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昌延不以为然地道,“以往赈灾都是由朝庭层层下拔,这回应该也不例外吧?根本就不需我们操心。”
谢意馨摇摇头,“以往救灾款都是层层往下拔,关卡太多,每过一手灾款物资就少一点,真正发到灾民手中的,不过是十之一二。如果这回我们置之不理,二叔那边做事就难了。”
上一世的救灾款朝庭就是延用老办法,最后结果如何?别人家都发了灾难财,就他们谢家吃了大亏。
都已经知道他们会在灾款上动手脚了,谢意馨本来是打算请君入瓮的。等他们都入局了,再收拾证据,把它们弄到皇帝的案头去。想法是好的,但是按照上一世的记忆,此次募集到的灾款巨大,往里面伸手的家族太多了,谢家没那么大的网把他们全收拾了。再者,就算成功了又能如何呢?所谓法不责众,皇帝不可能因为此事把他们都杀了。所以,她就不那么贪心,想一口吃掉一个胖子了。再者,灾情不等人,人命关天,多耽误一天的时间,就有更多的人死去。为了这么一个不太可能会成功的局牺牲那么多人,她自认做不到那么硬的心肠。那么,拔款的方式就得改变!
“不可能吧?哪会这般严重?”谢昌延明显不信,觉得女儿这是危言耸听。
谢老爷子也拧起眉,他知道做官的不贪的少,俗话说千里做官只为财,可是孙女说的也太严重了。
谢意馨冷笑,严重?那帮人没什么不敢干的,况且还有人当替罪羔羊,还有什么可顾忌?
不过谢意馨也不和他们辩,“不管如何,为了防止有人贪墨,以前的拔款方式是行不通的。必须有新的更可行的方法来保护这批灾款物资如数到达灾区,最好是有专人护送。护送之人也得慎重筛选,防止监守自盗。”
谢老爷子沉吟,这个帖子一上,得得罪多少人,恐怕原本能分一杯羹的那些世家或官员都会恨死谢家。
此事有利有弊。利就是,这回的灾情,举国关注,做好了,在灾民心中就有了很大的声望。但谢家还真是不得不做,除非不管远在渠南的谢渊保的死活了。弊也有,他们这么做,妨碍了很多人的利益,特别是这些灾款之前会经过的一些部门和衙门,不仅断绝了他们伸手的可能,还摆明了不信他们,这不异于往他们脸上甩耳光,他们不恨互谢家才怪。
“你有什么看法?”谢老爷子问儿子。
谢昌延老实摇头,他其实还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他心里觉得不必如此麻烦的,叫皇上多派一些钦差下去就行了。但他直觉老爷子一定不喜欢他这个主意,所以就不说,打算回去后得找师爷幕僚来商量一二才能确定怎么做。
谢老爷子眼眸下垂,掩饰眼中的失望,“馨丫头,你来说。”
“爷爷,你不是已经决定了吗,怎么还问我呀?”她爷爷从来都不是怕麻烦的人,而且他擅长从一团乱之中理清那些线索,从中找出对自己有利的一面。二叔那边是一定不能放弃的,延用旧方法护送灾款物资即使有钦差也有太多不可预知的变数。唯有选择她所说的专人护送,这人选便是重中之重了。她爷爷浸淫官场几十年,心中应该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了吧。
“那你说说,我们应该找哪几家合作?”谢老爷子微微一笑,有意考教孙女。
“两家,合作人数多了,就没意思了。”这是分利益,也是分担那些怨气。从十大世家里选两家形成暂时性的合作,如此一来,那些人即便恨得咬牙,也无可奈何。
“你看中哪家?”
