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盛世安稳》作者:落雨秋寒【完结】(2013.11.23补全新增番外) > 盛世安稳.txt

☆、第七章.9

作者:落雨秋寒 当前章节:149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0:54

“去吧。”

走出来,谢意馨突然想起一件事,低头吩咐了春雪几句,春雪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寻人的奴仆中八成都在府中的荷塘池子附近搜人,谢意馨第一次痛恨府中挖了这么多的水塘,栽了这么多葱葱郁郁的植被!

“啊!”一声惊叫声传来,谢意馨立即望了过去,脚步更是不停歇。来到惊叫声发出处,只见几个仆人指着湖水边的一只白鞋。

谢意馨扫视一周,仅一眼,心便不住地往下沉,因为她发现地上有一片草呈现出被长期辗压青黄不接的样子,而它旁边正是石头堆!

“扑通!”有人入水了。

谢意馨看过去,发现有人比她快了一步,那人便是谢臻双。

当下也不迟疑,吩咐了几句,“去找几个会水的来救人。”然后利索地除去钗环,蹬掉了鞋子,纵身跳入湖中,在水中搜巡着瀚哥儿的影子。附近没找着,就往深处游去。

湖边,谢昌延脸色铁青,“胡闹,怎么让大小姐下水了?”这火倒不是朝女儿发的,更多的是因为发现竟然有人敢谋害他的嫡子。

奴才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吭声。

“还站着干嘛,会水的还不赶紧下去救人?”

谢昌延说完,又有几个人下水了,但只会在水里扑腾,湮不死,却也不精。

却说谢意馨那边,连续换了两次气再往下潜找人时,终于让她在水中看到一团影子,当下她便奋力游了过去。

谢觅瀚身上绑着一块石头,谢意馨心中一怒,手扯了扯绳子,发现绑得不是很紧,当下用力一拉,石头缓缓往水底沉去。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影游了过来,拉住谢觅瀚便往上游,谢意馨紧随其后。没多久他们便浮上水面,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谢意馨甫一上岸,谢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丫环便小跑过来,给她系上一件披风。他们刚才在崇德园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谢老夫人得知她下了水,便让丫环翻出来一件披风。

系好披风,谢意馨发现刚才游向他们的是谢臻双,此刻他正在折腾谢觅瀚,捶胸口顶腹部——

而一旁的林姨娘则细声细气地解释谢臻双正在用南边渔民教过的法子救人。

只是同样的动作已经重复三回,谢觅瀚仍旧一动不动,谢意馨心一沉,救人如救火,顾不得什么,上前一步,“我来!”

谢保渊虎目一瞪,正欲斥她胡闹,衣袖却被林姨娘拉了拉,转过头看到林姨娘冲他轻轻摇了摇头,到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你们闪开点。”谢意馨快速地解开谢觅瀚的衣服,然后捏过他的下巴,看了看口中,并无异物,才开始一边有规律地按压胸腔一边渡气。

“哇呜——”本来毫无动静的谢觅瀚突然头一昂,咳出一口水,醒了。待看清眼前的人正是自己的大姐姐,突然哇的一声,扑到谢意馨怀中哭了,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脖子,豆大的泪珠子直滴到她皮肤上。

众人眼睛一亮,欣喜地看着这一幕,文氏更是喜极而泣。

“乖,别怕——”谢意馨轻拍着他的背,晓得他这回是被吓着了。

这明显是一起谋杀,她推测瀚哥儿是被人打晕了才放入水中沉塘的,系着石头的绳子绑得并不结实,估计那人是打算让谢觅瀚死了两天后尸体自己浮上来,造成溺水而亡的假象。幸亏她打一开始就往最坏的情况去推测,也派人搜了几个她认为危险的地方。那人估计也没料到府里的人这么快的反应过来,那只白鞋才会漏在那里,进而被发现。可是,到底是谁?

看着周围人惊异的神色,谢老爷子声音一沉,道,“到了外面,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应该清楚,嗯?”

“回老太爷,奴婢/奴才什么都没看见。”

谢意馨分神听了听,对祖父封口的要求也不反对。泅水和这个心肺复苏都是前一世学的,她现在也解释不来。

前一世,发现朱聪毓对殷慈墨的心思后,有一段时间她疯狂地模仿殷慈墨,她知道殷慈墨会水,特意去学了。后来殷慈墨把这个心肺复苏术交给太医院,她为了逞强,也去学了。却不料在今天派上用场,当真是造化弄人,谢意馨扯开唇无奈一笑。

“大夫来了,快让大夫看一看——”

大夫看了,说谢觅瀚及时救了过来,只是受了些寒凉及惊吓,开几副药养养就好。

小家伙哭累睡过去了,文氏抱着回了青云阁。

折腾了那么久,众人也累了,便各回自己的院子。

谢意馨的春暖阁恰巧与她二叔二婶住的春晖堂同路。

临到叉路,谢渊保转过头,说道,“大侄女,二叔说这话可能不中听。可是女孩子家就该有女孩子家的样子,你这样以及刚才的举动,实在是有辱谢家家风。”

谢意馨听着听着,差点没笑出来。她的心情很不好,谢觅瀚出事让她想起了她曾经那两个被他们父亲割裂的孩子。她谢意馨这一世和上一世都自认不是什么纯良之人,可是她却从未对孩子出过手,除了后来孩子死后发疯的那一次。她一直认为,对孩子出手,简直令人发指,丧尽天良!

