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过去,看见匕首下面还有一张纸,写着几个字。他拔出匕首,那白玉的信物也是摇晃了两下,他盯着那张纸,念出了上面字:“此生不复相见。”
她就这样狠心?!
不复相见?!一辈子都不能相见了?!
这信物就这样还给他了?!
“门主……”红叶试探地唤了温以墨一句,只见温以墨的脸色冷峻的很,那表情就像是千年寒冰那样,好像是永远都不会融化。
温以墨握紧了那信物,虽是上一任门主传给他的,但是他现在已经不想留着。
一松手,就有粉末撒下。
众人一惊,温以墨居然就将那白玉信物给捏成粉末了,所有人都不敢出声,恐防自己自己惹怒了温以墨。
“我一定要……逼她现身!”
想要摆脱他,没有那么容易!
但是温以墨回到淳亲王府之后,却是一片狼藉,血迹沾染了一地,空气中飘着血腥味,那味道让他皱了皱眉头。
忽然他便是灵光一闪,恍然大悟,连忙走至书房,看见那里更是血流成河。
他一眼便也看见了秦爷,只见秦爷背脊靠在墙壁之上,白墙上已经溅起了无数的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秦爷尚有一丝气息,看见温以墨的身影,强撑着说道:“属下无能……竟然捉不到两个贼人。”
“偷走了什么东西?”温以墨淡声问道,但是没有一丝的紧张。
“其中一人拿走了……似乎奏折之类的东西。”秦爷回忆的说道,当时房间阴暗,他也是看不清楚。
但是重重守卫守住这里,却被那两个人逃了出去,那个女子与他交手,武功确实不弱,虽然招式单一,却也千变万化,内力更是上乘。而另一个开了暗格的女子,那剑法更是凌厉,一招便也取了很多人的性命。
温以墨挑着眉,嘴角浮着一丝冷笑,道:“可是一男一女?”
“不是……是……两个女子……”
温以墨默不作声,那头用信物将他引开,这头却来偷取这遗诏,苏黛……你就这么狠心!居然是想合着苏家的人来对付他!
但是他经过上一次,还怎么会这么愚蠢。
既然如此,他也不会留情了,苏黛!这是你逼我的!
夜色正浓。
在一间破庙之前,有一抹人影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
直到他看见两抹人影,却宽心一笑,上前几步,道:“可是顺利?”
苏黛担忧的看了燕玲一眼,道:“她受了伤,你先替她包扎。”
此时,苏黛的面色也是苍白的,她似乎也在硬撑着,彦无雪欲言又止,只好是先扶着燕玲进去。
燕玲小腹处一直有鲜血渗出,彦无雪快速给她的伤口撒上了止血的药粉,回头一看,看见苏黛扶着柱子缓缓坐下。苏黛捂住自己的胸口,似乎是难以呼吸,她快速的拔下了自己发髻上五珠玲珑簪,拿下一颗药丸服下。
真的不行……
刚才与秦爷交手,她明明不能用上太多的内力,可是面对强悍的对手,她不能够丧命在那里,或者可以说,她不能够被抓住。
被上官玲嫣所伤的心肺仍在隐隐作痛,她想要完全恢复过来,恐怕还要花上一段时日。
“苏黛,你怎么了?”彦无雪皱着眉头,他早就说过让他和燕玲去,但是苏黛却不肯,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她不想见到温以墨。他知道她有心避着温以墨,所以也没有强迫她,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是后悔了。
苏黛摇了摇头,她刚才已经拿下了自己的面纱,相貌也就看得清清楚楚了,彦无雪看着她青白的脸色,怎会不知道她现在痛苦得很,要是能够为她承受一点儿的痛苦,他做什么都愿意了!
“你先休息一会儿,别再胡乱运功了。”彦无雪嘱咐道,生怕苏黛会再受到自己心脉,到时候想要治愈,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我没事。”苏黛服下一颗丹药之后,气息也平稳了许多,总算是舒服了一点儿。
但是燕玲却盯着苏黛的面容,眼瞳紧缩,轻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发不出一点儿的声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苏黛的脸怎么会这样?!
