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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17

作者:落雨秋寒 当前章节:148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0:54

眼前这一出,不管结果如何,殷家的声誉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一个世家,最重要的,莫过于声誉了。它是凝聚人才的向心力,如果声誉被毁,吸引不了人才,那么这个家族也差不多要走下坡路了。一想到此,君景颐都有点想放弃殷家了。可是一想到要舍弃智计百出的殷慈墨,他还是觉得不舍。

“本来这是你们的家事,朕也不想管太多,但她既然拿得到了太祖的鸣冤玉牌,那朕就姑且听上一听。”周昌帝转过头来对蔡氏说道,“蔡氏,你说殷慈墨谋害你一双儿女,可有证据?”

“如果没有,便速速退下,否则,休怪朕赐你一个诬陷之罪。”

周昌帝刚说完,便有人小声地劝蔡氏,“妹妹,你三思而后行啊。须知如今的殷慈墨已经算是朝庭命官了,而不是记在你名下由你打骂的庶女了,你现在的做法相当于控告朝庭命官,弄不好连小命都保不住的啊。”

这时,殷慈墨也附和地拉着蔡氏的手往座位上走,“母亲,皇上的意思是答应了不追究这事了,你就别闹了,女儿没做过的事,你如何找得到证据?若是你怕祖父怪罪,回去女儿和你一起求情就是了。”

蔡氏甩开殷慈墨的手。

“母亲?!”殷慈墨叫道,神色仿佛对她的执迷不悟失望了一般,不住地摇头。

“禀皇上,臣妇不是那等信口开河之辈,证据,臣妇自然是有的。”蔡氏恭谨地说道。

闻言,殷慈墨莫名的心一紧,随即一松,她刚才已经把蔡氏有可能找得到的蛛丝马迹都抹掉了,她不信蔡氏手中能握有什么重要的证据。

“哦,什么样的证据?”周昌帝沉声问。他此时也想起了几个月前在千月楼的猜猜猜,如果蔡氏能证明她的一双儿女确实为殷慈墨所害,那么这是否间接证明了殷慈墨与那些个黑衣人有某种关系?

一想到那群身份未明却武力高强的黑衣人,周昌帝便神色凝重。

“皇上可还记得那次几位皇子在城煌庙附近遇上的黑衣人?”蔡氏问。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他的几个儿子差点就交待在那了,他忘了什么都不可能忘了这一茬!

蔡氏此言一出,大半的人神情都专注起来。

毕竟好些家族的子孙们在那次或多或少都有些死伤,这些子孙都是家族最有前途的苗苗,折损一个都叫他们心痛不已。现在想来,他们对那些黑衣人仍然恨入骨髓。此时听蔡氏的意思,似乎那些黑衣人的幕后主子正是殷慈墨?

周昌帝点头,道,“继续说下去。”

“臣妇的两个孩子正是死于这些黑衣人之手,臣妇对他们是恨之入骨,所以一直没有放弃追查他们的下落,幸得老天开眼,臣妇手下不负所望,捉到了一个。”

众人对她的话并不十分信。以她的能力,要捉到黑衣人,并不容易,要知道先前皇上下令,都捉不到他们。而蔡氏又何德何能,如果不是她手上有一支让人不可小窥的力量便是有人在帮她。

只是此时此刻,大家都选择性地忽略这个问题。他们此时只是想知道,蔡氏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殷慈墨听到蔡氏说的是人证,而不是物证,殷慈墨心中没由来地松了口气。

谢意馨秀眉微皱,看着殷慈墨若有所思。

”怎么了?“旁边的汤静尘问她。

谢意馨摇头,并不答。从刚才谢意馨就一直在观察殷慈墨的神色,按理说,听到有人证,她应该更加紧张才对。可是情况却恰恰相反,她能感觉到殷慈墨突然地,全身的压力莫名一松,究竟为什么呢?

“你确定你捉到的那个与那些黑衣人是一伙的?要知道那些黑衣人一旦被捉,全部都自尽了,你捉到的这个凭什么是例外?”殷崇亦步步紧逼地反问蔡氏,“莫不是你为了诬陷墨丫头诬陷殷家,随便找了一个人就说是黑衣人吧?”

殷家的人不傻,不管这事与殷慈墨有没有关系,此事都要否认到底。

要不然...想到那些死在黑衣人手下的仕族子弟,再想到他们背后的势力,一旦报复起来......殷崇亦一想到那情形,便不寒而栗。

“你放心,我既然说得出,就能拿得了证据来证明他与黑衣人确实是一伙的。”蔡氏一字一顿地说道,“皇上,请允许臣妇让人把他带上来再说。”

“准!”