而她二叔偏要在这当头训她,要是有理她倒忍了,偏偏是这种借题发挥,不就是为她被封县主一事迁怒吗?

“二叔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今天出事的是远哥儿,二叔又当如何?”瀚哥儿救上来的时候除了胸口有点温热,已经感觉不到呼吸了。她能救人为什么不救?难道眼睁睁看他去死吗?

谢渊保眉毛直抽,对她的顶嘴非常不悦,当下冷声道,“人是要救,可是整个谢府也不是除了你,就没人可以下水了!”

“我也没这么想,我只是觉得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罢了。”

“父亲,刚才在水中是大姐先找到瀚哥儿的。”谢臻双突然站了出来。

“罢了,说再多事情都已发生,你以后好自为之吧!”说罢,谢渊保甩袖离去。

二房的人忙匆匆跟上,倒是谢名远谢蓉青谢臻双三人都回头看了她一眼,目露担忧。

谢意馨实在没什么精力应付,只是略站了一会,便朝春暖阁走去。

路上遇到匆匆而来的春雪,一碰头便知道那夏桃果然有异。

“换套衣服,我们去找父亲!”

☆、34更新更新

谢府嫡子差点被人谋害,府中几个主子震怒,在老夫人的命令下,所有的婢女都集中到一处一个个供青儿辨认。终于在青儿的指认下,一个穿着灰衣的叫小环的婢女被认了出来。

谢昌延冷着脸说道,“把人叉下去,我亲自审问!”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小环被认出来后,就一直喊冤,双眼更是无意识地在人群中扫视。

从小环被认出,谢意馨便一直观察着夏桃的神色,从头到尾,她的神色一直都与别的奴仆无异,直至她爹说要把人押下去时,她眼中才划过一抹喜色。

被两个有力的仆妇叉着走,小环嘴里喊着冤枉,一边摇头,一边不住地扭头往人群中看。

“爹,等一下!”谢意馨道。

谢昌延焦急地想知道幕后黑手,他女儿却在这当口打断他,脸色有点不好。只是想到他女儿近来的作为以及对嫡子的疼爱,料想她这么做必有缘故,他只需看着就好。

小环希冀地看着她,谢意馨直视她,“你不必指望我,现在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你说你是冤枉的,现在,我给你机会证明,看你怎么做了。”

“奴婢进府前,有个人找到奴婢的父亲,让奴婢在府中听一个人的话。每个月他都会给奴婢家里一笔钱,只需要拿着一块凭证便能去四海钱庄领。他说了,当那个人拿着一块这样的木块出现时,奴婢必须按那个人的吩咐做事。要敢不听话,奴婢的家人别想好过。前晚奴婢就收到了一封信笺,让奴婢有机会便把瀚少爷弄晕,然后放在假山南边的草坪上,然后速速离开。奴婢是真不知道那人想害瀚少爷啊。”小环说着从怀中掏出两块木块。

谢意馨拿在手中,木块上有不规则的齿轮,非对应的那块合不起来,合在一处时形成一个心形,好巧妙的心思。她想起上一世无意中在朱聪毓的书房中见过一块。谢意馨眼一冷,这些人真是丧心病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

“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或者这是你想逃脱而捏造的谎言呢。”

小环急忙叫道,“奴婢认得那个人!”

谢意馨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那天要办这事,奴婢心中就觉得不妥,并未按照信笺上说的把人迷晕后便离开。奴婢经常打扫假山,知道那里有个洞,恰好能容纳一个人,奴婢身形小,就偷偷躲在那了。”小环不好意思地说道。

谢意馨眼睛的余光扫到夏桃明显吃了一惊,然后快速地低下头。

谢意馨知道以夏桃的谨慎,一定是仔细查看了假山那边没人了才行动的,却不料仍被人看在眼中。

“好,既然如此,那你便好好认认人!只要认出来,我便饶你不死!”

听到不用死,小环大喜,忙跑到那些丫环面前,一个个认起来。

“就是她!”没一会,小环指着微微侧着脸的夏桃惊叫。

“你确定没认错吗?”谢意馨确认。

夏桃怒斥,一脸被冤枉的样子,“你不要含血喷人!”

