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盛世安稳》作者:落雨秋寒【完结】(2013.11.23补全新增番外) > 盛世安稳.txt

☆、第七章.8

作者:落雨秋寒 当前章节:149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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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敢不敢证明?”金二问。

“你脑子有病吧,我们小姐需要向你证明什么?”

“不敢证明就是心虚了,又不是什么隐秘的部位,让人看看又怎么了?”

“金二,你就别再得得寸进尺胡搅蛮缠了!你说我们小姐腰间有痣,我们小姐就得证明。如果一会你说我们小姐胸口有痣,我们小姐是不是就得敞开胸口让外人看?你当我们谢家是什么人?!”

“刚才我们之所以证明那条帕子不是小姐所有,不过是让在场的人不受你蒙蔽罢了。你还当我们谢家怕了你不成?”

金二被说得哑口无言,节节败退。

众人闻言,点头,是啊,此事到了这步,一看就知道金二是污蔑的。人家谢家厚道,他还蹭鼻子上脸了。要是别家,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打死再说了。

啪啪啪,三声掌声响起,众人看过去,只见一队人马从拐脚处缓缓驶来。有人认出来朱聪毓,后面跟着的是蒋家的马车。

其实他们来了一会了,一直就在不远处的拐角看着,正好目睹了谢家一件一件拆穿金二的过程。赞叹她谨慎行事的同时,又深虑她的难缠,一个不到十五的姑娘怎地那么多心思。

再看被问及腰侧是否有痣之时,谢意馨的贴身丫环只见愤怒不见慌乱。他们便明了,再放凭事情发展下去,谢家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倒是有可能让谢家等得不耐烦,把昨天的事抖了出来。所以他们出来了。

“夫人,大小姐,蒋家夫人和安国侯侯世子来了。”

终于来了,谢意馨眼中一丝精光一闪而逝。和金二一个地痞流氓扯皮那么久,她已经很不耐烦了。

没错,谢意馨就是故意这么僵持着的。要不然,她干嘛容忍金二在门外叫嚣?

虽然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打杀了他,但叫几个人把金二那几人捆住,塞住嘴巴扔回他那破屋还是可以的。

但这样会留下隐患,恐怕今天一过,御使言官便会以此生事,攻击谢家。晚上派人去杀了金二以绝后患?恐怕不知道多少世家正等着谢家动手,好在次日参谢家草菅人命!

与其这样,不如拖蒋家下水。有时候自己说一百句都没别人一句顶用,反正这事也是蒋沁夏惹出来的,她不负责任谁负责任?一事不烦二主。当然,她也知道蒋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要他们乖乖听话,手上没点拿捏怎么行。

他们到的时候,突然地,朱聪毓身边的小厮甩了金二一鞭子,骂道,“你算什么牌面的人,谢家小姐需要向你证明?金二,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昨日是你意图轻薄谢家与蒋家的两位小姐,亏得我们世子爷恰巧路过才没让你得手,怎么,被毒打了一顿还不够,竟然还敢上谢家闹事?”

蒋夫人吴氏绷着脸带着女儿和朱聪毓一道进了谢家大门,对那小厮的话并未否认。

金二听到安国侯世子身边的小厮如是说,差点魂飞魄散,这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啊。可是安国侯世子和蒋家二小姐都盯着他,他吞了吞口水,也不敢乱说。金二觉得如果他不配合他们的话,下场一定很惨,就算他把真相说出来,结果也不一定就好。再说真相,也只比安国侯世子嘴里说的差了一点点而已。

哗,众人吃惊了,想不到这金二真是狗胆包天啊,连谢蒋两家的小姐都敢肖想。只是可惜了两位小姐,白白被人轻薄了一番。众人见蒋家夫人只是绷着个脸,并未否认,越发肯定了此事的真实性。试想,谁会为了一个外人的清白拉自己姑娘下水的?

听见这话,谢意馨目光一冷,顿时明白谢家和朱聪毓打的什么主意,“蒋夫人,这就是你的诚意么?”看来,他们是打算做实了她被轻薄的谎言了,甚至在她还没抖出蒋沁夏之前,就迫不急待地入局。恐怕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了吧?

“哎,谢侄女,婶婶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一收到你的信,就找到安国侯世子,然后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幸亏赶得及戳穿这泼皮的谎言。”吴氏笑吟吟地答道,她原本的打算是来谢府后,认了这金二做远房表亲。然后说这金二是受了女儿的鼓动才会私作主张痴心妄想的,让女儿和金二道个歉,先把谢意馨洗白了,一切都好说。那金二是受了女儿的指使,见了女儿自然会跟着改口。如此一来,一切流言不攻自破。

可是,安国侯世子的上门,让她改变了主意。她隐晦得知女儿看上了安国侯世子,而且安国侯世子答应她,如果照他所说的做,事成之后,作为交换,她女儿为大。朱聪毓也是一表人才,稳重中不泛圆滑,女儿配他并不亏。