那黑衣犯人是由四个孔武有力的侍卫押上来的,整个人昏迷着。

蔡氏解释道,“为了预防这个人自杀,我们的人一抓到这人就卸了他的下巴,取出了藏在牙齿的毒药。并且每日都给他定量喂食一碗草药,确保他只有说话的力气,才没让他自杀的。皇上若要审讯他,只需泼他一盆清水,他自然就会醒来。”

周昌帝点点头。

“现在我们来证明这黑衣犯人和先前的黑衣人是不是一伙的。大家都知道,先前被捉的那些黑衣人肩胛骨处刻有兰花印记吧?”

不少人点头,有兰花印记的事他们隐约知道,只是长什么样的,他们就没几个人见过了。更何况事隔那么久,就算见了也忘得差不多了,光凭这个,恐怕难以说服众人啊。

“大家看,这个黑衣人的肩胛骨处,也刻了一朵兰花。”蔡氏示意一下,便有侍卫动手。

只见嘶的一声,黑衣犯人的上衣被撕开了一些,露出的肩胛骨处确实有一朵繁复的兰花。

就知道他们最有可能因为这个而暴露,殷慈墨叹气。

接下来,蔡氏没有说话,把这一切都交给了周昌帝。

周昌帝凝视着那枚兰花印记,唤了一声,“刑部侍郎,你看看。”

刑部侍郎孔佩金出列,手拿着几张图纸。孔佩金的手脚还是挺利索的,从一听到那兰花印记时,他便让人回刑部将先前从黑衣人身上拓下来的图纸拿来。

只见孔佩金前后左右对比一番后,朝皇上肯定地点点头。

殷崇亦的心一紧,道,“皇上,这样子做不得准吧?万一之前有人照着这个印记刻在身上,咱也不能因为一个印记,就把他当成了那伙黑衣人吧?如果他胡说八道,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殷崇亦,你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们刑部泄露么?我告诉你,自从这兰花印记拓下来,就好好保存在我们的刑部了,看守也是最严格的,绝无外泄的可能!”刑部侍郎生气地说道,“你别因为自己心虚就想着往别人身上泼脏水,这样做只会显得你更心虚!”

他最恨别人质疑他的能力以及刑部的能力了,尤其是在皇帝面前。

“而且你自己不会看啊,新刻上去的和以前刻的能一样么?这兰花印记刻在这皮肤上以我的眼力来看,至少有五个年头!这个人与前面那些黑衣人是一伙的可能性高达九成九!不信的话大可叫太医来鉴定一下。”

殷崇亦语塞。

周昌帝果然召了一个擅长外伤的太医上来,那太医一看那刻在肩上的印记,便断定至少是五年前刻上去的。

此人的身份已被证实,确实与那些黑衣人有关系无疑。

“来人,把他泼醒!”周昌帝吩咐。

那黑衣犯人被泼醒后,看到大殿那么多人,有一瞬间的迷茫,只是很快便清醒过来。他浑身无力,为了让他能好好说话,李德很有眼色地着人搬来了一张椅子让他瘫在上头。

“朕问你,五月份城煌庙那次刺杀,你可有参与?告诉朕,幕后主使是谁?你是否还有其他同伙?”

那黑衣犯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先前押他上来的人踢了他一脚,“没听到皇上问你话呢!我劝你还是老实配合得好,先前你不也是硬骨头嘛,最后还不是招了。现在只是让你复述一遍先前承认的事情而已,难道你还想再吃一回苦头?”

黑衣犯人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谢意馨有点紧张了,毕竟他们这边牌都打出去了,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就在此时,殷慈墨问,“皇上,此事事关臣女,臣女能否和他说两句话?”

这个请求并没有不合理,遂周昌帝一挥手,准了,“准!”

“你看着我——”

那黑人原本低着头的,此时却听话地抬起头,注视着她。

殷慈墨目不转睛地看着黑衣犯人,缓缓地说道,“照实回答皇上的问题,不得有一丝隐瞒包庇知道吗?你放心,这是皇宫大殿,最是公正严明不过的了,没有人敢屈打成招的。”

那黑衣犯人听到最后,竟然呆呆地看着殷慈墨。

“皇上,臣女的话说完了,您可以继续审问了。”殷慈墨说完,退到一旁。

“朕问你,五月份城煌庙那次刺杀,你可有参与?告诉朕,幕后主使是谁?你是否还有其他同伙?”周昌帝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啊啊啊,我的头好痛啊!是他,是他,指使我的人是他!”黑衣犯人通红着眼指着一个人大叫着。

“我?!”被指着的那人大吃一惊,瞬间被吓得屁股尿流,跪在地上,“皇上冤枉啊,臣没有,臣真的没有哇。”

“你确定是他?”周昌帝问。

“不是他,不是他,是谁——”犯人抱着他的头,眼神疯狂,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然后又指了一个人叫道,“是他,就是他!”

可一会,他又大叫道,“不,不是,不是他,是谁?!”

