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歇了笑,道,“莫怪你祖母紧张,只是你近来推掉的宴会太多了,打你上回出门至今,你几个妹妹又出了两三次门了,你可一回都没去。”
“都怪这天气太热了,不耐烦出门。”
“你是持礼公府的嫡长女,不愁嫁,不去这些宴会也没什么。只是可怜咱们蓉青,大热天的还得四处跑。”管氏插嘴。
二婶又在找存在感了,只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出的话实在不好听。大伙都很有默契地当没听见。
谢意馨看了一眼低眉顺目的林姨娘,再瞄了一眼蹲坐在祖母旁边敲腿的谢雨芙。对比之下,二婶实在算不上高明,莫怪乎二叔老往林姨娘院子里跑了。毕竟一朵温柔的解语花比总是絮絮叨叨抱怨的婆娘强。
文氏揶揄,“这次长公主办的赏花宴安排在晚上,可算是如了你的意了。”
“听说长公主府去年专门移植了一种特殊的花儿,这种花专爱在夜里开花,据说这花香气淡雅,开花的时候很是惊心动魄,想必今晚赏的就是这这种花了。”谢雨芙一脸好奇地说着打听来的消息。
“是不是今晚就能见到了。别一副土包子的样子,丢谢府的脸。”管氏嗤笑一声。
老夫人眉头一皱,本不想理会这老二媳妇的,可看她越说越能,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不会说话就别说,听得我刺耳。”
管氏瞪了林氏母女二人一眼,讪讪。
谢意馨懒得管她们的官司,和底下两个妹妹说着这回宴会该注意的地方。
申时一刻,谢意馨打扮妥当,又吃了一些东西填肚子,便带着春雪来到正院。
谢蓉青并谢雨芙已经等在那了,谢意馨刚到,文氏便出现了,看着盛装的几人满意地笑道,“你们来得刚好,虽说咱们府离公主府不远,坐马车也要近两刻钟才能到,这个点咱们也该出门了。”
马车走了约摸两刻钟才到长公主府,下了马车,自有专人将他们迎了进去。当她们随着引路的小厮来到大厅时,里面传出阵阵欢声笑语,显然里面气氛正浓。
见谢意馨一行人进入,众人皆看了过来。
一番参拜之后,倒是长公主先笑了起来,“哟,刚才我们还打趣殷女史,说这等品貌的女子不知哪家儿郎能配,话没完立即又来了几个,这下咱们京城里的好儿郎该急得挠耳抓腮啦。”
谢意馨粗略一扫,发现十大世家中的女眷都来了,无一缺席。倒是长公主提及的殷慈墨并不在此处,料想是到外面去了吧。传胪大典当日,殷慈墨被正式授予四品女史的官职,次日便开始点卯上朝。
“长公主说得是,臣妇都被这些青葱似的少女晃花了眼了。”
文氏抿嘴一笑,“你们别快夸她们了,不过是长得周正些罢了。再说了,咱们这样的家庭出生的孩子,能差到哪里去?秦夫人,你说是不是?”
文氏这话把在场的少女都夸了,不少夫人心中暗赞了句文氏会做人。
在文氏长袖善舞的交际下,气氛很快便热烈起来。
谢意馨面带笑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看着眼前娇艳明媚的谢意馨,蒋沁夏神色复杂,当初自己一心想嫁给朱聪毓,之后更是发了狠似的拖她下水,是魔怔是不甘?嫁过去之后,才发现,一切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美好。
谢意馨感到一阵不舒服的视线,顺着感觉看过去,正巧对上蒋沁夏来不及掩饰情绪的双眸,平静地对视了一小会,便移开视线。
蒋沁夏与朱聪毓半月前就成婚了,也给谢府送来了帖子。而谢府只是备了薄礼让管家送去,谢家却没一个人前去。
那天的宾客见了也没说什么,他们都理解,毕竟那天金二的事闹得有点大,里面孰是孰非他们心里门清呢。特别是谢意馨最后放出的那番话,竟有与安国侯府绝交之意,能送来薄礼已是谢府礼数周全。
略坐了一刻钟左右,便有人来报长公主说宴席已经准备好,请诸位入席。
席面上,谢家的位置还是比较靠前的。谢意馨坐下之后,意外地发现殷慈墨的位置正好就在她们对面。
自打设计了司向红之后,这是这么久以来她们之间第一次见面。传胪大典后,三皇子君景颐找到周昌帝,不知说了什么,次日,司向红被授予工部七品笔帖式官衔。这样的官衔每目要做的事情繁杂琐碎,又难出成绩,基本都是打熬日子罢了,难有出头之日。
周昌帝玩这么一手,未尝不是对设计这一局的幕后之人的警告。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他这皇帝的掌控之中,他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她布这局,虽然暗合了周昌帝的心意,但如果被有心人提醒,难免会让皇帝产生一种被利用的感觉。
然后皇帝一定会去查,所谓可雁过留声,人过留痕,他们做了,难免就会留下痕迹。如果没有痕迹,如果不能知道利用他的是谁,恐怕皇帝就要寝食难安了。人对未知的力量总会感到恐惧,特别是越见年老的周昌帝,越发想把一切掌握在手中。
所以谢意馨便告诉言叔,给他们留下了一条尾巴。
如果君景颐知道,他查到的那些,都是谢意馨故意让人留下的,不知有何感想。
谢意馨打量她,经过这些日子的官场淬练后,殷慈墨似乎越发地有威仪了,周身的气质越发的端庄典雅。
谢意馨面色淡然,没有过多的表情。
殷慈墨突然洒然一笑,朝她举杯。
谢意馨瞧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随意地喝了一口。
☆、40更新更新
“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七公主到!”