“秦家汤家温家,三选二。”
“说说你选这几家的原因。”
“我选这几家,主要是因为他们老一辈的家主仍在,份量够,说话比年轻一辈管用,和爷爷您也能聊得来。其他六家,黎家蒋家邓家老一辈的家主不在了,祝家一向与咱们家不对付,左家行事太偏门,李家有个淑妃,淑妃还有个四皇子,都不太合适。”
“汤家正直,素有顽石之称,子弟多出任御使言官之职。这一家子人只认死礼,为了礼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怕,素为其他世家不喜。选这一家,不用担心皇上疑心我们结党营私。”而且和汤家合作后,不必担心那些人揪着这事参他们一本。毕竟,这一家子的嘴巴和笔头功夫都很厉害,别说世家之中,就是朝中,也少人能及。
想着汤家的资料,谢意馨无奈地笑笑。这一家子活得很纯粹,在他们眼中似乎只有黑白之分,从来没有中间地带的。所以汤家人都是独来独往,少有人与之同行。毕竟谁也不想平日交好的一个人,到关键时刻死认礼,不帮说话也就算了,当礼不在自己这边的时候,汤家还反过来把枪头对准你,能把人气得半死。
汤家在朝为官的子弟也很那个,怎么说呢,他们只要抓住某个当官的品行不当之处,不管那人是谁,从来都不管时机地点什么的照参不误。有时皇帝想敲打谁时,他们阴差阳错帮了忙,有时却又误打误撞地坏了皇帝的事,惹得周昌帝头疼不已。不过,周昌帝倒是很护着汤家,谁想对他们出手,必须过了周昌帝这一关。有了周昌帝的护航,这一家子奇耙现在仍然活得很滋润。她挑这一家,搞不好还能得到周昌帝的好感呢。
“接着说。”
“而秦家是皇后的外家,家族作风历来也是比较正的。关键是皇后没有儿女,就算插手灾款之事,也不会引起皇帝的猜忌。而且秦家年轻一辈恰好长成,正是需要政绩的时候。以赈灾之事为起点,是个很不错的开始。咱们谢家伸出橄榄,秦家应该不会拒绝。温家嘛......”谢意馨慢慢诉说着她心中的想法。
谢昌延则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儿慢斯条理地筛选合伙人。
谢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孙女的想法很不错,考虑得也很全面,基本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则是有些更深层次的理由他没说出来。不过,孙女小小年纪方方面面地考虑已属难得了。
随后,谢意馨又在书房呆了一会,谢老爷子勉励了几句,便让她先回春暖阁了。毕竟大致的方向已经定下来,就差行动了,这些就没谢意馨什么事了。而且天也晚了,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也着实累了。
当书房只剩下谢昌延父子时,几番犹豫,谢昌延最终还是把话问了出来,“父亲,你说刚才馨丫头所说的梦,真会发生吗?”
“政治斗争本就残酷,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殷家只能算个二流世家,他们也敢?!”谢昌延愠怒。
谢老爷子仅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语。
身处高位,被觊觎得还少吗?这也值得生气恼怒?
谢昌延汗颜,不再言语。
“殷家那个叫殷慈墨的丫头不简单,这救灾三策极有可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看她连那个叫什么拍卖的词都能解释得那么清楚就知道决不可能只是偷听来的而已。“就算是殷家的智囊想出来的,那么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知道得那么清楚,极有可能是殷家的核心决策成员之一,不管是哪一条,这人都不简单。”
“如果馨丫头的梦成真,我和你此时也不可能自降身份去与一个丫头计较。再者,馨丫头可比你当年出息多了,我瞧馨丫头与她过招并未吃亏,就让馨丫头陪他们玩玩。”
“近段时间她变化很大,父亲,你看她有没有可能被脏东西——”
“子不言怪力乱神,她是我孙女,这点我是可以肯定的。如果真有异常,那些丫环嬷嬷早来报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17更新更新
救灾三策一一落实了,反响热烈。没两天,就募集到了一批灾款,数量之大令皇帝及负责募捐的官员都满意极了。唯独京兆尹苦着脸找到皇帝请求帮助,因为京城乃天子脚下,百姓们的日子比其他地方要好点,思想也相对开化一些。
民众听说帮助灾民不一定非得捐银子,捐物资也可以后,积极性空前高涨,不少人都从家里扒拉出不少东西,双手擒得满满的,一大早地去衙门排队,就等着捐上去。这可苦了京兆尹,人手严重不足哇,他差点就连扫地的杂役都用上了。
周昌帝闻言很高兴啊,民众如此积极说明什么,说明他这个皇帝很得人心啊。
三皇子君景颐上书请求皇上成立求援基金会,由求援基金会协助京兆尹收集灾用捐助物资。周昌帝感兴趣地询问有关求援基金会的事体。得知此会成员将由仕族子弟及有才能的寒门学子,这些人第一个要求就是德行操守要好,只做一些辅助工作。他略思索一下,这些人男的很大一部分将来都会入朝为官为吏,于是大笔一挥,同意了,就当让他们提前历练一下了。也正好让他这个当皇帝的就近留意一下有没有能力出众的人才。
有精明的,已经决定一定要把自家的子孙送进去了。而谢老爷子也带回了消息,不过谢家除了第三代之中的男娃必须都进去之外,女娃则是任凭自愿的原则,愿意去的就去,不愿意的也不勉强。
谢意馨选择了进去,上一世她一样是进去了,尽管傲气的自己心中很是不屑。也因为一直带着情绪,做事没耐性,和会里的人也相处不好。不像好些人不仅学到了很多东西,还得到了皇帝的表彰。其实那时她祖父不是不失望的吧,谢意馨惭愧地想。
就在朝庭募集到大量灾款之际,谢家秦家汤家的老爷子联袂求见皇上,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御书房里谈了什么。
三老走后,周昌帝和贴身太监李德笑谈,“你说这主意是谁出的?”