“我确定,因为当时我从假山细缝看过去,就是这个侧脸,而且我还恰好能看到她右边收眼处有一颗小黑痣。”

众人一看,呵,还真的有。

连谢昌延脸色都微微一变,差点就抓了小鱼放了大鱼!若是让这夏桃钻了空子跑掉,可怎么找回来?

什么都不用说了,叉下去吧!谢昌延跟了过去。

“爹,怎么用刑都可以,只是别让她死了。”

谢昌延脚步一顿,嗯了一声,算应了。

谢意馨挥手,让众人散了,该干嘛便干嘛去,只不许出府。

******

崇德园的大厅中,谢老爷子老夫人、谢渊保及谢意馨都在。

谢意馨就站在老夫人身后给她捏捏肩,约摸两刻钟后,谢昌延回来了。

其他不相干的人都自觉退了出去,谢渊保连连看了老夫人身后的谢意馨几眼,这丫头真没点眼色,接下来的事是她一个姑娘家能听的吗?

谢意馨都装作没看到。

后来谢渊保见老爷子和老夫人都不说话,似乎习以为常了,便沉着脸坐在那。

谢昌延喝了一口水说道,“这贱婢是个硬骨头,用了刑,总算招认了,是四皇子那边的人干的。”

“一开始这贱人还想栽赃给二弟呢。”说这话时,她爹的表情一脸轻松,显然是为没被骗到而自得。

四皇子手下有两员大将与谢家有过嫌隙,的确也有动手的理由。

谢意馨摇头,心中为殷慈墨君景颐驭下的手段感到佩服,夏桃临死前还摆他们谢家一道。瀚哥儿算是他们谢家正宗的继承人了,嫡子被杀,乃是不共戴天的仇恨,那人算准了不管成不成功,谢家一定会用力打击这所谓的幕后黑手的,只是力度有所不同而已。

谢意馨提醒道,“爹,咱们别太早下结论。那夏桃能栽脏一次,岂料她不会故技重施?”

谢渊保见谢意馨没眼色呆在这也就罢了,竟然还敢随意发言,眉头猛动,就要斥责。

此时谢老爷子淡淡扫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茶盏,对谢意馨的话予以肯定,“馨丫头说得对,四皇子,我看不尽然。”

谢昌延一愣,复一想,也觉得老爹和女儿说得有道理。

这便是谢昌延的一个优点了,能听得进去劝,并不一味地一意孤行刚愎自用。

“掐在这个点动手,很有意思啊。”老爷子叹了一声,目光落在别处,深邃悠远。

谢昌延被点醒,一拍大腿,“爹说得对!如今会试刚过,卷子也出来了,再过两天就是殿试了。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想通过今天的事打击谢家,进而牵制我们的精力。当然,如果能够顺便拿我们谢家当枪使帮他消灭一部分敌人,那就更好了。”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由得在屋里转起圈来。

谢意馨一听,不由得佩服起她家老爷子来,不愧是宦海中沉浮多年的老将,果然目光如炬,看问题都从大局着眼。不错,每一年的殿试和传胪大典前后,都是世家官员动作最频繁之时,大家都忙着或安插或扶持自己一系的新生力量。每一位官员的授职都是各方力量博弈的结果。殷慈墨君景颐等人选择在此时动手,不过是想让他们无暇顾及此事,顺便让他们帮忙打击四皇子的势力,好叫他们趁隙摘桃子。

“我们府中的魑魅魍魉太多了,你媳妇管着谢家,晚些时候和她说,该把内部清洗一遍了。”老夫人一开口,便是杀伐果断。

谢昌延忙点头,“是的,儿子也是这么想的。今儿瀚哥儿的事,绝非一两人之力能成,青云阁中一定还有其他内鬼!”说到最后,他的语气眼神越发凌厉。

又聊了一会,见两老累了,谢意馨三人才告辞出来。

“爹,我去看看那夏桃。”谢意馨提出要求。

谢昌延拧着眉,“那地方阴冷潮湿的,你去并不合适。”

谢意馨不说话,就看着他,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坚持。

“罢了罢了,你想去就去罢。”谢昌延暗忖,或许女儿能问出点什么也不一定。

谢府一隅,春雪提着灯笼跟着带路的人走在前面,谢意馨慢慢拾阶而下,一股带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她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是谢府的地牢,已经很久没用了。底下到处都是灰尘,蟑螂到处都是,耗子的吱吱声不断,偶尔还能看到它们一窜而过的身影,似乎不怕生人。

谢意馨坐在唯一的椅子上,冷冷地看着眼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夏桃,不知想些什么。

夏桃察觉有人,费劲地睁开眼,见是谢意馨,微讶,然后扯开嘴,轻蔑一笑。

“夏桃,见到我,很意外是不是?”

