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她识时务,周昌帝心中哼一声,然后板着脸说道,“以后就和老五好好过吧,他好你才会好,他要是不好了,哼!”
谢意馨有些哭笑不得地应下,“臣女谨遵皇上旨意。”她不由得想,不知道当年殷慈墨有没有同样享受过她今天的待遇?
谢意馨不知道的是,上一世殷慈墨的确没有享受过这等待遇,后来婚礼的一切也只是比照着前面几位皇兄来办理,甚至在细节方面略有不如。
至此,周昌帝勉强满意了,挥了挥手,“退下吧。”
“臣女告退。”
接着,谢意馨被领着去了旁边的花厅,宫女们给她上了茶后退到一旁。
谢意馨看着杯中的茶叶暗忖,看来五皇子转危为安的消息不传来,在这之前,她便不能出宫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张御医才满脸疲惫地出来,告知他们五皇子已无碍次日便会醒来的消息。谢意馨跟在皇帝贵妃身后去看了五皇子一回,远远的她只觉得君南夕的脸色比她之前见的更苍白了,屋里也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随后,皇上贵妃赐下无数赏赐,谢意馨被允许出宫回家。
谢府,自打谢意馨被李德不明缘由地带走,福祸不明,谢府众人的心便是提着的。连一直有午睡习惯的两老,都罕见的没去睡。
直到谢意馨带着大批的赏赐归来,府中凝重的气氛才消散。
二婶管氏眼红地看着这一堆赏赐,忍不住追问起谢意馨进宫的缘由来。
而谢意馨又哪里敢说?
老夫人见了,忙喝止了管氏。
随后,谢意馨跟着老爷子去了书房,把入宫后的事巨无细漏地说了出来。末了,她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祖父,五皇子究竟得的什么病,怎么那么奇怪?”
老爷子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到窗前,良久才答道,“五皇子得的不是病,而是中了盅毒。”
“盅毒?那不是苗疆的东西吗?五皇子没出过京吧?怎么会中这种盅毒?”谢意馨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说的没错,五皇子所中的春蚕盅的确是苗疆的东西。其实五皇子也是受害者,当初真正中了春蚕盅的是皇上。”
“这是怎么回事啊?”
“此事说来话长。当年皇上曾亲自领兵攻打过苗疆缅甸一带,因那里地势险恶,虫蚊良多,皇上不幸失踪过一段时间。后来才知道皇上被苗疆圣女所救,我们这边的人找到他时,圣女对他已是情根深种,得知皇上竟然是毁她家园灭她族人的罪魁祸首时,那圣女恨意绵绵之下,给皇上下了这春蚕盅。”
“那圣女的目的在于让皇上断子绝孙,在中了春蚕盅之后,每个被孕育的孩子,都会带着这种盅虫。春蚕盅很霸道,以吸食人精血为生。大人还好,精血还能由外物得到补充,而孩子特别是胎儿就惨了,很多等不到出生就胎死腹中了。所以皇上从苗疆回来后,宫中那一年流了很多孩子。”
“后来呢?”后面二三十年里,皇上的孩子还能陆续出生,并且都很健康,一定有什么原因的。
“后来皇上察觉了,每次侍寝后都会给妃嫔用药,避免死胎的发生。太医院也在致力地研究克制春蚕盅以及清除春蚕盅的办法。那时候的贵妃还是普通的妃嫔,误食了太医院替皇上煎好的克制春蚕盅的汤药,后来意外地有了五皇子。后来太医院的太医们发现皇上莫名其妙地就好了,直到三皇子出生,张问宾张御医才发现,皇上身上的春蚕母盅不是消失了,而是不知道何时竟然跑到五皇子身上去了。”
谢意馨暗忖,这会不会是皇上如此疼爱五皇子的原因之一呢?
“根据我们苗疆得到的一些记载,中了春蚕盅的人一般活不过二十五年,并且越到接近二十五年子嗣越稀少,每一季还得承受一次切肤之痛。”
看来,这个才是五皇子身体虚弱的真相。之前说五皇子是因为生产前贵妃不慎动了胎气的说法,只是蒙人的罢了。
☆、51更新更新
金銮殿上,气氛肃穆庄严,等候皇帝上朝的众臣神色凝重,不复往日的轻松,似乎预示着今日会有大事发生。
“皇帝上朝,跪,拜!”
