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黛低下头,那像扇子一样的眼睫毛也垂了下去,有点哽咽地说道:“我想为我的亲娘供个灵位。”
此话一出,张婕玉的脸色也随之一变,手中仍是拿着香料的盒子,也是不小心弄翻了。
“黛儿,什么是你的亲娘,我就是你的娘。”张婕玉的脸色有点青白,那一抹红润也是不见了。
烛火摇曳,苏黛的模样尤为认真,道:“我知道娘亲的心不好受,可是我在国寺的这段时间,是想清楚了,就算亲娘对我没有养育之恩,可也是怀胎十月,把我生下来。”
“话是这么说……”张婕玉看了苏黛一眼,“可是你该知道,你父亲不让人提起你亲娘,就连灵位也是没有的,就算你想供,也不是这么容易的,此事你就不要多想,你只要多念些佛经,你亲娘自然知道你的孝心。”
苏黛咬住了下唇,这果然是有奇怪,苏城如此隐秘,这其中必有奇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那么我就去亲娘的故居给她供个灵位,娘亲可知道在哪里?”
她的目光移到张婕玉的身上,静静地等待着张婕玉的回答。
张婕玉有些慌乱,却是说道:“你……唉唉,当年老爷邂逅了你的母亲,我也是蒙在鼓里,我怎么会知道。”
说罢,张婕玉的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着,她拿出丝巾,轻轻地拭去了,道:“黛儿,你是不是在怪我这些年对你不好,难道你一直不把我当做你的亲生母亲吗?”
苏黛心里一惊,此时她是被张婕玉牵扯着了,她连忙否认道:“不是不是,娘亲对我很好。”
她也是有记忆的,那时候还年幼,张婕玉就将宠爱都给了苏黛,无论是女红,还是书画,都是张婕玉亲自教苏黛的。
慢慢地,人人也就知道了京都的第一才女就是苏黛。
张婕玉叹了一声,道:“那就不要想太多了,免得你父亲不高兴,只要你在苏府是过得开心,你的母亲泉下有知,也就高兴了。”
苏黛只好是点点头,看来今日是问不出什么东西。
但是她唯一知道的便是,连张婕玉都在隐瞒,可是仔细一想,天下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忍受自己的丈夫在外头还有别的女人,还抱回了一个女儿。
可这是古代,这些女子自小就培养起了这种思想了,思来想去,仍是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第二日,便也是宫宴。
宫里的一班女眷聚在一起,温俊驰刚刚登基不久,因为先帝驾崩不过一年,自然也是没有举行选秀。
但是一些臣子的女儿也是送进宫里了,全都封了美人,虽然是不高的地位,可她们都是美貌如花,相信自己终有一日能够登上四妃之位。
这时,苏婉儿高兴得举起了玉杯,以盛菲菲为首,也是举起了玉杯。
“李美人,你怎么不举杯?”盛菲菲凝眉,这李美人仗着自己的父亲颇有功绩,有时候更是不将她放在眼里,难道现在也不将苏婉儿放在眼里吗?
李美人嘴角含笑,站了起来,道:“嫔妾……不能沾酒。”
苏黛自己已经将一杯酒喝下,心里想着,不能沾酒,原因也无他。
接着,李美人又道:“臣妾今日刚刚得知,臣妾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说罢,她的头便低了下去,脸颊微微发红。
其他的嫔妃,在一瞬间的错愕之中很快就回过神来,都在说着祝贺的话,可是不免也夹杂着酸溜溜的味道。
苏婉儿也是有些高兴,道:“一个月了?这可真是天佑我国,你快坐下吧。”
李美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坐下之时,便也得意地看了盛菲菲一眼。
盛菲菲甚为皇后,却让一个美人爬了先,只要李美人生出长子,日后她也不怕自己没有半点地位了。
盛菲菲只觉得这李美人可笑,却也不表露出来,道:“妹妹真是好福气,日后就不必每日都过来请安了,好好养胎。”
“皇后娘娘对嫔妾真好,想来皇后娘娘与皇上成婚已有大半年了,谁知道还是让嫔妾占了头,谢谢皇后娘娘了。”李美人说这一句话,里头摆明就有刺了。
果然,盛菲菲脸上的笑容也渐褪去,她选择了这一条路,就注定了受人冷眼。
她很快也是一笑,道:“这为青霄国延绵子嗣,没有什么分先后的。”
“皇后说的是。”苏婉儿淡声说道,“在宫里你们就是好姐妹,要好好处着。”
这一场家宴仍在继续,苏黛已经是没了兴致。
趁着歌舞升平之时,她便也走了出去。
外头没有下雪,在宫里,那地面总是非常干净。
苏黛走在青石板上,吸着这外头寒冷的空气,觉得自己的身体也逐渐冰凉了起来。
但是苏黛没有想到,她居然遇到了温以墨。
那是在九曲桥上,苏黛只模糊地看到一抹人影,她心里想着,这寒冷的天气,可能也是宦官在那儿,可是待走近了,便也看清是穿着一身正装的温以墨。
☆、095、心中无欲
她下意识就想着掉头走,温以墨早已是听到了声音,回过头来,脸上不带一丝情感,道:“看见我就想走?”