看着那个疯狂找寻什么的犯人,殷慈墨眼中划过一抹遗憾。可惜了,当着众人的面,她不敢有太大的运作,如今只是诱导出了先前给他下的一些暗示而已。要不然,她就能将计就计,除掉一两个劲敌也好哇。

此时众人也看出那犯人不对劲了。

他这是疯了?谢意馨的心一沉,她料到了所有的情况,独独没有料到会是如此这般。谢意馨把前前后后的过程想了一遍,若说有什么不妥之处便是殷慈墨与他说话了,可谢意馨回想她所说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难道殷慈墨还会某种秘术不成?

“疯子,这是疯子!”有人叫道,“赶紧把他捉起来!”

“太医,看看他是真疯还是假疯!”周昌帝道。

那个犯人很快便被制住了,几名太医轮番上阵,一致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个犯人心智混乱,疯了。

犯人疯了,此事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什么啊,竟然找了一个疯子来做证人。”有人抱怨。

随后,那黑衣犯人自然被押了下去。

“不,他不是疯子,他怎么可能是疯子?进宫前他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疯?!”蔡氏失落地跌坐在地喃喃自语,满眼的绝望,可当她目光触及殷慈墨的时候,她突然跳了起来,指着殷慈墨骂道,“是你,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你怕我揭穿你,对,一定是这样!”

殷慈墨无奈地说道,“母亲,别这样好吗?你不能老是因为一些风吹草动就怪到我身上来,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经过刚才的事以及宴会以来殷慈墨一如既往的态度,众人心中其实已经偏向殷慈墨这边了的。再加上蔡氏再怎么说也是殷家的媳妇,她这样闹,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都很难被人打从心底里接受。

“苍天不公啊,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都是骗人的!骗人的!”蔡氏哈哈大笑,没一会,却笑出泪来,“既然老天爷你不开眼,那你就把我这条命也收去吧!”说完,蔡氏迅速地冲向了旁边最近的石柱。

“不好!”

“不要!”

人群惊叫,反应快的人只来得及抓住她的衣袖,可惜蔡氏一心求死,拉她的人只撕下了她袖子的一块布料。

只听见砰的一声,蔡氏倒地不起,血流如柱。

旁边的一男子迅速地走到她旁边,伸出手,“还有气,太医,快来!”

蔡氏艰难地转过头,“我以,我的性命,诅咒,殷慈墨所出的孩,孩子,生生世世,不得好死!”说完这句,蔡氏眼睛定定地看着殷慈墨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殷慈墨不舒服地后退了一步,心中更是升起一股凉意。

谢意馨叹息地看着这一幕,进宫之前,蔡氏便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可惜,她没能亲眼看到殷慈墨以后的下场。

☆、58更新更新

几名太医迅速上前,可是每一个人都摇头,还没等最后一个太医把上脉,蔡氏便去了。

大殿一片寂静,更有不少贵女脸色发白,神色惊惧,甚至有人在小声地哭泣。

大昌国笃信道教,许多人对诅咒誓言这一类的还是很信的。

只是她们不明白,这对母女究竟有多大的仇怨,竟然走到这不死不休的一步。

殷慈墨对她嫡母有没有恨暂时还看不出来,但态度一直都是恭谨有加的。看着似乎是蔡氏误会了殷慈墨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她对挂在她名下的这个庶女可谓恨之入骨,竟然不惜一命,只为咒其一生,太可怕了!

而一些臣妇更是若有所思,她们不像男人,做什么事都要讲求证据,她们的判断更为感性一些。她们相信,但凡有一线希望活着,没有人愿意去死,除非那个人真的看不到半点活路。

蔡氏的举动更贴近符合她话里话外透露的信息一些,孤注一掷之后,回不了头,回头也是死路一条。

当然,纵观整个事件,不排除蔡氏被人耍了的可能,有人给她提供了一个疯了的证人!但这个可能性很小。因为如果一个人只有唯一的一次机会,她不会那么草率,一定是慎之有慎的,绝不可能出现如此明显的漏洞。

而且无风不起浪,殷慈墨绝非她表现得那么无辜。

接下来的事情更是佐证了他们的猜测。

就在大家僵持不下的空档,一名婢女来到蔡氏尸首旁,似是失神般地呢喃,“夫人,你走了也好,也好,总比回去后被那些人害得体面不存再死去得好。至少现在清清白白,他们不敢把那些脏的臭的往你身上泼。”

殷崇亦浓眉冷抽,大喝道,“贱婢,你胡说什么?!”