当苏黛找上她的时候,她还以为苏黛是故意隐藏自己的容貌,但是没有想到,在面纱之下,她的两颊却是横着几道刀疤。
忽然,燕玲却是一笑,有些凄凉之感:“好啊……苏黛,看来你也是被他所伤,不然不会去偷那一份遗诏。”
苏黛懒得回答,只是伸出了手:“交给我。”
“对我也是无用,我留着也是没用,你只要兑现你的承诺便好。”燕玲将怀里的遗诏丢给苏黛,她现在已经在修炼空灵剑法,要是再加上苏黛那一把削铁如泥的掩月剑,那威力更是惊人了。
苏黛拿着那遗诏,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没有了这个,温以墨也是不会能够那么顺利了,也很有可能失败。
她做到这一步,确实不是她所愿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将那份遗诏打开。
却是一片空白。
没有只言片语。
苏黛紧紧抓住了那一份遗诏,抿住了嘴唇,须臾,才笑了出声。
她此刻的神情,带着几分狰狞,让人看了就觉得毛骨悚然。
彦无雪也是看到了,神色也是凝重,他看了看苏黛,轻声道:“苏黛,我们再想办法。”
燕玲最为奇怪,为什么苏黛会突然笑了起来,难道好似兴奋过度了?可是那笑容却是带着几分苍凉。
☆、176、左右不得
“究竟怎么了?”燕玲不顾疼痛,走了过来。
可是当她也看到了那遗诏的时候,也是吓了一惊,颤声说道:“这是假的?”
苏黛将遗诏丢在地上,轻轻的闭上眼睛:“如你所见。”
“想不到温以墨是学聪明了。”燕玲冷哼了一声,她还以为温以墨也是会将东西藏在暗格里,再加上有高手在那里守着,她当时没有看一眼便也觉得这是真的。
没想到却是被温以墨摆了一道。
苏黛只觉得全身乏力,现在已经打草惊蛇,淳亲王府怎么还可能那么轻易就进去。
恐怕现在已经激怒温以墨了吧。
“苏黛,现在要怎么办?”彦无雪也是没了主意,他神色凝重,他以为是成功了,可是没有想到,却是可怜得让人难以相信。
她和燕玲拼了命,可是偷回了这么一个假东西。
苏黛的眼睫毛动了动,却是没有睁开眼睛,道:“这也是天意吧,我是低估了他。”
“那还要不要再计划一次?”燕玲皱着眉头问道。
“不用了。”苏黛的声音也是疲倦了起来,“现在我们再去,就是自投罗网,更何况我们也不知道拿东西究竟放在哪儿了。”
“难道就这样便宜了他吗?他当初可是一点儿好处你都没有给我!”燕玲明显也是愤愤不平的,当时她是为了温宇剑才进宫偷了出来,没想到却成就了温以墨,确实只能说天意弄人了。
“现在就看……温俊驰怎么跟他一拼吧。”苏黛淡声说着,“这些事情,都与我无关了。”
彦无雪静静的看着她的模样,知道她心里已经难过无比,但是她的内力却也是挣扎的,现在她不管,也是一件好事。
他看了燕玲一眼,说道:“那就这样吧,我们先回去,恐怕师傅和二师兄都担忧我们了。”
说到这里,苏黛便也睁开了眼睛,盯着燕玲问道:“燕玲,你要不要跟着我们回去?”
“回去?”燕玲皱着眉头,随后又冷笑一声,“我回去干什么?”