再者,便是比较隐私的原因了,当年未嫁时,吴氏心怡谢意馨的父亲谢昌延,只是谢父当时不喜吴氏的深沉尖刻,选了温和婉约的金氏。此事一直都是吴氏心中的一根刺,如若有可能,她真想事事都压谢家一头。

这回为了女儿的事,一想到指不定要怎么摆低姿态,吴氏便心生不悦。当年金氏也就罢了,如今连谢昌延的继氏她都要低头,吴氏怎么想心就怎么堵。

安国侯世子的计划不错,真成了,谢意馨手中握着的那些东西也没用了。不止满足了女儿的心愿,还能狠狠踩谢家一头,让谢意馨给她女儿做小伏低,光想便觉得畅快无比。

吴氏的声音不低,外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也越发坐实了谢意馨被轻薄的流言。只是不知道被轻薄到哪种程度,想来一定很严重,刚才那金二不是说了吗,腰间有痣呢,可见衣裳都——啧啧,那金二真敢啊,不过幸好两人都没失身,还被俊美挺拔的安国侯世子所救,虽然声誉有损,但是若安国侯世子不嫌弃,娶了两美,倒不失为一段佳话。

于是外面的人纷纷起哄,什么英雄救美,以身相许之类的话不绝于耳。

“世子爷,你想娶我们俩?”此事闹了半天,谢意馨也烦了,直接道出他的目的。

朱聪毓点头,谨慎地道,“如若不嫌,朱家必当以八人大轿迎你们进门。”

“不知我和蒋家小姐谁大谁小?”谢意馨继续问。

朱聪敏顿了一下,道,“沁夏比你年长,自然为大。”

谢意馨漫不经心地看向双眸含春的蒋沁夏,“而如今看来,蒋家已经同意了?”

吴氏忙道,“都是男未婚女未嫁,而世子爷又救了小女,也算是他们的缘份。而且两人都是郎才女貌,结成夫妻,成就一段佳话,总比青灯古佛强。”

众人只觉得激动无比,能见证这动人心魄的一刻。

谢意馨点头,一本正经地道,“一个贱人一个小人,果真是天生一对,合该凑合到一起,免得再去祸害别人了。”

全场鸦雀无声,一时之间似乎对眼前的转变接受无能。就连朱聪毓与蒋沁夏的脸色都变了。

吴氏到底年长,当下佯装惊讶地道,“侄女你怎可如此说自己的夫婿与姐姐?”

谢意馨无视她,在此谁是她夫婿谁又是她姐姐,而是直视朱聪毓,“这便是你自导自演一出戏的目的吧?谢家女蒋家女俱纳入怀,想得倒很美,可惜,对我谢意馨来说,”说到此她顿了顿,勾唇,冷冷一笑,“蝇营狗苟之辈,怎堪为吾夫!便是我终身不嫁,也不会嫁给你——朱聪毓!”

说罢,起身,拉着小胖子的手往回走,小胖子崇拜又殷切地盯着她看。

文氏欣慰地点着头,这样的继女轻易不会让人欺负的。而一干下人,俱星星眼地目送自家大小姐回春暖阁。

谢家立即闭门谢客。

门外,朱聪毓的脸顿时铁青,他真没料到,被逼到如此地步了,谢意馨仍不肯就范。原来自己在她眼中,竟然如此不堪!而且她竟然知道这是他设的一个局,朱聪毓眉头一拧,他此次行事很隐秘,知道的人都是亲信,他竟不知道身边竟然埋藏有这么深的钉子。

其他路人也是一脸呆滞,蒋氏母女是没料到谢意馨态度会如此强硬态度。而其他人也不知道明不明白。

回春暖阁的路上,春雪道,“小姐,我们把这些证据贴出去吧,这样就能让人知道这一切都是蒋沁夏和朱聪毓捣的鬼了,而小姐也并未被人轻薄。”

“不必。”这样做太掉价了。再者,今天谢家这么热闹,为了获取第一手消息,外面应该有不少各家的探子埋伏在附近。刚才她那番话,明白的也该明白了,不明白的去查一下,也会知道的。况且这些东西她还有用呢,此事不闹大最好,真闹到皇帝面前,他们也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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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有位姓林御使弹劾谢昌延教女不严,使其女品性不端,辱骂恩人,忘因负义。

周昌帝忙问怎么回事。周昌帝近来对谢太傅长孙女印象颇好,加之谢太傅如今并不在府中,自觉有回护谢家一二的义务。

夏试就要来临,谢老爷子作为读卷大臣总领,正在翰林领着众位读卷大臣确定最后的题目,等最后送皇帝钦定圈出,作为试题。在考生入场之后,他们这些大臣才能回家。

林御使在这个时候找茬,周昌帝心中自是不悦。

在林御使叙述完后,群臣议论纷纷。

听到那句‘蝇营狗苟之辈,怎堪为吾夫’之时,君南夕眼一闪,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了,但仍胡昨晚初次听闻的震撼。

五皇子君南夕出列,“回禀父皇,儿臣可以做证,此乃子乌虚有之事。那日儿子从笔志阁一路护送谢家大小姐回府,路上谢家大小姐并未被人轻薄,更妄论安国侯世子对其有何救命之恩了。不过,”君南夕顿了顿道,“蒋家二小姐倒是被几个泼皮轻薄了,当时儿臣看她衣衫不整,正想上前解救,却不料被安国侯世子捷足先登,遂儿臣便没有出手了。”

“哦,这就是那日你和朕说稍晚回宫的原因?”