随着洪亮的唱名声,众人皆欣喜地起身相迎,看着几位龙子凤女,只觉得男的俊女的俏,一身的锦袍华服,更显得几位龙章凤姿。
谢意馨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中,心不在焉地起身,运作优雅不显突兀。漫不经心地抬头,却不期然地对上君南夕的目光。
君南夕的眼眸,怎么说呢,一眼望去温和平静,没有波澜,似乎可以容纳百川,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万物皆不入心一般。却犹如从九宵之下俯瞰众生,隐约中透露了一丝王者气息,颇有一种,我在此,就是君临的意味。
无尽的威势扑面而来,谢意馨浑身一震,咬牙忍住想低头想避开的冲动,定定地与他对视。谢意馨不明白他为何如此,但谢家女子的傲骨不允许她不战而降。
这个倔强的姑娘,君南夕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然后平静地移开眼,扫向别处。
谢意馨一愣,收回目光。
“大家不必拘礼,都坐下吧。”君景颐爽朗地说道。
在此,三皇子为长,这话由他来说恰好。
谢意馨坐下后,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她与老爷子的对话。
那日,她与老爷子在后院侍弄花草,谢意馨无意中问了她祖父对众皇子的看法以及谢家站队的问题。
记得当时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如果谢家不是她冒了出来,是该及早站队了。
这段时间,谢意馨也想了很多。
如果一个家庭足够强大,那根本就不需要站队,只需要忠于皇上就行。谁能当上皇上,就孝忠于谁。
一朝天子一朝臣又如何,只要一个世家掌握了一门独道的能力,皇上就不得不用。如十大世家之首秦家,历代出宰相,便是太祖当初打下这江山,治理九州时,也不得不启用秦家。
谢家的优点在于,门生遍布,现在朝中为官的,不说多,十之一二是得到过老爷子指点的,有那么几分香火情在。缺点是谢家没有形成自己的体制,所以就有被取代的可能。谢家看似庞大,真论起在新旧皇帝更替时的保存能力,可能还比不上汤家。
当然,这个站队也得看准时机的,早了,容易成为皇上的眼中盯;晚了,在对方眼中就没那么重要了。特别是在形势明朗之后的站队,除了得到新帝的厌恶,没有任何意义。
除此之外,站队的早和晚,各有利弊。
站早了,出力的机会和地方自然就多了,但如果投资成功,论功行赏时,从龙之功份量就重了。缺点是,容易看走眼。而且自家资源消耗也多。一如上一世,虽然没看走眼,但资源人才的消耗太大。
站队晚了,自己的实力是保存下来了,损耗不多。但在皇子心目中,份量必不如站队早的人家。论功行赏时,别人吃肉,你就只能喝汤。
如果谢意馨不出现,她爹才干平庸,二叔比她爹还不如。谢家在她爹和二叔手中,不站队的话,根本就没有能力保存自己。
而且遇到事,没有任何皇子会申手扶上一扶,甚至任何站了队的人都可以趁机踩上两脚。
你说你忠于皇上,皇上不会不管?
人家护着你,你身上也要有值得人家相护的价值。毕竟,皇上救得了你一次救得了你第二次吗?所以,在能力不够的时候,站队,在所难免。想做纯臣,也要有做纯臣的能力。
要不然,在那些皇子眼中,你就是墙头草,想等着情况明朗再来捡便宜!
她的出现,让老爷子看到了一点希望。先前老爷子打算让谢家及早站队,无非是想趁着他还在的时候,帮着掌掌舵,让谢家不至于在一开始之际就犯了致命错误。现在,不忙着站队先,看看再说。
说到几位皇子品性以及继位的可能。
她祖父慢悠悠地说,“只有三皇子和四皇子有可能。”
六皇子身带残疾,注定了与皇位无缘,后面的皇子都太小了,以周昌帝的智慧和性格,必不会让小皇子即位,这样做的弊端太多。这些谢意馨都知道,可是她祖父的话仍然让她很意外。
谢意馨迟疑地道,“大皇子和五皇子?”在她祖父眼中,君南夕竟然连资格都没有么?
