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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24

作者:落雨秋寒 当前章节:148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0:54

这天早上,她睁开眼,以为又是一个平静无波的一天。

梳洗后,婢女端上一碗燕窝,殷慈墨端起精致的陶瓷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突然,流雨快步走来,神色凝重,她只在殷慈墨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殷慈墨闻言,惊得腰一挺,站了起来,脸色难看极了,“什么?我父亲竟然上了折子预言浮阳在一个月内必有地动?!”

流雨神色同样很凝重,“是的主子,据说这一道折子把整个朝堂都惊动了,连皇上都变色了,今天早朝闹轰轰的一片。反对的支持的声音都有!”

电光石火之间,殷慈墨似乎抓住了什么,忙问,“那谢家呢,谢家的反应是什么?”

“谢家同样是分成两派,赞成和反对的人都有。”

谢家这种反应很正常,没什么问题。殷慈墨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结果,并不是最终的结果。

“我爹这回真的是太冲动了!就算要上折子,咱们前期的布署也要做啊,地动后灾民所需的物资如果我们事先准备妥当,到时或捐或卖都行,前者能挽回我们殷家先前损失的名声甚至能将我们殷家的声望推至更高层,后者能给殷家带来大笔的金钱。还有,浮阳是谢家的大本营,如果上折子之前,咱们联合钦天监,至少还能给谢家扣个因为失德惹怒天神的帽子!可惜这些,不知道我爹做到了多少?”

流雨低头,“组织这两天发现殷家有大笔银子的流出,并且用几个隐秘的地点做仓库,购买了许多物资。至于后面那条——”

“我爹没有做是吧?”殷慈墨嘴角冷冷一笑,“那就加上去,反正现在还在打口水仗,没出结果,完全来得及!”殷慈墨越想,越觉得后面那条是个妙计。如果把这个失德的帽子扣上去,他们为了证明自己,再加上是他们殷家提出的预言,谢家一定会站在殷家的对立面,反抗到底,用以证明谢家并非失德的。

等浮阳地动了,就能狠狠地挫伤谢家的元气了。

而且据传回的资料来看,此次地动,规模会很大,可能会波及整个翼州!

最好还能有几家人牵扯进来,因为反对的势力越大,后面真相揭晓时,那种冲击力就越大,他们殷家所获就越多。

一想到这,殷慈墨就难以抑制地笑出声来。

这是殷家可能在这件事上获得的利益,那么这件事的利弊会是什么?

殷慈墨已经习惯了考虑事情的利弊了,这句话无意中在她的脑海闪现,随即她的笑声越来越小,当看到一脸难看的君景颐匆匆而来的时候,脑中突然警铃大作,她脱口而出,“不好!”

君心!这道折子一上,浮阳地动之时,解决了后顾之忧之际,便是周昌帝猜忌他们之时!因为在这个时代,地动算得上是天灾了,

这么玄乎的事被预言,那个人一定会被百姓们视为福星,深得民心的。而对于现在仍处于蛰伏阶段的景王来说,太过出风头了。

说实话,今天君景颐的心情也是一度起起伏伏的,从一早被殷崇亦的那道折子给惊着,到后来下朝后与殷崇亦密谈时,他对浮阳必会发生地动这一结论的信誓旦旦。君景颐当时还为有着这么一位有眼光的‘岳家’而庆幸,可惜这份庆幸只维持他回府。

可惜回府之后,景王府的首席幕僚就请了他过去,给他分析了一番利弊,他才知道其中的凶险,当时他脸都绿了。一想到殷崇亦和他说,为了能让浮阳的百姓记住他景王的恩德,他还特意把殷侧妃提供了意见这一点加到折子上去了。一想到因为这句话,他被牵扯得更深了,君景颐就忍不住想吐血。

一方百姓的民心算个屁啊,就算是十万万百姓的民心都抵不过他父皇的分量,能不能得到那个位子就全看他父皇啊。

殷家来这么一招,真的是肥了自己却害死他了!

一想到那个后果,殷慈墨肚子就一阵绞痛,腿间突然湿淋淋的一片,她知道她这是要生了。她当下也顾不得景王在场了,忙对流雨吩咐,“不,此事决不能让祖父知道!你派个人回去和我爹他们说封锁消息,一切都等我生了再说。不,流雨,你亲自去!”

“主子,我要是离开了,你——”

“不用担心我,此胎,有你们王爷在,我必定平安。”说这句话时,殷慈墨冲君景颐笑笑。

君景颐绷着脸,没搭理她,只冲着外面吼道,“你们主子快生了,还不赶紧把府中的稳婆请过来?!”