“正是,谢大小姐于儿臣有过救命之恩,儿臣一直未能当面道谢。那日本欲护送她回府后便登门的,以示郑重。可惜那日儿臣有事,亲眼看她回到了谢府便往回赶了。”

众臣不出声了,他们都是消息灵通之辈,自然知道那日五皇子是陪着周昌帝微服出巡了。

汤舒赫瞅准了时机,参了朱聪毓一本,“禀皇上,臣听五殿下这么一说,顿觉安国侯世子的行径实用大大不妥啊。这不是污蔑么?若非五皇子出来作证,那么谢大小姐的清白和声誉就受损了啊。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不是逼她去死么?”说完,他暗忖,这回就当还谢家一个小小人情罢。

“父皇,安国侯世子只是倾慕谢大小姐过深,一时想差了,还请父皇开恩。”君景颐忙求情,朝中都知道朱聪毓是他的人,他可不能袖手旁观。

“三殿下这话臣听着不像,难道倾慕就能做出毁人声誉之事来?那哪天世子爷爱上哪个,求而不得之时,岂不是要杀人了?”

“好了,肃静,别吵了。林御使不明察秋毫,妄下论断,罚两个月月傣!”

“既然是朱聪毓救了蒋家二小姐,那便让他择日迎娶吧,老三,这事交给你了。”

听着刚才的争辩,周昌帝对两人没什么好感,一个胆大妄为,嫉妒成性,一个颠倒黑白,贪心不足。都不是什么好鸟,正好凑一对。

君景颐苦涩地应下,好了,蒋家这个帮手被摆到台面上来了。君景颐复又看了捅出这事的林御使一眼,认出是大皇子的人,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不断地摩挲着左拇指上的玉指板。

随后,周昌帝深思片刻,道,“至于谢家大小姐,此次受了无妄之灾了,加之对五皇子有救命之恩,便封个静贞县主吧。”谢家在救灾一事上出力良多,而且对老五也有救命之恩,确实该赏一赏了。

众臣闻言,若有所思,原来这些功劳,皇上都记着呢。想想,才出了昨天那档子事,今儿周昌帝就封了谢意馨一个县主,封号还是静贞,摆明了帮她辟谣了。历数近来谢家所作的贡献,众臣也觉得是应得的,倒没有人不服地上前叽叽歪歪的。

☆、31更新更新

那日,朝臣们刚下朝不到一个时辰,宫里的小李公公便带着册封谢意馨的旨意来到持礼公谢府,后面跟着好几个抬着箱笼的小太监。

听闻圣旨驾临,谢府是一通忙和,焚香设案,沐浴更衣。

一刻钟后,由谢老夫人领着众人跪接圣旨。

小李公公一扫佛尘,尖细的嗓音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持礼公谢府长孙女谢意馨,温正恭良,珩璜有则,礼教夙娴,谦虚恭顺,既娴内治,宜被殊荣,深得朕心。特封为正四品县主,号静贞。钦哉!”

谢意馨跪着上前三步,“臣女叩谢皇恩!”后又行了大礼,才从小李公公手中接过圣旨。

一时之间,众人喜不胜自。特别是谢老夫人和文氏,昨天那闹局虽然被谢意馨拆穿了,但防不住别人借此生事嚼舌。如今有了这旨意,特别是那静贞的封号,谁还敢再提昨日之事。

早得了谢老夫人和文氏示意的大管事上前,嘴里说着奉承话,手偷偷塞了个大红封过去。

小李公公笑咪咪地接过,一捏那红封的厚度,笑得更是见牙不见眼。而跟着来的小太监们也得了一个中等的封儿吃茶,个个俱开心无比。

“劳烦小李公公走一趟了,且进去喝杯茶水罢。我家老爷子和两个小的都不在,怠慢之处还请海涵。”谢老夫人由谢意馨扶着,笑容满面地上前。今天这是他们谢家孙子辈中的第一个受封的呢,算是开个好头了。

小李公公忙道,“谢老夫人客气了,洒家知道太傅大人为了这一届科举可谓劳心劳力,两位谢大人也是一心为民的。只是洒家还得赶回去复旨,不能多呆啊。”一边说,眼角余光一边注意着谢意馨,这可是他干爹李德大总管交待的,他可不敢敷衍。见谢意馨一脸宠辱不惊,举止得宜的模样,一边在心中琢磨,敢情这谢大小姐将来会有大造化也不定。

小李公公的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没有在别处的趾高气扬。他可是得了他李德干爹的指点,知道皇上对谢家仍是极看重的,他可不敢拿大。

又推辞了几句才罢,送走了以小李公公为首的一众公公,众人拥着谢老夫人回了崇德园,皇帝赏下的八只红漆木黑钉大箱子也一起抬了进去。

大家凑在一处看赏赐,这回周昌帝出手倒是大方,赏了纹银千两,金银首饰无数,宫缎数匹...