苏黛微微皱眉,这后宫的家宴是不和朝廷臣子在一起的,她原本也以为是不会看见温以墨,谁知道仅是出来一走,便也遇上了。
“苏黛,有缘遇上,就多留会儿。”温以墨淡声说道,他看着苏黛今日的装扮,她虽不是后宫妃子,可是也穿得正式,一身鹅黄色的宫装,那广袖在寒风中飘扬着,发髻上却只插着两支珠钗,便也以珠花点缀。
苏黛本来就是多喝了,打算出来醒醒酒,听见温以墨这样说,便也不打算走了。
两人无话,只听见在耳边呼啸的寒风。
“你一直都是这般打扮,哪个女子不是满头珠钗,想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温以墨随口问道。
苏黛一怔,想起在淳亲王府的云碧清也是每日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这明显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微微摇了摇头,道:“头上戴着那么东西,累着脖子。”
温以墨忍不住一笑,看着苏黛那一脸认真的模样,道:“你与常人总是不一样的。”
苏黛微微低头,她不知道还要与温以墨说些什么。
她还想起那晚,温以墨潜进国寺的那一晚。
后来她再听到那钟声,也是觉得心情平静,神机子说了,那钟声清脆,能够洗涤人那狂躁的心。
她本是想着转身离开,温以墨却比她快了一步,拽住她的手,眉眼间闪过一丝怒气,道:“苏黛,就算我多次告诉自己,可是我仍是忍不住,我想要得到你!”
苏黛没想到温以墨居然是如此直接地说了出来,她心头一颤,两人的手接触着,她感受到温以墨那冰凉的气息,也仅是这微微犹豫,苏黛便已说道:“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我就是不明白!”温以墨说道。
“那我就挑明说,无论是你死,还是苏家亡,都是我不愿意看见的。”苏黛沉声说道,“要是你能不报仇,我就跟着你走。”
即使温以墨知道了是这个答案,可他刚才仍是想问,现在他听见了苏黛这样说,但他仍是回答:“不可能。”
苏黛冷声一笑,才说:“那便是真的不可能了,你不必再纠结着这个问题。”
说罢,她便也甩开温以墨的手,往前走去。
那是她第一次替温以墨求情,也是最后一次。
“你们以后的战争,我都不想参与。”苏黛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说了出来。
她心里清楚,她就是害怕,她不想看到温以墨失败落到悲惨的下场,可也不想看到苏婉儿死,可是世事难以两全其美。
只怪,她自己不够斤两,让温以墨放弃。
她走了好几步,温以墨也是没有追上来,看来温以墨也明白了,想要得要一些东西,也必定是要舍弃一些东西的。
随后,苏黛却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地说道:“温以墨,心中无欲,才能让自己没有痛苦,我想,你的母亲和姐姐……也是不愿看见自己在仇恨里纠缠。”
温以墨一愣,芙蓉曾经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只可惜,他的心中早就发誓了,一定要报仇。
“你让我放弃,可是你也没想过让自己放弃。”温以墨喃喃地说道,这样倔强的两人,怎么能够走在一起。
苏黛轻声一笑,温以墨说得没错,她不会背叛苏家,不会背叛苏婉儿。
随后那几日,苏黛便也在宫里度过。
温俊驰知道李美人怀孕了,自然也高兴,便也下旨晋了李美人的位分,升为婕妤。
苏黛养成了每日都抄写佛经的习惯,就算在皇宫里,也是不例外,这日抄写了半日,她觉得脖子酸痛,便也打算出去走走。
新年的气氛仍未落下,每个人脸上都是浮着笑意。
碰巧这时,她便也看见紫幽手里捧着一盒东西,往外走去。
“紫幽,你这是干什么去?”苏黛随口问道。
紫幽先是给苏黛行了一礼,才缓缓说道:“是这样的,太后让嬷嬷去送一根人参给李婕妤,但是嬷嬷刚好有别的事要办,就让奴婢去一趟了。”
苏黛点点头,她正巧也是无事可干,便说:“我与你一起走走。”
李婕妤是住在昭熙宫,晋了位分,也是摆了好大架子。