殷慈墨很明白,如果说殷家还有一个明白人并且思维能跟上自己的话,此人必是殷宪珂无疑。如果殷宪珂去了,那么殷家的损失不可估计。

若说她祖父最在意的人,莫过于谢家谢持礼了,他们一生的交手,算下来,她祖父输多赢少。

上次殷家被谢家反过来将计就计利用了一遍,她祖父心中不知道怎么介意呢,如果是别人就算了,可他偏偏就是谢持礼。这段时间他称病不出,估计就是过不了心里的这个坎。

其实对此她是不赞成的,她宁愿他出去庄子散散心也好过闭院不出。因为人独处的时候总忍不住胡思乱想,把心思不自觉地放在最在意的事情上。这些消极的事情想多了,对心神伤害极大,她祖父年纪不小了。

这回她父亲办的这件事,表面上来看的确是殷家获利,但却给景王惹来了皇帝的猜忌。景王一定会恼怒殷家的!景王是殷家的投资,如今替他鞍前马后地效劳,图的不就是他登期以后吗?如果他对殷家印象不好了,那他们殷家还有什么指望?

所以这事一定不能让她祖父知道!

就在如此纷乱的心绪中,殷慈墨被赶来的接生婆扶着进了产房。

******

起风的午后,谢意馨带着小十一来到庄子上玩。

在王府里住了几天,小家伙对她已经没了之前的生疏,有了淡淡的依恋。

谢意馨觉得小孩子还是要有小孩子的世界,才会快乐,于是她就带着他来到庄子上。

他们这个庄子就在京郊,距离谢氏族人的聚居地不远。

谢意馨经常邀请一些族人的孩子过来玩儿,一开始那些孩子来的时候都怯怯的,后来放开了,能笑能跳了,但在她面前还是会有所收敛,不敢太过。

这日午后,谢意馨带着小十一来到庄子后面的院子玩儿。他们把桌子摆在几颗合抱大树下,地上还铺着毯子,位置阴凉得很,而且周转还放了一些薰香驱蚊,水果点心随意地摆着,充满了野趣。庄子里的孩子就在不远处嬉戏。

“殷慈墨早产了?”谢意馨淡淡地问,但表情并不意外。

算算日子,殷慈墨是在自己成亲后不久被查出怀有近三个月的身孕。她与君南夕二月初二成的亲,现在六月中旬,孩子七个月这样。俗话说七活八不活,而且她怀的是双胎,不足月出生是肯定的了。所以两个孩子生出来会弱一些,不出意外的话。

“回主子,是的,不过听说两个孩子都挺弱的,如同刚出生的猫儿一般大小。”春雪道。

谢意馨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然后低头,专心地削着手上的水果。

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好说的,成王败寇而已,比起上一世殷家对谢家的故意陷害赶尽杀绝。

谢家所做的,不过是扔了一个诱饵过去引诱他们而已。

他们做这件事前就该考虑好可能会承受的风险,当然,更好的是,他们可以不受引诱,不上当不受骗。

到了这一步,他们看不到饵里的刺,又怪得了谁呢?别人又没逼着你吃那块肉。

小十一腻在谢意馨身边,对他们的话并不感兴趣,只专注地盯着她削到一半的水果。

“不去和小虎子他们玩?”谢意馨对腻在她身上的小十一笑道。

小十一专注地看着她削到一半的果子,摇了摇头。

谢意馨笑笑,继续手上的运作,削完后,拍拍他的小屁股,示意他起来,把果子递给他,“吃吧,吃完了就去玩一会,嫂嫂在这看看账册。”

小十一见她起身,一双眼不离她,直到看到她只是起身净手,才垂着头,捧着手中的果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吃着,他的眼睛渐渐红了。回想这几天,是他这一辈子过得最幸福的日子。虽然他的这一辈子只过了四年,但是,有记忆来,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会细心地喂他饭饭,教他用筷子,教他认字,学不会也没关系,不会骂他,也不会被打。

时不时地抱抱他亲亲他,就像他是她唯一珍视的宝贝似的。

晚上会去看看他有没有踢被子,好多好多,都是他以前没有经历过的。

怎么办,他不想回宫了,呜呜——

一想到这些以后都不会有,他就难过得忍不住想哭。

可是,不能哭,一哭嫂嫂又着急了。

小家伙用力地吸吸鼻子。

谢意馨正和人说着话,目光时不时扫射小十一,见他安安静静地吃着果子,眼中闪过一抹柔光。

等谢意馨交待完事情,小家伙已经啃完果子了,他自己乖乖地净了手。

“嫂嫂,我去和他们玩,回来你看完账册教我认字好不好?”小家伙眨着大眼睛问。

谢意馨失笑,小家伙对认字这一件事异常地执着,她真不明白才四岁的小家伙哪里来的坚持。

他对吃的穿的,都不大在意,给他什么,就接受什么。

唯独在第一次看着她握着朱笔来书桌前处理公事时,眼中流露出一股热切,然后就软软糯糯地来求她学认字了。

记得当时她说他年纪还小,不必急着学,小家伙当时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就是不肯依。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赖皮地想要一件东西,平时都是静静的乖乖的,所以她不忍也不愿意让他失望。便决定每日抽出一个半时辰教他认字描红。

