆,你口口声声谢家如何如何,你是谢家的什么人?谢家子弟中没有你这号人物,亲戚里面也没有,凭什么代表谢家说话?”谢意馨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气势全开。多年为侯爷夫人形成的慑人气势还是很憷人的,瞬间吸引了所有人。

“我我我——”程万宝被说得哑口无言。

谢意馨厌恶地道,“你什么?说起来,你不过是谢家的一条狗,敢舀谢家来说事,也不怕折了寿?”

“好,骂得好。”众人起哄。

此时程万宝再蠢也隐约意识到自己犯了众怒了。

程万宝不愧是常混三教九流的,一会便回过神来质问谢意馨,“你是谁?凭什么管这档子事?”确实,他只是谢家名下一个管事的侄儿,只是,那又如何?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我要看看他为何放一条疯狗在铺子里乱吠,还得罪了客人。”最后一句是对着呆在一边的店小二说的。

店小二一看店里这阵仗心里也怕得要命,他也觉得只有掌柜的能处理好此事,如今得了令,他便一溜烟跑出去了。

有人认出谢意馨的身份了,因清荷宴之事以及近段时间发生的事,众人对谢家或谢意馨的观感还是不错的。得知她的身份后,纷纷建议,“谢大小姐,把这个败坏你们谢家名声败坏持礼公名声的家伙捉起来吧。”

闹闹轰轰中,唯独司向红不为所动,仿佛一切纷纷扰扰与他无关一般,蹲□把那些被撕碎的纸张一一捡起。

☆、25更新更新

时间倒回去一个时辰,地点御书房

周昌帝近日来的心情颇佳,盖因救灾一事已经稳步落实,灾民们如今有衣穿有食吃,一切渐入佳境。最让他龙心大慰的是,护卫队带回一把明黄色的万民伞,据说是渠南百姓送给皇上的。上面有五万个百姓的名字,是他们日赶日夜赶夜一个个签上去的。万民伞一般都是送给地方官员的,但渠南百姓感念当今明君为他们所做的努力,无以为报,才送了这么一把万民伞聊表心意,意喻万民归心。

“救灾一事总算是靠一段落了。”周昌帝感叹。

“可不是吗?正是因为殷家献上的救灾三策,渠南的问题才得已圆满解决,皇兄打算怎么赏这有功之臣呢?”周昌帝的弟弟睿亲王君启熹笑嘻嘻地问。

“这事朕自有打算。”周昌帝捋捋胡子,后睨了睿亲王一眼,“别告诉朕你没收到点风声。”

“臣弟哪敢随意妄测君心哪。”睿亲王大呼。

“行了,别一把年纪了还搞怪,看着不像。别让你这些侄子笑话你。”周昌帝看了一眼立在眼前的几个儿子,待看到君南夕苍白的脸色时不由得眉头一皱,夕儿这身子真是太弱了,那天从城煌庙回来后就病倒了,这两天稍微好点,就想出门。唉,他知道这孩子看着对什么都淡淡的,但是骨子里重情,想去看看替他挡了一刀的谢家女娃,只是——

还没等周昌帝纠结完,四皇子君沂钰笑嘻嘻地上前一步,“父皇,六月的夏试快到了,各地的生员都差不多进京了。我可听说了,如今的千月楼热闹着呢。”说完,眨巴着眼睛看着周昌帝。

周昌帝看着这四儿子仍像小时候一样的表情,忍不住开怀大笑,“哈哈哈,老四这是想出去玩了?”

“父皇,自打那天从城煌庙回来儿臣都没出去过了呢,都闷得快抓狂了。”

“那行,咱们就出去瞧瞧!”周昌帝大手一挥,就决定了微服私访一事,“

见周昌帝答应了,君沂钰眼睛一闪,嘴角划过一抹阴狠古怪的笑意。

*****

千月阁二楼某个包厢,周昌帝领着众皇子饶有兴味地听着书生纵情畅饮聊发诗兴。

突然,大堂一静。

“吖,是闵老说书人!”

接着,便是雷鸣般的掌声。

“闵老说书人,听说你最近得了新段子,叫什么猜猜猜的,今天是不是要给我说这个?”书生中有人站了起来,激动地问。

“正是,这位小哥可是听过了?想必在场的不少人听过了吧?”闵老说书人含笑而问。

“没有!”声音很大。

“闵老说书人你给说说吧,之前在蓬莱和悦榕说了两次,我还没听够呢。”

知道怎么回事的人笑得兴高采烈,不明所以的忙追问,“怎么回事?”