那一瞬间,她说不出心中那滋味是什么。
“大皇子身上有外族的血统。”这个秘密,知道的人不多。
“五皇子——”说到君南夕,老爷子也叹了口气,“贵妃当年因意外艰难产下五皇子,五皇子一出生便被断定活不过二十五,这些年也一直身带疾病。要不然,倒是个——”
君南夕在大昌是个特殊的存在,这个特殊不仅指他深得帝心。还有一点便是由于他身体的原因,注定子嗣艰难,而且命还不长,这无疑是断了继承皇位的路了。而君南夕也正因为这点曾向周昌帝表明过他无意于皇位的决心,而周昌帝也默许了。
这或许也是周昌帝格外宠爱这个儿子的原因之一吧,毕竟其他几个成年皇子个个虎视眈眈瞄准他屁股底下的位子,父子之情掺杂了太多的外因。对他没了威胁的君南夕更能让他感受父慈子孝的天天伦。
所以这些兄弟虽然嫉妒他,却也不敢把他往死里得罪。就怕他一气之下站到了自己对立的一面。
谢意馨一怔,她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难怪...
“五皇子的病,没法治吗?”谢意馨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带了一丝涩意。
“一个字,难。”
难怪上一世,祖父默许她嫁给了朱聪毓,原来君景颐与君沂钰的胜数都是五五开,而老爷子则认为三皇子的赢面更大一些。而老爷子也没猜错,只是祖父他猜中开头,没猜中结尾。
“不过,圣心难测,我们猜的,不一定都对。”
想到这,谢意馨叹了口气,谢家的选择真心不多啊。君景颐,谢家是不能选了。不提上一世,单这半年,她为了自救,可没少损害过君景颐的利益,估计他心中多少都有点数,怕是恨不得掐死谢家了吧。难道真要选四皇子君沂钰么?这个,真的得慎重啊。
谢意馨一边想一边吃,捡着自己爱吃的不紧不慢地吃着,等回过神时,竟然也吃了半饱。
宴会嘛,自然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行宴过半,有人提议众女展示一下在闺阁中所学之才艺。
此提议得到了长公主及在座大多数人的认可。长公主立即招来下人,迅速地将残羹冷炙一收,就地整饬出表演才艺的场地来。
表演从宴席尾端开始,一直往前,琴棋诗书画各式各样都有。
谢意馨饶有兴趣地看着众女一个个卖力地表演,不住地点头。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哇,
不过她也理解,像她们这样的女孩子,夫君多半是在这里挑了,能让自己加分给对方留个好印象的事怎么卖力都不为过。
再者,有传言,皇上将于万寿节之际分封各王。谢意馨知道这事是真的,毕竟皇子们都大了,特别是大皇子,今年已经二十有五,儿子都启蒙了。三皇子今年二十,封王之后,他的皇子妃便会订下来,如果这一世的轨迹不变的话,三皇子妃不是别人,正是蒋家的嫡女蒋初蓝。而四皇子五皇子年十八,也到了议亲的时候了。皇子妃多半也是从她们这群贵女里挑。
太祖曾有言,为子孙后代计,君家子弟最好年过二十方要孩子。所以皇子们都晚婚,而且娶的女子多半也是十六七的。
这可把世家们愁坏了,虽说上行下效,但自古以来的风俗习性不是一下子就能改的。他们想把家中的女孩嫁给皇子,可是又怕到时皇家看不上,届时年龄又大了,找不到好姻缘。
现在好了,皇上已透露出口风,在封王之后,会为某些个皇子指婚。这消息如何能不让这些世家大喜,虽然只是某些个,并不是全部,但聊胜于无嘛,今年没选上的姑娘可以尽早嫁出去了,年纪稍小的那一茬还能再留留,明后两年再看看能不能嫁给皇子还是可以的。
在场的贵女们多半也是得了家里的暗示了,所以这番表演真的很卖力。
夏日日长,贵女表演过半之时,金乌才西垂。
轮到王雪芝表演时,她选择了琴,谢意馨不意外,毕竟所有的才艺里面,她的琴是学得最好的。可让谢意馨皱眉的是,她选择的竟然是阳春白雪这首曲子,这曲子的难度以及意境,绝非她现在能表达出来。
众人一开始都很吃惊,这首曲子,少有人敢挑战啊。
看着王雪芝落落大方地行礼,镇定无比的开始。所有人期待地看着她,就是上席的几位皇子公主都认真了起来。
可惜,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不出谢意馨所料,开始一段,王雪芝确实还不错。只是,到了中间处开始磕磕绊绊起来,不明显,但内行之人一听即明。可以想见,高/潮之处她更不可能谈得上去。
有不好的人发出嗤笑声。
王雪芝的脸红了起来,又弹错两个音。
谢意馨抿嘴,以她这样的状态,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这首曲子。谢意馨有点生气,想表现,也得看场合!在场的贵女哪个不是挑自己擅长又熟练的,偏她挑了个高难度的,画虎不成反类犬。如此一来,丢的不仅是她王雪芝的脸面,连谢府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