“老爷,你知道夫人的饮食被人动了手脚么?你知道那药夫人吃多了会发疯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说奴婢我胡说?我倒希望我是胡说的,那么夫人便不用绝望而死了。”

“不,也许这些你都知道,甚至连这一切是大小姐做的都知道,所以你不必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老爷,你如此回护大小姐,置发妻与儿女死于非命而不顾,难道午夜梦回时,你都不曾有半点不安么?大小姐是你的女儿不假,可夫人是你的发妻啊,还有韬少爷和雨熹小姐,难道他们不是你的儿女吗?为了大小姐一人,你便要不顾妻儿的性命了么?”小莲一脸悲愤地反问。

谢意馨讶异地看着这一幕,小莲的身份,似乎不止是一个下人那么简单。如果只是一个下人,到了蔡氏自戕那一幕,就该止了。

“贱婢,你再胡说,我就打死你!”殷崇亦青筋暴怒。

“爹,别为了一个贱婢动怒。”殷慈墨拍拍殷崇亦的背,劝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对着小莲,冷若冰霜地说道,“小莲,你太放肆了,从古至今,没有一个下人敢如此质问主子的。你连一个下人最基本的素质都没有,难怪说出一套一套全是污蔑主子的话来!”

小莲道,“大小姐,你不必急于从根本上攻击我进而推翻我刚才的话。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我只希望大小姐日后不要恶鬼缠身得好。”

殷慈墨心中冷哼,那些人活着的时候她尚且不怕,更何况死了?

“老爷,你不必喊打喊杀的。这话说了出口,我便没想过要继续苟活下去。但夫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吐不快。如今也算是报了恩了,夫人,小莲这就来陪你了!”说完,小莲一提裙摆,准备效仿蔡氏朝最近的柱子撞去。

“不好!”有人惊呼。

有了蔡氏的前车之鉴,小莲的自戕没有得逞,她被离得最近的侍卫一把制住,被救下后的小莲跌坐在地上不住地抹泪。

人群中有不少人称其为忠仆的。

看着这一幕,周昌帝震怒。宫中自戕本来就是大罪,况且还是在他的万寿节上死人,这是多么晦气的一件事,等于触他的霉头一般。这样的事还差点就发生两出,他如何能不怒?

“混账,你们把皇宫当成了什么地方?化人厂吗?”周昌帝实在是太愤怒了,“你们,好大的胆子!”

殷宪珂跪在地上,“皇上熄怒,都是臣治家不严管教无方,才致今日有污圣听。”今日之事,对殷家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殷家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元气了,殷宪珂苦涩地想。

“对,就是你无能!才会让这些不知所谓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搅和朕的万寿宴!”周昌帝真是太愤怒了,当场砸了一只杯子,然后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丝毫不顾殷宪珂一个开国老臣的身份。

殷宪珂跪在那里,死死地咬着牙根,低下的头,双眼目露凶光。

他心中恨死蔡氏了,恨不得当场将其鞭尸!就是因为她,才害得他今日在皇帝和一干老家伙死对头面前丢尽了老脸。还有殷慈墨,办事也太不牢靠了,竟然会出现这种漏洞!殷宪珂愠怒地想,到了这一步,他也不免怪罪一向倚重的大孙女。

“你们殷家至今日起为官的全部降一级,然后罚奉三年,殷家的媳妇日后都不得在宫中宴席出现!没事最好也不要随便进宫请安了。”

殷家众人心中突突地听着皇帝对殷家一项又一项似没完没了的惩罚,个个面如死灰。

整个家族在朝为官的全部降一级啊,这得耗费多少资源以及整个家族努力多久才能弥补回来啊。还有,殷家的媳妇日后都不得在宫中宴席出现,仅这一条,圈子里谁家还敢把女儿嫁进这注定没有出头之日的殷家来?

不能随便进宫请安的话,宫中昭仪那边估计也使不上力了。要知道后宫与前朝一向都有紧密的关系,殷家前朝有损,估计后宫中昭仪的地位也难稳,日子要不好过了。

今日殷家真是损失惨重,不少人幸灾乐祸地看着。

殷慈墨握紧了拳头,低垂着眼眸暗暗发誓,等着吧,今日你们加诸在吾身上的一切,他日我殷慈墨定当加倍回报!

“臣,领旨,谢恩!”遭此重创,殷宪珂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谢意馨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看向蔡氏停尸所在处,她这样,以自己身死换来了皇帝对殷家的惩罚,也算是求仁得仁吧。

蔡老爷胆战心惊地听着皇帝一项项宣布的对殷家的惩罚,良久,才发现蔡家没有被波及,不由得在心中大呼庆幸。

“父皇,您别生气了,为这种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高位上,君南夕劝道。这种时候,也只有君南夕敢开口与周昌帝说话了。

周昌帝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难掩担忧,总算是勉强地压住了心中的怒意。

其他皇子见状,也纷纷劝慰,景王更是直接说道,“要是父皇看他们不顺意,把他们打发下去便是了,用不着动怒。”