她已经受够了被人冷落的滋味,回去之后,鬼眼还是会偏着苏黛,她不如一个人,反正苏黛也有找到她的办法。
苏黛知道燕玲心里还在介意着那件事情,她眼眸一垂,道:“现在我们已经不在玉泉山住了,要是你现在不跟着我们走,那你也永远不会见到师傅了。”
燕玲也是略有耳闻,好像是苏黛失踪之后,苏后曾经派兵去了玉泉山,却是没有一人的踪影。
她当时已经知道,是他们转移了地方,但是却也不知道在哪里。她盯着苏黛,见苏黛眼眸神情依旧,便也有点犹豫。
要是她现在就与苏黛他们分道扬镳,她以后也很有可能见不到鬼眼了,苏黛似乎已经不会再踏足京都一步了,那么也就是说,他们自此要隐居了,她还要怎么去找鬼眼?
说到底,她还是舍不得鬼眼,鬼眼救了自己,教自己武艺,也是对自己有恩的。虽然鬼眼总是偏着苏黛,但是燕玲却觉得自己也是一个有孝道的人。
这次跟苏黛回去,那便也能知道地点了,到时候自己离开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燕玲便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了。
苏黛微微一笑,燕玲终于都解开了心结,回去面对鬼眼了。
因为害怕温以墨派人搜索,所以他们三人也没在京郊多逗留,直接赶回山谷那儿去。
此时已经接近冰雪融解的时候了,但是山谷里的叫冰雪却已经开始融化了,那湖水本就没有结冰,此刻看上去更加景色怡人。
苏黛看着如此美景,心情也是开朗了起来,她回来的路上,面上一直没有笑容,这让彦无雪欣慰了不少。
鬼眼看见了燕玲,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一眼,便也对她说道:“跟为师过来。”
看见鬼眼已经走远,燕玲的思想挣扎了一下,抿了抿嘴唇,才跟了上去。
苏黛也没有留意,离开一小段时日,可是这里依旧这般美。
“要是一直都能够这般平静就好。”苏黛喃喃的说了一句话,她抚过脸上的疤痕,此次她回来,也是没有以面纱遮脸了。
但是她涂抹了彦无雪给她的膏药,那疤痕是已经淡了去些少,但是见效却不大,苏黛明白,要是要完完全全消去,恐怕要登上一段时日,反正她留在这里,没人看她,她倒是也不急。
“苏黛,你真的决定不理会了吗?”彦无雪轻声问道。
苏黛轻轻一笑,接着便是摇了摇头:“就这样吧。”
两方都是她所在乎的人,任何一方成败,她都是会心痛的,那倒不如就由老天爷决定。
这是关乎国运,她能插什么手。
想到这里,她便也释然了。
但是紧随着,彦无雪却将她一把揽在怀里。
苏黛的脸颊摩挲到他衣衫那光滑的料子,再夹杂着他身上那特有清香味道,她的脑袋瞬间一轰,顿时不能言语。
彦无雪的手摸着她的青丝,她听见自己那五珠玲珑簪被风掠过而响起的声音。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彦无雪,可是彦无雪却不肯撒手。
“苏黛,嫁给我。”
他的嘴里吐出这几个字,却是说得很坚定,没有一点儿的玩笑意味。
“不……不……不能。”苏黛结巴了起来,她有些惊慌,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彦无雪。
彦无雪那俊美的神色一沉,眼神也随之暗淡下来,说道:“你不是说放下了吗?”
他一直在等她,生死枯等。
“可是我……”苏黛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要怎么诉说出自己心中的情感,自问她现在这般模样,怎能配得起彦无雪,“这只是师公的命令,你不必娶我,你可以找一个你心爱的女子。”
可是她早已感觉到,彦无雪对她岂是简单的情感。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她并不想再去面对这情感之类的东西。
“谁都命令不了我,师傅纵使对我有养育之恩,但是我的终身大事,我只想着自己做主。”彦无雪淡声说道,“你就是那个人了,我确定。”
☆、177、求爱不得
苏黛听到这一句话,微微一怔。
他就说得如此轻巧,可是彦无雪不知道,这情爱之事是多么的伤人!
让她再也不想接触半分!不想再让自己的心敞开!