紫幽站在外头等着,已经冷得瑟瑟发抖,苏黛本是没想过要进去,但是通传之时,那昭熙宫里的奴才看见了苏黛,出来之时,便也让苏黛稍等,说是李婕妤想要与苏黛谈谈心。
苏黛也是等得不耐烦了,她与后宫的人一向是没有任何来往的,她忍不住说道:“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家主子不会是睡了吧。”
因为有苏婉儿的宠爱,宫里的人一向是挺敬重苏黛的,让苏黛等那么久的人,也只有李婕妤了。
她话音刚落,里头边也有人出来请苏黛进去。
紫幽跟在苏黛的后头,手里还捧着那一盒人参。
李婕妤端坐在那里,只可惜脸上并没有血色,似乎是在强打着精神。
苏黛看见如此,也不禁有些愧疚,看来李婕妤是身子不适了,那刚才自己就不该说那一些话。
“苏姑娘,请坐。”李婕妤颇为客气,让人给苏黛上了茶,“让你等那么久,真是过意不去。”
苏黛摇了摇头,道:“其实你刚刚怀孕,应该是多休息,我也是和紫幽一起过来送东西的而已,不如你先好好休息。”
“无妨。”李婕妤连忙摇了摇头,但是脸上的痛楚却是无法掩饰的。
随后,李婕妤身边的奴婢也是让紫幽退了下去,苏黛以为是李婕妤有什么事情想要与她一说。
可是李婕妤脸上的痛楚却是越来越大,连唇瓣都青白了,似乎在下一刻就会晕了过去,苏黛越来越担心,连忙问道:“李婕妤是不是身子不适,需要叫御医吗?”
李婕妤艰难地摇了摇头,朝着苏黛伸出手,轻声说道:“苏……姑娘……”
苏黛看见如此,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096、把戏
刚刚碰触到李婕妤的手,苏黛仍未反应过来,李婕妤的身子便直直地往后倒去!
苏黛心里一惊,想要上前将李婕妤拉住,但是瞥了一眼,李婕妤的脚下似乎有一摊鲜红的血迹……
“啊——”李婕妤倒在地上,面容扭曲,捂住了自己的腹部,痛苦地叫了出来。
果然,那宫娥就尖声大叫:“啊!小主!您怎么了?!苏姑娘,你为什么要你推我们小主?!”
苏黛的脑袋一轰,做不出任何的表情,但是此刻,她多么想要嘲讽一笑,原来嫁祸,也仅是这样的简单。
昭熙宫很快就忙乱了起来,有人去通知温俊驰和盛菲菲,御医也匆匆赶来,用红线把脉,摇了摇头:“不行了。”
李婕妤痛得几乎要晕迷了过去,她听见孩子没了,一双杏目直直的盯着苏黛,充满了愤怒:“是你!你居然如此狠心,让我的孩子没了!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苏黛静静地站立在一旁,恰在此时,温俊驰姗姗来迟,听见这一句话,皱了皱眉头,他只是看了苏黛一眼,便连忙奔去床榻,问道:“怎么样?”
那御医的身体也是颤抖着的,跪下来说道:“回皇上,李婕妤的孩子……是保不住了。”
温俊驰面色阴冷,他穿着暗蓝色的便服,语气冷到了极点:“怎么没的?”
“臣……似乎是撞击造成的……因为李婕妤怀孕才不过是一个月,所以稍微不小心,也就容易流产了。”御医解释说道。
这时候,李婕妤像是疯了一般,直直地指着苏黛,大声说着:“皇上,是她!是她推了臣妾一把,所以孩子才没了,皇上一定要替孩子报仇啊!”
说完之后,李婕妤的腹部又是传来一阵绞痛,她冷汗都冒了出来,几乎是昏了过去。
温俊驰冷冷的盯着苏黛,后宫历来都会有很多这样的事例,但是他没有想到,苏黛既不是后宫妃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有推她。”苏黛已然是有些愤怒,“是她自己早已流产,嫁祸给我。”
“你说谎!奴婢是亲眼看见你推了小主一把。”李婕妤的贴身宫娥连忙跪了下来,朝着温俊驰磕了几个响头,“皇上!奴婢发誓,如有半句虚言,奴婢就不得好死。”
苏黛冷笑一声,这对主仆可真会演戏,她挑眉,不屑地说道:“要是这样发誓就可以当真,我也会。”
“够了!”温俊驰低吼了一声,他紧紧地盯着苏黛,眸中的恨意似乎要将苏黛给吞噬进去,“苏黛,你得给朕一个解释。”
“我的解释便是,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早就流产,碰巧就嫁祸给我。”苏黛仍是这样说道。
苏黛心里想着,这一切也是碰巧,恐怕她在外面等待之时,李婕妤已经是流产了,碰巧她来到,就想着将此事嫁祸给她。
这是为了博取同情吗?