这话惹来不少人侧目,看来景王也不喜殷家啊。

殷家众人一听这话,心都是一紧。

唯有谢意馨知道这是景王以退为进的做法。如果真心不想见这一家子,一会宴会继续的时候,命人悄悄地把人带下去就好了,而不是在大厅广众之下说出来。皇帝都好面子,景王这么说,周昌帝更不可能让他们下去了,至少明面上不会这么做。

周昌帝挥了挥手,“不必了,把大殿处理一下,继续吧。”

万寿节的仪式还是要进行下去的,大昌国一向讲究有始有终,如果皇帝愤怒离场,才是一个不好的兆头呢。

大殿中,内侍手脚麻利地处理着殿务。

而殷家则派了两个男子装俭蔡氏的尸首。谢意馨有些失神地看着,当殷家的两个年青人欲将蔡氏的尸抬至一旁时,思来想去,谢意馨最终还是出声了。不为什么,就为了蔡氏与她前一世相似的遭遇,她便不忍心。

“且慢!”

谢意馨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于是整个大殿又再度安静下来。

注意到下面的动静,高台上的皇室成员们都看了过来。君南夕也停下了喝茶的运作,默默地看着。

殷慈墨看了过来,淡淡地说道,“谢大小姐,你有什么事且等我们把我母亲的尸首装俭好了再说好吗?”

殷慈墨的话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谢意馨太没眼色太不会挑时间了,有什么事,能急得过人家收尸?

殷慈墨的话一落,果然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看向谢意馨的目光中隐隐带上了不赞同的情绪。

不愧是殷慈墨,随时随地都占据着道德的制高点。谢意馨好笑地想着,嘴上却说道,“我要说的正是这个事情。”

“我觉得蔡伯母的尸首应当由蔡家来收俭为好。”

“谢意馨,你什么意思?”殷慈墨还没说话,她旁边一个少年便忍不住开腔了。

谢意馨认出这个人是受殷家器重的一个庶子,叫殷半翔的,不过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认真地说道,“我的意思就是,蔡伯母的后事,并不适合交给你们殷家来办。”

殷半翔却和她呛上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殷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喂,你懂不懂礼貌,我姐根本就不是和你说话,你插什么嘴啊?”小胖子金萧柯看不下去了,先前他就想出声了,只是被表哥拉着才没出声而已。

谢意馨拍了拍小胖子的背示意他不要说话了。

这回,谢意馨根本就不看他,而是看向殷慈墨,“确实,本来这事是你们殷家的事,不该由我一个外人多嘴的。只是我不忍你嫡母死不瞑目,才决定说两句。我觉得死者为大,我们应该尊重死者的意愿。毕竟生前你母亲那么恨你及殷家,我不知道你们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给她装俭的。但若是蔡伯母知道她由你们给她装俭,恐怕她会死不瞑目吧。我说完了,听不听由你们。”她也是看在同病相怜的份上,才帮着说两句话的,尽力了就行,结果,她不强求。

殷慈墨冷冷地说道,“你觉得,你凭什么觉得?她生是我殷家的人,死是我殷家的鬼。即使她再不乐意,进的也只会是我们殷家的墓地。”不乐意?最好。

蔡老头缓过一点情绪后就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他女儿的尸首,一直没动,只是受制于规矩的约束。再加上他没忘记他脚下踩的是皇宫大殿,不是他可以撒野的地方。他原本就打算等女儿的尸首出了皇宫就打上殷家要回来的,现在谢家女娃帮他说话,正中他下怀。

蔡老头忙说,“谢大小姐也只是说句公道话罢了。亲家,都说人死如灯灭,她都死了,这些恩怨便一笔勾消了吧?何苦再彼此折磨?她便由我带回老家安葬罢。”

她把我们殷家害得那么惨,死了就想一笔勾消?休想。这几乎是在场的所有殷家人的想法。

殷崇亦等人绷着个脸,隐隐带着不善地看着蔡老头,殷宪珂也是面无表情。这是赤,裸裸的打脸的行为,若是他们殷家连尸首都没法运回去,别人会怎么看他们?

气氛一时之间僵持不下,高座上,周昌帝却乐了,正巧,他气还没消呢,再补上这一巴掌就差不多了。再者,这事既然是他五儿媳提出来的,而且也是她的意愿,再怎么样,他也要给她这个脸面不是?