“三师叔,我是放下了,但是我的心也伤了。”苏黛说得极为平静。
彦无雪的身体明显一僵,他放开了苏黛,勉强牵扯出一个笑容,又似白雪那般纯净:“无事,总有好的一天。”
苏黛心情已经无比沉重,她不敢再看彦无雪一眼,也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负了彦无雪,但是她不想自己因为感动而和他在一起,这不是爱情,这不是她想要的。
有一抹身影静静的看着那两人,面色沉静,看见苏黛独自离去后,他才转身离去。
这一晚,苏黛本是打算燕玲与自己同睡一铺的,但是等到了深夜,都不见燕玲回来,她心里疑惑着鬼眼究竟和燕玲说些什么,竟然说上了大半天了。她困意来袭,便也没有等下去,直接蜷缩上床,睡了过去。
这一睡,睁开眼便也看见天亮了。
苏黛去打开窗户,寒风已经不彻骨了,今日也难得见到了太阳。
她伸了个懒腰,扫了一眼这屋子,依旧是没有燕玲的身影,她穿戴好了,正打算下去看看怎么回事,但是那木门却也同时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正是燕玲,她一夜未眠,眼底有淡淡黑眼圈,面色也有些青白,精神不算太好。
苏黛微微一愣,看见燕玲拿着掩月剑进来,便也问道:“是不是和师傅谈拢了?”
燕玲看了她一眼,眼里包含着太多的东西,她木讷的点了点头,道:“嗯,我明白师傅的苦心了。”
“那就好。”苏黛虽然也不明白鬼眼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既然和燕玲已经没有芥蒂了,她自然也是高兴的。
但是随后,燕玲却把掩月剑摆在木桌上,再拿出了一卷书籍,正是那一本空灵剑法!
苏黛脸上写满了疑惑,走了过去,她还未开口,燕玲已经说道:“这些,都还你。”
“为什么?”苏黛皱着眉头,“这空灵剑谱是你偷来的,那就是你的东西了,我归还给你也是正常的,这掩月剑也是我答应给你的。”
燕玲却轻轻的摇了摇头,她那一双大燕玲已然没有平日的灵动,说道:“你就收下吧,算是我再送给你的。”
苏黛脸色一沉,问道:“这怎么行?鬼眼究竟跟你说什么了?”
燕玲一夜未归,恐怕是鬼眼与她说了什么东西,要不然燕玲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转变。
“师傅是说了些东西。”燕玲微微一笑,居然是温和无比,她握住苏黛的手,“你就收下吧,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了。”
苏黛的眼眸瞥过那木桌上的两样东西,她眼瞳紧缩,那本就是不属于她的东西,为什么燕玲要归还自己,还说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该死!燕玲这是怎么了?!
“那你说说,鬼眼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威胁你了?”苏黛只有想到了这一个可能。
燕玲扑哧一笑,觉得苏黛说这话确实是像说了一个笑话。
她拍了拍苏黛手,像是想要给苏黛信心,说道:“放心,我与师傅之间,再无隔阂了。”
燕玲转念一想,自己这般做确实是容易惹起苏黛的怀疑,她想了想,便也说道:“这剑法要是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练,但是这掩月剑本就是你的东西,而且我们也偷不到真正的遗诏,这样说来,那就是不成立了,你还是把剑收回吧。”
苏黛看见燕玲如此坚决,便也点了点头。
燕玲甜甜一笑,鬼眼跟她说出真相之后,她的心里便也舒坦多了。再看苏黛,其实苏黛一直都待她很好,只是她当初昏了头,记恨了起来。
而此时,阴月宫似乎也不大平静。
谁都知道了颜妆任务失败,更被吊在城楼之上,丢进了阴月宫的脸。
这消息传到东流的耳力之时,他整个人冷若冰霜,像是渗出冰库一般。
他淡声问道:“是谁?”