期间二婶说了几句酸话,但没人理她。

相比众人的兴高采烈,谢意馨倒平和很多,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虽然略有出入,但不大。

自打渠南水灾发生后,各个世家朝臣有工出工,有力出力,无比顺利地解决了这一次特大水灾。灾情解决之后,便是论功行赏,排排坐分果果了。就贡献来说,殷慈墨的救灾三策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当居头功。

而谢家仅次于殷慈墨,再加上自己曾救了五皇子一命,在周昌帝心中,应该至少能与殷慈墨持平的。而殷慈墨获得了破格入朝当女官的殊荣,赏给谢家的就不能太差,再加上她祖父今年破例主持这一届的科举,这些都不得不让周昌帝仔细思量。如此一来,便是把她爹谢昌延再提一级也是可以的。只是或许皇帝有自己的顾忌,并不想升她爹的职,所以才会压着谢家的封赏,迟而未决。

而谢意馨见此,这些日子以来,也是常常忧虑。这样一直耗下去,皇上下不来台,对谢家可没好处。

所以昨天金二在谢家大门外闹的时候,她才灵光一闪,决定拖上一拖,一来,可以把节奏掌握在手中,避免打发金二回去后节外生枝。二来,拉蒋家下水,如此一来,其他的世家官员必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必会把此事捅到皇上面前。而此事,恰好给了周昌帝一个理由,一个赏赐谢家却又不被人埋怨赏刚太薄的理由。有什么赏赐比维护你们谢家清白声誉更重要的么?她也是有十足的把握她和谢家都不会出事才这么做的。果然,周昌帝抓住了,谢家这段时间前后的功劳兑换成的赏赐全落到了她的身上。或者说,还匀了一部分给她二叔?

她不后悔这么做,如果祖父回来后知道,必会宽怀。他们谢家忧的不是能否高升,而是殷家及那些暗中窥伺之人的一系列针对谢家的阴谋诡计,而和他们过招时,重中之重便是皇帝的态度,所以圣心不能失。

回过神,谢意馨淡淡笑了,从中拿出一对犀角雕福寿纹手镯给了祖母,又挑了一匹样式大方不失妍丽的宫缎给文氏,在场的至亲,每人都得了一样合适的礼。除此之外,她还另外挑出两份,是预备给她两个表兄的。

谢老夫人搂着谢意馨直夸她孝心,在场的众人都很高兴,不止因为得的礼,更因为那份心意。

稍晚,众人见谢老夫人有点倦了,便一个个识趣地起身离开了。

随着皇帝旨意册封旨意的下达,所有的流言诽语不攻自破。谢家也随即恢复了往常的安静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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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脑子不好使,你脑子也塞豆腐渣了?而且你们什么人的麻烦不好找,偏找谢家的?先前谢家在渠南救灾一事上是立了大功的,皇上不赏不是忘了而是在思考赏什么。你们倒好,一头撞上去,好了,被皇上一巴掌扇下来没?”

吴氏不敢顶嘴,因为蒋桐义说的是实话。

“致行,你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任由你娘和你妹妹胡闹。”训完吴氏母女,蒋桐义又训儿子。

蒋致行摸摸鼻子,他真是躺着也中枪,此事发生那天他正在宫中当值,下值回来才知道他娘和妹妹闹了那么大一出。

“爹,事已至此,妹妹也知道错了,娘也是一时想差了,你就别责怪她们了。”蒋家大小姐蒋初蓝柔声劝道。

看着懂事知礼的大女儿,蒋桐义心中慰帖,终于不再绷着脸了,其实情况也并不是那么差的,可是一看到二女儿不以为然的样子他就来气,知女莫若父,蒋桐义知道她正心喜能如愿嫁给安国侯世子呢。

“你以为你找到了个如意郎君,我告诉你,朱聪毓可没你想得那么好。”不听老人言,以后有得她吃亏的。

蒋沁夏豁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爹。

吴氏一听,紧张地追问,“老爷,此话怎讲?”

此时蒋初蓝轻咳一声,蒋桐义一顿,蒋初蓝缓缓道,“爹本来已经给妹妹物色好了一个德才兼备的夫婿,比安国侯世子要好上许多。只是如今事已至此,娘和妹妹也无需想太多。”

蒋桐义附和,“你大姐说得对,事已至此,你便安心待嫁吧,朱聪毓此人还是不错的,才干有品性我看着也还好。”真是老糊涂了,刚才说那话,不是让二女儿自乱阵脚吗。

吴氏与蒋沁夏母女放下心来,只是吴氏听后,心中略有遗憾,但想到朱聪毓的一表人才,某此想法又丢开了。

只有蒋致行摇扇子的动作一顿,大妹这话明显是假。京城里比安国侯世子好的,又能称得上德才兼备的,而且尚未娶亲的,他一个巴掌都能数得出来,那些人都不是他们蒋家的嫡次女能肖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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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爷,侯爷有请。”下人的神色中隐隐带了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从皇上下旨封谢意馨为静贞县主之后,朱聪毓便没有出过门了。不用想,他也知道外面传言很难听。所以他没有出门,一来有避风头的意思,二来则是他手中的人一定混进了别府的探子,他得整合一下人手。