于是周昌帝沉声道,“好了,都别吵了,蔡氏的尸首便由蔡爱卿带回去吧。”

“臣尊旨。”

周昌帝发话,殷家众人顿时没了脾气,怏怏的。

万寿宴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大家的兴致都被破坏得差不多了。接下来都是走程序地似地完成了这些仪式,不到未时,就结束了。

走出宫门,相熟的人家打了招呼陆续离去,金家与谢家走在一处,不紧不慢地准备离宫。

“失望吗?”金从卿轻声地问。

“还好。”谢意馨笑笑说。

“表妹,你真是太容易满足了。刚才你没见,殷家那帮子人脸色有多难看。哼,刚才那可是灭九族的祸事,都被他们躲过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谢意馨微笑着摇头,若说没有一丁点的失望那是假的,毕竟他们一开始的目标是冲着掰倒殷慈墨与殷家去的。可是说实话,能有这个结果,她内心的失望也不是很多,因为她知道如果殷慈墨那么好对付就不是殷慈墨了。

不过他们今天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至少打下了殷家不断进步往上爬的步伐了,而且还断了他们的某条路,成果不错。

谢意馨是这般想的,捡了一二说与金从卿听。

“表妹果然好心性,先前我们如此周密的安排,如此出乎意料的行动,一切的意外我们都想到了,最后却得了这么一个结果。饶是表哥我,刚才都忍不住失望了呢。”

谢意馨笑了笑,这样的事经历得多了,心绪起伏便不会太大了。

“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从来不会去想胜利之后。因为我知道任何的意外都有可能发生。所以我们在做一件事的时候,要做最坏的打算,然后往最好的方向去努力。如此,才能收获一个又一个成功的惊喜。即使不幸失败了,心里落差也不会太大,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对心理的冲击,不至于因此一蹶不振。”因为金从卿是她的亲人,她愿意与他分享她的经验与心得,希望他以后能少走些弯路。况且他的身体不好,这些事就更该注意。

金从卿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受教了。”

“这次我们会失败,输在对殷慈墨的了解还不够深,她的底牌,我们还没有完全地掌握。”想到那个黑衣犯人与殷慈墨说过话后的异样,谢意馨凝重地说道。

“你这样,会不会太谨慎了?”

“事前谨慎,总好过之后花大力气去不断地补救来得好。”再说,对上殷慈墨,再谨慎也不过分。这句话谢意馨没有说出来。

想了一会,仍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谢意馨只能说,“多加一些人力盯着殷慈墨那边吧,不要松懈。”

☆、59更新更新

  金家的马车早就在等着了,谢意馨陪着金家兄弟来到他们的马车停靠处。

舅母沈氏拉着她的手,低声地叹道,“凡事想开些,没有过不去的坎,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缺什么或者有什么事,尽管要找你舅舅和表哥帮忙。”

谢意馨一愣,转而明白舅母说的是她被指婚给晋王的事。

“听你舅妈的。”舅舅金源苏也在一旁附和。

谢意馨点了点头,浅笑道,“这些我都省得,舅母放心吧。”

沈氏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在她的搀扶下进了马车,没再多说。

舅舅与金家兄弟一一和她道了别。送走了舅舅一家,谢意馨便往回走,不料一转身便遇上了朱聪毓夫妇。

谢意馨不欲搭理他们,抬脚便往回走。

她这样,在蒋沁夏看来,就是看不起自己,当下怒火更甚。本来谢意馨被指婚给晋王一事就够让她不舒服的了。尽管一直告诉自己谢意馨就几年的好光景了,等过几年晋王去了,无子无嗣的谢意馨就是一守活寡的命!

但两家擦肩而过的时候,蒋沁夏还是深深的嫉妒了,她谢意馨何德何能,竟然能嫁入皇家,拥有晋王这样的丈夫?就算只是几年的荣华富贵,谢意馨她也不配!

“有些人以为自己是凤凰啊,其实不过是一只锦鸡罢了,得意不了多久便会被打回原型的,不,比打回原型还惨。”

这话谢意馨完全当作没听见,径自走着,蒋沁夏这种人疯起来就像一条疯狗,你越理她她就疯得越厉害,况且她实在不想在这宫门口地闹将起来。

再说了,被人酸两句,又不会少块肉,用不着像个炮杖似的,一碰就着。

“好了,别惹事生非了,走吧。”朱聪毓不耐烦的说道。

好歹有个带脑子出门了,听到朱聪毓的话,谢意馨暗忖道。

见蒋沁夏不动,朱聪毓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是没带脑子出门吗?这话传出去,又是一门子官司,如今皇帝对谢家如何的看重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在这当口找谢家的茬,那就是打皇帝的脸。

况且他们三皇子一派已经够难的了,实在不宜雪上加霜,去得罪晋王这个不可能登位却深得圣心的皇子。

想起那个人刚才的脸色,朱聪毓的心和肝都疼了起来,恨不得挡在她面前替她挡去了这些纷扰是非。

想到回到府中,还有一堆的鸡飞狗跳等着他。蒋氏的无知与浅薄,让他在府中越发地艰难。此刻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是她答应嫁给自己,如今的光景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擦肩而过之时,朱聪毓忍不住深深地凝视了谢意馨一眼。人啊,什么时候最怕的就是比较。越看谢意馨,朱聪毓的眼越发地幽暗难懂,心越发疼得厉害。

其实到了这一步,他也很想问一下谢意馨是否后悔过,当初没有答应嫁给自己为平妻。但他也知道这话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的,否则就会惹来皇帝与晋王的不满。问再多也只是徒劳而已,何苦徒增烦恼?