本来她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坚持不了多久的,毕竟让一个四岁的孩子坐定定地在那,太难为孩子了。可是出乎谢意馨的意料,认字描红的时候,小家伙的小背脊都是挺得直直的,从不喊累,也不喊苦。

才几天,他就认了近百个字了,基本的数数也会,十以内的加减都没问题。

小十一很聪明,比她之前的两个孩子还要聪明,这让谢意馨又讶异又高兴。

听着孩子们的笑闹声,谢意馨笑笑,随手拿起一本账册,认真地看了起来。

春雪站在她身后,若有似无地扫着扇子。

君南夕来到庄子的后院,入眼的便是这么一副画面,

谢意馨穿着一袭红色的长袍,嘴角带笑,眼神柔和,素手执笔,时不时地在摊开的书纸上写上什么。

似有所感,写下最后一个字的谢意馨蓦然回头。

正应了那句诗,蓦地重相逢,心事眼波再难定。

谢意馨回过神来之时,两人已经距离不过一臂之遥。

“你终于回来了。”谢意馨喃喃说了一句,似轻叹,似哝语。

“的是,我终于回来了。”君南夕淡笑。

“瘦了。”谢意馨伸手,抚摸着他脸上的轮廓,相比离开之时,他确实是清减了。

“嗯。”君南夕拥她入怀,当她柔软的身体镶嵌在他空虚的怀中,汲着她特有淡雅体香,他满足地叹息。

谢意馨顺势将双手环住他的腰,男人清新干爽的气味萦绕四周,亦觉得一直以来飘摇不定的心终于落到了安处。

良久,两人才分开。

“你的脚?”谢意馨的视线落在他有些不平的脚上,似乎是跛了?

“去除盅毒的代价,以后可能都好不了了,介意吗?”君南夕盯着她,淡淡地问。

谢意馨摇头,对于生命来说,这些都太微不足道了。

不过她眼中流光一转,巧笑嫣然,玩笑地问,“如果我说介意,你会如何?”

君南夕看着她,淡笑不语。

看着他这样,谢意馨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说假设的事,太过没有意义了。

☆、77更新更新

  流雨一路紧赶慢赶,到殷家时,看到一团乱的殷家,便知大势已去,暗处感叹了一句,人算不如天算。

“朽木,逆子!”殷宪珂看向殷崇亦的目光满含失望,声音缓慢而悲痛。

这几个字似乎耗尽了殷宪珂所有的生气,比声嘶力竭更让人觉得凄凉。

再加上他一副万念俱灰的表情,那种绝望与衰败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殷家众人只觉得乌云罩顶,透不过一丝气来。

就在这时,只见他两眼一翻,只个人都昏了过去,嘴角还不断地溢血。

这下可把殷家的众人吓了一跳。

“快,快,请大夫!”不知道谁吼了一声,便人有跌跌撞撞而出。

殷崇亦心中坠坠,他不知道为什么刺激得老父吐血。但他知道一定是很严重的事,可他偏偏抓不到头绪。

大夫没多久便请来了,没一会,殷宪珂便被救了过来,只是嘴歪鼻歪的,说话也不清楚,只见他目光透过在场的人看向了一处,目露焦急。

随后,殷家众人没看到他们老爷子的贴身小厮悄悄去了一趟书房,拿了一个巴掌大的楠木盒子回来。

趁着大夫在外头开药时,小厮将楠木盒子里的唯一一粒药拿了出来,递到了殷宪珂嘴边,殷宪珂眼中闪过一抹挣扎,然后闭上了眼,颤颤巍巍地张开了嘴。

“令尊这些年一直郁结于心,这回更因为刺激太过,差点一命呜呼。对他的病说实话,老夫也无能为力,只能开一些药,温补调养了,尽人事听天命吧。”大夫说着,摇摇头。

不提殷家众人如何哀求恳请,那大夫只是摇头,最后他们无法,只得让人跟着他先去拿药了。

“咱们请个太医回来给祖父看看吧,刚才的陈大夫没办法,不代表太医没办法啊。”

“希望不大,陈大夫已经是京城里数一数的大夫了,如果他都说治不好,宫中的太医估计也没辙。”

“总要试试的。”

一行人沉甸甸地回到了殷宪珂的屋子,就见他靠坐在床榻上闭目养神,不复之前歪鼻歪嘴的模样。

众人忍不住惊呼,“爹!”