夏桃撇过头,不语。

“老实和你说吧,你刚才对我爹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谢意馨注意到她说这话时夏桃的脖子微微动了一下,却被她硬生生止住,生硬地吐了一句,“爱信不信!”夏桃心中却翻腾不已。

“还能嘴硬,不错。”谢意馨点头,“把那桶加了盐的水抬进来,哦,还有蜂蜜,先让咱们的夏桃尝尝味道。”

半桶盐水淋了下去,夏桃发出一声声惨叫。

“行了,等这盐水干了,就换蜜吧,这里的蟑螂和耗子一定会很喜欢的。”谢意馨挥手,让施行的仆人下去,“夏桃,你进谢府有七年了吧?谁家的钉子啊,埋得这么深。可是,再深又怎么样,还不是落得一个被弃的下场?”

夏桃怨毒地看着谢意馨,不语。

“我来见你,并不是想套出你背后的主子是谁。因为他们是谁,我已经知道了。”

夏桃依然沉默,以为谢意馨是诈她的,完全不信她的话。

“你别不相信,其实你早就暴露了。之前我腰间有痣的事也是你泄露的吧?可惜,那天你看到的人不是我,而是倒洗澡水的婢女。还有,前几个月安文白来府里时,你故意说那些话,就为了惹我生气激怒我,然后让我迁怒安文白吧?其他的一些小事,我不想多说。你说我顺藤摸瓜,能不能摸到你背后的主子?”

听到第一件事时,夏桃还算平静,第二件时,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谢意馨。

谢意馨蹲□,拿着小勺子一勺一勺往她身上倒着蜜,看着在她身上爬来爬去的蟑螂,目露欣赏。脸上的蜜一不小心倒多了,顺势流向耳朵,一只小蟑螂见了,钻了进去。没一会,嘴硬的夏桃凄厉地叫了起来,浑身颤抖,双目死瞪着谢意馨。

谢意馨撩开她额前的头发,“怎么,恨我?这么点疼痛你都恨我欲死。你可知我弟弟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你就能狠心地迷晕他让他沉塘?”

“呵呵,咱们接着刚才的话题。你说,连我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你的主子那么聪明会不会猜到?你道你为什么会接到这么危险的任务吗?还不是因为你的主子已经把你当成了弃子,不动声色,借着谢家的手来除掉你而已。可怜你为了他连命的都不要,知道你暴露后,他不想着如何让你安全撤离谢家,而是想着如何最后利用你一把,你心中不怨吗?”

夏桃不说话,谢意馨也不以为意,默默地送上致命一击,“你可以继续嘴硬,可是你想啊,做为弃子的你,你觉得你背后的主子还会履行你们之间的约定吗?”对待这种连死都不怕的人,只有摧毁她心中的信仰和坚持,才能让她感到痛苦。

夏桃一震,脸上迟疑不定。

黑暗中,谢意馨如鬼魅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让人感到危险的诱惑,“这样的主子,难道你不想报复回去吗?”

良久,夏桃沙哑地问道,“你告诉我这些,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谢意馨轻笑,“就看你能给些什么了。”

“给了你,你会放了我?”

“不会,但我会替你加倍回报你的主子,还能给你个痛快。”

“你倒实诚。”夏桃冷哼,“我知道他手下一些人的名单——”

“来人,笔墨伺候!”谢意馨喊了一声。

拿到名单,谢意馨看了一眼,认出里面有几个确实是朱聪毓暗藏的心腹,对夏桃赞了一声,“不错。”

夏桃低下头,掩饰眼中的嘲讽。

“给她个痛快吧。”谢意馨大方地说。

出了地牢,春雪叹了口气问,“小姐,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谢意馨道,“不信!”

春雪迟疑,“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谢意馨摇头,“那可不一定,走,我们去青云阁。回头你把你哥和小丁叫过来,我有事要他们去办。”近来她一心处理谢家族人迁移之事,不欲节外生枝,惹来更多关注。可是这些人就是不消停,这些事一出比一出恶心,她真的怒了。

到了青云阁,她去见了父亲,把名单给了他,便去看弟弟。临走前叮咛了一句要仔细甄别,谎言的最高境界,便是半真半假。她可不想谢家被一个死人坑惨了。

☆、35更新更新

  “夫人,大小姐来了。”

“请她进来。”

谢意馨一进来,便看到文氏坐在床沿上,轻拍着瀚哥儿的后背。

瀚哥儿侧着身,两只手紧紧拽着文氏的衣角,睡梦中还时不时“呜呜——”地哭两声,显然睡得不是很安稳。

谢意馨心中一窒,不由得责怪起自己来,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该留着春桃那个祸害!当初留着她,是为了在关键时候通过她对付殷慈墨。随后也派人监视她了,当时也考虑到百密总有一疏之时,只是她觉得在春暖阁,以春桃一个二等丫环还被监视的身份,翻不出大浪来。再者,也是受前世轨迹的影响,总认为殷慈墨在这几年里不会谋害谢家人的性命。现在看来,的确是自己太托大了。