随着哄亮尖锐的传唱声响起,皇王龙行虎步而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王高坐,俯视着脚下的众臣子。殷慈墨跟着温宁舒一起站在周昌帝身后,秉住呼吸,眼中闪过一抹狂热。每次大朝,看着朝拜的众臣,她都有一种君临天下之感,那种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众臣朝拜之后,周昌帝身后的传唱公公扬起嗓子,“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要奏,臣参礼部郎中屈晋涵酒后失仪妄议皇室之罪。”
不出意料,御使首先发难。而且众官员一看,哟,说话的是汤舒赫,皇帝手下的纯臣。
不过,利益相争的时候,他们也只作不知。
“汤御使,你不是一向自诩公正严明的吗?可不能区别对待啊。那晚屈郎中确实是酒后失言,才口出狂言,妄议皇室的。可是,他不是一个人喝的酒,而是与国子监祭酒谢渊保一起。大家都知道,话都是你一句我一句才接得下去的。如果屈郎中犯了妄议皇室之罪,谢祭酒也一定逃不了干系。所以,皇上,臣参谢渊保妄议皇室之罪!”
众人抬眼一看,发现反驳汤舒赫的是一个新晋的御使。这位是想挑战汤舒赫御使的地位闯出个名堂呢?还是弄投名状,向新主子新势力靠拢?
一听到自己被牵连,谢渊保一慌,同时不住地后悔,早知道那晚就不和屈晋涵出去喝闷酒了,现在惹得一身是非。谢渊保觉得自己很委屈,最近他发现老爷子经常与老三还有他那大侄女一起在书房商量事情,却独独把他拔除在外,这让他心里嫉妒又难过。所以屈晋涵这个同年邀请他出去喝点小酒的时候,他才去了,却不料摊上这一摊子祸事。
虽然谢渊保的能力在大的方面不行,但基本的官场素养还是有的,当下心一定,出列,跪倒,大声道,“臣冤枉,求皇上明鉴!”
“田御使,你胡说什么,凡事要讲究证据的,屈晋涵犯的妄议皇室之罪乃卖酒小二亲耳所听耳眼所见,干谢祭酒何事?”谢家一派的官员站出来辩驳。
田御使义正辞严地道,“谢祭酒屈郎中同行饮酒,谢祭酒见他人妄议皇室而不阻止,是为不忠;见同年犯错而不劝阻,是为不仁;这等不忠不仁之辈,难道不该治个罪?”
谢家嫡系的一位老头子被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你这是诡辩,歪理!屈郎中今年四十有一,入朝为官也有近二十载,难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知道吗?又不是小孩子了,还需要别人在一旁告诉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如果田御使也这么想的话,这个御使也别做了,赶紧退位让贤吧!自己都管不住自己,还要别人监督的人,皇上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田御使梗着脖子强辨,“好,就算他谢祭酒没有妄议皇室!但却有故意纵容失察之嫌吧?”
“依田御使的说法,你自个儿很能明察秋毫咯?那六日前在石榴巷柳记茶楼发生的一起持刀杀人案,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田御使当时也是在场的吧,是不是也该治个纵容失察之罪?”汤舒赫阴测测地反问。
一涉及自身,田御使语塞,吱吱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众臣一看,谢家的嫡系官员与汤舒赫一齐发力,竟轰得那田御使哑口无言。有屁股不干净的,身体竟然忍不住抖了抖。
等他们明显分出了个胜负了,周昌帝才开口,“好了,都给朕闭嘴!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还有你们,像个泼妇似的,哪里还有一点官员的样子?”
“臣惶恐——”众臣躬身。
“老大,你怎么看这件事的?”周昌帝问大皇子。
众臣明白,这是周昌帝开始考较众皇子了。
大皇子出列,大声道,“儿臣以为,屈郎中妄议皇室之罪一定得治!但说谢祭酒有失察之罪,未免太过牵强,儿臣觉得应该不予理会!”
这两日发生的事,也足够让一些精明的人看明白了皇帝与谢家恐怕早已达成协议。如果真如流言所说的,谢家拒了他父皇给老五指的亲事,恐怕流言一开始,父皇第一个就该治谢家的罪。可是,并没有这样,而是屈晋涵落网了。由此可见,这明显就是一个套子,一个父皇与谢家一起做好的套子。
而且昨天老五病重,父皇让人秘密接谢家大小姐入宫的事,他已收到风声。这就很好地印证了他的猜测。所以他不介意在这个时候给谢家卖个好。
周昌帝点点头,又问三皇子,“老三,你觉得呢?”
君景颐出列,用沉稳的声音说道,“儿臣以为,屈大人虽然妄议皇室,但罪不至死。屈大人在朝为官二十载,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牢,如果我们仅仅因为他几句非议了皇室的话便赐死他,未免会让众臣让百姓看了寒心。”
说这话的时候,他故意顿了顿,众臣听了,推已及人,果然有不少人忍不住点头。
君景颐接着说道,“再者,再过三日便是父皇的万寿了,而且还是整寿,太平年间,大赦天下,也是可以的。还有,即使父皇不打算大赦天下,在父皇寿诞前后,实在不宜见血,还请父皇三思。”
周昌帝再问,“老四,你怎么看?”