一旁的文氏铁青着脸,恨不得上前撕了她。
“蓉青,把你手中的箫给我。”谢意馨冷静地说。
谢蓉青本来是预备表演吹箫的,见谢意馨要,忙递了过去。
众女看着场中苦苦支撑的王雪芝,表情不一,有不屑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冷漠为之的。
就在大家以为王雪芝就快支撑不下去崩溃之时,一道婉转悠扬箫声响了起来,赫然是阳春白雪的韵调。
众人寻着箫声望去,见谢意馨半倚在椅背上,眉目平和,十指纤纤,在夕阳红霞映衬下,衣袂翻飞,竟然有股遗世独立的味道。
坐在上席的几位皇子亦目不转睛地看着。君南夕更是眼含笑意,手指无规律地敲着桌面。
殷慈墨眼睛闪了闪,她没想到,谢意馨还会这手。
就在箫声响起的那一刻,耳边的琴声为之一振。
接着,萧声顺利地汇入琴音,一开始是平稳熟捻地领着琴声前行,如果母亲扶着孩子蹒跚而行,过了一个又一个高难度的坎。渐渐地,待琴音弹得顺了,箫声似乎慢慢放手,不再引领,而是和着琴声,向前奔去。琴音的表现越来越好,箫声便渐渐小了,若虚若幻。只有在磕绊不顺这处,箫音才会略清亮一些,帮着描补一二,给琴音指路。
一曲罢,全场寂静,接着,在几位皇子的带领下,响起如雷的掌声。
“想不到谢大小姐的箫技如此了得。”君景颐赞道。
朱聪毓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谢意馨,心中很不是滋味。
谢意馨放下箫,淡笑,“三皇子过奖了。”
场中贵女见她如此表现后,还一脸淡定,有不屑的,有撇嘴的。
其实不是谢意馨装,而是这首阳春白雪是朱聪毓最爱的曲子之一,前世她为了得到他一句赞赏,曾下过苦功练习过。朱聪毓曾说,再也没有人吹得比她更好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的她压根就不想想起关于朱聪毓的一切,重生至今,她是一次箫都没有碰过。要不是恨王雪芝给谢家丢脸,她也不会出手。
“是啊,谢大小姐的技艺果然精湛,比起某些半桶水还要显摆的人,真是好太多了。”有人直接嘲讽开了,惹不起你谢意馨,可你不是有个拖腿的表妹么?
闻言,王雪芝红润起来的脸又迅速地苍白下去,原本的感激消散得一滴不剩,垂下的眼眸中有屈辱与愤恨,表姐为什么要进来插一脚?难道就为了用她的拙劣来衬托表姐她的技艺有多高超么?是,她是弹得不好,可她宁愿自己承担这一切后果!
对王雪芝的神情,谢意馨视而不见。有些事,她的确做错了,能想通最好,想不通,那就算了。因为有些人钻了牛角尖,别人说再多,她也是听不进去的。再者,前世她谢意馨都不怕王雪芝,这一世,更是不会怕了。
“谢大小姐,你这样不行啊,怎么可以帮忙呢。”
“可是刚才宴会上也没规定不能帮忙不是?”谢意馨挑眉,“而且这是我和表妹商量好的,一起弹奏这首阳春白雪,你们不觉得琴箫合奏比单独的琴音或箫音更好听一些么?”
这话当然是假的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心知肚明,不过是给一套好听一点的言辞圆过去罢了。
“呵呵,想不到你家这个大女儿不光箫吹得好,还长了副伶牙利齿。”长公主出来打圆场,对着文氏说了一句。
然后又微笑地对谢意馨说道,“不过这样不行啊,之前那些姑娘们都是一人表演一个才艺的。现在你和你表妹两人表演一个,前面的姑娘们不就吃亏了?不行不行,一会你还得单独再来一个。”
“臣女遵命。”
下一位表演又开始了,谢意馨聚精会神地看着。旁边,传来一道轻声细语,“表姐,谢谢你。”
谢意馨头也没转,只道,“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别再做这种自不量力的事了,不是每一次都有人替你解围的。”
“是。”王雪芝咬着唇应了。
☆、41更新更新
表演越往上,越受人瞩目。毕竟排在宴席前面的都是大家女子,她们的才艺表演寻常不能见呢。
轮到殷慈墨之时,大家都看向她,这次她当上四品女官之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亮相,大家都非常想知道她的才艺如何。因为大昌朝的女官数量太少了,她又凭什么被挑中呢?虽然救灾三策是她提出的,但谁知道是不是殷家的幕僚智囊想出来的,由她顶替了而已。
殷慈墨含笑站起,“我给大家作首诗吧。”这回,殷慈墨不打算藏拙,有谢意馨刚才的珠玉在前。若此次不能彻底折服他们,明天就该有闲话传出,说她名不副实了。所以她不能低调!