因为自己的重生,现在和前世的轨迹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自然不能人倚仗着过去的记忆行事。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谢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她祖父因为二叔的事卧病在床,并未主持这一届的科举。殷慈墨不必过分地打压谢家便能达到目的。而今生,谢家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难怪她要向谢家人下手。

“母亲,我在这陪瀚哥儿,你有事便去忙吧。”她进来时便发现青云阁中所有的仆役都集中在院子里了,思及文才她祖母的话,想来她继母是预备大开杀戒了。

“好,馨丫头且在屋里呆着,母亲料理完事便回来。”文氏并不推辞,站起来,整整衣裳,一脸肃穆,迈着比以往略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谢意馨看着文氏比以往更显威仪的走姿,心中赞赏,都说女子为母则强,她继母之前就太温和了,才会让这些下人蹬鼻子上脸。

屋外不时地传来讨饶声,瀚哥儿被吓醒,一咕噜坐了起来,“姐?”说话间,还用两只小手揉着眼睛。

外面动静那么大,谢意馨心中不悦,但没一会便只剩下唔唔的声音了,想来是被捂住嘴拖下去了吧。

然后瀚哥儿很自觉地爬到她怀中,打着哈欠问,“外面怎么了?”

谢意馨揽着他,调整了一下,让他窝得更舒服一点,“没事,还睡吗?”

“嗯。”闻着他姐身上的馨香,瀚哥儿没多久头便一点一点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砰的一声,撞开门的丫环见着谢意馨眼睛一亮,“大小姐,救命啊。”

“出去!”这事谢意馨不想管。

“小玉!你这小贱蹄子,敢扰了大小姐和瀚少爷的清静,看我不打死你。”文氏身边的得力助手玉嬷嬷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捉住她便在她身上一阵拧巴,疼得那丫环嗷嗷叫。

谢意馨看了一眼明显被吓着的瀚哥儿,眉头一皱,“好了,要教训丫环出去教训,别吓着孩子。”

玉嬷嬷应了一声,拖着人就想往外走。

可是那叫小玉的丫环一把抱住一根柱子,嘴里叫道,“大小姐,求你救救我们吧。我们都是冤枉的啊,夫人这么做,实在让人寒心啊。”

谢意馨面色一寒,冷声道,“就冲着你这挑拔离间的话,卖了你都不过分!”这个丫环还真了解她,应该是了解前几个月的她,要这事搁在几个月前,她为了落文氏的面子一定会和她对着干的。可是经过几个月了,他们还看不明白吗?她再怎么说也是谢家的女儿,没可能为了几个奴仆便落主母的面子。

“大小姐,我们也不想这么说,可是咱们当奴婢的心里苦哇。若是夫人为咱们照顾少爷不周的事责罚下人,大家都不会有怨言的。只是这次发卖的人里面有好几个是服侍了几年的,特别是姚黄姐姐,今天一直跟在夫人身边伺候,是一点错都没沾的,求大小姐开恩啊。”

谢意馨皱眉,“是,今天你们是没过,但也无功。再者,你们是奴才,主家要打要卖,从来没有主家跟奴才交待的道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若是你们个个如此,哪个主家敢用你们?卖了还是轻的。”

这个姚黄,也在夏桃吐出来的名单里,估计她爹已经和继母通过气了。谢意馨只是没有料到继母手笔这么大,但凡有一点不妥的,都预备打发出去,甚至连一向倚重的大丫环姚黄也不例外。这叫玉儿的丫环替姚黄一脸打抱不平的样子让谢意馨好笑,又是一个被人拿着当枪使的。或许没坏心,但看着就是个心大的,完全没有作为奴仆的尊卑,留不得。

谢意馨有意地打量了小玉一眼,突然,她眼神一凝,“把她头上的绢花拿过来我看看。”

谢意馨把玩着手中的绢花,这样的绢花所用布料看着普通,实则另有乾坤。又与殷慈墨扯上关系了,看来这姚黄的身份——

“你头上的绢花是你口中的姚黄姐姐给的吧?”

“你怎么知道?”小玉很吃惊,这绢花一直被姚黄姐姐藏着,是她无意中见着,讨了好久才讨来的呢。

“这绢花很别致,寻常人都都戴不了呢,甚至连身为静贞县主的我手上也没有一朵。”这话,谢意馨说得意味深长。

后面跟着的文氏听后,脸色一黑,刚才她从丈夫那拿到几个名单时,还迟疑来着,特别是这个姚黄,她一向用得顺手。刚才她甚至还想,不能违背丈夫的意思,却也能帮着玉儿找个好主家。现在看来,留不得。

“把人带下去吧,母亲如何做我是不会插手的,别再让人跑到瀚哥儿屋里来了。”

“不要啊大小姐...”小玉大叫。

“玉嬷嬷,你是死人吗,任她在这乱嚷乱叫!”