她不免觉得好笑,原来在后宫里生存的女人,是要这样耍心机的。
“你还敢在朕的面前自称我?!你信不信,朕立刻就让人把你拖出去斩了!”温俊驰一脸怒气,整个寝殿都听见他的声音,皆是跪了下来,也唯独苏黛仍是站在那儿。
她微微抬眸,觉得自己的身子冷得很,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紫幽被遣了出去,她并没有人证,她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辩证自己是清白的。
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她是无处可逃的。
温俊驰将他暴戾全都显示了出来,苏黛只感觉到,人心是无常的。
“皇上……”李婕妤艰难地出声,“苏黛本是嫁给皇上的……臣妾想着,她一定是记恨在心……”
“苏黛……”温俊驰盯着苏黛,似乎想要知道这是否是真的。
“要真的是这样,我要针对的,也不不会是你。”苏黛皱着眉头,缓声说道。
“你……你……”李婕妤气得不轻,直接晕了过去。
温俊驰看见如此,心里更加恼怒,更是认定了这是苏黛所干的好事。
“苏黛,当初朕本是娶你的,可是没想到你却失身于温以墨,这是你自己造的孽,为什么要迁怒到别人的身上!”温俊驰拂袖,冷声说道,“来人,将她押下去!”
苏黛顿时觉得全身无力,几乎是难以撑起身子,她鼻翼微动,一丝哭音也是难以掩饰。
“谁敢?!”
可是又传来了一把声音,把苏黛从地狱里扯了上来!
苏黛回头,看见苏婉儿缓步走近,面色凝重,道:“这事仍未查清楚,皇上无须太急。”
如今护着苏黛的,也只有苏婉儿了,苏黛只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脚底窜上来,袭至全身。
她不用怀疑,苏婉儿就晒护着她的,无论什么时候。
“母后,这有人证,现在李婕妤的孩子确实是没了,朕一定要给她一个交代。”温俊驰沉声说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苏婉儿总是护着苏黛。
上一次良太妃的事情,也仅是因为苏黛求情,苏婉儿便心软放过温以墨,这分明就是放虎归山,今日是一个好机会,他不能让苏黛总是碍着自己。
“人证?是这个宫娥吗?”苏婉儿挑眉,“这是李婕妤的人,皇上真的认为她说的是实话?”
那宫娥立即惊慌起来,连忙俯首:“奴婢说的全是真的,太后娘娘要明察啊。”
苏婉儿哼了一声,道:“这真不真,不是由你说了算,来人,把她的指甲全都拔下,让她说出真话来。”
苏黛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可是苏婉儿说这话的时候,却是面不改色。
温俊驰亦是有些愕然,有些恼怒:“母后,这是分明就是逼供,那她肯定是不敢再说真话了。”
“皇上怎能这样说,要是她忠心护主,就算拔了指甲,她也会一心想要为主子讨回公道,那么她说的话,哀家便也信了。”苏婉儿不冷不热地说着,她上前一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娥,“还不快点,是不是没听清楚哀家的话。”
☆、097、狠心母子
语毕,便有嬷嬷上前,想要将那宫娥押下去。
那宫娥面无血色,她早就听说了,苏婉儿能够爬到太后之位,完全是靠自己的手段!
“母后!”温俊驰皱着眉头,面露不悦,要是这样,那宫娥恐怕会吓死了。
果然,嬷嬷还未碰触到那宫娥的手,宫娥便已俯首,颤声大喊道:“太后娘娘饶命啊!奴婢说真话了!奴婢说真话了!不要拔了奴婢的指甲!不要……”
说到最后,那宫娥的声音是越来越小了,只听见哽咽声。
苏黛有点黯然,虽然她并不认同这种办法,可是到了这种要紧的关头,要是不用,她也就含冤莫白。
苏婉儿冷哼了一声,锐利的目光在宫娥的身上剜过,已多了几分惊怒交加的神气,道:“果然是如此,还不快说出来!”
宫娥全身瑟瑟发抖,不敢直视苏婉儿。
“是李婕妤刚才便已不小心撞到了桌角,一下子便见红了,小主害怕皇上责怪她保护皇嗣不力,也害怕皇上不再宠爱她,碰巧这时候苏……苏姑娘来了,所以小主才会留下苏姑娘,想要嫁祸给苏姑娘……”宫娥缓缓说道,膝盖早已麻木了,只乞求自己说出了真话,苏婉儿能够放过自己。
温俊驰有点儿难以置信:“你说的是真话?你不用害怕,朕不会让人动你半分,你确定你说的全是真的?!”