“好好好,今天给你们说的段子正好是猜猜猜,正开始吧?”

“从前呀,有个......好了,故事就说到这。”

这个故事足足说了近半个时辰,从背景到各家人物的描写,无一不细致。虽然只是一个段子,却扣人心弦得紧。众人都听得入迷了。

“现在呢,就到了我们猜测幕后之人的时候了。老规矩,众人可以把自己的猜测与分析交给我,然后选出比较合理的来投票。但因为这个段子呢,在悦榕和篷来酒楼里说过,里面的第一到第五名的猜测和分析一会我会公布,供作参考。但是,重复的猜测可以允许,重复的分析可不行啊。”闵老说书人如是说。

“闵老说书人,您老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和我们说说那些人的猜测与分析吧。”众人起哄。

“那行,老朽就和众位说道说道。第一名的猜测也就是众人认为可能性最高的是姜王,这是从最大得益者的角度来说,因为所有人中就他及他带的人毫发无损,而且死的那些人伤的那些人有的和他有过不虞,有的和他没有关系。第二便是言家,因为言家除了一女儿受伤之外,其余人全部都没出什么事,和她并称四大美人中的两位都伤在了脸部,这点太出乎人意料了。”

“闵老说书人,按你说的,四大美人另一个没受伤的是音家小姐呢,音家也有可能咯。”

“不会,音家可能性很小,别忘了死的五人之中有两个是音家的。”

闵老说书人看着争论不休的众人,清清嗓子继续说,“下面说的猜测,根据的便是苦肉计。第三名猜测,主谋是奕皇子与音家。以下是分析......”

“和家也有可能啊。”

“不对,我觉得是水家...”

千月楼大堂内闹轰轰的,各有各的道理,谁也不服谁,各种猜测满天飞。

豪华包间内,包括周昌帝在内不少人都黑着脸。

在场的都是聪明的,包括外面的书生,都是混在官场,或者将要进入官场的,这心眼能少得了?这个猜猜猜的段子一听就是就是前些日子发生的刺杀事件的影射。尽管段子里用的是化名,秦对禾,殷对音,谢对言,大皇子君临江对姜王,君景颐对奕皇子...

“这书说得有意思啊,老三,你觉得呢。”

如果是大皇子,他不会做得如此明显让人怀疑。但也不排除他利用这种想法的可能反其道而行。

谢家听着倒是可能,但动机呢?弄伤蒋秦两女的脸可以说是嫉恨,可是作为十大家族的前四,有必要去对付左家李家么?若说为了削弱其他家族,太牵强了这理由,哪个家族都有这个可能。

周昌帝一一排除下来,竟然是老三最让他怀疑,还有殷慈墨!

这便是金从卿的高明之处了,当初他安排这个段子的时候就把谢家也弄进去了,怀疑程度不高不低。只是这个段子被改了而已,不过也没差。

君景颐此时也是心乱如麻,当周昌帝问及他的时候,他的心一紧,只得跪下,“请父皇明鉴!”无意中摆弄一下左手,其他什么也不说,毕竟这个时候多说多错。

“老四,你三哥不说,要不你来说说?”

暗中得意的君沂钰当下回神,知道他父皇怀疑他了,至少怀疑眼前这一出是他故意的,“父皇?”

“罢了。”周昌帝有些意兴阑珊地挥挥手,心中却已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不久,君沂钰的贴身太监探头探脑的,君沂钰出去了一下。

“怎么了?”周昌帝问。

“对面谢太傅名下的笔志阁发生了点事——”

谢太傅?周昌帝想起他派的探子从渠南带回的消息,眼中笑意一闪,他这位恩师啊。

“走,咱们过去看看!”

“爹,一楼人来人往太杂了,儿子知道二楼有一座木桥能到笔志阁二楼,咱们从那里过去吧。”

********

笔志阁

“咦?这首诗不错。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致持礼公,学生司向红拜上。”

笔志阁门口,一位脸挂白色面纱的佳人,俏生生地站在那,顿时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而她似未有所觉。

“呵呵,原来这是给持礼公投卷呢,只是,好像被退回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又哗然,刚才粗粗一听,他们便知这诗很不错,这么好的诗都被退了,他们的比之还不如呢,哪里还敢给持礼公投卷?