“好,来人,笔墨伺候!”长公主欣然允诺,“殷女史素有才女之名,对你的诗,大家都很期待啊。”
一旁的侍者很快捧了笔墨上来,殷慈墨素手在雪白的宣纸张抚过,然后拿着笔,蘸了蘸墨,在上面龙飞凤舞起来。
没一会,便搁了笔,“好了。”
众人很意外,这么快?
“拿来我看看。”长公主道。
殷慈墨招来侍者,侍者看到哪有一行的诗,愣了一下,迟疑地看向殷慈墨。
殷慈墨摆摆手,“拿上去吧。”
接过宣纸,长公主一看,也是一怔。
长公主与侍者两人怪异的反应被众人看在眼里,对那张纸上写的诗更好奇了。
七公主君清溪离得近,一眼扫去便瞧完了,不由得惊讶地念出声来,“香莲碧水动风凉夏日长!”
寂静!有点领略的人都在苦苦思量;不懂的人也不敢乱嚷嚷,都闭着嘴等迷底揭开,毕竟今天的场合达官贵人都在,还是少说多听为妙。仔细出口成祸,嘲笑不成反而衬得自己无知又愚蠢。没看到连一向与殷慈墨不对盘的左霜都没出声,
谢意馨表情淡然,丝毫不为此间所困。
无意中扫过的君南夕眼中划过一抹讶异,接着便是了然。
“好诗,妙啊!”王潜大叫一声,拍案而起!“这首诗应该这样解,香莲碧水动风凉,水动风凉夏日长。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莲香。”念完,王潜仍意犹未尽地咂巴着嘴。
殷慈墨笑了,“王编修高才,此诗叫回文诗,这种诗将字词排列成文,回环往复都能诵读。这句是夏景诗,明白了这点,此诗就不难解了。”
王潜听完,眼睛莫名一亮,“莫不是还有春景秋景冬景诗?”
“王编修说得不错,这是小女感四时变化所做的四时山水诗,此诗还有三句,加上刚才那句。分别是:莺啼岸柳弄春晴夜月明,香莲碧水动风凉夏日长。秋江楚雁宿沙洲浅水流,红炉透炭炙寒风御隆冬。”
“妙,妙啊!”王潜一拍大腿,站起来,执笔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在场的才子们纷纷摇头晃脑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只觉得回味无穷。
没一会,便写满四张纸,每张纸上写着一首诗:
莺啼岸柳弄春晴,柳弄春晴夜月明。
明月夜晴春弄柳,晴春弄柳岸啼莺。
香莲碧水动风凉,水动风凉夏日长。
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莲香。
秋江楚雁宿沙洲,雁宿沙洲浅水流。
流水浅洲沙宿雁,洲沙宿雁楚江秋。
红炉透炭炙寒风,炭炙寒风御隆冬。
冬隆御风寒炙炭,风寒炙炭透炉红。
殷慈墨的这首四时山水诗将宴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才子们争相传阅,接下来,皆是众男子对她的谥美赞赏之词。
见殷慈墨吸引了众男的目光,众女心中虽然发酸,却也不得不承认殷慈墨的才华确在她们之上。
轮到谢意馨之时,有感于刚才那一曲阳春白雪她所表现的高超技艺。众女心一紧,眼睛刷地看了过来,颇有种虎视耽耽的味道。
不少人开始担心了,刚才殷慈墨的山水四时诗已出尽风头,如果谢意馨再表现出色,风头都让她们俩出尽了,这场宴会上哪里还有她们的立足之地?
谢意馨莫名的就明白了她们的担忧,不由得莞尔一笑,“我会的曲子很少,就不表演声乐了吧。”
此话一出,众女心莫名一松,接下来一句话,又把她们的心提了起来。但谢意馨的回答让她们彻底放下心来,要知道,就算谢意馨字写得再好,也不可能如殷慈墨般自成一派不是?这么一想,对她也有了莫名的好感。
“不知谢大小姐要表演什么?”