宫娥再也不敢作假了,她连忙点点头,道:“是真的!奴婢说的全是真的!是小主一心策划的!原本是紫幽前来送东西,但是小主觉得嫁祸给一个奴婢不好,再看见苏姑娘也来了,所以才会留住苏姑娘……”
“黛儿,你怎么会来?”苏婉儿问道。
苏黛抿了抿嘴唇,看来她不能再在这后宫乱走了,道:“我本是想要走走,看见紫幽来昭熙宫送东西,所以便也结伴同行,我本来是想要走的,但是李婕妤却留住我。”
苏婉儿点点头,再看了温俊驰一眼,悠悠的道:“皇上,此事已经是水落石出了,分明就是李婕妤自己流产,却想要嫁祸给黛儿,这件事,得要好好处理。”
温俊驰握紧了双拳,他且不论这件事的真相如何,但是苏婉儿却一直护着苏黛,已然是让他异常愤怒。事到如今,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他冷冷地说道:“将李婕妤打入冷宫,不复相见,这个宫娥……拖出去,仗毙!”
宫娥听到仗毙这两个字,一脸惊慌,她爬了过来,想要拽住温以墨的衣衫,这时候却有嬷嬷拽住了宫娥,那宫娥的眼泪便也掉了下来,嘴里喊着:“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皇上饶命!皇上放过奴婢这条贱命吧……”
宫娥仍未说完,更是已有侍卫将宫娥拖了下去。
寝殿里头安静得很,苏黛本是想着求情,但是苏婉儿却轻轻地拽了拽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回去的路上,苏黛看着永巷两旁的积雪,心里更是难以平复。
“姑母……要不是刚才有姑母在,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不过姑母这样严刑逼供,只怕皇上会不服。”这是实话,苏黛只怪自己的时运不好,偏偏就撞上李婕妤流产这件事情。
苏婉儿不禁莞尔,目光温和,道:“姑母相信你,你不是这样的人,李婕妤想要嫁祸给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皇上虽然睿智,却还是欠缺火候,虽然现在是皇后掌管三宫六院,但是有人想要在姑母的面前耍花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苏黛听了,心里一阵难过,在这个世上,还有谁会这样不问缘由就相信她。
这样的人,恐怕也只有苏婉儿一人罢了。
如此一来,苏黛是更加难以舍弃苏婉儿,也是难以舍弃苏家,温以墨想要她离弃这一切,她办不到。她渴望这一种亲情,温以墨怎会理解,只怪两人始终都走不到在一起。
“黛儿。”苏婉儿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一脸认真,“你日后,必须要狠心。”
苏黛一怔,想到刚才自己有求情之意,苏婉儿是看出来了。
她微微颔首,不知道要怎样回答,在古代,奴才的命是不值钱的,温俊驰说出仗毙那两个字,也是那么的轻松,可是她的心里,却是颤抖了。
“做人必须要狠心,要不然下一次你只会再次受到伤害。这一次尚有姑母在此,但是下一次呢?黛儿,你必须要学会保护自己。”苏婉儿沉声说道,这全是她的肺腑之言。
这句话,是往苏黛的心里去了,她微微闭上眼睛,难道在这里活着,就必须要这样吗?
她的喉头一紧,仿佛透不过气来。
就算在现代的日子多苦,但是却不会这样让她难受。
她手足一阵发冷,胸口闷得发慌。
“魏唐泽是知道你回来青霄国了。”苏婉儿看了苏黛一眼,缓缓说道。
苏黛心里一惊,当日她一走,也不知道魏唐泽是如何了。
苏黛看了过去,想要听苏婉儿再说下去。
苏婉儿叹了一声,道:“当初是皇上同意,姑母也不知道那件事情,但是现在魏唐泽想把你要了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过些日子回去国寺,姑母也派多点人去保护你。”
苏黛摇了摇头,凭着她现在的武功,只要提高警惕,魏唐泽是不可能轻易掳走她的,让大批的侍卫在国寺守着,也太夸张了。
“姑母听说过我的生母吗?”苏黛随口问道。
苏婉儿突然停住脚步,怔怔地盯着苏黛,一张脸是苍白无力的,她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黛也是听了下来,回头看着苏婉儿,眼里有一丝的不解:“姑母?”