“祖父?!”

“老太爷!”

殷宪珂睁开眼,皱眉,“嚷什么嚷?我刚才只是一时岔了气,过会就好了,一个个都别大惊小怪的。”

“爹,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众人纷纷附和。

殷宪珂威严地说道,“放心,我死不了的。”就算是死,他也帮殷家铲平最大的阻碍!

“闹轰轰的,不相干的人赶紧出去!”

等清了场,殷宪珂才再次开口,“老大,你今早的折子一上,你知道后果吗?”

殷崇亦不明所以。

“轻则妖言惑众,扰乱朝纲,重则——”

“爹,不会的,地动一事,一定会发生。到时咱们殷家就是大昌的福星!”殷崇亦忙说。

“就是这样才惨!地动一事,鬼神莫测,如果这都被咱们殷家预测出来,浮阳地动之日,便是皇帝怀疑景王居心叵测之时,你没有想过殷丫头的处境?你给景王招了大祸你知道不?!”

小李氏嘟嚷,“咱们殷家受益就好了,至于景王,老爷子,不是我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能顾则顾,不能顾则——”本着让殷家上下都知道此事的重要性的意图,殷宪珂只是把不相干的人赶了出去,殷家的核心都留了下来。小李氏对殷家对殷崇亦的心是不用怀疑的,再者她也算是新一任的殷家的当家主母了,所以她留了下来。

“放你娘的屁!”殷宪珂一拍床榻,大喝一声,“皮之不存,毛之蔫附?!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给我滚一边去,我不想和你说话,不许再插嘴!”

如果殷宪珂知道,殷崇亦会走到这一步,枕边风占了很大的因素的话,恐怕会跳起来把小李氏给打死吧。

殷宪珂环视了一周,“你们还没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说句不客气的话,我们这一辈的人都日薄西山了,你得罪了老的不要紧,得罪了最有前途的年轻的那位,想作死吗?”当然,谁也不得罪更好,这句话不必说出来,大家都知道。

殷宪珂说得隐晦,我们这一辈这几个字也暗指了当今,毕竟年纪都摆在那了,再强健也撑不了几年了。

这么一说,殷崇亦终于慌了,他想起他们殷家很早就已经投资了景王,可因为他今早的一道奏折,这些投资极有可能都打了水漂,他怎么能不后悔不慌乱?

“爹,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折子,撤下来?”最后一句,殷崇亦说得极其艰难。

“撤下来,你的仕途不要了?殷家花了那么多资源来栽培你,不是让你白白浪费的。”殷宪珂说完,又气急地咳了两声。

“那怎么办?”殷崇亦有些无措地问。

其实听到他老头的话,他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可是想到那后果,他的心又提了起来。撤不是,不撤又不是,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不用慌,我们担忧的后果要地动之后才会发生,所以我们还有时间来补救。至于如何做,晚些时候你派人去一趟景王府,入夜之后再将景王请过来。”殷宪珂说完,忍不住又咳嗽了两下。

*******

“十一皇子,王爷回来了,主子让我领你过去见见人。”

“哦。”小十一认出来人是嫂嫂身边另一名比较得用的丫头,名字叫染墨的。于是他默默地走在前面,朝刚才他嫂嫂在的树下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忐忑地想,嫂嫂是喜欢他的,才会把他接出宫来和她住。只是五皇兄会喜欢他吗?如果他不喜欢,自己是不是又被扔回宫中去了?

这么一想,小十一双眼都变得灰暗,不复之前的晶亮。

不过小家伙很快地把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了,在冷宫中生存了几年的经验告诉他,哭闹是没用的,在厌恶你的人面前,哭闹委屈只会让他们欺负得更狠。

可是这些日子,他也发现了,他的眼泪会让嫂嫂焦急和担心。小小年纪的他还不懂亲者痛仇者快这句话,但这个发现,也让他在这段时间很少哭,至少不会在她面前哭,就为了不想让她担心。

十一的小脸很平静,如果忽视他有些踉跄的脚步的话。

小十一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孰不知,在谢意馨君南夕的眼中,他被带过来的时候,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只即将被遗弃的小兽,周身弥漫着沉寂而哀伤的情绪。

看着小孩这样,谢意馨一惊,忙蹲□问,双手搭在他的小肩膀上,“十一,你怎么了?”