君沂钰此时真恨不得将屈晋涵挫骨扬灰!这个人说是他的人,但才干平庸,平时也帮不了自己什么,却在他父皇欲分封王侯的关头给他惹了那么大的麻烦。害得他被父皇训斥一顿不说,还连累他母妃连降一级半,从淑妃变成昭媛!一想到这个,他气便不打一处来。
所以当周昌帝问及他的看法时,君沂钰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三皇兄此言差矣!再过几日,确是父皇寿诞,屈晋涵或许就是因为如此,抱着侥幸的心理才有恃无恐!儿臣以为,正该重罚屈晋涵,才能以儆效尤!预防那些抱着同样想法的人借此机会为非作歹!”
“秦爱卿,你觉得如何?”周昌帝沉吟半晌,问计秦丞相。
秦明忠出列,说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两位皇子所言都有道理,臣觉得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其发配三千里流放!”
“臣附议!”
“臣附议——”
半数大臣出列,都觉得这是个顶好的折中办法。余下的都是支持三皇子或四皇子的。
周昌帝闻言,脸色淡淡的,不置可否地让秦相退下。其实他比较倾向于给屈晋涵定个死罪的,只是朝中大半的臣子都附言秦相所言,如果他一意孤行,那么早朝之后,皇帝专横□的暴行就要传遍天下了。所以做皇帝,有些时候也不能随心所欲的。
一切都在朝她预计的方向发展,站在周昌帝身后殷慈墨闪过笑意。
“那么——”就在周昌帝考虑妥当,叹息着开口的瞬间。
此时金銮殿门外一阵骚动,众臣一愣。
李德公公机灵,立即大喝一声,“外面怎么回事?!”
负责金銮殿外围安全的统领走了进来,“回禀皇上,屈晋涵逃狱了。不过幸亏遇上巡逻队,又把他劫了回来。”
“什么?反了他!”周昌帝怒拍龙案,眼中却冷冷一笑,屈晋涵在这个点上逃狱,死刑,不用考虑不必为难了。
大殿上的官员们表现也不一而足,幸灾乐祸者有之,惋惜者有之,愁眉不展者有之。
殷慈墨脸色一变,右手紧紧一握,尖锐的指甲划破了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把怒气压了下来。
屈晋涵这个该死的,亏她以为他是个聪明的,哪知道却蠢笨如猪!这个关键的时刻,竟然敢逃狱,难道他不知道这一逃,是往死路上撞吗?
君景颐也是脸色一沉,眼中的笑意一凝,被冰冷所取代,当下朝一个人隐晦地使了一个眼色。
翰林院掌院学士邹鹏站了起来,“皇上,作为臣子,大家都是熟读律法的人,屈郎中这么做,或许另有隐情也未可知。望皇上明鉴,别冤枉了忠臣。”
众所周知,邹鹏是皇上的人,在周昌帝面前也是极有份量的,众臣见他开口了,都有点讶异。
汤舒赫沉声道,“依邹掌院所言,那他是明知故犯,无视皇上,不是更该罪加一等吗?”
邹鹏淡淡地道,“汤御使何必激动,老夫也只是担心皇上受人蒙蔽,尽个做臣子的本分提醒一二罢了。”
“不管什么样的隐情,屈郎中被陛下下令收监,如今逃狱了是事实,此乃抗旨不遵,理应罪上加罪!”
“好了,事情都已经明朗了,朕已经有了定夺。你们不必再争论,也不必求情!”周昌帝沉声道,脸色不耐。他明白邹鹏的意思,只是赐死屈晋涵更合他的心意!再者,就算屈晋涵逃狱的背后真的有人搞鬼,他也能大概猜到是谁。殊途同归,又不用他这做皇帝的为难,他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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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晋涵秋后处斩的消息传来,谢意馨淡淡一笑,君景颐殷慈墨,并不是每一件事都会朝你们预期的方向发展的。
想到昨晚她从宫里回来后,三叔恶狠狠地说,必不让那些人好过!
想来,她先前从夏桃那得到的那份名单派上用场了吧?