“是一个男子破了颜妆额媚术,颜妆为了保密,服毒自尽了。”那探子顿了顿,便又说道,“颜妆护法的尸首在城楼上吊了三日,便被人拿去了喂狼。”
“也好。”东流面色不改,颜妆还算聪明,选择了自尽。
那探子心里悚然一惊,这怎么说都是阴月宫里的护法,东流就这样平静,不打算为她报仇?
“还有什么消息?”东流又问道。
他端坐在主位之上,位子上披着一张豹皮,他一身黑衣,宛如地狱里的罗刹。
这让那探子不敢抬头,声音也有些颤抖:“还有淳亲王府被人侵入,死了不少人,但是好像没有被盗走什么东西。”
“哦?”东流挑眉,居然有人侵入了淳亲王府,那究竟是谁呢?
现在温以墨已经不会主动向他汇报消息,他自然是有办法得到的,温以墨是养不熟的,要不是还要利用他,他怎会还留着温以墨。
“听说是两个女子,身手了得。”探子吞了一口口水,连忙说道,“连九使中的秦爷也是吃了亏。”
“能够破了颜妆媚术的,也没有几个人。”东流眼眸一眯,这未免是太巧合了,他派了上官玲嫣杀了苏黛,而北雪老头便也不知去向,像是有意避着世人一样。
其实阴月宫和北雪老头也算是一向交好,那是因为北雪老头的师祖是和阴月宫有关系的,那研制灵药和毒药方面,大多数都是共同的法子,但是过了几十年,这肯定是有了一定的变化。
但是颜妆的媚术,北雪老头也应该会解,好啊,竟敢搞乱他的好事。
这苍蝇,怎么都清除不干净,这也让他费神了不少。
东流想到这里,眼眸的冷意已经加深了,他冷声一笑,便也说道:“继续留意温以墨的动向,这事快要成了,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虽然颜妆现在死了,但是也令到温俊驰失去了民心,这也算是成功了。
☆、178、狠心男子
探子领命,便又退了下去。
正堂阴暗,并没有一丝的阳光投射进来。
而东流也好像是很久都没有见过阳光了,他缓步走了出去,正巧今日太阳就是出来了。他感受着阳光温暖,面色依旧是宛如千年寒冰,他皱了皱眉头,这样的温暖,让他想起了那一张温柔的脸。
芙蓉……那个女子……
他转了身,便也往一处小筑走去。
只是那小筑像是无人居住一般,是那么的悲凉,东流皱了皱眉头,守在门口的人看见东流,连忙跪下行礼。
东流没有看他们一眼,便也走了进去。
小筑里只有一件厢房,有柱子在支撑着,却是离地面有好几米高,没有楼梯,这是为了防止不会武功的人逃走。
譬如芙蓉。
东流很轻松的跃了上去,在廊下,他似乎听到了调琴的声音,他站在外面,没有再移动半分。
里面的人儿似乎叹了一声,觉得琴弦调好了,才拨动了琴弦。
可是一首极为哀怨的曲子,琴声却也清脆,但是却让东流极为不高兴。他没有犹豫,便也一把将门推开。
端坐在席中的芙蓉没有抬头,她以为是送饭的丫鬟。
“弹首欢快点儿的,就像以前一样。”东流淡声说道。
琴弦却应声而断。
芙蓉面色瞬间煞白,她缓缓抬头,看到了东流,他那刚毅的面容不带一丝情绪,她坐直了身子,将手放下,说道:“琴弦已断。”
“我曾为你搜寻了许多古琴。”东流坐了下来,再见芙蓉,她的面容依旧,却是有点儿憔悴,双眼也不似以前那般有神了。
被禁锢在这里的人,每日只能在这几尺小房里头呆着,怎么还会精神奕奕的。
东流的心一沉,要是芙蓉听话一点儿,他也不会做到这个份上。
“是啊……”芙蓉回忆的说道,她嘴角含笑,却有一丝苍凉味道,“可这也是以前的事情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弹琴了。”
她说得是多么的自然,像是说着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她曾经是阴月宫的蓉姑娘,虽没有实权,但是这里的人却敬她三分,还有人传言,东流对她这般好,肯定是爱上她了,一定会娶她为妻的。
但是这个只是传言,终究是传言而已。
而她此时被禁锢着,很久都不曾走到外面去,她已经快要忘了外面的景色了,她不知道东流究竟还要禁锢她多久。
这么难熬的日子,倒不如死掉。
“不再弹琴?”东流冷哼了一声,冷冷的盯着芙蓉,目光在她的双手上扫过,“那你还留着你那一双手干什么?”