小十一沉默地摇了摇头,然后扭了扭,挣脱了谢意馨的双手,朝着君南夕笨拙却认真地行着宫礼,“十一见过五皇兄。”

“起来吧。”君南夕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谢意馨嗔了他一眼,等小十一行完礼后才把他拉了起来,拿着手绢将他膝盖前的尘土给拍掉。

君南夕摸摸鼻子,从属下口中知道她很喜欢十一这个孩子,却不知道她竟喜欢到了连他受丁点委屈都看不得的地步。

“既然出宫了,就好好玩儿。”君南夕低头,看着小十一,不温不热地说道。

小十一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家伙敏锐地感受到他五皇兄对他没有明显的厌恶,小嘴里微微吐出了一口气,像是一只小松鼠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谢意馨看在眼里,忍不住把他抱了起来亲了亲。

许是放下了一段心事,许是有外人在场,小家伙被亲得痒了,笑了,只是笑得很腼腆,不像别的孩子那样放肆。

见他连笑都那么克制,谢意馨是又难过又骄傲,小时看老,小家伙以后一定是个慎独克制的人。这样的性子,才能在充满诱惑的皇家里生存下去。

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小十一是她倾注了感情的孩子,她希望这孩子一生顺遂,无波无折,即便不能,她也希望他能逢凶化吉。

君南夕陪她说了会话,换了身衣服,就准备进宫了。

君南夕问她要不要一起去,谢意馨摇了摇头,事隔几个月,他们父子母子相见,必定有许多话说,她就不插一脚了。

君南夕也不勉强她,让贺冬备了人手,就进宫去了。

谢意馨看着贺冬吊着的明显染血了的胳膊,静默了半晌,然后和春雪说,让厨房多做些猪蹄汤给贺管事补补,以形补形嘛。

贺冬的嘴角抽了抽,默默地回房了。他知道王妃怪他王爷回来那么大的事都瞒着她,可这是王爷的吩咐,说怕王妃担心就不让告诉,他有什么办法呢。况且他暗中还违背了王爷的命令,在调派人手的时候故意漏了一些蛛丝马迹的,以王妃的聪明才智,早应该看出异常才是,怎么还来折腾他啊?王府上下谁不知道他贺冬最讨厌的就是猪蹄了!

谢意馨看着一脸阴郁的贺大总管,心情很愉快。

******

晚上,君南夕是在天擦黑的时候回来的。

“回来了?用过晚膳了吗?”谢意馨端茶递水,前后一阵忙碌。

君南夕净过手净过脸后,笑道,“在宫里用过一些了?你还没用?”

“下回我独自进宫的话,你就先用膳,别等我了,要不然你该饿着了。”说这话时,君南夕的神色带了明显的心疼。

谢意馨笑笑,示意下人上菜,“用过也没关系,再陪我用点吧。”她的目的是帮他把清减的肉给补回来。

君南夕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却先扶着她坐下,给她布了几筷子她爱吃的菜之后,才在她旁边坐下,“十一那孩子呢?吃过了?”

“他在洗澡呢,孩子肠胃弱,比不得大人,刚才我已经喂过他了。”

“那就好。”

濑洗罢,两人穿着轻便舒适的内袍回到内室,

久未相见的两人,如同干柴遇烈火,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暧昧的热气,奴婢们都识趣地退了下去。

谢意馨垂着一头青丝,懒懒地坐在梳妆台前做着一些脸部的护养。

从镜中看去,君南夕正拿着一本书倚在床头看着。

突然,君南夕似有所感,抬眼看向了谢意馨所在。

两人的眼神隔着铜镜撞到了一起。

迷迷糊糊的,等谢意馨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被君南夕按在了床上,吻得一踏糊涂,两人的衣裳凌乱,身体若隐若现。

两人干柴烈火,久旱逢干霖,自是一番痴缠。

当谢意馨的嘴唇和舌都被吮吸得发麻的时候,君南夕才喘息着离开了她的唇,吻向了别处,一只手忍不住在那处轻捻慢揉起来。

一番前戏,当君南夕摸到花谷那处已经泥泞不堪的时候,忍不住打开了她的玉腿,置身中间,扶着她的细腰,哑着声音道,“馨儿,我要来了。”

谢意馨被挑/逗得浑身燥热,见他还在磨叽,忍不住用玉腿磨蹭了他的腰臀一下。

君南夕被她焦急的样子惹得轻笑一声,“宝儿,乖,这就给你了。”说完,他扭腰摆臀猛然向前一顶。

骤然被插入,那股子饱满灼热让谢意馨舒服得轻叹。肌肤相贴的感觉让谢意馨忍不住难耐地呻/吟出来。

而谢意馨下面的紧窄嫩滑,也让君南夕倒吸了一口气,舒爽得眉目展开,再也忍不住,握着她的腰,上下挺动起来。

随着他在她体内强而有力的撞击,谢意馨被顶得呜咽着渐渐移了位。

昏黄的烛光,透过鸾帐,帐内,人影绰绰,一双人儿痴缠着。只隐约看见一赤/身男人挺动着蜂腰,黑顺的长发随着他运作前后的摇摆着,形成了一副魅惑人心的图景。

不知过了多久,肉体相接时啪啪的响声,男人的粗喘以及女人细细的吟叫,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地淫靡。