李德告饶,“皇上圣明,这事你能猜得着,奴才可猜不着。依奴才看,谢太傅、秦国公、汤老尚书都有可能。”
周昌帝摇摇头,“你这老货,惯会跟朕打马虎眼。罢了,朕看此事必是太傅他老人家的主意,估计还是他牵的头。只是朕没想到一向不管事的太傅他老人家还是老当益壮啊。”说话间,他眼中若有所思。
李德沉默,有些话他可不敢接。
次日,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大意是此次的灾款不走老路,将由专人护送到渠南,此事由谢秦汤三位老爷子负责。
此旨一出,百官哗然,有请求皇上收回成命的,我质疑三家的。可周昌帝乾坤玉定,独排众议,一力将有异议的大臣挡了下来。见事不为,那些官员只好偃旗息鼓,他们可不敢去攻击谢家秦家及汤家,不说秦家是皇后外家,谢家也不好欺负,还有那汤家就一臭石头,磕上绝没好事。这三家因为联名上书的事抱成一团,此时以一家之力攻击他们,是嫌死得不够快么?当然,他们也想找人合作把他们几家搞下来,可是大家都想出工不出力,这种合作根本就不牢靠。所以,没办法,他们只好发发牢骚罢了。
也有精明的官员眼睛闪烁,已经匆匆走了,准备回家写拜帖。眼看着大饼捞不着了,不过不是还有护卫队么?这人选由皇帝并三家负责的,旁的不指望,那把孩子塞进去,到渠南那边露露脸,沾沾光,捞点小政绩还是可以的吧?
殷家
殷慈墨在凉亭中抚着琴,琴声清越悠扬,让人闻之忘俗。
殷雨熹走进亭子,娇声高仰地说道,“大姐真是好兴致,外面沸沸扬扬的,都在说秦家谢家汤家的好话呢。大姐一向足智多谋,何不出个主意让我们殷家也沾沾光,耀眼一回?”看着殷慈墨专心摆弄的那张绿倚,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她也是殷家的嫡女,什么好东西都叫她这好姐姐占了去,凭什么?
砰!殷慈墨收了琴,取下甲套,“出去!”
殷雨熹腾地站起来,“这里又不是你的院子,凭什么让我出去?”
“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二次。不走就等着被扔,伤着哪我可不管,你自己看着办吧。”殷慈墨接过丫环递来的茶,轻啜了一口。
殷慈墨刚说完,便有个黑衣男子出现。殷雨熹认出他是殷慈墨的暗卫,说明她的话是真的,不是说着玩的。
“我是你妹妹!”殷雨熹不可置信。
“那又如何?”殷慈墨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如同看一废物一般。
殷雨熹的脸色难看极了,怨恨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她不闹,爷爷护着她,真闹起来,吃亏的仍然是自己。
“大小姐,二小姐她只是有点任性——”殷慈墨的贴身丫环劝了一句。
“蠢物一个,不用理她。”殷慈墨不在意地道,殷家被她整合得再好,也总有那么一些刺头,都是些没用的,殷雨熹便是其中之一,她也懒得去理会。真不长眼犯到她手上,她也不手软。
殷慈墨手中拿了一把鱼料,倚在栏边喂鱼,其实心思早已飞远。外头的事她当然清楚,想不到这一局大多都落了空。她只是不甘心,
原来拔款方式的弊端她自然清楚,她本来就打算利用这些弊端为家庭谋一些福利的,如今却被破坏得一干二净!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专人护送灾款的方式她早就想过了,只是殷家因为仅是小世家,即使提出了一样的建议,好处是有,但得罪了那么一捆人之外,以后殷家子弟进入官场就难走了。即便如同谢家一般找了别的世家联名也行不通,反而可能更深受其害。因为找人联名,不仅功劳被分薄了。还有就是,柿子挑软的捏。联名的世家里头,殷家又是最弱小的,那些被吞了利益的人对付不了大世家,对付殷家还是可以的,到时候恐怕遭受到的打击会更大。
所以此事,谢家做得而殷家做不得。付出和收获不成比例,在最初的时候这个计划便被搁浅了。如今被谢家捡了便宜,可惜。自己的家族还是太弱小了。殷慈墨在心中叹息,其实如果联名上书的人没有谢家,她的心情可能会好点。可惜没有如果。
可是殷慈墨从来没有想过如果那些银子被贪了那些灾民会如何?即便想到了,对此也不上心,在她看来,她没做错什么,朝庭里一直以来的拔款方法就是这样,死人也怪不到她头上,她只是不出手而已,又有什么错呢?