谢意馨具瞟了一眼,便认出眼前之人正是殷慈墨,真是冤家路窄。再听那诗,再看一眼司向红,她垂下眼眸掩饰眼中的厌恶,又是一个来抹黑持礼公抹黑谢家的。

“这么好的诗,为什么要被退啊?”

“这等才学都被退,我还是别给持礼公行卷了,省得自取其辱。”

......

此时,掌柜程庆明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笔志阁,在路上他已经听店小二说了事情的经过了。他当场就毁得肠子都清了,早知道他就不该叫他侄子帮看铺子的,惹出这么大的事,这下可怎么办?而且他对来人的身份也有了隐约的猜测,当他看到来人果然是谢大小姐时,他只觉得眼冒金星,安文白的事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明白这位可是不容半点沙粒的主。还有前两天和穆大管事喝酒的时候他也漏了点口风,让他日后见到这位祖宗小心伺候着。这下,可怎么哟。

“大家安静!”谢意馨喊了一声,“这些事我会一件一件处理的,请安静下来好吗?”

众人还是很给谢大小姐面子的,而殷慈墨也难得不出声,顺势做起了观众。

“程掌柜,你来了。”

“大小姐怒罪,程某来晚了。”

“事已至此,今天我对事不对人,先让你侄儿去给客人赔罪吧。毕竟是咱们笔志阁失礼在前。”

看着自己叔父对谢意馨毕恭毕敬,程万宝已经腿软了,他万万没有料到...

程庆明看向程万宝,眼中是恨其不争,“没听到大小姐的话吗?还不赶紧给客人赔礼,还用我教你吗?”

程万宝哆嗦着去给司向红赔了礼。

可司向红仍是不为所动。

待程万宝嗑了几个响头之后,谢意馨让他下去了,“下面,我来宣布关于他的惩处,程万宝日后不得在谢家名下的任何产业做事或者以任何谢家的名义招摇撞骗。违者,谢家势必咎其责任!”

听到这话,程万宝完全摊了,完了完了,这下完了,他立即扑到谢意馨脚下大嚎,“大小姐,我冤枉啊,今天的事是有人指使了我做的,我只是被猪油蒙了心哇。”

“哦,你说别人指使你的,你可认得是什么人?”谢意馨问,吃里扒外的东西,怎么骂都不过分!

程万宝颓废地摇了摇头,接着就被人带了下去。

谢意馨转向司向红,“司公子,我谢家御下不严,给你带来了麻烦,还请你宽宏。这是我们笔志阁的赔礼,还望笑纳。”她手一挥,小厮们捧着赔礼上来。这些赔礼清一色都是文房四宝之类的,没有任何金银贵重之物,从中可以看出这赔礼绝对没有折辱或者看轻读书人之意。

其他的书生看了都不住点头。

两人默默地对视,似是估量,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谢意馨眼中平静无波,而司向红眼中也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司向红此人一向敏感,他能感觉出来眼前的人一点也不喜欢自己,一点也不。他想,如果有可能,她一定不想和自己打任何交道。

谢意馨的表现是人之常情,毕竟上一世司向红做了那么多伤害谢家的事,她对眼前的人能喜欢得起来才怪。能不恶语相向,她都觉得自己是圣人了。

“谢家做错了事,就能随便用点东西打发人吗?”这么久,司向红终于开口了。

“要不你还想怎么样呢?”谢意馨好整以暇地反问。赔罪的事她让程掌柜做了,赔礼的事她自己做了,该说的话也说了,任何人在此事上都挑不出她或谢家的错来,这就够了。难不成还要她再放低姿态?休想!

“谢家如此,我等算是见识到了。”殷慈墨悠悠地开口。

“殷大小姐既然来了此地,又何必遮遮掩掩?”