几番酣战,她细细腻腻的嘤咛及软绵的身躯,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给她带来的强烈快感。

舒服的摩擦让君南夕的下面更加火热,从胯间及背脊窜升的快感终于累积到了极限,他弓起身像发狂般在她腿间大开大合地耸弄着。

“嘤嘤——”她的体内传出一阵强过一阵的酸麻电流,体内深处的燥热叫嚣着要挣脱爆发,在他加重了耸弄及速度后,她比他快一步到达顶点。

嗯啊,一阵长长的吟叫,谢意馨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随后啪啪声更响,她只觉得腿间的灼热更硬更粗了,接着,君南夕一声低吼,腰间猛然一挺,白灼之物撒向了她的深处,之后便扒在了她身上,微微喘着气。

云消雨歇之后,良久,君南夕才撩起她的一小撮青丝,放在鼻间嗅了嗅,“喜欢孩子,嗯?”

谢意馨偏过头来想想了,“还好。”这个要看眼缘,并不是每一个孩子她都喜欢的。

“馨儿,咱们可能都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埋首在谢意馨的胫间,君南夕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情绪,“张太医和他师弟孙老曾说过,因为春蚕盅是从我娘胎里带出来的,近二十年来对身体损害太过,伤了根本,即使调养好了身体,行房能力与常人无异,但子嗣艰难是注定了的。”

不能绵延子嗣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一个打击,一种耻辱。

君南夕的声音听在谢意馨耳中,难掩艰涩脆弱。

其实对这件事,君南夕并不是太介怀。

没有孩子没关系,他怀中的姑娘就是他的孩子,同时也是能让他宠溺一生的伴侣。他只是没想到,他的姑娘那么喜欢孩子。所以这个问题,最好还是摊开来说比较好。

谢意馨拍着他光/裸的背,忙说道,“孩子都是讨债鬼,有个孩子多麻烦啊,没有最好了。”

在她说话时,君南夕已经撑起上半身,定定地看着她,心中说道,这是专属于她的体贴,他不能辜负。

这是不信,谢意馨苦笑,于是她沉默了一下才说道,“说一点都不介意那是假的,只是人生不如意事有八/九,人生总是有缺憾的,不是这个,也会是别的。我们已经拥有了许多人一生汲汲营营都没办法获得的权势金钱地位,再去强求,未免太过贪心与不足。所以孩子的事,咱们就随缘吧,好吗?”

君南夕沉默了,可是心中却是极为欣赏她这一分豁达的,于是他转了话题,“那说说十一吧,你是怎么见到他的?”

“小十一啊,这个孩子特别投我的眼缘,你不知道,当时我在冷宫外见到他时,他有多招人疼......”谢意馨絮絮叨叨初见小十一的场景。

君南夕瞌着眼,嗯了一声示意他在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背,脸色若有所思。

她半生富贵,所求之事不多,对物质的要求就更少了,难得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他不可能不考虑,就当是找个人来陪她。

小十一,晋王府再养一个人也不是养不起,只是他父皇那边比较麻烦。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前他那些叔伯还曾寄住在大臣家里过,十一住在晋王府,当然也是可以的。不过还得找个由头堵住一些大臣的嘴才是。

晋王府的另一个房间,小十一爱困地睁着眼,小脑袋不住地看向门外。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近了,渐渐地近了。

小十一立即闭上眼,嘴角还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他感觉有人进了屋,就着夜明珠的光亮,把他露在被子外的手放了回去,然后——

没有然后了,不是嫂嫂,虽然来人的运作很轻柔,但不是就是不是。

小十一豁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来人。

春雪被吓了一跳,“十一皇子,怎么还不睡啊?”

小家伙没理会她的问题,径直问道,“嫂嫂呢?”每天晚上都是她过来给他掖被子的,今晚怎么没来?

春雪笑着哄他,“主子伺候王爷呢,这会估计累得睡过去了,所以就不过来了。”

小十一皱着眉不解,伺候五皇兄的宫人太监很多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嫂嫂亲自伺候?一定是那些奴才伺候得不用心,嫂嫂才会被抓了壮丁的,嗯,一定是这样的!