“我给大家写副字吧。”
闻言,殷慈墨的眼神一暗。她刚才之所以那么卖力表现,想给这些姑娘一个下马威,绝了她们挑衅的心思是次要目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现在虽然是女官了,但在太和殿及御书房等地并不得重用。这回未尝没有借这首诗向皇帝展现才学之意,以求能尽快上位。
自己如此高调和尽力,接下来的那些贵女们不更应该竭力表现吗?可谢意馨却浑然不在意,反倒显得自己太过郑重其事了。
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让殷慈墨憋闷不已。
接着,谢意馨摊开纸张,全身心浸入地写起字来。
周身弥漫着一股宁静人心的气息,整个人宁心静气,似乎不为外物所扰,手腕更是笔走龙蛇,挥洒间如同行云流水,显然功底极佳。
没一会,字便写好。呈上去,长公主见她写了一首前人的诗,对她的字略赞了两句,谢意馨也没太在意。
“谢大小姐,你怎么挑了一首前人的诗,不自己作一首?你祖父乃帝师,你这当孙女的,不会那么不济吧?”有人尖锐地问道。
众人看过去,发现说话的人是祝尚书家的庶女祝莲。
而祝家的主母莫氏,自顾自地喝茶,既不阻止,也不呵斥,完全一副放任不管的姿态。
想到之前祝霏之死,再看莫氏如今苍老了十岁的样子,众人恍然。哀莫大于心死,唯一的女儿死了。丈夫毫不愧疚,还不想为女儿讨个公道。据说当日莫氏从慈宁宫回家后,还被祝尚书斥责了一顿呢,说她妇人之见,耽误了儿子的前程。当时莫氏冷笑连连,不止骂了祝尚书狼心狗肺,连一干庶子庶女都骂了。据说骂得很难听。下人们有板有眼地往外传,莫氏也完全不管。
“比试才艺规定了必须作诗吗?”谢意馨毫不客气地反问。她最讨厌别人拿她祖父来说嘴了。特别是她话中还暗讽了她祖父名不副实!
“没有,可是——”
“那不就行了?我作不作诗又关祝小姐什么事呢?”谢意馨淡淡地反问。
见她如此逃避作诗,祝莲自以为得计,当下紧咬不放,“可是你作为帝师的孙女,连首诗都不敢做,不觉得惭愧吗?虽然我们也知道,你做的诗一定比不上殷女史的四时山水诗。但你连我都不如,就太说不过去了吧?”说着,她扬了扬刚才写的诗。
“在我眼中,女儿家当以贞静为要,女红管家是主要。可琴棋诗书画,乃小道末技,我们这样人家的女儿,也不求才女的名头,会一些就行了。精,则是闺房情趣,不精,也无伤大雅。所以祝小姐不必纠结于我会不会作诗这一点了。”谢意馨慢悠悠地说着许多世妇心中的想法,引得在场的世妇连连点头。
以前她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如今却不是了。倒不是觉得琴棋书画就比女红管家重要了。而是觉得,那样的想法,太围着男人转了。现在谢意馨就觉得,学这些,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修身养性,是为了内心平静,是为了让自己更美好,与男人无关!
男人在外面辛苦,女人其实也不轻松。琴棋诗书画这些管家应酬之余的消遣,竟然还被拿来讨好男人,实在是太累。当然,成亲之后,闲暇之余,若男人有兴致,亦可以相抵探讨切磋一番,增加两人情感。若是没兴致,也不妨碍自己什么,没必要为了男人的喜好而放弃。
不过这些,不足为外人道。
“这些都不过是你作不出诗的借口罢了。”祝莲倔强地说道。见到这么多人都赞成谢意馨的话,祝莲心中也慌了,只觉得事已至此,无论如何都要把谢意馨拉下水才是。
还真是不死心啊,谢意馨笑笑,“祝小姐倒是说对了一点,这是个借口。”
她顿了顿,待祝莲露出得意的表情时,谢意馨才说道,“不过却不是我作不出诗的借口,而是不愿意作诗的借口。”
“说实话,琴棋诗书画,我唯独不爱诗之一道。所以我作诗这方面的能力欠佳,诗作得并不好。而且在我看来,棋能培养一个人的观察力全局观,琴和书画锻炼人的耐性,悟性,也可陶冶性情,让人神情舒缓,身心放松。唯独诗,太过卖弄。”
“当然,我并不是全盘否定,学诗就是不好的。男子学诗是政治需要,毕竟上峰乃至皇帝都喜欢文采斐然的人。再者,于文章着作方面,也有好处。而女子学诗做什么?当然,有这方面的天赋和兴趣,我也不反对。但没有天赋又没有兴趣,只是为了表现自己有才华努力去学,或者为了迎合未来的夫君去学,那倒不必。”说这话时,谢意馨意有所指。作诗,是男子的政治需要,你殷慈墨一个人作得那么好,想干什么?
而且刚才这些姑娘看到刚才殷慈墨于诗文之上大出风头而且得了大多数男子的赞赏,甚至连几位皇子都称赞有加,心里肯定羡慕无比吧?搞不好宴会一散,回去便开始埋头苦学了。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不少人听了若有所思。
也有人听了,嗤之以鼻的,“都说满腹诗书气自华,可是依谢大小姐所言,似乎并不是这样的?而且我们嫁人之后,不该以夫为天吗?夫君喜欢诗词,我们学一些又怎么了?”