殷慈墨这回倒是爽快地揭了面纱,含笑地看着谢意馨,似是在等待她的答案。

可是,部分人看向殷慈墨的眼光甚是古怪。

谢意馨平静地看着她,“殷大小姐此言差矣,我已说过,程万宝并非谢家子弟,也非谢家亲戚,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代表不得谢家。”

“可就如刚才谢小姐所说的,就算他是谢家的一条狗,难道不是有什么狗就有什么主人么?”殷慈墨悠悠反问。

“我承认程万宝此人品性不好狗仗人势,对于程万宝的错误,刚才我已经惩罚过他了。可是谁家没有几颗老鼠屎或者几个害群之马呢,难道你敢说你殷家上到主子下到仆人,全是纯良之臣?”说到最后,谢意馨反讽一句。

一时之间,殷慈墨被说得哑口无言。

☆、26更新更新

“哎,我们比较关心那首虞美人听雨被退卷之事啦,谢大小姐能说说么?”众人中有书生如是问。

“司公子确实向我祖父投过卷?投的正好是这首小诗?”谢意馨问。

司向红点头,“是的。”

“司公子可是渠南平安县人士?”谢意馨再问。

这个问题,司向红眼睛一闪,眼前的少女会有那么多弯弯窍窍吗?她对谢家在渠南那边的情况又了解多少呢?不过,他还是小心为上吧,“是的,谢家在渠南多有建树,特别是谢家医馆,救活了当地许多百姓。正是因为这个,在下一到京城就给持礼公投卷了。”

不上当,真狡猾啊,谢意馨心中划过一抹失望,随即又振作起来。是啊,司向红要是好对付就不叫司向红了。

“那可能是司公子的卷子和我祖父没有眼缘吧,司公子可以投别家试试,例如殷老爷子。”

众书生呆愣,对这个说法接受无能。

谢意馨转向他们,解释了一句,“这两年,祖父他老人家身体大不如前,已经很少过问政事了。”隐晦的一句便是,朝中大事都少过问了,更别提抽时间出来看生员投上来的卷子。

众人一想,也是啊,持礼公今年都七十有五了,古稀老人了啊,精力不济也是有的。

“可是就我所知,持礼公前两天还与绵阳的生员屈晋涵论诗品铭呢。”殷慈墨凉凉地开口。

“殷小姐的消息还真灵通。”谢意馨讽了她一句,注意到司向红眼中划过一抹愤恨,然后满眼默然,定定地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待解释。

“谢大小姐怎么说?我们真的很想知道持礼公为何如此,这诗又差在哪里?”人群中有人提着嗓子问。

谢意馨冷眼一扫,平静地看着混在人群中的唯恐天下不乱的那人,似乎在看一跳梁小丑。此话怕是司向红想问的吧,只是这种追根究底的问话显得他太没风度了,这不,马上有枪手帮忙了。

看来,她不说个一二三出来,这些人是不肯离去的了,“你真想知道?”这话是问司向红。

司向红点头,“说不想知道是假的,如果方便,烦请谢大小姐为在下指点迷津一二。”固执的眼神却可以看出他对此事的执着。

谢意馨不喜司向红的咄咄逼人,却也只是笑笑,指出,“我不是我祖父,恐怕给不了你答案。不过如果让我说说自己的想法,我只能给你四个字,言过其实。这诗很好,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人一生的写照。从少年、再到壮年、最后到晚年,以听雨为线索,诗者用寥寥几笔,写出了对人生、岁月不寻常的观感。而司公子你如今正当少年,这样有深意的诗你都能作出来,太难为你了。”潜在的意思是,你自己人品不好,剽窃人家的诗作,我祖父如何能看得上你?

众书生一听,也是啊,正当少年的他们,又如何晓得壮年晚年听雨的感受?并且深得其味?

“谢大小姐好眼力,此诗乃是吾与一忘年交友人雨夜促膝夜谈有感而发偶然得之,描述的是我友人的坎坷一生。”

司向红的解释似乎也说得过去。

“司公子如此说,那便是如此吧。”谢意馨耸耸肩,亦懒得解释。

此时在场的书生分成了两派,部分觉得司向红的诗是抄袭他人的,持礼公看不上他也是情理之中。而另一部分人则觉得谢大小姐的说法太过片面武断。

司向红心一堵,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怀疑他的人品,他很想问问谢意馨什么意思的,可是他也知道再纠缠下去会显得自己很没风度。今天真是失策了!想不到光谢家的一个女娃都那么难对付,他有点怀疑,自己这回的选择会是正确的吗?