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等他有了月例,他就去买两个更得用的奴才给五皇兄,这样就不用劳累嫂嫂去侍候五皇兄了。小家伙暗暗地想。

如果眼前的春雪知道小家伙这种想法,一定会把他揉进怀里,笑得打滚的。然后告诉他,我的小十一哟,此侍候非彼伺候啦,就算你买再好的奴才给你五皇兄,他也要你嫂嫂侍候他哦。

知道嫂嫂不会过来了,小十一有点不满意地闭上眼睛,睡觉。

☆、78更新更新

“......请景王于今晚戌时过府一叙。殷宪珂拜上。”

君景颐收到殷家密帖之时,正是看了双胞胎之后不久,和首席幕僚季无为呆在一起的时候,他将拜帖仔细地看了过之后,笑道,“季大师所料不错,今早那道折子果然只是那殷崇亦自做主张,殷家老头并不知情。”

季无为略点了点头,“殷老爷子是个明白人。”只是儿子太不争气,没有遗传到他一半的精明算计。

“大师,接着刚才的话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君景颐心中也有了一些想法,只是怎么看都有不妥当的地方。

“事已至此,如果浮阳一定会发生地协的话,撤不撤这道折子,意义不大。”季无为说着,站了起来,来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风吹落的树叶,眯着眼睛道,“不撤,我们反而有可能从中获得巨大的好处。当然,这只是顺便的,咱们接下来要做的,是消除皇上在地动后会对你产生的疑心。”

“还请大师教我。”君景颐一听这话,略显激动地说。

“无为是想到了几个法子,不过都各有利弊。殷老爷子素有阴狼之名,他既然敢请王爷过府,必是有了计策,一切都等今晚王爷从殷府回来之后罢。”

*******

在确认殷老爷子‘无恙’之后,流雨赶了回去。回到时,被悄悄告知殷主还没睡,知道殷主是在等她,而且不放心那边的情况,流雨当下避过众人进了产房。

一进内室,就见殷主脸色苍白地靠在床榻上,整个人虚弱得很,流雨吓了一跳。

“事情怎么样了,阻止得及吗?”流雨一进产房,殷慈墨便睁开了眼。

流雨摇了摇头。

殷慈墨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了,流雨忙上前,“不过殷主不用担心,殷老爷子没事。”

殷慈墨的眼睛紧紧盯着流雨,见她不似在说谎安慰她,这才渐渐平复了情绪,最终惨淡一笑,“人算不如天算,罢了罢了。”

“殷主,你可要保重啊,我们所有的人都指望着你呢,你可不能出事啊。”

殷慈墨勉强定了定心神,说道,“你把去到殷家之后看到和听到的情况说给我听。”

当殷慈墨听到她祖父吐过血,太医进去医治后,竟然还能中气十足地骂人时,眸光一闪。

其中的中气十足或许有夸大的成分,但这词一用,亦能证明她祖父没有大碍。可是,她祖父的身体怎么样,她是知道的。长期的郁结于心,心力衰竭,再被今日的事一刺激,能卧病在床不一命乌呼都是最好的结果了,现在的中气十足,她是不敢想的。

想起家中剩下的唯一一朵宝华玉兰,殷慈墨眼中划过一抹了然与疲惫。这宝华玉兰,能治一时,却不能根治啊,反而——

突然间,有什么东西在她脑中一闪而逝,待她再寻时,已经抓不住了。

“殷主,你脸色很不好,还是赶紧歇一歇吧,什么事等你醒来再想也是可以的。”

“嗯。”殷慈墨应了一声,蓦地想起什么,她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其他事情都可以搁后,但今早我和你说的,谢家失德的帽子一定要给我扣上了!”

“是。”

殷慈墨微微瞌上疲惫的双眼,右手有节奏地敲着床榻,猜测她祖父及景王接下来有可能会有的运作。

“还有,反对的声音太小的话,派几个人给我把水给搅混了,特别是那些暗线,可以用上了。”反对的声音越大,才能显得他们越有预见性嘛。这样做,这些人又不会暴露,还能站在反对的立场上让他们殷家扩大战果,为什么不做?

如果舆论一面倒,就算翼州的百姓们都及时迁了出来,也不感激殷家。如果有人死了,就不同了,死的人越多,活着的人就越庆幸。那么这些活着的人对殷家就越感激,死了幸存者的家属对罪魁祸首就越怨恨。

流雨神色一凛,这样做,真发生地动时,恐怕死亡人数会翻几倍吧?只是她也没说什么,默默退下了。

******

“殷家失败还真是命大啊。”次日,谢意馨也接到了殷宪珂被气得吐血又被救过来了的奏报。

眼中有一丝失望,更多的是不解,据她得到的消息,殷宪珂被气得挺狠的,这样的人竟然能挺得过来,还没有任何的不妥?这就是大大的不妥啊。

罢了,想不通便先搁在一旁。谢家露出了这么一个明显的破绽,接下来,殷家应该有所行动了吧?不知道谢家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如谢意馨所料,就在殷崇变上折子预言了浮阳乃至整个翼州会发生地动之后,一道道命令从谢家飞出,发往翼州。整个翼州开始高速地运转起来,而且全城开始戒严,随时准备应付一些突发事件,预防有人混水摸鱼。