“影,暗应该到渠南了吧?”殷慈墨问。
“若无意外,应该到了。”一道声音回道。
“希望一切顺利。”
☆、18更新更新
炎热的午后,屋外的柳树懒洋洋甩着尾。屋内因四角放了冰盆,倒显得凉快许多。临窗大炕早已铺上了凉席,谢意馨姐弟俩人都爱窝在这炕上,各据一方。
谢意馨靠在软枕上想事情,目光时不时会扫谢觅瀚。小家伙握着笔一笔一画地描着红,模样认真,许是累了,握笔的姿势没之前正确。
“累了就歇歇,握笔的姿势一定要准,别歪歪扭扭的。”谢意馨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鼻头上的细汗。
“还有两个字,描完就歇。”小家伙仰着头,奶声奶气地道。
谢意馨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就在此时,春雪挑开帘子进来,“小姐,刚才小丁来说我哥有事要禀报。”
“嗯,你去领他进来吧。”
没一会,春雪便把她哥领了进来,谢意馨让春雪把谢觅瀚抱到院子里玩会。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谢意馨不打官腔,直接就问。
她要在渠南的重灾区开一家医馆,这是在最初想起这场大水灾的时候便下的决定。
灾难财是最好发的,这个道理她是向殷家学的,君不见,每次特大灾难之后,殷家的铺子田产庄子都大幅增加么?
上一世,谢意馨不喜殷慈墨此人,加上后来隐约知道了朱聪毓的心意,对她的事一向都是回避的,能不听就不听。殷家的事,就算知道也不会往深处想,她总觉得想得深了自己会更痛苦,就是这种逃避的心态让她错过了很多蛛丝马迹。重生之后,她晚上睡不着时总是自虐地回想着前一世的点点滴滴,即便痛苦,她也勇敢地面对勇敢地审视。结果是可喜的,让她发现了不少的门门道道。殷家擅长发灾难财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她开这家医馆旨不在发财,旨在替她二叔擦屁股,更重要的是为了避免之后发生的灭顶之灾。
朝庭此次募集到的灾款虽然很多,但需要用钱的方面也多。首先就是粮食,因为水灾发生时正是稻子抽穗的时候,这场洪水过后,渠南百姓几乎是颗粒无收,等下一茬粮食能收获最少也要四个月,这就意味着朝庭得管着灾民至少四个月的口粮,这任务不容易。光粮食这一项,恐怕就得花掉大半的灾款,还要给他们准备夏耕的种子等等,银子是不够花的。医疗这一块,恐怕就算朝庭有心也无力了。这倒便宜她了,呵呵。
当时她一决定好便开始着手布置了,连同清荷宴引侍卫的事一起交给春景来办。
春景此人,能力不差,至少不比她奶嬷的儿子林同差,只是上一世的自己的确是个看重外貌的,而春景正是因为相貌丑陋不被重用的。现在她是不敢也不愿意拿奶娘母子当心腹了,只好启用春景了。现在看来,她的决定还是很正确的。
“京城和京城周边的药铺有仓库存放药材的都被我们搬空了,特别是主子你说的板蓝根夏枯草野菊花之类的,要得特别多。如今各大药房的掌柜见着我们的人都直摇头,说没有多的药材卖给我们了。”说到最后,春雪的大哥春景都摇头失笑,“对了,主子你给我的银子就剩下两千多两了。”说着,春景便要起身拿银票。
“这些银子你暂时留着吧,一会我还有事让你做。”
闻言,春景喜滋滋地坐下。
“那大夫呢?请到几个人?”开医馆不能没有大夫,医者父母心,她相信会有大夫愿意为灾民们做些事的,所以谢意馨让春景着人打听一下,看有没有愿意去渠南帮忙。当然,这不是无偿的帮忙,她是会付工钱的。
“大夫请到三个,分别是孙仲明孙大夫,周通周大夫,葛发生葛大夫。因为孙大夫本来就是渠南人,我们一上门说明来意,他便二话不说应了下来。而周大夫与葛大夫都是医德极好的大夫,一开始他们家里人并不同意,后来听我们说只需要去两个月,这才答应了。”
谢意馨笑笑说,“这事你办得不错,春雪,一会你哥走的时候拿十两银子给他。短短几天在外面东奔西跑地办了那么多事,不容易。”
春景兴奋地直搓手,倒不是为赏钱,而是因为得到了谢意馨的肯定,嘴上却一个劲地说不用不用。
“小姐,你有差事尽管使唤他,不用给他赏钱的。”春雪也被谢意馨的大方吓了一跳,十两银子啊,相当于她五个月的月钱了。
“别推辞了,也是你差办得好,这赏银你当得!再说了,就算你不要赏银,你外面那些兄弟的人情不需要打点?”
春景想了想,便不再推辞。
“你今晚回去歇一晚,明天就启程赶往渠南。我需要你尽快把医馆开起来,不管你是盘下人家的旧医馆也好,买下新铺子也罢,总之,速度要快。”说话间,谢意馨起身,到书案上拿了一封信递给他,“这封信你拿着,到了渠南那边先去拜访我二叔,我已在信中请他关照一二,到时若有处理不了的事你就去找他。”
春景接过信,慎重地点头,“那些药材?”