“你为什么要问你的生母?”苏婉儿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着,可是她却镇压不住自己心底下的惊慌。
“我……听说她是一个浣纱女。”苏黛被苏婉儿的目光看得一阵阵心悸,也是不敢再说下去了。
苏婉儿看见苏黛的样子再无其他,便也松了口气,轻声说道:“是的,她确实是一个浣纱女。”
☆、098、多重关系
苏婉儿转过身,留给苏黛一个冰凉的背脊,轻声道:“只是她已经死了,你日后就不要再问了,免得你父亲不高兴。”
苏黛黯然不已,脑海里只回响着她已经死了这句话。
月色冷淡如霜,只存了隐约迷蒙的轮廓。
今晚是没有下雪的,宫里发生了李婕妤一事,新年的气氛也是消沉了下去。
外面正是寒风呼啸,可是慈安宫里却是温暖无比。
昏黄的烛光下,苏婉儿正在穿针引线。
她模样认真,桌面上是一个尚未完成的香囊,上面的绣工精细,是一只色彩绚丽的蝴蝶,让人见了,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黛儿喜欢什么香料呢?”苏婉儿喃喃地说道,明日苏黛便也回去国寺了,她今晚一定要把这香囊缝制好,好让苏黛带在身上。
“那奴婢去拿多几样香料,让太后慢慢挑选吧。”嬷嬷嘴里含笑,便也退了下去。
苏婉儿依旧是低头缝制着,没有留意到周围的动静,直至到殿里有宫娥倒下的声音,她才霍然地抬起头,看见守在殿里的几个宫娥都晕倒在地,她也不禁惊慌了起来,银针也刺进手指里,出现了大颗的血珠,她顾不得这些,连忙站起身来。
此时,她却听到一把苍老的声音:“太后娘娘。”
苏婉儿连忙回头,看见距离她十步远的地方,正有一个老头紧紧盯着她。
她心里一惊,这皇宫守卫森严,怎会有人潜了进来,她的背后是桌子,却想着要逃离,她想要高呼有刺客之时,却听见了那老头不屑地笑了一声:“你还记得老夫的大弟子李逸不?”
听见李逸这个名字,苏婉儿当场愣住。
她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她只能是将这个名字放在心里底处。
她曾经听说过,李逸的师傅便是北泉山上的北雪老头,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名气的。而这个老头,就是北雪老头?!
“你……你是他的师傅?”苏婉儿颤声问道。
北雪老头点了点头:“正是,难得太后娘娘还记得老夫。”
苏婉儿面色苍白无血,衬着她紫红的宫装,反而有种奇异的青白。
她从未试过如此紧张,北雪老头那目光,似乎要把她看穿似的,她不能有一点儿的退却。
“你来找哀家,是有什么事情?”苏婉儿镇定自若地问道。
“老夫是想来讨一个人。”北雪老头缓缓说道,“苏黛。”
苏婉儿皱着眉头,一提到苏黛,她的心便也安定下来,她冷冷的说道:“她只是哀家的侄女。”
北雪老头哈哈一笑,上前了几步,眼眸漆黑,道:“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所做一切,苏家所做的一切,老夫都一清二楚,只可怜了李逸,成为苏城的剑下亡魂!”
苏婉儿的心脏似乎是陶瓷,被人重重一击,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是无数细碎的破裂声,她的心脏……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语言!
她不想面度的过去,却在此时被人翻了起来,她摇了摇头,不想再听下去。
“苏婉儿,这是老夫最大的让步,今日来,是想告知你一声,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也不是要经过你同意。”北雪老头语气淡淡的,却带着疏远。
“你……你想要夺去哀家的黛儿……”苏婉儿心里空空的,惊疑地盯着北雪老头。
“早在她年幼之时,你就舍弃她了,老夫现在哪里算是夺去你的东西。”北雪老头却是冷冷一笑,一句话将她打进了十八层地狱,永不翻身。
北雪老头说得没错,可是在那个时候,她并没有选择!
她的手按在桌子上,用力地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往事一幕幕地闪回,那些依稀的往事飘零缤纷,无声地盛开,再无声地掉落。可是她早已是回不去了,唯有是她的心跳声告诉她,她仍活着,她自己一个人撑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只觉得累了,却不能停下休息一会儿。
北雪老头看见她这幅模样,继续说道:“只怪李逸当年走错一步,痴心错付,要不然也不会酿成今日这幅局面!”
苏婉儿的眼泪,在一瞬间的灼热涌出了眼眶,她捂住自己的胸口,颤声说道:“不……我也是……我也是爱他的……”
“你更爱权利,更爱你的荣华富贵。”北雪老头毫不留情地说道。
假如李逸没有遇上苏婉儿,他就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是苏婉儿害了李逸的一生,这仇恨,北雪老头一直都没有忘记,是苏婉儿让他失去了一个爱徒!