“是是,老奴这就堵住她的嘴!”说着,玉嬷嬷抽出随身的汗巾子,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往她嘴里一塞。然后又招呼两个有力的仆妇将人拖了出去。

谢意馨朝文氏点点头,“母亲忙吧,我哄瀚哥儿睡一会。”

文氏颔首,转身出去,只是眼神更冷了。

等瀚哥儿睡熟了,谢意馨才把他放到床上,中间他咕哝了一声什么,眼睑动了动,就要醒来,被谢意馨安抚住了。随手拿了本书来看,可心思却没放在上面,只不断地琢磨着心中的计划。

待琢磨出个大概轮廓时,她继母回来了。

略聊了两句,谢意馨便提出告辞。

出来后,谢意馨又去找了她爹和祖父,把心中的计划和他们说了。

两人也答应了配合一二。

谢意馨带着春雪回到春暖阁不久,春景和小丁便来了。

谢意馨开门见山的说,“我要你们办件事,这件事时间很紧,三日内你们必须给我办妥了。”大后天就是殿试,殿试后再过三天便是传胪大典,也就是说满打满算,他们还有五天来布局,给他们三天,已经是极限了。

谢意馨的目标是断了殷慈墨的左臂右膀——司向红,或许此时的殷慈墨对司向红此人还没足够重视,但不妨碍谢意馨对此人的忌惮。

俗话说,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司向红榜上有名是一定的了,此时祝尚书已经相中了他,预备把女儿嫁给他了吧?四大喜中,司向红即将经历最后二喜。人都说,最得意之际便是防备最松懈之时,她便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就不知道他此时能不能保持一贯的冷静自持?

“大小姐你说,要我们怎么做。”

谢意馨沉吟片刻,便把她心中一直琢磨的方法说了出来,“你们这样......”

小丁得了令,便出去了,步履匆匆,只有三天,时间很紧啊。

随后,谢意馨又拿出两封信,分别让春景送了出去。

就在此时,有人来禀报金家兄弟来了。

谢意馨让人迎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金从卿一见面便问。

谢意馨心中微叹,她这表哥就是敏锐,当下也不隐瞒,把之前发生的事交待了一遍,顺便将心中对幕后主使的猜测也说了。

这下可把小胖子气得哇哇大叫,扬言去教训他们一顿。他们兄弟最近时常到谢家串门儿,而小胖子又与瀚哥儿玩得不错,这会听到他差点被一个贱奴害死,不气愤才怪。

金从卿神情严肃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谢意馨眼中寒芒闪烁,“只是现在还不是动他们的时机。我打算先收点利息,断了殷慈墨的左臂右膀——司向红!”

金从卿点点头,表示赞同,“你的计划?”

“我打算这样,殿试那日,我安排人鼓动两波人前去......”

金从卿听完,沉吟半晌,道,“这计划可行,我这有两个人,借给你,能让此事事半功倍。”

“谁啊?”谢意馨好奇地追问。

“妙手神偷司空空及永泰拍卖行的拍卖师金利水。”

拍卖这词是殷慈墨在清荷宴上提出的,后来被一些精明的商家运用起来。如今京城每个月都有几场拍卖会,也出了几个名嘴拍卖师,金利水便是其中之一。

谢意馨想了想,不知想到什么,一时瞪大眼,“表哥,你想做的事不会是——”

金从卿眨眨眼,肯定地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谢意馨抚额,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真坏,司向红遇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彼此彼此。”金从卿想了想又问,“你的两处计划都安排到了实处,司向红只能去其中一处,花费那么大的精力布置,浪费了,不觉得可惜吗?”

“表哥是觉得我杀鸡用牛刀了?”

“不,我一向信奉狮子博兔亦用全力,任何时候我都不小瞧对手。”金从卿认真地道。

谢意馨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司向红此人,不能以常理推断,我虽然有六成的把握他会跟左元去青楼,可吴府也不能不做安排。”

“看你如此安排,显然是非常忌惮此人的,为何在笔志阁回来后没安排人去绝了后患?”金从卿不解。

谢意馨苦笑,她哪里没安排人?这司向红也狡猾,进京后一直都很低调。之前在笔志阁见过他一次,之后几天谢意馨让言叔派人先盯着他,言叔回来说司向红身边有人保护,第一次派去的人差点没能回来。谢意馨想到那天在城煌庙的刺客,只好作罢,不再试图劫杀司向红。有时候她忍不住想,谢意馨手下怎么有这种人呢。她曾让言叔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谢意馨捡着大意和他说了。

“听你这么一说,此人确实狡猾。可是,你不是说他智计超群吗?若他看出什么,不入局怎么办?”