“在下受教了,日后再向谢大小姐请教。”司向红一拱手,潇洒而出。

众人见没有戏看了,亦慢慢散去。只是经过殷慈墨的时候,总会瞧上两眼,目光怪异,惹得殷慈墨眉头大皱。

谢意馨亦瞟了她一眼,再看看等候在一旁的程掌柜,知他有事说,转身与他上去楼上的包厢。

殷慈墨也没再多说什么,在谢意馨转身之后,亦转身离去。谢意馨近段时间变化太大了,让她不得不怀疑她是否有什么奇遇。今天的事让她打消了谢意馨与自己来自同一处的嫌疑。

上马车前,殷慈墨忆起刚才那些人看她的古怪目光,对一旁的小厮说道,“你去千月阁看看,这两天是否有什么新鲜事发生。”

二楼,看了一出好戏的周昌帝及一群龙子们,有点相顾无言。

“这谢家丫头,言辞真够犀利的。”周昌帝摇头失笑,却不难看出他对谢意馨没恶感,甚至还有点长辈对晚辈的那种淡淡的欣赏。

“是啊,这嘴皮子功夫真厉害。”睿亲王咂摸着嘴,一脸怕怕。

君景颐似乎还同从刚才千月楼的打击中回过神,有点沉默。

君沂钰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看他父皇的神色就知道他对谢家丫头有欣赏之意,却也没因此而厌了殷慈墨,那殷慈墨的正四品女官之位还是很稳的。不过他眼珠子一转,上前拍了拍君南夕的肩膀,然后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殷家和谢家两个丫头对上,一个是救命恩人,一个是青梅竹马,老五啊,你有没有感到很为难?”

“何需感到为难?都是小姑娘间的小打小闹罢了,现在她们不是解决得很好吗?”君南夕慢悠悠地说完后,加了一句,“四哥如此有感而发,是不是常为这些事为难头疼?”

这话的潜台词是,这种小事都能让你为难和头疼,大事就更指望不上你了。

君沂钰一噎,见讨不着便宜,还被君南夕反将一军,只得摸摸鼻子,笑笑,“哪里哪里,老五就是爱说笑。为兄只是担心啊,现在是小打小闹,可万一有一天她们俩闹大了,这不让老五为难了嘛。”

他们谁也不知道,这话竟然在将来一语成谶。

******

殷家,殷慈墨刚回府不久,正在书案上挥洒笔墨以此静心,贴身侍女轻轻地走了进来,“小姐,大夫人叫你过去。”

“哦,有说什么事吗?”殷慈墨没抬头,待最后一笔勾勒完后,才搁下笔,慢慢地拿起完成的画欣赏起来。

“这个倒没说,来会话的是大夫人的贴身嬷嬷,奴婢斗胆猜测,应该有什么急事或大事才来唤的小姐。”

“这样啊,那就去看看吧。”殷慈墨淡淡地说道。

啪!殷慈墨捂着脸,冷冷地看着发疯的大夫人,“母亲,你为什么打我?”

“殷慈墨,你这个贱人,还有脸问为什么?当初你一出生我就该一把掐死你的,这样我的一双儿女就不会被你害死了。”蔡氏说到最后,就差捶胸顿足了,神情满是悔意,那眼神让人一看就知道恨毒了眼前之人。

殷慈墨心一跳,暗惊,面色却是一片冷静,“母亲,你说什么?”她到底是从哪知道的?

“你真是冷血,杀了自己兄长和妹妹却能一脸坦然无畏。我知道因为有你爹和老爷子护着你,我奈何不了你。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这样的人能把殷家带到哪个高度?!”

“你说我杀了自己的兄长和妹妹,我杀他们我有什么好处?”殷慈墨想知道蔡氏究竟知道多少。

“什么好处,你自己心里明白!”蔡氏冷冷一笑,“你不用装蒜,也无需辩解,我知道你口才厉害,可是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蛇蝎心肠,你辩得赢所有人吗?”