芙蓉一愣,听到一句这般无情的话,几乎让她无法反应过来。
她抿嘴一笑,摊开自己的双手:“是啊,干脆我也死了就算。”
“芙蓉。”东流的眼眸冷光凝聚,似乎要将周围的事物全都镀上一层冰霜。
芙蓉循声望去,看见东流面不改色的坐在那里,神情不曾波动过半分。
“想不想见你弟弟最后一面?”
她的胸口似乎有什么炸开了一样,她眼瞳紧缩,紧紧的盯着东流,双手握紧了,指甲嵌进了手心里,她居然就不知道痛。
“你敢?!”芙蓉突然站了起来,那温柔的面容此时也是变得凌厉。
东流平静的看了芙蓉一眼,淡淡的说道:“什么是我敢?你应该知道,你弟弟修炼了什么武功,将自己的性命也搭了进去,就算我不动手,他也没几年活的。”
芙蓉面色灰白,她缓缓跌坐在席上,忽然就觉得全身无力,她颤粟了一阵,却又对上了东流的眸子,说道:“那你是打算怎样?”
“夺天下。”东流只说了三个字。
芙蓉唇色也瞬间退去了,由东流嘴里说出来的,她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可是她以为东流一直是志在武林,她哪儿知道他居然是如此大野心!
东流嘴角一勾,他难得一笑,说道:“芙蓉,到时候我让你……我给你最好的,你依旧是公主,身份尊贵。”
“我不需要。”芙蓉冷冷的拒绝。
东流太变化无常了,她已经是难以捉摸。
他以前的性子虽然是淡然,但是对她却也是温柔的,让她也曾一度以为,他是爱她的。
但是东流现在却越发的无情,居然还将她囚禁在这里,她觉得这并不是真正的东流!
“你不需要?”东流反问了一句,“多少人想要的,可你却不想要?”
见她不回答,东流走了过来,在她的面前蹲下,盯着她一双如水的眸子。
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光彩,淡声道:“芙蓉,这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现在正是大统的时候了,你怎么就不支持我?现在是你弟弟助我一臂之力,他那寒气,我自会替他镇压着,他真的撑不住了,那我也会替他风光大葬。你说,难道这样就不好吗?”
“虽然现在是分成两国和许多小国,可是百姓也尚算是安居乐业,你要挑起战争,那有多少人的伤亡?”芙蓉急声说道,“东流,阴月宫只是武林中的一派,你又怎么能够称王呢?”
“这自然是有牺牲的,譬如苏黛。”东流若有若无的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概,“温雁芙,谁说了武林中人就不能称王了?”
听见东流直称自己的名讳,芙蓉是一惊,但是听见苏黛那两个字,身体更是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有点不可置信:“你说什么?苏黛?”
“玲嫣是说她杀了苏黛,但是是不是真的成事了,我还……”
东流还未说完,芙蓉却一掌甩过来,在东流的面上留下一个红印。
那清脆的一声,那粗重的呼吸声,让人不安。
东流是可以躲过的,但是他却没有躲避,这时候芙蓉才明白自己是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可是她此时也是理智全无了!