“表哥,我还没说完呢。司向红是智计超群,可惜如今身在低位,就得受人辖制,有些事不是他想不做就能不做的。”司向红这个祸患在他未得势之前不除,以后谢家要除掉他更麻烦。

金从卿听后想了想,点头。

“表哥,你手上还有会些功夫的小厮奴婢之类的吗?有的话就借几个给我。”今天的事让她长了个教训,如何保护家人的安危得提上日程了。

金从卿明白她的顾忌,“手上倒有几个,晚些时候我让暮云送过来给你。”

“谢了。”

晚些时候,送走了金家兄弟。谢意馨起身去了书房,抽出一本棋王残普,起身去了她二婶那,名目自然是给她二叔赔礼道歉。今天在岔路的时候她的口气确实不好,反正她是晚辈,低下头也没什么。

她这么做也是另有考量,夏桃已死,瀚哥儿也无事,为预防殷慈墨那边一计不成再生二计,某些人还是安分一些好。这几日正是关键的时候,府中最容易出纰漏的便是她二叔了,她二叔嗜棋,得了新的棋普,必能静下心来钻研,这样就够了。

那厢,殷慈墨收到了夏桃事败身亡的消息,也仅仅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而已。她对这一结果早有预料,并不意外,她对自己的训练方式很有信心,也不担心她会泄密。只道了句可惜,夏桃的能力在她制辖的组织里能力算是中等了,就这么没了。随即也越发地觉得谢家这块骨头难啃。想到之前她的怀疑。殷慈墨便通知底下的人严加防范,她有预感,谢家的反扑开始了。

☆、36更新更新

这回谢家的动作有点大,各府都收到一些风声,没办法,谁让自己放的钉子也被拔了呢。后来一打听,得知了发生在谢家长房嫡子身上的事后,都恍然,道了声难怪。不少人也在暗中猜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动谢家长房的独苗苗。

一切都布置下去了,谢意馨在查漏补缺觉得没什么漏洞之后,便放开了心神,伺弄起院中的花花草草来。

瀚哥儿没事绕着她瞎折腾,搬搬这盆草,摘摘那朵花,甚是快活。

“春雪,听说你还有个快十岁的妹妹是不是?”谢意馨刚种好一盆吊兰,放下了铁钊,用桶里的清水净了手,随意问道。

提起她妹子,春雪一脸头疼,“是啊,这丫头太调皮爱闹了,因是老幺,我爹娘宠了些,一点也不稳重。以后当差还指不定闯出多少祸来。”

“要是不放心,就让她到春暖阁当差吧。”前天打发出去的人挺多,府中一下子空出好些位子。许多家生子里头到了能当差的年纪的,都得了上工的机会。这还不够,估计她母亲还得从人牙子手中买一些人进来。

春雪闻言,脸上一喜,“奴婢替她谢过小姐了。”

经过她弟弟落水那次,他们算是看明白了。家生子虽然懒和贪,可毕竟知根知底,再者因为一家子的性命都捏在主子手里,却也不敢过分。总比从外头买来的会谋财害命的下人强。

谢意馨喝了口凉茶,看了看天色,暗忖,殿试的结果大概也出来吧?

殿试后,不出谢意馨所料,司向红被钦点为状元,王潜为榜眼,左家左元为探花。

按照她先前和祖父父亲商量的,以她祖父为首的文臣不像前一世般对司向红拼命打压。明面上的打压是有,但暗地里反而隐隐推了他一把,让他当了状元。

出来大殿,司向红是拧着眉的,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殿试前,他们就商量,他的策论过于诡谲阴暗。文似其人,以持礼公为首的文臣一向不喜欢这样的策论,所以也不会喜欢自己这个人。再加上先前投卷之事,一定会遭到他们的议论和打压的。此次若能保住前三甲,已经是尽力。司向红对此不置可否,在他看来,状元与探花,对他来说没差,而且已经做好了被抨击的心里准备。

可是事情并未按照他们预定的方向发展,这让他有点无所适从。司向红的掌控欲极强,任何超出意料的事都被他所不喜。

这不得不让他想起前儿殷主所说的谢家的反扑,但是可能吗?这两日在谢家折了两个能力不错的下属,其中一个叫夏桃的当时就被谢家弄死了;另一个叫姚黄的被发卖,当他们想去接的时候,却无端亡故。这不能不让殷主忧虑,殷主担心,谢家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他们。

司向红反倒觉得殷主多心了,如今几个皇子势力割据,谁家的后院没有别的探子?难道谢家一准能猜到那两人是他们放的?而且殷主也说了,这些属下都是极忠心的,一定不会泄密。更别提他与殷主的来往一向隐秘,外人根本就察觉不了他们这层关系。或许这些文臣只是被

其实这也不能怪殷慈墨多疑,近来一个个对付谢家的计划都落了空,邪门极了。再加上先前在千月楼那个猜猜猜的段子,段子的某些猜测,真的很切中她心中某些隐秘的心思,而且背后之人她怎么也查不出来。这些事一件件一庄庄,不能不让她有点疑神疑鬼。

稍晚,以王潜、左元为首的两波人一起来到司向红的住处。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司向红一脸惊讶,脑子却在不住地转着,想着他们的来意。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今天在殿试中点出的三甲,来得挺齐全。

王潜笑笑说道,“我们都是来找你的,恰巧在门口碰到了。”

司向红给众人倒了茶,然后问,“有什么事吗?”