诸事不顺,让本来就寡言的他更显阴沉了。仅一眼,便让来通报的下人心中无端一寒,不敢再造次。

毫无意外,朱聪毓因为这两天的事吃了一顿挂落。安国侯一边咳嗽一边指责朱聪毓没用,甚至最后还威胁说再不争气,便奏请皇上把侯府让给他弟弟继承。最终,两人在甄氏的嘲笑略显狼狈而出。

安国侯爷院子里的人都是甄氏的心腹,此时见两人狼狈样儿,都眼带得意。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连世子爷都不放在眼中,迟早要你们好看!”朱聪毓的贴身小厮小东子啐了一口,偷瞄了自家主子一眼,发现他的脸更冷了,心中忍不住哀叹,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都怪世子爷的亲娘走得太走哇,侯爷身子又不好,一直卧病在床,反倒让一个继氏把持了侯府上下。或许等世子爷娶了妻,把管家权从继夫人甄氏手中拿过来之后?

从清风阁出来,朱聪毓的情绪更沉郁压抑了。他已经知道渠南医馆的事是谢意馨从头到尾一手操办的,持礼公都没有过问过。可见此女胸有大才,可惜不肯为他所用,可恨至极。

可是他严重怀疑蒋二小姐能拿捏得住继夫人。世子爷看上的谢家大小姐不错,比之世子爷心中的那位也不差了,若嫁过来,定能把甄氏治得服服帖帖的。

“小东子,你太放肆了。”朱聪毓的脸沉得能低得出水来,“她谢意馨算个什么东西,只会耍嘴皮子功夫,也敢和她比?”

小东子唬了一跳,原来他刚才竟然不知不觉中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小的说错了,小的掌嘴,哎哟——”

看他那样,朱聪毓也知道自己失控了,当下甩了他,便快步回自己院子。

☆、32更新更新

六月十七,三年一度的科举如期进行。

在翰林院闭关似地住了一旬的谢老爷子也回到了谢府,整个人有点精神萎靡,不复之前的健烁。

祖母见他这个样子,心疼地红了眼。

谢意馨见了,也是一阵心酸。

虽然这回她祖父只是总揽个事,并不用事事亲力亲为,只要把着大方向就好。而周昌帝为照顾一干老臣,在衣食住行上也尽量安排。可是她祖父的年纪毕竟摆在那了,操劳不得。

她祖父拍着祖母的手安慰着,“这回是最后一次了,我已经和皇上说了,以后我便颐养天年,不会再过问朝中之事,便是有什么事也力不从心了。皇上也准了。”

她祖母擦着眼睛,一个劲地说,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两老温情脉脉的样子,谢意馨心中无端地生出一股羡慕。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可是又有多少男人能坚持到最后呢?她祖父除了年少的时候吃过一些苦,这一生也算得上是功成名就了。可他的一生,真的就只有祖母一个女人。不是没有人投怀送抱过,可是都被她祖父或婉言或厉声拒绝了。

犹记得祖母说过,大昌初立之时,一干有功之士,多少人停妻再娶。便是那些自以为长情自以为有情有义的,也纳了无数的妾室。可就独独她祖父是个例外,多少人因此激他说他是个怕妻子的。可他祖父在这问题上就是不吭声不松口,连太祖君无威都曾说过她祖父是一个至情至性却又内心强大的人。这是一种内心上真正强大的表现,在别的男人需要用女人来体现自己强大之时,她祖父却能坚守本心。

她祖父是那种真正的文人雅士,温厚宽容却又有自己的原则,绝非朱聪毓那种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内心冷酷自私之人能比。如果说她认识的人之中,最像她祖父的,当数五皇子君南夕,他身上有种无欲则刚的气质。

待两老情绪平复之后,谢意馨亲手给两老各端了一杯茶,“祖父,再过两月便是您的寿辰了,咱们是不是派人回燕子湖那边请一些本家的人来啊?”

谢老爷子闻言一怔,眼睛一亮,却嘴巴嚅嚅。

谢老夫人微微叹了一口气,“是啊老爷子,正该派人回去接些人过来,热闹一下也好。”

祖父这是近乡情怯?谢意馨是知道她祖父的心结的。

当年,他们这一支在本家那边,并非正宗嫡系,只是众多旁系中的一支,嫡系是族长那支。当时的族长比较狭隘势利,不怎么待见那些在他眼中没出息的旁系,于是在行事上有偏颇,并未做到公平公正,连带着一些族人也有样学样。而她太祖父早逝,所以她祖父小时候,很是吃了一些苦头,而她太祖母也由于各种原因操劳致死。一直以来,她祖父对本家都是有些心结的。