“呵呵,满腹诗书气自华,对,书,我是赞成多读一些的。但如果满腹只剩下诗的话,就只能是酸了。看看吧,古往今来,多少的女诗人于感情家庭方面都是失意的。再者,夫妻俩感情好之时,有什么话不能说非得作诗?如果两人感情不好了,男人已经不想和你说话了,你作的诗再好,他也会不屑一顾。”或许在别人眼中,这些都是歪理,但谢意馨的确是这么认为的。相比于诗,她更乐意学其他。
谢意馨的最后两句,惹得在场的夫人感慨不已,的确如此啊。
“谢大小姐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只是我们常说,要完全了解一个事物,才有资格去评判它。而谢大小姐似乎对诗词——”殷慈墨笑笑,点到为止。静待谢意馨的反应,若是她承认自己的确诗词不精,那么她刚才评判那段话,就是无稽之谈。
她若是想要证明自己有资格评判,就必须做出一首诗来反驳她这个观点,而且这诗还不能是泛泛,这无疑是与她刚才述说的观点是相悖的。必会令刚才赞成她的贵女不满,你说诗不好,自己还做得那么好,岂不是骗我们的?是何居心啊。
她真的很好奇谢意馨会选哪一个呢。
祝莲马上接过话,“对对,只是如果一个诗词歌赋都不通的人,又有何资格来评判它不好呢?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在为自己找借口而已!”
谢意馨自然明白她的险恶用心,想了想,道,“殷女史说得对。长公主,可否借文房四宝一用?也好让殷女史知道我有没有资格。”
众女以为她要作诗,脸色俱是一变。
“准了!”长公主转而对侍女说,“去把我书房里放在中阁那套文房四宝拿来。”
不过一会,侍女便回来了。谢意馨看着这一套文房四宝,不住地点头,湖笔、徽墨、宣纸、端砚,很好。
研好墨,谢意馨便专注地挥毫起来。作诗?那是下下策!
当最后一笔完成时,谢意馨满意地搁下笔,笑道,“殷女史,有句话不知道你赞同不赞同?”
“什么话?”
“人家说,一道通,百道皆通,琴棋诗书画亦然,你以为呢?”
她已经知道谢意馨说什么了,可是在场的才子大多数不住地点头,殷慈墨也无可奈何,只得点头。
“那你看看,我可有资格评判诗词了?”谢意馨把她刚才作画的宣纸拿起来,让殷慈墨看个清楚。
众人伸长脖子,只见那宣纸上面作了一副画,画中意境悠远,处处成诗,诗意跃然纸上,就是最不懂画的人看了,都不由得赞一句好画,可见画功了得。
“好画,好诗!”君南夕开口赞了一句。
五皇子都开口了,众才子自然赞不绝口,再说了,这画确实不错,不是诗胜似诗。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谢意馨!能教出周昌帝的持礼公的孙女儿,怎么可能是个庸才?之前种种,怕不过是她的谦言吧?
这一局,她输了,殷慈墨面无表情地坐回原处。而祝莲的脸更黑。
谢意馨拿着画,径直问道,“殷大小姐,祝小姐,你们说,我可有资格了?”别怪她咄咄逼人,有时候真是人善被人欺,有些人你不打疼他,他就不长记性!
殷慈墨定定地看着她,不说话。
而祝莲则胀红了脸,不忿地道,“谢大小姐,你不要太过分了。”
王潜不忍地说道,“是啊,谢大小姐,这不过是一点小事,你大度一些,别为难她们了。”
男人中有些个也一个劲地点头附和。
谢意馨淡淡地瞥了王潜一眼,道,“我只是以实际行动告诉她们,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知道被人为难的滋味不好,以后就别再轻易为难别人。还有我觉得有一点很奇怪,她们刚才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没有资格时,王公子怎么不站出来让她们大度一点,别为难我呢?难道王公子的善良也是因人而异的么?”