“那些药材你先不用管,过几日我自会安排人送到渠南,还有孙仲明三位大夫。”后天,护卫队便会押着用救灾款买到的第一批粮食南下,护卫队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她只需要安排人押着药材坠在后面即可。
听了谢意馨的安排,春景放心了。
“明天我有事,你不必过来辞行了。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会派人通知你的。”
春雪在一旁听了,明白小姐说的是去求援基金会帮忙的事,暗自提醒自己明天要早点叫小姐起床。
谢意馨打发春景回去后,把整件事情想了想,发现还有点手尾需要布置。她又算了算,今天恰好是陈太医来府中替她祖父祖母请平安脉的日子,她起身决定去一趟崇德园问陈太医要几张夏日凉茶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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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因惦记着求援基金会的事,谢意馨一大早便起来了,粗略用过早饭之后,她便来到前院。
谢意馨是最早的一个,她到了后,她堂弟谢名远才由二婶管氏领着过来。管氏一个劲地念叨着让他出门后注意这个小心那个的,谢名远早听得不耐烦了。见到谢意馨,立即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却惹得管氏一脸紧张,忙唤道,“别跑那么快,仔细摔倒。”
看得谢意馨很无奈,管氏真是溺爱孩子太过了。
管氏见到谢意馨,明白她是要一起去了,不赞同地拧着眉,却是什么也没说。
“大姐,我们什么时候出门?”谢名远问。
“等祖父出来咱们就出门了。”谢意馨回道,本来她祖父除非皇帝传召,要不然都不必上朝了的,只是近段时间因为渠南那边的事,才才恢复了日日上朝。只是祖父他毕竟年纪摆在那了,不年轻了,近日的操劳让他明显很疲惫了。谢意馨琢磨着晚上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和祖母说说,多弄些汤汤水水给祖父补一补才行。
“祖父出来了。”
谢名远兴奋的声音打断了谢意馨的神游。
两人请了安,谢老爷子领着两个孙子来到大门外,马车早已准备妥当。上了马车,又去她大伯公家接她两个堂哥——谢沛晨和谢瑾博。
等人的过程中,谢老爷子甚至还当谢意馨小时候般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委屈你了。”
谢意馨摇摇头,笑笑。祖父这样,她自然知道是为哪般。此次去求援基金会帮忙,谢家除了三个嫡系男娃必须去帮忙之外,女娃就谢意馨一人了。其他姐妹均被她们母亲以不宜抛头露面为由拒绝了。其实事情没有他们想得那么严重,大昌民风开放,只要不做那狗且败德之事,偶尔在公众处露露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也有些家族会介意就是了,端看各人怎么想了。
只是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的。此生,谢意馨于姻缘之事看得极淡,在她看来,如同温家上一代家主温儒晴一般也很不错,即便一生不嫁,亦活得潇洒快意。只是谢意馨没想到,计划远没有变化快,姻缘来时挡都挡不住。
谢老爷子先把几个孩子送到光德坊东南隅的京兆尹衙门前,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好好做事,才慢悠悠地去上朝了。
谢意馨四人刚下马车,便有衙役迎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辆青顶马车朝他们这边驶过来,谢意馨认出这是金家的马车,便示意几个兄弟等一等。
马车下来两个人,谢意馨意外地挑眉,身体一向不好的表哥也来了?
金萧柯小胖子一见到她,眼中一喜,下一瞬,却脸一扭,哼了一声。
谢意馨失笑,敢情还在记恨清荷宴那天的事呢。
两方人见了礼,“表妹也来了?”金从卿在此处见到她,略显意外。
“是啊,表哥身体不好,不也来了吗?”谢意馨笑咪咪地道。
金从卿眼睛微微一眯,随即笑开,“是啊,难得能为百姓做点事,再怎么样也得来的。只是表妹半年不见,似乎变化多矣?”