“苏黛,老夫就带走了。”北雪老头话音刚落,便也身形一顿,不见了踪影。
苏婉儿眼前的事物模糊不清,她立马就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往苏黛的房间跑去,嬷嬷刚刚拿着香料回来,与苏婉儿撞了个满怀,香料掉了一地,嬷嬷也是惊慌起来,生怕苏婉儿怪罪自己。
外面是黑沉沉的一片,雪却在此时落下来,绵绵不绝,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脸被刀子似的风扎得生疼。
她不能让北雪老头将苏黛带走,这是她唯一的寄托了!
她每一步都是虚的,发髻因为她的奔跑也是散乱了下来,长发在风里纠缠着,她的身体在颤抖着,冷意早已就传至全身了!
紫幽正在外头守夜,也被苏婉儿给惊醒了,还未起来行礼,苏婉儿便已经一把将门给推开!
寒风灌进房间,扬起了轻纱,也看清了床榻上,并无一人!
“黛儿!”苏婉儿感觉了一座房子轰隆隆倒塌的声音,她整颗心都快要碎成粉末!
她脚步虚浮,却迈步走了进去。
原来真的挡不住,真的挡不住!
她无数个日夜担心的事情,终于是发生了!
豆大的泪珠又是滑落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小姐……小姐呢?!”紫幽揉了揉她那朦胧的睡眼,看见房间里没人,便也惊慌失措。
苏婉儿只觉得无法呼吸,心口的剧痛越来越强烈,让她难以承受。
她瘫坐在地上,全身无力,连呼吸都是极为困难的,一切都在渐渐远去。
不论是李逸,还是苏黛。
☆、099、多人劝嫁
苏黛好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她想要醒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似乎有人不让她醒来似的。
她什么都记不清楚,她究竟是梦见了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只听见耳边有细碎的声音在回想着,她的身体没有半点儿的力气,似乎在任由摆布着。
怎么就醒不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黛想要呐喊,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悠悠地睁开眼睛。
这一睁眸,似乎是过了几年一般似的。
她的身体软弱无力,愣了好一会儿,定眼看了看屋顶,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宫里……她连忙支起身子,这房间里的一桌一凳,却是北泉山上的摆设!
这是做梦吧?!她怎么会在一夜之间来到了北泉山?!
过了好一会儿,她也不管自己的双脚没有床上鞋子,便往下了床,往外走去。
一打开门,寒风灌了进来,她的衣衫也随之扬起,她的发丝也在寒风中纠缠着,眼前白皑皑地一片,苏黛的心颤抖不已。
手足一阵阵冰凉,这四合院,她曾经在这里呆过一点时间,怎么也会记得的。
“你醒了。”北雪老头听见了开门声,便也走了过来,他看见苏黛的赤着双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冬日仍未过去,快去把棉鞋给穿上吧。”
苏黛怔怔地看了北雪老头一眼,心里的疑惑无法说出来,她的双手缓缓握紧,却也无法将心中的愤怒给宣泄出来。
“我怎么会在这儿?”苏黛感受到了一阵阵的寒意,脚下虚浮无力,似乎是踩在棉花堆上,用足了全力才可以撑起自己的身子。
“我把你带来。”北雪老头回答得颇为轻松,淡声道。
“为什么?!”苏黛已经是肯定了,这不可能是在一夜之间就来到了北泉山,只恐怕她这段时间是一直昏迷着。
她那晚明明是在看完神机子给自己的锦囊,便也收在身上去睡了,她已经是提高了警觉,可是却也觉察不到北雪老头把自己带走。
“和无雪成亲。”北雪老头抬头看了看天空,是阴沉沉的一片,“正巧这时候有客人来了,也是有了贺喜的人了。”
苏黛一怔,不由得恼怒起来,为什么她总是要被人决定她的事情,她面露不悦,道:“我不会与他成亲,我也没有理由跟他成亲!”
北雪老头皱紧了眉头,也是毫不相让:“你有!”
苏黛疑惑地盯着北雪老头,这可能能够从北雪老头嘴里得知一些事情,她别过头,问道:“那是什么理由?”
“那是……”北雪老头突然顿住,却不往下面说下去,他冷哼了一声,“反正你就要和无雪成亲,我已经发了信号让他回来,再过几日,就也成事了。”
苏黛没有遇到过这样不讲理的人,这与盲婚哑嫁有什么区别。
她可没有想过要坐以待毙,她回去把鞋子给穿上,这才往外走去。
“你想走?”北雪老头已经猜到了苏黛的意图,伸手就往苏黛抓去。
苏黛想要与北雪老头对上一掌,却发现自己的丹田根本就运不上气了,还觉得自己胸口一闷,让她难以呼吸,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她退后了几步,一脸惊疑,自己怎么就控制不了自己体内的真气,她感觉似乎那真气似乎不见了一般。
北雪老头看见如此,不由得哈哈一笑,道:“你以为你还能运功吗?”