当年在京城站稳脚跟后,祖父就把太祖父太祖母等人的坟迁了过来。这么些年来,都从未回过本家那边。虽然本家那边来人投奔也会收留,帮忙一二,却一直没回过去。直至前几年有族人来信,说原来的族长没了,谢老爷子才有所意动。

人老了,故乡情更浓。谢意馨知道她祖父是极想回去看看的,因为她偶尔见到她祖父拿着族人的来信念叨着。只是这些年都这么过来了,突然要回去,放不□段吧。

不过,她会帮忙劝着的,要是祖父能回去一趟那就更好了。最好能劝着这些人迁来京城,因为明年最迟七月,燕子湖所属之地必有一场大地动。

燕子湖位于浮阳,隶属冀州,当时她二叔正任职冀州知州。

这场大地动成就了殷慈墨,却让谢家损失惨重,不止族人在这场地动中无一生还,谢家更是被她二叔连累,背上了祸国殃民的骂名。

因为正是殷慈墨,在地动未发生前半个月已经预测了到了这一场灾难,是她顶着巨大的压力和朝臣的谩骂一力要求当地居民撤离。而那时,和她叫器对阵得最厉害的便是谢意馨她二叔。

当时她二叔因渠南水灾之事为圣上所不喜,因此闲赋在家半年,后来在谢家的运作下调任冀知州,也算是调到谢家的大本营好好保护了。只要不出大错,三年任满,考绩必能得个优的。可惜的是,她二叔未能谅解祖父苦心,一心想做出成绩证明自己。

当时殷慈墨预言冀州必有一场地动,而且动静不会小。当时二叔谢渊保斥她一派胡言,甚至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确的,在有些人听话撤离之时,硬是不许谢家本家撤离,以作表率。当时冀州民众对地动一事也是将信将疑的,见到知州如此反对,又见知州的本家都没动作,也略安了心,撤离的人不多。

后来地动如期发生了,灾情惨烈。整个冀州伤亡失踪人数有近二十万,以致怨声载道。谢家本家更是无一生还。这场灾难是让人悲恸的,却彰显了殷慈墨的大智慧及常人不及的预见性,加上之前渠南水灾那会在清荷宴上的万蝶赐福,使她一跃成为大昌的福星吉祥物,连带着殷家也跟着水涨船高。更因为殷家一族在这次地动中捐出了无数的粮食简易帐篷等物资帮助了无数受灾的民众的亮眼表现,成为了皇帝的新宠。

这事还没完,这场地动死了那么多人,可她二叔却神奇的没死,真正应了那句祸害遗千年的古语。

莫怪乎她对她二叔不喜,实在是此人太带灾了,整个就一灾星。要不是他好高骛远刚愎自用,就不会中了别人的计,也不会害死了一个族的族人,更不会连累整个谢家都成了众地之矢。

如果他死在那场灾难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别怪她心狠,连叔叔都恨不得他去死。而是如果他死了,便死无对证,在随后的清算里,整个谢家就不会那么被动也不会那么惨。可惜这个人闯了那么大的祸,却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

虽然后来知道他是中了殷家的计,但已经晚了。甚至周昌帝都下了罪已诏,谢家又如何能逃开?

谢家遭此重创,可谓是元气大伤,她祖父更因此卧病在床。你道上一世殷家为何死死咬住谢家不松嘴,还不是因为谢家圣心已失,本家已灭,后继无人?死了那么多人,周昌帝当时没有把持礼公府所有人的职位一撸到底已是皇恩浩荡了,哪里还有什么圣心?

当时她祖父更是后悔,后悔自己想明白得太晚,没能及时把族人迁出来。可惜事已至此,后悔也晚了。

所以谢意馨很庆幸,能重生在地动发生前,家族根本未伤之时。而两个月后祖父的寿辰,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无论如何,她都得让谢氏族人全部迁至京城!前些日子春景从渠南带回来的银子,她已经让人拿去秘密买地了。那些地就在京郊,近得很。不过当务之急,是想个搬迁的理由。

“要我说啊,祖父要是得闲,亲自回去一趟才叫好呢,燕子湖离京也不算远。我可听说了,燕子湖的大闸蟹是极好的,这两三月正是蟹膏浓肥美之时,要是能亲自去吃上一回,那该多好啊。”谢意馨一脸向往。

谢老爷子听了颇为意动,只不过没有立即说到底去不去,只是沉吟。

谢老夫人也看出来了,只是点了谢意馨一下,“你这馋猫,想吃大闸蟹让下边的人送来就是,偏怂恿你祖父和你一块胡闹。”

谢意馨摸着头,嘿嘿直笑。

谢老夫人看着谢老爷子劝道,“若是身体舒爽无碍出去散散也好。今儿接到老二捎来的信,说任期已满,不日便要回京述职。信是托驿站送的,信中说送了信了隔日便启程了,他们走的是水路,我掐算了下日子,应该也快到京了。”

听到她二叔即将归来,谢意馨眼神一暗,对他实在喜欢不起来。她头一抬,对上祖父略带探究的眼神,尴尬一笑。

“怎么,听到你二叔回来,不高兴?”谢老爷子淡淡地问。

谢老夫人见谢老爷子问号,忙打住了话头。

谢意馨撇嘴,“没有,我是怕他不高兴。”先前说了,她二叔是个志大才疏的。此次渠南那边的灾情处理称得上完美收官,加上谢家医馆在那边帮他赚了不少民心,指不定他心里怎么美呢。他一定以为回来后定能官升一级的。可是皇上却在这当头赏了自己一个县主,怕是他啥也捞不着了,他知道后肯定是恨死自己了,认为自己占了他的功劳。

谢意馨所料不错,当听到她被皇上赐封县之时,谢渊保生生摔了一只茶杯,然后吩咐人马快马加鞭地往京里赶。

谢老爷子略一想,便知道谢意馨的意思,当下哼了一声,“他敢?”