她这个表哥呵,总是那么聪明难糊弄。
“人活到一定的数岁总要懂事的,总不能一辈子都懵懵懂懂不知轻重。”谢意馨轻声说道。
金从卿眉头微皱,她被欺负了?要不怎地能说出这番话来?是谁呢?他不着痕迹地将她的三个兄弟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一定有发生什么事,看她性子都变了。他决定把这问题先搁一旁,晚点再查查怎么回事。
他们金家一向人丁单薄,算起来,他上面没有兄弟,下面也只得一个弟弟和一个表妹。虽然不常见,但他还是很疼这个表妹的。至于表妹与弟弟间的不合,在他看来,表妹与弟弟之间的争吵只是小孩子不懂事的小打小闹罢了,大了自然知道爱护手足了。但表妹被外人欺负了就是不行。
“哥,我们进去吧,别堵在门外了,进去说话也一样的。”小胖子是个急性子,见两人磨磨蹭蹭的,不满了。
“好吧,咱们先进去吧。”
☆、19更新更新
机灵的衙役快步上前,将他们领到衙门大堂。
谢意馨以为他们来得算早的了,却不料这些小子姑娘们来得更早,而且每个人的情绪似乎都很亢奋。谢意馨觉得大概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吧,觉得新奇吧。
粗略环视了一圈,她发现该来的都没落下,大小世家名门望族官场新贵,总的来说男多女少。谢意馨注意到女孩子里头不泛大世家的嫡女。大概是知道今天有事情做,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弃了锦衣华服,穿了比较朴素的衣裳,姑娘们脸上的妆容也清淡了很多。
而他们一行人的到来也没多惹人注目,都是同一个圈子里混的,谁不知道谁啊,再说了,今天几位皇子据说也会到场,没必要太过惊讶。
他们一行人挑了个地儿边聊边等着三皇子他们的到来。
地方不大,谢意馨杵在那,和表哥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谢意馨的目光倒是时不时地扫过全场,掌握着全场的动向,这是她嫁人后成为当家主母出去应酬后养成的习惯了,总能一心二用,一边应酬一边防范着意外的发生,以期能在意外发生时做出最有利的反应。
期间有人过来招呼,他们也跟着寒暄几句。今儿算是他们这个圈子这一辈人中来得最全的一天了,看看连她一向深居简出的表哥都趁着今天出来透气就知道了。不过她倒没有如那些小世家子弟一般趁机四处结交,对他们来说太掉份了。不见那几家大世家的人都不怎么动么?其实十大世家里,除非有世仇的,要不然大家在面子上都很过得去。
在这个圈子里,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他们小一辈的友情重要却又不是那么重要,真遇上家族利益上的冲突,友情大概都得委屈让步。等他们能当家做主经营的关系网,情况会有所不同。这些都是谢意馨经历的,谢意馨看得很清楚,现在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四位皇子带着两位公主到了。
谢意馨看着一众出色的皇子皇女,眼神一闪。周昌帝是个好皇帝,也是一个好父亲,每位皇子在幼小之时都得到了他精心的保护及至成年。所以这一代的皇子成活性很高,除了二皇子死于疾病之外,宫中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及六皇子都站住了也成年了,往下还有两位年幼的皇子。而公主也生了八位,站住了五位。
可是也正因为如此,成年后的皇子争斗得犹为残酷。及至君景颐登基,皇子中也仅仅只剩下五皇子君南夕与远在封地的六皇子了。即使五皇子因早产,身子不好,也避免不了这个漩涡。倒是六皇子因祸得福,因早年伤了脚成了跛子,早早求他父皇封了王去了封地。
就在谢意馨走神的空档,场面安静下来。
君景颐朝自己兄弟行了个拱手礼,然后走上台前,扫视了全场一眼,笑道,“大家今天都来得挺齐啊。本——”顿了顿,“我也长话短说吧——”
谢意馨讽刺一笑,君景颐想自称本殿下吧,却临时改口了,大约为了显示他亲和的作风吧。上一世没登基前,他和那些有用之人哪个不是勾肩搭背称兄道地的。可是装的便是装的,想想他登基后,最大大咧咧没大没小的那个人下场也最惨,啧啧。
不知感应到什么,说着话的君景颐眉头一皱,眼神朝他们这边看来。谢意馨知道他素来是个敏感的,当下眼睛一眨,褪去所有的情绪,只剩下平静,直直与他对视了一眼,一点心虚也无。然后她撤开眼,却不料与君南夕的视线撞个正着,他向来温和的眼中透着一丝笑意及了然,谢意馨一愣,反射性地一低头。
“怎么了?”金从卿心细,一下子便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没事。”
台上君景颐已经废话了一会,正说道,“大家都知道,救援基金会是殷家大小姐提出的,如何运作,相信她比咱们这些外行人多知道一些。所以我请求了父皇,由她来统筹安排一应事项,父皇也同意了。下面由殷小姐来安排。”
这个要求也算合情合理,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感到不痛快,凭什么要让这么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人来安排他们?
谢意馨倒是明白他的用意,如今皇子皆已长成,残酷的斗争已经揭开帷幕。今天这么多皇子都在,君景颐自然要避其锋芒,若他放任自己在上面表现,让这些哥哥弟弟怎么想?为了一时的快意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得不偿失,君景颐不会这么干,他精明地把事情推给了殷慈墨,也算合情合理。
殷慈墨上台,假装不知道那些人的不服气,公事公办地开口,“承蒙皇上厚爱,把这一摊子事交给我,我自会尽力做好,还请大家配合一下。昨天皇上已经张榜告知有意捐助物资的百姓,让他们把东西拿到城煌庙那里上交。我们今天要做的事情便是将百姓捐赠之物登记造册。”
“这么简单啊。”
“还以为是什么重任呢。”
不少人失望地嘟嚷。
殷慈墨等下面的声音小了之后,才继续,“事情不多,就是比较繁琐。城煌庙那边的场地已经布置妥当,现在呢,是分组时间。咱们这里一共有六十七人,需要分成四组。”
“什么,还要分组?”