王潜摇着扇子道,“我是来邀请你去吴府夜饮的。左兄找你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左元吊儿郎当地跷着二郎腿说道,“司兄,今晚和我们去十九楼喝花酒怎么样?”

还没待司向红答应,两方的人就争论开来了。

王潜看了左元身后的一溜人,道,“左兄,你们这都好几个人了吧?干嘛非得拉着司兄去?”

左元瞪大眼,“壮胆啊,而且我已经夸下海口,要让那些美娇娘们见识见识咱们新科状元的风采的。所以状元爷,你可不能落我的面子啊。”

王潜一听,摇头,“左兄,喝花酒什么时候不能喝?那十九楼又不会跑,还是让司兄与我一道去吴府夜饮才是真,有几个朋友也会去,正好一起说道说道。”

左元不答应,“非也,十九楼是不会跑,但今晚夜色实属难得。而且我听说了,十九楼今晚以诗会友,诗作得好的,还有机会成为花魁秦默荷的入幕之宾,这等机会我们岂能错过?”

“司兄,你看着办吧,去哪处?”左元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这个——”司向红为难地看着两人。脑子却敲起了警钟。王潜神色虽然尽量装得如往常一般了,但司向红什么人哪,一眼就看出他有点不对劲了。左元倒是正常,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其实对自己隐隐带了股清高不屑的。今儿的邀请,神情还是那般。

王潜今天确实不正常,任谁被告知,原本属于自己的状元飞了,谁都不会正常的。今天他一姓江的朋友告诉他原本那状元爷的位置是他王潜的,只是因为他的兄弟司向红得了祝尚书的青眼,即将成为祝尚书的女婿,祝尚书在背后推了一下而已。王潜很想不相信,但司向红这段时间确实经常往祝尚书府上跑。

王潜心里很不舒服,他已有了心怡之人,那人是孟元外之女。可孟元外发过话,他的女儿要配之人,必须门当户对,寒门学子,非状元不嫁。他原本已经打算好了,等他高中状元,便上门提亲,以状元夫人之位迎那人过门的,可如今——

王潜很不是滋味,有种被算计的感觉,若是司向红凭的是真才实学也就罢了,可是不是。今天他另一朋友吴德铭听了,拍案而起,很替他不值。随后几人嘀嘀咕咕的,便出来一个计划。吴德铭让她妹妹邀请孟莉书过府,然后由他王潜邀请司向红前来夜饮,在宴上,两人好好斗一斗文采,定让孟莉书惊艳一回,让她看看状元,也不过如此!可惜,正因为带了目的,行事有点操之过急了。

司向红直觉不对劲,当下就想推了,“这个,我去哪处都得辜负一人的盛意,索性就不去了吧?恰好,我约了祝尚书,正欲上门拜访呢。”

司向红还没说完,便被左元打断了,“司兄,你这样就不对了,太不给我们面子了吧。这都快天黑了还上门拜访,想来你与祝尚书关系非浅吧,那么推了一推也没事。”这么晚了还上门拜访,骗谁呢。

王潜也打起精神来劝说,“王兄,你是今年科举的金科状元,大家都想和你交流交流,沾染你的风采呢。你不去,让我们这些人情何以堪啊?”

“这个不好吧?”司向红还待再推。

“一句话,去不去?”左元一拍桌子,“还是说,在你心里,咱们这些人加起来还不如一个祝尚书的份量?”

此话一出,身后那些纨绔子弟顿时有话说,“什么玩意啊,婆婆妈妈的,真以为当了个状元就了不起了,信不信改明儿爷让你变得啥也不是?”司向红如此不赏脸,后面的那些公子哥儿不干了。

司向红看着左元身后一溜烟的京城公子哥儿,苦笑。这话夸张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虽然弄不掉自己的乌纱帽,可是在共事时刁难一下是完全有可能的。

“容我想想啊。”可他心中总有股怪异感,撇开这感觉,认真地想了想后决定跟着左元那波人去十九楼见识见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若是日后这些人天天这么找他麻烦,他也不可能事事推脱,否则他恃才傲物的名声传了出去,以后还有什么好?再者,真有什么不好的,见招拆招便是,或许还能顺便坑人一把。不是他自傲,这些人玩手段耍心机,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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