“你好狠的心!你居然让上官玲嫣杀了苏黛!”芙蓉被关在这里,便也不知道外面的消息。
凭着温以墨的性子,不会那么容易接受的。
东流面色微变,说道:“她阻碍了我。”
☆、179、互相伤害
东流对苏黛早就起了杀意。
那时候他也想不到温以墨会为了苏黛而放弃报仇,幸好温以墨后来又醒悟了过来。所以东流那时候才放了苏黛一命。
但是没想到,苏黛这人也不笨,也不甘心被温以墨瞒着。
他自然是不能让苏黛阻碍了自己的道路,绝对不能!
“你……你早已不是当初的……东流了。”芙蓉颤声说道,她缓缓闭上眼睛,自己的身体正在剧烈的颤抖着。
她想要停止这份颤抖,却也无能为力。
东流眼眸一眯,那眼珠子想要是嗜血一样,他靠近芙蓉,说道:“你看清楚我的模样,我有什么不一样了?为什么你就这样不听话?我留你在身边,不是要听你教训我。”
说罢,东流便也捏住了芙蓉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芙蓉吃痛,只得是睁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的鼻子酸酸的,东流的模样没有改变,他是长得更加好看了,但是浑身却散出修罗的气息,让她畏惧。
她艰难的说道:“放开……放开我……”
“可看清楚了?”东流挑眉,他并不打算放过芙蓉,“芙蓉,好几年了……我未曾碰过你,已经给了你足够的尊重,可是现在你却要这样怪责我。”
正说着,东流的手却在芙蓉的锁骨处划过,带来一阵的颤粟,芙蓉绷紧了神经,不敢再有任何的举动。
她害怕,她害怕这样的东流!
“说话!”东流忽然怒了,他加重了力道,让芙蓉额头冒出了冷汗,痛苦的喊了一声。
“我……我……”芙蓉的眼里只剩下恐惧,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东流,现在她该怎么办?以前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东流究竟到哪儿去了?!
东流已经等不及了,拂袖将他们周边阻碍东西全都拂来,发出一阵声响,还有灰尘飘起。
“很害怕?”东流的面容冷若冰霜,他明明是没有笑,可是芙蓉却感觉到他的嘴角始终带着一种邪魅的笑意。
她睁大了眼睛,此时东流已经松开了她的下巴,但她仍是感觉到痛!
她正想要挣扎退后,可是东流却不给她机会,将她拖了回来,把她压在自己的身底下,两人以一种极度暧昧的姿势对峙着。
芙蓉的三千青丝散开在地上,尽管是铺着地毯,但她仍是感觉到寒气往自己的身体窜来,她激灵灵的一冷,对上了东流的眼睛。她早已到了成婚年纪,怎会不懂这些,尽管两人隔着衣衫,她还是感觉到东流的身体炽热如火!
“你以前总是高傲得像个公主。”东流说道,“不,你本来就是一个公主,但是你永远都回不去,你注定是我的。你总以为我会宠着你,可是很多事情,都有底线的,芙蓉,做人不要太自大,你以为你能左右我多少?”
芙蓉缩了缩肩膀,她想要逃走,但是全身却使不出一点儿的力气。
难道就要这样吗?
东流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芙蓉摇了摇头,“我没想过要左右你!”
东流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他低下头,便是亲吻住了芙蓉的香唇,带着一股霸道。芙蓉一惊,心里下意识想要将他推开,她虽然一直留在阴月宫,但是东流从未轻薄过她半分,这么多年来也是规规矩矩的。
他却握住了芙蓉的两只手腕,吻得更加霸道,将她的贝齿撬开,舌头灵活的滑了进去,吮吸着她嘴里的蜜汁。
她宛如清高的莲花,他一直将她保护得很好,就是以防别人玷污了她,但是此时,他却是给她最大的伤害!
芙蓉又恼又急,脑袋一阵空白,她似乎还看到东流那眼眸变成了红色的,她情急之下也没有细看,可也是不断挣扎。
“我护了你那么多年,难道你连自己的身子都不愿意交出来?”东流皱着眉头,脸色阴冷。
芙蓉好不容易才吸了几口空气,她两颊已经潮红,自己已经感觉到东流身下有巨大的妁热在抵住自己,她又惊又怒,说道:“我们两人没有任何关系,你想强要了我,我自然是不答应!”