御书房

周昌帝拿着一份文书,不断地翻看琢磨,脑中更是反复地回放着大殿内的一幕幕,盯着殿内角落燃起的火炉,神色晦暗不明。

李德眼一瞟,就知道皇帝正在翻阅的就是册封殷慈墨为景王侧妃的御诏。

“这事你怎么看?这旨,是毁还是留?”

御书房就他一个奴才在侍候,感受到皇帝阴沉的威压,李德把头压得更低一些,“奴才驽钝。”

“老东西,怎么每次让你开口说点意见就像拿刀子割你的肉一样?让你说你就说,赶紧的。”周昌帝不耐烦地说道。

这比刀子割肉还严惩好吧?这皇家的事哪是他一个阉人能参和的,况且还是殷慈墨那珠毒草?李德暗忖。

李德在心里嘀咕完,一抬眼,发现皇帝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看来,不拿出点干货来是不行的了。于是他想了想说道,“皇上,大道理奴才也不懂说。只是奴才跟了您也有四十几年了,每逢遇事不决犹豫之际,您经过冷静的思考之后,总会得出完美的解决之道。奴才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李德的话让周昌帝渐渐陷入思考,以前他也碰到过这种遇事不决的状态,当时他是怎么做的呢。是了,已下的决定因为某些突发的原因而犹豫不决时,那就说明犹豫不决的那个原因还不足以振动先前的决定,一动不如一静,维持原样最好。

这样的想法让他获益良多,特别是在大事上帮了他很多。这次的事,在他看来只是一件小事,但他想随便处理的时候,内心深处总觉得不妥,这也是他犹豫不决的原因。

看着周昌帝在思考,李德悄悄拿起一帝的茶壶,出去添水了。

顺着李德的话深思后,让周昌帝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既然犹豫,那就维持原样吧,殷慈墨照样封为景王侧妃!

被一个奴才给提醒了,周昌帝摇了摇头。

次日,谢府持礼公大寿,天尚未黑,谢府里里外外便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欢乐的景象。

由于昨日在万寿宴上皇帝金口玉言让操办得热闹喜庆,一时之间,谢府宾客云集,无数马车轿子接踵而至。

喜宴事物多,文氏一个人忙不过来,又知道谢意馨在管理内宅这一块很有一套,就叫来谢意馨搭把手。

也难怪文氏会抓谢意馨壮丁了,本来文氏就是一个细致的人,平日里看谢意馨把院子的一应事物撸得清清爽爽的就知道她有管家这方面的天赋了,再加上平时也是她的春暖阁事情最少,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对此,谢意馨也不拒绝,还就此向她祖母及母亲提议,让她底下的几个妹妹借着这个机会也练练手,帮一下忙。

本来老夫人及文氏都有点犹豫的,这事有点冒险,做得好了,谢家姑娘的名声就更进一层;可是宴席又是最容易出意外的,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最后在谢意馨答应了会帮忙盯着的,保证不会出事的劝说下,两人终是答应了。

谢蓉青谢微澜等人都知道谢意馨有意抬举她们,对她都很是感谢。对于分管的那些庶物,有不懂的都会去请教长辈或请教谢意馨这个长姐,争取那天不出差错。

而寿辰当日,有了谢意馨几个人的帮忙,谢家宴席里外都井井有条,热闹喜庆而不忙乱。

参宴的宗妇命妇亲身感受到了这种有条不紊的气氛,私下一打听,便知道里面有谢家的几个姑娘的一份功劳。随后都不住地点头,并暗中打听几个姑娘的品行,预备回去和自家老爷说说,自家儿子该讨媳妇了。

谢老爷子在不远处的偏厅招待一些重要的人物。而谢意馨的父亲和两个叔叔领着她的几个兄弟在大厅里招待客人,本家那边也挑了几个身上有功名的族兄帮忙接待客人,顺便露露脸。

这些族兄本来都有功名在身,今后进入官场,结交底层,历练一二,或外放或在京中干事,都会形成一张庞大的关系网。那么这些就是谢家的资源与财富。

相当于今日谢家播下一粒种子,他日这粒种子就有可能长成参天大树或者发展成一片森林。

众人看着谢家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有大智者,都目光一闪,看来谢家是意识到自己在人才方面的短板了,开始有意识地培养族人了。

谢意馨神色放松地陪着她祖母及母亲交际,招待着上门贺寿的贵女。

对比前一世,现在谢家的处境真是好太多了。家族的事物,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所以谢意馨的心情很好。