王潜讪讪。
谢意馨没再理会那些人,只是同样眼睛不眨地看着殷慈墨,等着她的答案。
殷慈墨眼睛的余光瞄到四皇子与五皇子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没有出手的打算。三皇子忽略不计,他们的关系需要隐在暗处,这种场合他是不会帮她说话的。
看明白了形势,殷慈墨大方一笑,道,“对,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谢意馨的确有资格评判诗词。”
殷慈墨低头了,祝莲也不得不低头。
得到答案,谢意馨并未再出言奚落讽刺什么的,这样做太下乘。战果最大化,她怎么可能会为了一时的痛快而口不择言?而且这样,就够了,再多,就过了。这样就很好,既显示了谢家女子的仁厚与大度不计较的品格,又让在场的人在每一次女子作诗时,都会想起今天之事,殷慈墨想靠诗词上位,难了。
后面的才艺,虽然贵女们表现得很用心,众人却觉得没那么出彩了。
这也难怪他们会这么觉得,就如同吃饭,如果菜肴从淡到浓,吃的人便能品尝到各种滋味。如果先吃了重口味的菜肴,之后不如它味道重的菜肴就显得寡淡了。
等众女表演完才艺,已是月上柳梢头。
长公主早就命人在他们周围挂上了灯笼,荷花湖周围及中间的亭子都挂了,一时之间,院子里顿时亮如白昼。
数名花匠及小厮搬出数十盆花,归置在院子,摆弄一阵,看着妥当了,才纷纷退下。
这些花种类繁多,有些开了,有些未开。大多数都是含苞待放,微风拂过,似有暗香浮动。放在中间的几盆便是今晚的主角,他们要赏的昙花,据说此花约在戌时二刻左右开花,离它开花还有半个时辰。
有耐不住的,见湖边停有小船,忙拉了相好的闺蜜上船,在池中采花嬉戏。
谢雨芙和王雪芝都去了,谢蓉青有些意动,见谢意馨没打算上船,也没跟去。
长公主也不阻止,一来这个池塘不深,二来她早已吩咐水性好的下人在一旁候着,出不了大事。
其他人也随各自的喜好散坐在院子各处,谢意馨也挑了一处隐蔽而又开阔的地儿歇脚,旁边跟着谢蓉青。可是没多久,谢蓉青内急,匆匆走了。
☆、42更新更新
谢蓉青一出恭房,发现外面一个人也没有,贴身丫环如儿不见了,顿时有点慌。看到离她不远的地方似乎有个洒扫的丫环,忙过去一问,才从她口中得知刚才如儿不知为何匆匆走了,在那洒扫丫环的指点下,谢蓉青有点迷糊地往回走。
不知走到何处时,她突然一个机灵,甩了甩脑袋,看着周遭,心里忍不住发毛。就在这时,假山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接着还传出了声音。
“不行,嗯啊,一会有人来,我们就惨了。”
吴语软哝,是个女子。
“放心吧,唔,人都死去赏花了,没人会来打扰我们的。来,把你的腿圈到我腰上。”
“嗯,不,唔,你别这样。”
不一会,便传来啧啧声,直听得谢蓉青脸色发白。
她刚想调头离去,不料小腿似乎被什么击中了,一麻,卟通一声跪下了。接着,她发现自己动不了,吓得眼眶都红了。
可她没有出声,不知为何,谢蓉青直觉她叫出声的话一定会有麻烦的,所以即使现在再无助,她也是紧咬着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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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见谢意馨一个人甚是无聊,忙说道,“小姐,可要四处走走?刚才奴婢去取水时,听人议论说长公主的府坻是当初皇上请了圆慧大师设计,再由无数能工巧匠精雕细琢而成的。一年四季景色各不相同,别有一番滋味呢。”
谢意馨笑笑说,“春雪,不错啊,一句话用了三四个成语,学问长进了。”
“大小姐别取笑奴婢了,这些都是刚才奴婢听到几位小姐谈论后回来学嘴的,哪是奴婢学问长进啊。”春雪又问,“她们说得那么好,小姐可要逛逛么?”
“不了。”晚上不比白天,瞎逛出事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她就不去给人创造机会了。
突然,谢蓉青的贴身丫环如儿一脸着急地回到院子里,找到谢意馨这仍没见着谢蓉青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谢意馨觉得奇怪,低声问道,“如儿,怎么了,你家小姐呢?”
如儿哭丧着脸说,“大小姐,奴婢找不到小姐了。”
“刚才她不是和你在一块儿?”谢意馨拧眉,这乌漆麻黑的,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可是奴婢从恭房出来就找不着小姐了。”如儿胡乱地把刚才的事说了,原来她陪着二小姐去恭房的。不知为何,她当时肚子也痛了起来,便和旁边的一个同样是等着主子出来的丫环说了一声,拜托她如果见到她家小姐出来就告诉她自己去了旁边给丫环上的茅房。可是如儿出来的时候,却找不着二小姐了。
谢意馨沉吟,手无意识地捋着胸前的头发。突然,不知想到什么,她脸色一凛,“这事你先别声张,一刻钟左右如果我们还没回来,你就悄悄告诉夫人。记住,悄悄的。”
交待完,谢意馨就带着春雪往西南方向匆匆而去,她记得那里似乎有座挺大的假山。心中却想着,但愿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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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昙花就要开了,谢夫人,你不是带了四个姑娘来,怎么就只见两个?你家大姑娘和二姑娘呢?”一位夫人状似无意的问。
文氏面上笑了笑,道,“劳侍郎张夫人关心了,姐妹俩这会估计还在哪个地方坐着吧。”心里却止不住地担心,刚才如儿悄悄地把事情和她说了,如今她们两人都没出现,不会真出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