“怎么分啊,不会是抓阄吧?我不要啊,万一和讨厌的人分到一组怎么办?”
“现在,给一刻钟的时间,你们先自行分组,如果人数相差不大,就不变动了,否则,则要做出相应的变动。”
从分组这点看,殷慈墨做得比较合情及顺应民意,手腕也比较灵活。要像那些官员给百姓委派任务,哪个不是简单粗暴的。
殷慈墨话音一落,众人就开始活动起来了。
“大堂妹,你觉得我们应该找谁并成一组?”大堂哥谢瑾博过来问谢意馨的意见。
谢家本就是靠着她祖父撑起来的,而她伯公则是沾了祖父这个兄弟的光才在朝中混了个不错的官职。此时谢瑾博过来找她商量表现了对她祖父这一支的尊重,谢意馨自然也不会拿大。
“秦家和汤家吧。”如今谢家秦家汤家因为三位老爷子联名上书一事,进入蜜月期,想必两家也是乐意和他们组成一队的。
“那我领着远哥儿过去和他们说说。”
“也好。”
“大哥,大堂妹,我们能和殷家组成一队么?”谢沛晨急切地追问,双眼充满了期待。
谢瑾博皱眉,看了一眼那头明显很热闹的殷家,摇头,“不行。”
“为什么?”声音满是失落。
谢意馨凝目仔细地打量了谢沛晨一眼,没错过他眼中的恋慕,她的心一沉,沉声说道,“你忘了我们谢家与殷家不合的事了?”
“可是那都是上上一代的事了,为什么我们这一代不能重归于好?”谢沛晨倔强地道。
谢意馨看了大堂哥一眼,谢瑾博点点头,暗自叹了口气,拉着自己弟弟到一旁嘀咕了几句。
不知道说了什么,谢沛晨总算没闹了,只是有点无精打彩。
谢意馨瞧了一眼,没理他,也不去安慰。她这二堂哥太想当然了,读书读傻了。人家殷家恨他们入骨,真以为平静了些年,人家就能放下么?人家不过是伺机而动罢了。自己不防范,还把脖子洗干净了送上去,这不是傻是什么?
说起谢家与殷家的恩怨,其实一直也没被谢家人放在眼中,要不然上一世也不会输得那么惨。可殷家人不一样,他们牢牢记在心中,不曾忘却一刻。
说起两家的恩怨,其实是殷家老头殷宪珂对他们家老爷子一直有瑜亮情节,当初跟着太祖君无威打江山之时,两人都以足智多谋称着,不过她家老爷子性格温和,在不触及底线一般都很好说话,而且不拿乔。别人有事相问的时候他也帮着出个主意什么的,当时追随太祖的众将士都愿意亲近他。殷宪珂就不行了,心眼小,睚眦必报,人家请他帮忙,他都摆足了姿态,人缘一度不好。其实就连君无威本人也是偏向谢老爷子这边的,只是当时人才难得,也没表现得太过偏心。
随后谢老爷子帮着太祖一计定江山,在太祖心中的份量就更重了。
后来建立大昌后论功行赏时,殷宪珂看中了如今的谢家大宅,觉得这宅子风水好。却不料这宅子被太祖赐给了谢家,当时自家老爷子都意外不已。后来自家老爷子隐约明白了太祖的做法,无非就是平衡那一套罢了。可是殷宪珂不明白,大约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意面对而已。一直以来,殷宪珂都被自家老爷子压着一头,所以他很不服。他也一度觉得是谢老爷子在太祖面前说了什么夺他所爱,再加上后来他的妹妹丽妃殷蕴竹因为陷害谢意馨的姑婆谢卿尘流产而被太祖赐死,因此殷宪珂更是恨谢家入骨。
其实谢家的实力比殷家强很多,谢老爷子一开始时也不是不想除掉这附骨之疽。只是太祖与现在的周昌帝都是朐中有丘壑之人,他们擅长平衡之术,绝不愿意看到平衡被打破,世家中有一家坐大。如果谢家一动,得罪的就是当朝皇帝,这才是谢老爷子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而且这些年来殷家也挺隐忍,除了拿一些事来恶心恶心谢家,倒也没有做太出格的事,所以谢老爷子也只是暗中防范。
只是安逸使人怠惰,看看如今谢沛晨的样子就知道了。
“表妹,我们一组吧?”金从卿含笑相问。
“好。”谢意馨欣然点头。
从他哥说出那句话后,小胖子一直在偷瞄谢意馨的反应,见她似乎很高兴,也没有像之前一样,看着自己皱眉不已,最后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当下整个人都高兴起来,却不料高兴过头,直直对上了谢意馨平静的双眸,当下脸一撇,哼了一句,“哼,别以为我愿意和你一组,是大哥拉我,我才勉为其难的。”
看着小胖子死嘴硬的模样,谢意馨无奈地说了一句,“是,你不是自愿的。”
小胖子这才高兴起来,“你知道就好。”
说话间,谢瑾博与其他三家已谈妥了并成一组的事,没出意料,秦家与汤家都同意了。
秦家那边,谢瑾博走后,蒋致行给了秦熙从一拳,“你这家伙,不够意思,咱俩什么交情,竟然拒了我的邀请和谢家并组。刚才没看到我给你使的眼色?”