在翰林里,消息只能进不能出,馨丫头被封静贞县主的事他在当天就听说了,心中很是松了一口气。皇帝是他教出来的,虽说对他的心思不能十分把握,却也能猜中六七分的。隐约猜到皇上并不打算大肆抬举谢家,更不预备让老二更进一步,而谢家近段时间确实累积了一些功劳,却又怕赏赐薄了让人寒心,所以一直按兵不动。

而自己又被几位老臣推着上位主持了这一届的科举,估计这些人精也是猜出了皇帝的心思,准备给谢家来个烈火烹油,拖到老二回京。那么皇上便不得不赏老二了。

可惜这一切都被蒋家与安国侯世子给搅乱了,不,应该说是被他孙女胡乱来了这么一招搅乱了。他当时是真的松了一口气的,这些人再不找自家的麻烦,他都准备自污了。幸亏啊幸亏。估计也正因为如此,皇帝对蒋家与朱聪毓的误打误撞也是很满意的,所以对他们的惩罚才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一个由皇后赐下女德女戒训斥一顿,另一个也是训戒几句便罢。不过倒是把两人凑一块了,算是大快人心吧。

谢老夫人接着说,“老三前些日子也来信了,说他到了那什么硫球,也准备启程回京给你做寿呢。老三是最爱胡闹的,届时让他陪你一块去,他定然乐意。”

谢老爷子一听,暗处高兴,嘴上却道,“这个不急,等他们兄弟仨再说吧。”

☆、33更新更新

  持礼公府大门内,谢昌延领着一干人等在一处。

约一刻钟之前,二叔谢渊保派小厮打前锋,说他们已下船了。接到信后,管事又安排了几辆马车去接。

恰好她父亲今儿休沐在家,便领头出来接人了,祖父祖母则在崇德园等着。

继母文氏拉着二婶管氏说家常,但管氏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时不时还望向远处。文氏见了,知她是相信丈夫了,也好脾气的笑笑。

谢意馨看向谢蓉青,她今天穿了件石榴红的八幅罗裙,挽了簪花髻,眼睛明亮,整个人看着很精神,不复前些日子的憔悴。谢意馨放了心,她还真怕谢蓉青对朱聪毓的喜欢已经到不能自拔的地步呢。

见谢意馨看着她,羞涩一笑。

没多久,挂着谢府标志的马车便映入眼帘。

率先下车的是谢渊保,只见他身材中等,留着八字胡,看到她爹谢昌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然后便迈着八字步快速走了过来,“大哥!”

她爹迎了上去,“二弟一路辛苦了吧?”

兄弟俩人在一旁寒暄了。随后下来三人,估计是她二叔的妾氏林姨娘和他的一对庶子庶女。

只见林姨娘穿着一身湖水蓝团花圆领锦袍,整个人给旁人一种柔善大方的感觉,两只手牵着一双儿女笑容得体地朝他们走来。然后分别给管氏、谢昌延、文氏见了礼。

谢意馨扫了母子三人一眼,林姨娘就不说了,这样的人如果不是真正的温柔和善,便是绵里藏针的性子。林氏显然不是第一种,要不然也不能哄得了她二叔去哪都带着。

而她女儿谢雨芙眼睛灵动有活力,看着精怪精怪的,再一瞧她身上穿的,不比谢蓉青这个嫡女差,想来也是个受宠的。旁边站着的男孩子也不逊色,十二岁左右,身上便有一种显见的沉稳大气。祖父祖母见了,定然会喜欢这两个孩子的。

随后谢昌延让谢意馨几个孩子与他们二叔请安见礼。

谢渊保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大侄女,浅言淡笑,颇有一股宠辱不惊的意味,可在这样的场合,却显得不够尊重自己这个二叔!这么一想,再加上先前封县主之事,谢渊保心中已然不悦,面上皮笑肉不笑地道,“还是大哥会教养女儿,小小年纪便有这通身的气派,不像蓉青雨芙两个,一个太过安静羞怯,一个又太过活络了。”

“二弟说哪里话,蓉青雨芙两个还小呢,都是谢家的闺女,日后再大些定不比她们姐姐差的。”谢昌延对近来女儿的表现也是很满意的。

见马车上的行李已经归置妥当,谢昌延便招呼着大家入内,“好了,咱们先不多说了,进去见了爹娘再聊吧,他们该等急了。”