是人就有弱点,屈晋涵唯一的弱点便是他的独子。他是聪明,早早把儿子藏在乡下,可还是被他们的人找到了。
夏桃给的那份名单,他们已经把殷慈墨的人甄选出来了,从中挑了一个在京衙门任职的,用了些手段让他帮着传信给屈晋涵。
屈晋涵不放心儿子的安危,再加上有‘自己人’帮忙,心急火燎的屈晋涵很快便心动了,决定偷偷出去一趟。于是便有了这逃狱一事。
屈晋涵再聪明再智计超群又怎么样?被人捏住了弱点,再被人里应外合算计,不过也是任人宰割的份。
其实说起来容易,若没有前面一系列的事情做铺垫,要引屈晋涵上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呢。他们胜在敌人对已方的实力不够了解,防备不够深。那份名单上的人已经开始暴露了,以后可不能过分倚赖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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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宫内,君南夕悠悠醒来,他摊开紧握的左手,果然看到上面缠着一根水蓝色的彩带。
君南夕眸光一闪,似有一股波光滟潋的风情闪逝,原来她真的有来过,并不是他以为的梦境。
他记得她穿的是一件窄袖的襦裙,袖口到肘间系满了彩带。他睁开眼的时候她离自己很近,当时不知怎的就扯下了她的一根彩带握在手中。
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彩带,君南夕只觉得一阵阵暖意涌上心头,嘴角忍不住沁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当时他虽然昏迷着,但还是有意识的。他听到了她的话,她说她不喜欢轻易放弃生命的人,还说在她眼中的君南夕不是那么懦弱的人,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他听着这些话,欣喜又焦急,他很想告诉她,其实他不是那种人,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让她不必难过。
可是最震撼他的却是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她说,如果他去了,大约她也好不了了。
他当时听着,心都揪起来了。那时他就在想,是啊,如果他去了,又有谁能能确保她一生安乐?
尽管他做了安排,但之后没有他看着了,中间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这么一想,他对之前做好的万全的安排竟然变得不确定起来。所以他想赶紧好起来,这才唤起了他逄勃的求生欲/望。
想到这里,君南夕叹息一声,手一伸,从床头拿出一封他之前已经写好的信,这是他去了之后替她安排的后路。他打开,认认真真地读了一遍,然后撑起身子下了地,把信凑近烛台,让它点燃。
当信的最后一角化成灰烬,君南夕微微一笑,眼中尽是释然与坚定:既然不放心别人,那就自己来守护她吧,努力活着就是。
下了朝,殷慈墨神色平淡地回到殷家,外人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正压抑着胸口的怒气。
直至入了大门,她的脸才沉下来,暴怒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跟在她身后的丫环更是大气不敢出。
直至入了书房,把摆放在多宝阁上的一排花瓶全砸了,她才喘着气坐到椅子上,“告诉我,那个蠢货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慈墨的声音一落,一个暗卫出现了,操着没起伏的嗓音把调查到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最后问了一句,“主子,还需要把屈中郎救出来吗?”
“这等蠢物死了活该,不必管他。"殷慈墨冷冷一笑。
暗卫犹豫了一下,道,“主子,我们发现这件事中隐约有谢家的首尾。”
“好,谢家当真是好样的!”殷慈墨咬牙切齿,“咱们走着瞧吧,看谁能笑到最后。”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犹豫的脚步声。
殷慈墨示意暗卫开门,暗卫开了门后便消失了。殷慈墨发现来找她的是她放在嫡母院子里的一个二等丫环,当下一个冷眼过去:“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那丫环缩头缩脑吞吞吐吐的。
砰!一只茶杯朝着那奴婢的门面扔了过来,随即殷慈墨暴躁的声音响起,“没什么大事还不给我滚!你们是猪吗?一点小事都要跑来问我,你们那份月例是不是也一并给我算了!”
“奴婢该死,奴婢没事了,奴婢告退。”那丫环说完,落荒而逃。
殷慈墨看着那狼狈的身影,冷冷一笑。
只是殷慈墨没想到,不久之后,她会无比后悔没有问清楚事情便把那丫环打发走,只是那时情况已经变得很棘手了。
☆、52更新更新
谢渊保逃过一劫,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回到家中,连喝了半壶茶,直呼侥幸。
可还没待他屁股坐热,老爷子就派了贴身小厮来请。
想到朝堂上被参一事,谢渊保没由来的一个哆嗦。
也难怪他心里发虚,因为早在进入官场前,老爷子告诉过他,谢家的嫡系资源和人脉要用在刀口上,如果他不行就不要逞能,让家族费力地替他擦屁股。可这回,因为自己的大意,让那些人费尽了口舌来保他。老爷子一定会骂他的。
其实一开始老爷子并不是很赞成自己进入官场,只是他一意孤行,去考了个二甲的进士,才在老爷子的沉默中走入了官场。
这些年的官场生涯,在谢渊保看来,大的功绩没有,却也没有犯大错,稳步升至四品官员,这些都让他很是自得。
当然,那些小打小闹的错误谢渊保并不在看在眼中,官场中谁的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而且,他今年才四十几,还年富力强呢,到五十左右再升一两级的可能性很大。
就在他志得意满地回京述职后,他才发现,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子看他就越发地不顺眼了。
动则冷脸,甚则训斥。想来这回也是,在这当口叫他过去,多半也没好事。
而对大哥那丫头却是好得太过了,竟然允许她随意出入书房重地!这是他这个当老爷子儿子的都没享受过的待遇呢,那丫头何德何能?谢渊保忿忿地想。被拔除在家族核心之外,这让他很不好受。
谢渊保来到书房,发现就他与老爷子两人在,没由来的,他吁了一口气,还好,就算真挨骂,也没在小辈面前丢脸。
谢渊保不知道,他三弟与侄女正在隔壁的厅喝茶。
“说说吧,这事之后你的想法。”谢老爷子坐在书桌前,平淡地问道。
“我不该大意地和别人外出喝酒。”谢渊保道。
“是的,这是我要批评你的其中一点。还有另外一点,也是最让我失望的一点!先前咱们家遭遇着流言蜚语,多少人横着眼等着我们露出小辫子,我们正是该安静蛰伏的时候,你却跑出去与人喝酒!你真是一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没有大局观,而且还不懂自律,任意妄为!”老爷子鹰一般的眸子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被批评得这么狠,谢渊保浑身一颤,当下梗着脖子不管不顾地说道,“这事分明是侄女惹出来的,您不去怪她,反过来怪儿子我。难道我连与人喝酒的权力都没有了?屈晋涵和我那么多年的同年,我哪里知道他喝了几杯马尿就口无遮拦了?”