今天多亏了奶娘啊,要不是她儿子经常跑酒楼,怎么会听到那么精彩的段子。进而见她心情不好,说来给她逗趣?进而让她发现真相?段子里的音家在一场宴会刺杀中也是死了嫡子嫡女,就是这点,一下子就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蔡金玲本就不笨,更当了几十年的家,对某些事更是敏感。段子里那些家族虽然用了别的姓,但和京城十大家族背景多想像啊,一一套进去,答案就出来了。秦家对禾家,谢家对言家,殷家对音家...里面针对刺杀的幕后真凶分析得头头是道,由不得她不信啊。

京城所有人?殷慈墨的心一紧,总觉得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要发生,“母亲大约是痛失儿女伤心过度了,需好好静养才是,女儿就不打扰你了。”

殷慈墨平静地说完,也不等她表示便退了出来,随后对着身后之人说,“去查查,大夫人这两天都见了谁,特别是今天!”

******

殷家老爷子的书房里,气氛很是压抑。

殷宪珂立在窗边,凝视着外面的一片松树,久久才回过头来,暗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沧桑,“你很像我。”

“爷爷——”

殷宪珂一挥手,打断殷慈墨的话,“多余的话我不想听,死两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只想知道你付出了代价,达到自己的目的了吗?”

“爷爷,我——”殷慈墨羞愧地低下头。

她是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这些计划都很隐秘,应该没人能看出来才是。可是前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个叫猜猜猜的段子在京城两家酒楼里演说,声势浩大。特别是说书人为了吸引人们的注意,在把段子里的背景和发生刺杀的过程交待了之后,把猜测谁是幕后之人这个问题提了出来做悬赏,听书的客人可以自行猜测,然后把把自己认为的幕后策划者说出来,顺便附上自己的分析。

这些答案由说书人筛选一遍后贴在一面墙壁上,然后由进入酒楼的客人投票。五日后,得票最多的前五人将得到不同的赏金。客人所投的票由酒楼提供,每人一张免费的,若再要,就得收银子。

京城本就是天子脚下,这里的人智慧不低,能进出酒楼的,都不会是泥腿子,稍微一联想,就能想到这个段子就是前些日子发生的刺杀事件的影射。人们本来就有八卦之心,再加上有丰厚的赏金及卖弄自己的机会,这个段子一下子就火起来了。

现在殷慈墨一出去,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她真是有苦难言。

“这事该如何收拾不用我教你吧?”

“爷爷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的。”

“渠南那边的买卖顺利吗?”

“一开始还算顺利,特别是木材和布料,卖得特别好,第一批盈利的银子大约有七十万两,已经往回运了。只是后面有人见咱们生意红火,便跟风了。我们被抢了不少买卖。”俗话说,棺材本棺材本,什么买卖来钱都不如棺材行,殷家在一得到灾难发生的消息之就就准备做这行专卖了。这行也果然来钱,没让他们失望。

殷宪珂满意地点点头,他对这笔银子是相当满意的,“跟风是必然的,能在那些精明的蜀商手中赚到那么多银子,已经很不错了。”灾难财毕竟做不了多久的,等一切步入正轨,生意就更冷淡了。

“只是——”殷慈墨迟疑。

“只是什么?”

“谢家在渠南开了一家医馆,每日安排大夫给当地大夫免费看诊,药材也卖得便宜。生病的百姓只需花少量银钱便能治病,不但如此,他们还每日烧了两缸子消暑凉茶供人免费使用。具说这凉茶是当朝太医配的,具有清肝明目,疏风散热,除湿痹,解疮毒之功效。因此,谢家医馆很是深得民心。”

殷宪珂揉了揉眉心,“谢家这是在给皇上做脸哪,另外还能给谢渊保解围,真是一箭双雕。谢持礼那老不死的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算会计!”

殷宪珂不知道这医馆还给谢家挣了不少银子,虽然比不上他们殷家做的棺材买卖,但人家胜在名声好听。而且殷宪珂还不知道这开医馆的主意根本就不是谢持礼想的,而是谢意馨,要是他知道,估计今晚会少吃一碗饭不止吧。

殷慈墨默默地听着,可不是吗?一箭双雕。殷慈墨不是不知道灾区建医馆的好处,只是医馆不比其他生意,在这特殊时期,赚多了会被灾民戳脊梁骨骂心黑,赚少了,又划不来。殷家要发展,需要银子,需要尽快挖到第一桶金。而棺材行是来钱最快的,再者,殷家通共能拿出的银子就那么多,不能两者兼顾,真拿去整医馆了,其他买卖也不用做了。

现在这个时候,他们殷家需要的是真金白银来发展自己,而不是名声。倒不是说名声就不重要了,只是他们殷家必须在金钱与名声两者之间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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