可是,谢家也知道,没有千日防贼的,百密总有一疏。所以这一回,也是一次考验,一次对人才的一种筛选。

有人闹事,可以,但他们一定要尽快控制住,不让事情扩大蔓延。在浮阳这一片,谢家根深叶茂,随便都能叫到自己人来帮忙的地方。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也别指望放出去做什么大事了。

“我们上回遇刺,是殷家所为?”君南夕问。

谢意馨做这一切,并不避讳君南夕。

她抬眼,见他并不吃惊的样子,点了点头,“确切的说是殷慈墨所为,殷家,只是参与吧。”

君南夕端着茶杯的运作一顿,哦了一声,示意他知道了。

“你不问我怎么知道的?也不看看证据什么的?”

“没必要。”君南夕面露浅笑,“我相信你,咱们夫妻一体,在这种事上你不会骗我。”

“而且,你的为人,敢下这个结论,那这件事就是真的。”

谢意馨原先就是半倚在君南夕怀中的,此时忍不住转过身,抱住了他的腰身,整个人埋在他怀中,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句谢谢,谢谢你毫无保留的信任。

君南夕抱着她,眼中划过一抹深思,殷慈墨,殷家么?三皇兄在其中又是怎样一个角色?馨儿既然如此忌惮殷家,他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了?

******

对于地动一事,朝中大多数人都是将信将疑的。有人信,有人不信。这两天,朝堂为了这事闹得不可开交。

这日,一上朝,两派人马再次吵成一团。

......

张员外道,“殷大人,你嘴皮子一揿,就让翼州十万万人迁徙,如果地动不发生,这些损失,你赔得起么?”

殷崇亦撩了他一眼,“张大人,我同样问你一句话,如果真的发生地动,翼州十万万人的性命,你担待得起么?而本官不才,是敢肯定地动一定会发生的,而你,敢打包票保证地动不会发生么?”

“你你你——”张员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一甩袖,来了一句,“不可理喻!”

这一役,明显是张大人败了。

看着又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方人马,秦明忠出列,就事论事地说道,“皇上,对于此事,这样吵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得赶紧得出决断,也好安排后续的工作。如果信这地动的预言,那就赶紧出皇榜说明,安排人员撤离;如果不信,也正好出个公告,别弄得人心惶惶的。”

周昌帝坐在龙椅上,不语。他自然知道早下决断的好处。只是,迁徙,劳民伤财,如果地动真发生了还好。如果没发生,百姓一定会有怨言的。那么他这个下旨让百姓迁居的皇帝,岂不就成了一个笑话?被人如此忽悠蒙蔽。

殷崇亦跪列,“求皇上下旨让翼州的百姓迁徙吧。臣敢下军令状,半月之内,翼州必有地动!如果没有,那就是老天保佑,一切损失,皆由殷家承担。”

这番言辞恳切,一心为百姓的话,令人动容,连周昌帝都有所松动。

“皇上,臣附议殷大人的话。臣这两日夜观星象,发现天机混乱,东北方似有妖星作怪,激起民怨,惹怒天神,故浮阳有此一劫并不奇怪。”钦天监阴阳司厉天行说。

闻言,周昌帝眼一闪,闪过一抹莫名的情绪。只是周昌帝的龙颜隔着冕旒,让人看不真切。

祝文况也奏道,“皇上,大昌好些年都没有出现过地动了。为什么别处不地动?地动的偏偏的浮阳所属的翼州?施大人主政翼州近十载,在翼州这些年的作为,臣也略有耳闻,确实有违人和。此番,多半是天怒人怨的结果,必是浮阳施政之人有不妥的地方。求皇上整治翼州官场,还翼州一片青天。”

周昌帝想起御案上,近来一摞摞弹劾浮阳官员的奏折,浮阳官场近半的官员被弹劾。

他眉头微皱,这近半的官员啊,大多数都是谢家一系的,而且被弹劾的原因,不是一些鸡毛蒜皮狗屁倒灶的小事,就是一些捕风捉影之事。至于祝文况口中的施平真,问题也不大,只是有时施政时手段过于强硬,惹了一些怨言。

若搁在平日,他一定把这些折子扔回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御使的脸上,只是这种非常时期,百官都盯着呢,一时想不出太好的处置办法,所以这些折子都压着呢。

“祝大人,怒本宫不能苟同你的说法。皇上,恕臣直言,如果依祝大人所说,那么像周怀天这种罪大恶极之人,他当初主政之地定是天灾人祸不断才是,怎么矜州那几年却一点事也没有?可见地动乃天灾,不可预见,实非人力所致。不过臣也赞成整治翼州的官场,不,应该是所有地方的官场。咱们不能放过一个坏官,也不能冤枉一个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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