“你真这么认为?”老爷子反问。
谢渊保心一虚,不由得移开了眼。五皇子与大侄女之间是怎么回事的,在他听到流言要老夫人严惩她之时,大女儿青蓉强拉着他和他解释过了,只是他觉得没法接受自己判断错误。
“老二,你这回真的让我太失望了。人可以没能力,却不可以连一点承担的勇气都没有。犯了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犯错就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不从自身找原因。”
谢渊保沉默不语,眼中划过一丝难堪,这么大的人了,还被老父亲训孩子似的训。
“还有,你现在还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局?!”老爷子的声音里不由得流露出一股失望。
“想到了。”谢渊保闷闷地应了一声,反问,“只是,我们不是神,不可能一眼就看穿一个人。就是爹您,能保证每一个相交的人都是好的吗,没有包藏祸心?”
“是的,我不能,但我可以三思而后行。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还叫你出去喝酒,你不会用脑子想想为什么吗?”老爷子继续问他,“难道你心里就没觉得有半点不妥当的地方?或许你察觉了,还是一样要去,这是不是一种任性不成熟的表现?”
谢渊保默默地听着,不再顶嘴。
“你能力不行,还识人不清,再不安分守已,官场这路你只会越走越窄,不用别人来害你,你自己就能把自己害死。”最后,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回去吧,今天的话,我希望你能听得进去。”
谢渊保挺直了背脊,行了个晚辈的告退礼,慢慢地拉开门。
“还有,以后别再针对你大侄女了。人能力差点没事,但得有点大局观,有点容人的雅量。想想吧,难道你侄女是你的死对头吗?就这么让你觉得芒刺在背?”
从崇德园出来,一路上,谢渊保走得很慢,遇上下人问好,他也不答理。
隔壁的厅里,谢意馨叔倒俩看着二叔离去的背影,沉默不语。
谢忻峰叹息般地开口,“你二叔这个人其实还不错的,就是钻了牛角尖。”
谢意馨点了点头,她二叔,其实就是想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而已,只是能力不行,常常会被政敌利用。但他的确没想过争这家主之位什么的,在大家族来说,算是比较好的吧?
还有三日便是万寿节了,京城各部、寺、监官衙同样建经棚、设彩坊。整个京城都洋溢着一股喜悦的气氛,比之过年毫不逊色。
京城内外,金碧相辉,锦绮相错,华灯宝烛,霏雾氤氲,弥漫周匝;紫禁城及御苑,绣幙相连,笙歌互起,金石千声,云霞万色,文人墨客莫能描画尽致。
更有几个周边的附属国来贺,人员已抵达京城,由礼部接待着。
三天前,谢府就拿到进宫献礼的名单。谢家没出意外的一般都在受邀请之列。
毕竟十大世家的面子,周昌帝还是要给的。
周昌帝的万寿之后第二日,便是持礼公的寿诞。因为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而谢持礼公本人又比较低调,这些年一般都不大办。但一家子一起团圆一下是必要的。所以作为持礼公的长子,谢昌延早已将直沽的一应事物打理好,该交待的都交给了心腹,便打马回京。
谢昌延回来的那晚,一家子人低调地吃了个团圆饭。
谢昌延回来,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弟弟,心里很是高兴。又见谢渊保比之以往沉默了许多,有心开解他,便拉着他们多喝了两杯。那一晚,兄弟仨人喝得酩酊大醉。
谢家进宫献礼的人选已经出来了,和往常参加皇宫大庆时的一样,没什么变动。由持礼公两老打头,大房一家子,二房一家子,三房就谢忻峰一个。她三叔虽然没有官身,但好歹当年也是个状元出身,进宫参礼还是可以的。
还有,谢臻双作为二房的庶子,也一起带上了。第三代中,仅谢雨芙一人留下了。
不是谢家不想带,而是嫡庶有别,庶子可以带进去,庶女却不行。因为庶子还是有机会为朝庭效力的,周昌帝也不反对庶子进宫参礼,但庶女嘛,就不行了。
今儿能进宫的女的,不是朝庭命妇就是贵门嫡女,这些命妇的丈夫都是正四品以上的。而且这是贵门嫡女,以后也是嫁进高门当正妻的多,庶女多为继室或妾或侧室。如果把庶女带进去,那就是乱了套了。
二婶管氏看着哭丧着脸的谢雨芙和在她眼中故作镇静的林姨娘,得意地笑了,就连刚才得知庶子要跟着他们一道进宫的不悦也顷刻消散。
庶子能不能进宫献礼,其实也就是家主一句话的事。有些家族庶子多的,也并不是每个庶子都有机会的。
这事要搁在上一世,谢意馨定是不管的。
只是经过流言这一事之后,她想了很多,特别是关于她二叔的对待问题。她祖父的训戒打骂只能起到一时的作用,多了,反而可能会激起二叔的逆反心理,这样就不美了。
唯有一物降一物,能够降住她二叔的人选嘛,不是与二叔针尖对麦芒的管氏,而是林姨娘。
呆在二叔身边长达十三年,生育了两个孩子,至今还让二叔疼爱无比的林姨娘岂是简单的?