谢渊保下意识回头看了林氏一眼,林姨娘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管氏自打丈夫回来后,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注意到两人无声的交流,她的脸刷就拉了下来。最后她忍了忍,只狠狠瞪了林姨娘一眼,然后缓缓走到谢渊保左边,昂头挺胸地宣示主权。

林姨娘仅是微微一笑,脸色一点未变。

谢意馨将几人的表情收入眼中,暗忖,管氏根本就不是林姨娘的对手,管氏以后要受的委屈可能不少。

谢意馨没有插手要管的意思,她能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这主要还是管氏本人的问题,如果她够聪明,无论在何处都能让自己处于有利的一方,不至于太难过;如果她够豁达,在哪都能活得如意。可惜管氏既不聪明也不豁达,手腕还不够,拿捏不住底下的妾室,注定了痛苦要比欢乐多。

有时候当自己能力不及的时候就得有所取舍,这样自己才会好过。要不然又贪心又没那个能力,求而不得的煎熬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她二婶现在这情况还算好的了,至少在场面上林姨娘不会和管氏闹将起来。

就在谢意馨胡思乱想的当头,谢雨芙挨了过来,甜软的声音响起,“大姐姐,你真漂亮。”眼中一片纯然的孺慕之情。

可惜一想到她如今的县主身份,谢雨芙心中就是一阵不舒服。谢雪芙觉得这县主的赏赐是用她爹的功绩换来的,是属于自己的,而谢意馨不过是占着嫡长孙女的身份,却把这份赏赐抢去了,真是可恶至极!

谢意馨假装没有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嫉恨,“谢谢,你也很可爱。”谢意馨说的是实话,撇开林姨娘此人如何不提,她对一双儿女的教育还算精心。儿子稳重谦和,完全不似其父;女儿甜软活泼,女红中馈样样不差。几姐妹里,她嫁得算好了。

来到崇德园,她祖母拉着二叔一家,聊个不停。随后她祖父父亲二叔三人则去了书房。

谢意馨自觉地喝着茶,并不去抢谢雨芙兄妹在老夫人面前露脸的机会。

“不好了,瀚少爷不见了!”一丫环跌跌撞撞地进来,大声说道。

“什么?!”文氏大惊失色。刚才瀚哥儿在午睡,所以文氏没有叫醒他去前院迎接她二叔,就这么一错眼的功夫,他的贴身丫环竟然说他不见了!

谢意馨霍地站起来,“找,先派人去几个有水的地方找!”立即往最坏的情况去想,院子里最危险的地方莫过于那几处池水荷塘。

“对对,听你们大小姐的。”老夫人一脸不安。

不远处的书房,谢老爷子三人听到动静,立即出来。

谢昌延虎步率先进入,焦急地问,“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不见的?”他已经年过三十了,膝下就这么一个嫡子,可千万不能出事。

“刚才瀚少爷醒了,闹着要见夫人您。之前您也交待了,说瀚少爷醒了就带来崇德园。奶娘不巧拉肚子,奴婢给他净了面就带着他过来了,可是,经过假山的时候,突然记起瀚少爷的平安锁没拿,您一直强调着这平安锁一定不能离身的。当时有个丫环正在假山扫地,奴婢就托她照看一下瀚少爷,便匆匆回去清云阁拿了,可是奴婢回来的时候瀚少爷就不见了。奴婢以为那丫环带着小少爷过来了,可是奴婢一路寻找过来都没遇上他们,刚才问过崇德园的姐姐,也说没见着瀚哥儿。”

瀚哥儿的贴身奴婢青儿跌坐在地上,见到那么多主子脸色不好的瞪着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整个人都懵了。

谢意馨瞥了一眼文氏,心中不由得失望,她继母怎么给瀚哥儿找了这么个少不经事的贴身丫环。

“祖父祖母,爹,我也出去找找。”谢意馨耐着性子听她罗嗦完,脚步一抬就要出去。

外面怎么着也得有个做主的,祖父祖母年纪大了,就待在这等消息吧。她爹还要招待二叔一家,她继母这样六神无主的,明显没回过神。

“我跟你一起去。”二叔的庶子谢臻双站起来道。

“我也去!”文氏勉强回过神来了,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找人要紧。

“母亲,咱们兵分两路。你一直管着宅子,对底下的奴仆也熟,留下来查查青儿说的那个丫环,我出去找!”

“对对,”文氏觉得谢意馨说得有理,立即让人叉了青儿去了隔壁,“你这该死的奴婢,赶紧说说那丫环长什么样子!”

“告诉门防和几个后门的人,府里戒严,只许进不许出!”谢老夫人吩咐一旁的李嬷嬷。

李嬷嬷神色一凛,领命而去。

“老二,现在府里正乱,你们先回去歇着吧。”谢老太爷发话。

谢渊保苦笑,“爹,还是让我们在这等吧,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我们怎么歇得下?”

谢老爷子心中焦急,不置可否地点着头。

“爹,我也出去找人。”谢昌延略坐了一会,发现自己坐不住了,遂了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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