“本来就是谢家的人先开口的,谁叫你慢了一步呢。”秦熙从好整以暇地道。
话虽如此,但蒋致行仍能看出他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我告诉你,殷家答应和我们并组了,你可别后悔。”
秦熙从眉头微微一皱,却说道,“行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时间快到了。”
☆、20更新更新
时间一到,殷慈墨看着台下各据一方的四组人员,柳眉微蹙,秦谢汤三家组成的第三组明显比黎左李三家组成的第四组人员要多。
大家也注意到了,只是都不吭声,明显想看好戏,就想看看殷慈墨怎么处理,要知道这几家都是不好惹的啊。
“既然已经初步分了组,现在呢,说说四位皇子及两位公主的分配。”
众人静默,殷慈墨瞅了一眼继续说道,“四位皇子会通过抓阄的方式分配到各组,刚好每组一人。两位公主就随意,想进哪组就哪组。”
说完,她挥手示意,便有人捧着一个小箱子上前让皇子们抓阄。
众人目光刷的看向皇子公主所在的地方。大皇子粗犷豪爽,三皇子宽和仁厚,四皇子热情直率,五皇子温和淡然,六皇子沉默。七公主和八公主也不错。
大家都是年轻人,虽然家教甚严,但到了此时也不免兴奋起来,小声嘀咕着。
“啊,皇子才是身不由已的人啊。”
“我希望大皇子和我分到一组啊。”
“要是三皇子能和我们四组就好了。”
“五皇子,五皇子,来我们这组吧。”
“四皇子,你一定要抓到二号啊。”
没一会,抓阄结束。结果并未打开,而是放到了殷慈墨面前。
大家殷切地看着殷慈墨,就等她公布答案了。殷慈墨看了看天色,也不罗嗦了,手直接伸向那些纸团。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慢着!”
众人寻声看过去,发现出声的人是四组左家的左霜,此人一向与殷慈墨不对付。
“刚才你说如果各组人数相差不大,就不变动了,否则,则要做出相应的变动。你看看,现在四组人数不均,比例严重失调。第一组第二组我就不说了,第三组可比我们第四组多了四个人,你看怎么办吧。”
众人一数,哟,可不是吗?
君景颐心一紧,目光一闪,手不断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绿指板。今天的安排,也算是计划中的一部分,目的便是推殷慈墨上位,此事如果成了,在他父皇那能加分不少。只是,他也预料到这关不容易过。今天来的人那么多,不可能不分组。如果是抓阄分组,一定很多人有怨言,虽然可以拿皇帝来压着他们,终究会得罪很多人,此法不妥。那只有自由分组了,如果每组的人数不太离普,估计殷慈墨也不想管。如果太离普了,再看情况,如果情况允许,还可以适当杀鸡儆猴竖立一下威严。而殷慈墨走的每一步都和他预料中的差不多。
可是结果出来了,十大世家里的人似乎都平分到了四组里面,再加上人数多的那一组是秦谢汤三家合并的那一组,如果是他,他也不想管了。毕竟如果每组都调动一下人数还好,只动一组,这不是摆明了打人脸嘛。被动的那一组肯干才怪呢。这三家如今风头又正健,哪个脑子进水才会动。殷慈墨也是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吧,却不料左霜跳出来和她唱反调了。
现在,机会他也给了,他也想看看她会怎么做。若是没别的办法处理好,还怕这怕那连冲上去的勇气都没有,这般无能的话,就别怪他了。这般一想,君景颐眼中划过一抹阴冷。
殷慈墨平静地看着左霜,嘴角牵起一个弧度,显得意味深长,“那好,咱们先来处理这个问题。”随后,她移开目光,落在某个点上。
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正看着金家那个小胖子。
小胖子站得离三组远远的,正专注地玩着手中的九连环,全然不知别人已经盯上他了。
金从卿眉头一皱,欲上前将他拉进来。不料,衣摆被人拉住。他一侧身,发现是表妹拉着自己。
谢意馨冲他眨了眨眼,金从卿再看一眼在外围的弟弟,叹了口气,罢了,既然这丫头想玩就让她玩吧。反正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别人能欺负得了才怪。
“第三组中有人愿意去第四组的吗?去的人不用多,就两个吧。”殷慈墨平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