上一世,林姨娘的一双子女受到二婶管氏的全面压制。在儿子女儿身上看不到出息的希望,反而让她把一切的希望都压到丈夫身上,觉得唯有丈夫出息,才能封妻荫子。说到封妻荫子,管氏已经有了诰命在身,如果丈夫做好了,受益的也该轮到她这个替谢家生育了两个孩子的姨娘了吧,还有她儿子。在这种信念驱使下,即使林姨娘很明白丈夫有几斤几两,还是不管不顾地劝他放开手脚去干。
这样做,未尝没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反正她觉得出了什么事谢家也会替他兜着的。
这一世,她便让林姨娘看到母以子贵的希望!若她真如自己所想一般,是个聪明的,定会看住她二叔,不使她犯错连累儿子连累谢家。女人最是在乎孩子不过的了,孩子好了,她们就好,谁让他们孩子不好过,她们就是拼了命也要对方不好过。
这些都是谢意馨的预想,就算不能达到这个目的,也无所谓。
因为不管谢臻双的生母是谁,但他总是谢家的血脉,是她祖父持礼公的孙子。而且谢家庶子如今就一个,又不是多得出产了。
再者,谢家也是用人之际,把谢臻双教好了,对谢家,对瀚哥儿也是一种助力不是?再怎么样他们身上流着的都是同宗同源的血脉。
外面那么多资源,为什么不能去外面争去外面抢,非得窝里斗?
看着一大家子登车而去,谢雨芙靠在她娘的怀里哭得伤心,“娘,凭什么啊,大家都是谢家的女儿,凭什么大姐二姐她们都能进宫,就独独我得留在家中?”
林姨娘叹息着拍拍女儿的背以示安慰,若搁以前,她心里一定是怒火中烧的。
只是,现在不同了,谢家明显是想抬举儿子,儿子就是她下半辈子的依靠,女儿哪有儿子重要?她是不会弄出什么状况让谢家的长辈们对儿子反感,给儿子拖后腿的。
“乖了,忍忍吧,谁让你命苦托生到娘的肚子里,只是个庶女呢。唯有以后等你哥出息了,娘才能给你寻门好亲事了。”
闻言,谢雨芙的哭声一顿,然后便扑进她娘怀里哭得更大声,心里却不住地想,她娘态度变了。她本就聪明,略一想,便明白了她娘的想法,心中忍不住冷笑,又忍不住自怜,自己到底还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53更新更新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殷慈墨问。
“是的。”殷慈墨身后的管事毕恭毕敬地回答。
就在这时,殷慈墨的嫡母蔡氏领着仆人迎面而来。殷慈墨行过礼后,蔡氏仅是冷淡地嗯了一声,便擦身而过。
看着嫡母的背影,殷慈墨面无表情地站着,但眼中却划过一抹疑惑,那些药,没用么?要不然,嫡母看到她怎么会那么平静?
因为自从她的一双嫡姐嫡兄死后,嫡母就不怎么搭理她了。有时看到她,眼中总会闪过愤恨。殷慈墨觉得,留着这么一号对自己有敌意的长辈,总是个隐患,所以让人在她的饮食中动了点手脚,不会要了她的命,但是嘛——
只是今天殷慈墨看到嫡母,没由来的,她觉得浑身不得劲,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她一向都相信自己的直觉,当下二话不说,直奔她祖父的院子。
“你说你觉得你母亲不对劲?”殷宪珂重复了一遍她的话,锐利的眼睛不离她的脸,不放过她的每一个表情,似乎在评估她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殷慈墨肯定地点点头,看着她祖父莫名的神色,她的心一跳,祖父似是对她有所不满了?