苏黛惊讶地抬起头,心里头有了不好的预感,问道:“什么意思?”
“我已经是封住了你的真气,你要是强行运功,也是死路一条,何不乖乖听话,和无雪成亲了就好。”北雪老头一脸得意地说道。
难怪……
难怪她觉得全身无力,连内功都使不上来,原来早已被北雪老头封住。
苏黛慢慢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子上的绣花,喃喃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听话,为什么就不让我决定……”
北雪老头负手而立,缓声说道:“我已经做错过一次,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再任意妄为,这是你欠无雪的,你必须得还,一辈子都陪在他的身边。”
苏黛震惊地抬起头,想不明白北雪老头这句话,可是紧接着,北雪老头便也把她锁在房间里。
她无力地坐在凳子上,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她如今没有了武功,根本就逃不出这里。她缓缓闭上眼睛,好不容易才逃出一个牢笼,却又掉进了另一个牢笼里。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鬼眼安排燕玲在自己的身边,也是鬼眼教自己的武功,那北雪老头一开始似乎是不待见她的,可是却要她嫁给彦无雪。
这其中隐藏着太多的秘密,而她却全都不知道,她开始怀疑,老天爷让她重生在这具身体里,是否要让她承受这一切?这是否是对她的惩罚?
过了两日,边也有一套新娘子的喜服摆在她的面前,她只是看了一眼,便也冷冷的别过了头。
“苏黛,你别怄气,与无雪成亲,也不是没有好处的。”鬼眼沉声说道。
苏黛却冷笑一声,带着一丝的的嘲讽:“那请师傅告诉我,好处是什么?”
鬼眼看着苏黛,她脸蛋的轮廓是极美,那一双眼睛里的倔强,让他似曾相识,他犹豫了很久,才缓缓说道:“我知道这次回京都是为了什么,你当初找我学武,不就是想要逃离魔掌,但是你现在却又想着一脚沉沦下去,苏黛,与无雪成亲,好让你断了不能要的情意。”
苏黛一怔,当初是她找鬼眼学武,她犹记得她的初衷,但是她没有想过,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我心里有谁,这都不是由你们所决定的。”苏黛说道。
“这自然是的,可是你要记住,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你好。”鬼眼的声音暗哑了起来,似乎在极力忍着什么,“朝廷那地方,只会让你受到伤害,你何不及早抽身。”
苏黛一时无言,虽然她不明白北雪老头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鬼眼说得没错,那确实是她呆不了的地方。
☆、100、来者何人
“我可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抽身!”苏黛怒视着鬼眼,她对彦无雪且不说没有感情,更何况她心里早已有了别人,要真的这样,她也难以违背自己的心中所想,和别人成亲。
鬼眼顿了顿,才缓声说道:“苏黛,学会接受。”
接受?苏黛只觉得荒唐!
过了好一会儿,苏黛才冷声说道:“想要我嫁也可以,但是你必须说出你所隐瞒的事情,全部的事实!”
鬼眼愣了愣,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莫非是苏黛已经觉察到什么了?
“苏黛,你想要知道什么?”鬼眼握紧了双拳,极力忍耐着,他也害怕,苏黛有朝一日会承受不了。
“我和你之间,不会是师徒关系那么简单,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体内的仙露丸是谁的,为什么我体内会有仙露丸。”
鬼眼一脸沉静,眸子却深得好像一口井,良久,鬼眼才缓声说道:“是我大师兄的,也就是李逸。”
苏黛松了口气,她的猜测果然没错。
“这仙露丸为何会在你体内,我大师兄为什么会让你服下,我也是不清楚,要你想要问,也好问我死去的大师兄了。”鬼眼面无表情,“我知道你心里的疑惑,我之所以安排燕玲潜伏在你的身边,也仅是我查出你体内有仙露丸,你是一个好苗子,我仅是不想浪费了这颗珍贵的仙露丸。”
苏黛垂下眸子,真的是这样吗?
事实真的是这样简单?
那鬼眼之前为什么就要隐瞒自己?
“苏黛,你可知道彦无雪也服下了仙露丸?”鬼眼问道。
苏黛亦是没有想到,但是想起彦无雪的武功不弱,也就有可能了。如此一来,那儿这三颗仙露丸都各有其主了。
“这是师傅潜心研制的,也只有三颗。如此珍贵,你就服用了一颗,师傅也是把你当成了自己人,才想要撮合你和彦无雪。”鬼眼有点儿不自在了,他站起来,“其实……”
苏黛抬起头,看着鬼眼。
“在彦无雪幼时,他母亲便在他的面前自尽,他那时候还未懂事,你往后……要多多关心他。”鬼眼说完这句话,便也离开了。
苏黛坐了良久,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