毕竟自己一个姑娘家,能做得有限,再说又被赐了婚,以她对周昌帝的了解,她与君南夕的婚期必定不会拖太久。她已经不太适合插手谢家的事物了。

幸亏,如今谢家有她爹的沉稳稳扎稳打,辅以三叔的圆滑,已无需她太过担心。

俗话说,一人计短,三人计长。等谢家在各行各业都有了自己的人才,别人想算计谢家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而且殷家经过这回,算是元气大伤了吧,应该会消停蛰伏一阵子了。可惜她手上没有更多殷家犯罪的证据,要不然,趁它病要它命多好。

没那个条件,可惜也没用。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以静制动为好。因为不光殷家需要时间恢复元气,谢家同样也需要时间来发展自己。

不过谢家比殷家好的一点是,他们谢家身为京城十大世家之一,还是排名靠前的四位之一,已经占据了重要的政治版图及资源。他们谢家只要把底下的人才发展起来,就能扞卫自己的既得利益。

不像殷家,恢复了元气之后,还得去争去抢,要从别人口中夺得他们需要的资源。同时,还得防备别人把他们的盘子吞下。总之是比谢家辛苦多了。

即将开宴时,谢家突然来了几位贵客。

“晋王、七公主、八皇子到!”迎宾的侍人高声唱道,“拜上的寿礼有......八宝琉璃盏一台,极品红丝石砚一方。”

谢老爷子亲自出来,把几位贵客迎到了偏厅。

众人只能羡慕地看着,谁让自己分量不够,又不是谢家重要的嫡系呢,自然进不了小偏厅,当然就失去了在晋王八皇子等人面前露脸的机会。

众人知道,晋王这是给未来的岳家祝寿来的。而带来的寿礼,有细心者一看就知道其中有两件明显是给小姑娘把玩的,尤其是最后那两件。看出来的人莫不感叹晋王对谢大小姐的用心。

这厢,谢意馨正陪着命妇宗妇聊着京城时兴的胭脂水粉,就有丫环来报,“老夫人,夫人,晋王带着七公主八皇子来祝寿了。”

“果真?”老夫人惊喜的追问,脸上更是一片喜色。晋王今晚能亲自上门,就说明了他对自家姑娘的看重。知道这一点,老夫人忍不住双十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是的,人都被老爷子领到旁边的偏厅去了。”

“其实我很好奇,晋王都送了哪些礼?”人群中有人如是说。

老夫人与文氏看向那丫环,那丫环记忆力很好,几乎张嘴就说出了晋王等人带来的礼物,“......八宝琉璃盏一台,极品红丝石砚一方。”

“好,萱草,帮我赏她。”老夫人喜道,她对这个给她挣了脸面的机灵丫头很满意。

“谢姐姐果然很得晋王看重,谢姐姐真是幸福。妹妹在这就先祝姐姐与晋王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了。”祝莲似笑非笑地说道。

谢家人一听,气结,却又不能指责她说得不对。晋王的情况在场的没有不知道的,白头偕老,也要能活到白头才行啊。

祝莲还没蠢到说早生贵子,这样的针对性就太明显了。

“谢谢。”谢意馨淡淡地说道。

“确实,晋王那样隽永清雅的人,就算拥有一天,也是幸福。”人群中,有个姑娘如是说道。

众人一看,发现说话的蒋初篮。她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闻言,一个个都心有心有戚戚焉,扪心自问,不由得发现蒋初篮说的确实是事实。

对上谢意馨看过来的目光,蒋初篮抿嘴一笑。

谢意馨心想,蒋初篮这样,算是示好吧?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果然不愧是上一世的皇后娘娘。

如果说她对殷慈墨的态度是如临大敌的话,对蒋初篮则是五味杂陈了。上一世,蒋初篮这个皇后一直都是一个淡然而又坚定的存在,她一直牢牢地把持着后位,不管殷慈墨如何的折腾,都没挪过地方。谢意馨知道蒋初篮不无辜,但前一世对她就是恨不起来。今生,会改变吗?

*******

“圣旨到!”开宴前一刻,李德带着圣旨领着几个小太监来到谢府,身后还抬着一框周昌帝赐给持礼公的寿礼。

谢意馨扶着她祖母从后院匆匆而来,然后跟着众人跪在后面。

李德洋洋洒洒地念着文诌诌的圣旨,大意是,今日是太傅持礼公的寿辰,皇上特赐礼品若干,聊表圣意。

众人羡慕地看着,大臣寿诞,能让皇帝亲自派了李德来送贺礼的没几个了。

李德接着说道,“洒家还带来了皇上的口喻,皇上先前已吩咐钦天监测算日子。今儿钦天监的监正来报,从现在一直到过年,有两个极好的日子,不过都被用来操办景王和宁王的亲事了,毕竟景王和宁王是兄长嘛,谢大人能理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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