她在心里琢磨了一下,隐约明白了什么,当下一脸沉痛地说道,“祖父,我知道上回的事,是我做得过分了。只是再后悔也发生了,当务之急,得杜绝此事带来的不良影响。”
最后,她轻声提醒,“而且今天可是陛下的寿诞——”
殷宪珂沉吟良久,才叹息,“那回的事,你的确是做得绝了。既然你不放心你母亲,今天就别让她进宫了,让她在家养身子吧。”再怎么样,也得替她捂着这事。失去的已经失去,眼前的才是要紧的。
而且慈墨这个孙女确实有几分本事,她的布局行程他都看了,那些计划都不错,若真能实施的话,将会有一个长足丰厚的回报。只是,他们运气似乎差了点,时运不济啊。
“祖父英明。”殷慈墨笑了。
“只是下回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和我商量一下,不许再自作主张!”殷宪珂沉声警告。
“放心吧,孙女以后一切都听祖父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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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蔡氏得知祖孙俩书房的谈话,特别是那句‘上回的事,是我做得过分了’时,整个人懵了。
她知道这些话都是真的,她心腹从她家老爷子的书房偷听到的话,假不了。
蔡氏不傻,联系他们所说的话,自然明白他们所说的上回的事指的是什么。当下,蔡氏脸上似悲似喜,承认了,他们终是承认了。
仅仅一瞬间,蔡氏便泪流满面。
“夫人,你可得撑住啊。”蔡氏的心腹杨嬷嬷心酸地劝着,唉,这都是什么事啊,殷家从夫人认了殷慈墨做嫡女开始就变了,这女人真是个扫把星啊。
蔡氏歇斯底里地哭道,“杨嬷嬷,你说这是为什么啊,韬儿雨熹是他的嫡孙子嫡孙女啊。竟然任由那贱女人杀害,这个家究竟还要不要纲常伦理了?”
杨嬷嬷在一旁陪着抹泪,心道,恐怕在殷老爷子眼里,嫡不嫡庶不庶的都是他的孙,根本就没区别。如果要区别,恐怕就是能干的被重视一些,平庸的就得给能干的让路吧。
蔡氏咬牙切齿地道,“还有那个贱人,韬儿雨熹会和她不对付,还不是因为她一个庶女捞过了界!没有一点规矩。她占了多少好东西,韬儿雨熹说几句又不会掉一块肉,她竟然就对他们下杀手了,呜呜。”蔡氏说到最后,竟然忍不住痛哭流涕起来。
哭了好一场,杨嬷嬷才擦着眼角,劝道,“夫人,别哭了,你要是哭坏了眼睛,小少爷和小小姐地下有知,一定会难过的。”
发泄了一场,蔡氏的情绪总算有所平复,只是一想到惨死的儿女,眼泪又忍不住地往外流。
好一会,蔡氏才缓过劲来,哑着声音问道,“嬷嬷,他们出发了?”
“回夫人,是的,他们是辰时二刻出的门,奴婢估摸着现在应该快到紫禁城门了。”
好,好,竟然你们不让我活,就别怪我拉着你们上死路!蔡氏眼中有一抹狠戾划过,面无表情地问,“我之前交待你做的那些事,都布置好了吗?”
“夫人,这样会不会做得太狠了,后果可能会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啊。”杨嬷嬷一脸犹疑。
看着自己的心腹到了这个时候还迟疑不决,蔡氏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以为我是意气用事破罐子破摔?别忘了先前小莲的话,他们是打定了主意要置我于死地的!争一争,或许还有一份活头。不争,可能就是死路一条。”蔡氏的声音不泛凄苦。
许是想起小莲的话,杨嬷嬷抱着蔡氏大哭,“缓娘啊,你咋那么命苦啊。”
其实死了也没什么,但她就是不想让那些人好过!他们既然弄死了她的一双子女,让她没了念想,那就别怪她心狠,毁掉他们的希望。蔡氏诡异地笑笑,“别哭了,快去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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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殷家各人的心思,谢家这厢已经出了门,三辆华盖马车平稳地行驶在京城主道上。主道两旁,彩坊接连不断,连缀着彩墙、彩廊、演剧采台、歌台、灯坊、灯楼、灯廊、龙棚、灯棚无数,路径的寺观,大设庆祝经坛。
直看得人眼花缭乱,瀚哥儿从上了车,就没消停过,就差没整个人挂在马车窗口上了,一路上时时听到他小小的惊呼声,时不时还比划着什么,那副可爱的样子惹得众人发笑。
今天是皇帝的万寿,紫禁城开门的时间是经过钦天监演算的,谢家一家子到达紫禁城的城门时,吉时未到,所以城门尚未打开。
紫禁城门前及两侧宽阔的地坪已被清空,用以容纳等候进宫的朝臣世家们,两道上还站着卫兵。
谢意馨一家子下了马车,一道惊喜的声音朝他们唤道,“瀚哥儿!”
瀚哥儿倒醒目,一扭头,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胖表哥!”
久不见面的两人,一见面就抱在一块。
想不到在城门口遇上外祖金家,和舅舅舅母表哥打过招呼后,谢意馨就好笑地瞅着那两只去了,两人抱在一起,就像胖土豆抱着胖萝卜。
两人的丫环在一旁胆战心惊地看着。
谢意馨温声笑道,“瀚哥儿,快下来吧,没看到你胖表哥憋得脸都红了?”
瀚哥儿一听,咕辘一声挣扎地滑下了地,“胖表哥,你没事吧?瀚哥儿又重了。”说到后面,小家伙竟然不好意思地对着手指,不敢看向小胖子。
呼呼,小胖子喘了两下,一把抹掉额头前的细汗,豪气地挥手,“不重,一点都不重!谁说瀚哥儿重来着?”
瀚哥儿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跑向文氏,不知问她要了什么,然后朝小胖子招手,“胖表哥,来,来,瀚哥儿有好东西哦。”
小胖子看了一眼与自家大哥站在一处的表姐,眼中划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那边,瀚哥儿再三催促,小胖子扬起一抹笑,吭哧吭哧地跑过去,“来了。”
谢金两家人分成了三处,男人们站着的地方最靠近主道,年轻一辈站在下首,妇人们站在接近紫禁城的上首,三处人却又离不得远,形成三个角,将两个孩子围在中间。
不断有人上来打着招呼,都由最外围的男人们应付着。再不济,还有漏网之鱼的,则由年轻一辈的男人应付着,反倒是妇人们最是清闲。
“亲家,从卿兄弟俩最近老往谢府跑,真是麻烦你们了。”舅母沈氏对着文氏点了点头,然后便拉着老夫人亲热地说着话。
“哪里哪里,他们是兄妹,正该亲香亲香。”老夫人脸上也是一脸笑意。
谢意馨与金从卿离老夫人几个近,听了两句家常后,寻了个机会,谢意馨小声地问着,“事情怎么样了?”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等着看好戏就是。”金从卿摇着扇子,直视前方。
金从卿话尾刚落,后头就传来了一阵骚动,惹得不少人都往后头张望。
“殷老头,你什么意思,欺负我蔡家无人了是不是?”一个长相粗犷的老头气势汹汹地质问殷宪珂。
殷宪珂瞥了跟在后头的蔡氏一眼,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当下说道,“蔡老头,有事回去再说,别在这闹,难看!”
“哦,你们做的事不难看,我说你们两句就难看?”蔡志新冷哼。
“别怪我不提醒你,今天是坠下的寿诞,你还想闹的话就继续闹吧!”
蔡志新一噎,蔡氏及时地扯了扯她爹的袖子,然后冲他摇了摇头。她预期的目的已达到,现在殷蔡两家闹起来,也不好看,暂且这样先吧。
蔡志新一甩袖,冷哼一声,转而盯着殷崇亦说了一个词,“窝囊废!”
殷崇亦眉头一皱,瞪了妻子蔡氏一眼。
蔡氏委屈地红了眼,然后低下头,倔强地站着。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蔡氏冷冷一笑,窝囊废,可不是么?
殷宪珂一直都在留意着自己的大儿媳,似要从她眼中看出她的想法来。
而蔡氏的表现反让殷宪珂缓缓地放下了心,如果蔡氏一脸平静或者神色疯狂,殷宪珂无论如何都不敢让她一起进宫的。平静?谁知道会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现在正好,会委屈,则代表着对他儿子还有感情还有眷恋,这样就会有所顾忌。
“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吧,别惹事,知道吗?”殷宪珂淡淡地说道。
“是。”蔡氏低眉顺目地应下了。
☆、54更新更新
见金从卿的小厮不知从哪钻了回来,谢意馨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回表小姐,奴才打听到了,是殷家的事。刚才殷家的亲家蔡家带着女儿出现的,好像对殷家老头不满的样子,说话含含糊糊的,众人也闹不明白到底蔡家不满殷家什么。”那小厮口齿伶俐,噼里啪啦地就把事情说明白了,“要我说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偏你聪明!”金从卿敲了他一记。
“不是啊,大少爷,你不知道,殷家的人早就到了。而且谁家不是一家子出动的,偏他家就落下了蔡氏这个作为主母的长媳。其中要是没什么蹊跷,谁信啊。”小厮接着说道,“就算刚才殷家的人说了,蔡氏比他们晚出门是为了等她娘家的父兄。奴才仍觉得怪怪的。”
“好了,别嘀咕了,下去吧。”金从卿摇了摇头,便让那小厮下去了。
“蔡氏也不是个简单的。”谢意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