“哦?”东流难得一笑,“难道你想要我娶你?”
芙蓉连忙摇头,她并不想被禁锢这里一辈子,更何况东流身边并不缺乏女人,她又算得上什么。
可是这一摇头,却让东流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你想要嫁给谁?那你想要将你的身子给谁?!”
他这一怒吼,让芙蓉的脑袋一阵发麻,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东流已经疯了!
“我不想再留在这里!我不想!”芙蓉也是豁了出去,她要是被关在这里一辈子,那就是生死不如了!
东流眼眸危险一眯,这个女人的心,他似乎从未握住过。他等了那么多年,难道就等来了这一句话?!
他想是迷失了心智一般,双眼盯着芙蓉,将她身上的衣衫扯下,只听见嘶的一声,芙蓉只感受到一阵冰凉,她顿时恢复了意识,她刚才是不要命了吗?居然这样激恼了东流!
东流身上的黑袍未见半分胡乱,但是芙蓉已经是衣不蔽体。
芙蓉尖叫着,双手乱挥着,可是这在东流的面前,却是不值一提。
他的双手在她白嫩的肌肤上划过,有意挑逗,芙蓉的身体敏感得很,身子一阵阵的剧烈的颤抖着,她嗓子已经有点儿沙哑,可是在这个时候,东流却已经毫不怜惜的挺进她的身体里。
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就这样将她推进了地狱。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下,芙蓉痛得似乎已经无法呼吸了。
她宁愿当初就在贼人的手中死去,也不愿现在受到这样的折磨。
可是她上面的那个男人,正在感受着男女交合的欢愉,全然不管她那痛苦的神情,她心死如灰,她幻想过无数次,可最终还是破灭了。
一个身子不干净的女人,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用?
很快,她不哭也不闹,灵魂像是出窍了一般,眼神空洞。
母妃说过,女子要注重自己的名节,不能平白让人占了去。
☆、180、出淤泥而不染
那她的人生,也再不会有什么曙光了。
东流却是一怔,停了下来,语气轻柔了下来:“芙蓉,你就这样厌恶我?”
芙蓉没有回答,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东流神色一变,面容有些发怒的扭曲,他盯着芙蓉:“那好,即使你不爱我,那让你恨我也好。”
他更加发狂,似乎想要芙蓉生生折磨死,可怜了芙蓉那单薄的身体,承受着这一切。
芙蓉并没有练过武功,身子骨自然也是没有那么好的,被东流折腾了一会儿,她便也晕了过去。
但是她的脑海里,却有一种再也不想醒来的感觉,要是这样一直睡着,那也很好。
脑海闪过那往事的一幕幕,好像还是近日才发生一般,那么清晰。
那是她十多岁的时候,她虽是女奴,但也是长得越发水灵了,小时候就有很多人说她长得像她的母妃,而她的母妃却是一个美人。
她彷徨得想要逃,无奈后面那几个猥琐男人根本就不放过她,一直追着她跑,她撞上了一人,看见那人华美的袍子,她惊愕的抬头一看,正对上那一对阴冷的眸子。
她害怕得后退了一点儿,一张小脸写满了惊恐。
“怎么了?”那少年开口,那语气也是冷冷的。
追着她的那几个男人停了下来,看见那少年,吓了一惊,又颇为恭敬的说道:“哎哟,少宫主,这可是我们的女奴。”
“女奴?”那少年低头看了她一眼,带着一丝的探究,可是很快又稍纵即逝。
芙蓉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拽住了那少年的袍子,尽管她的手是脏脏的,但是她也想要把握住这次机会,说道:“求求你!救救我吧!”
少年挑眉,再看了一眼芙蓉:“救你?”
芙蓉连忙点点头,恐防他不会答应似的,又是说道:“我会做很多东西的!”
她的一双眼睛尤为明亮,带着一丝的恳求。
“也好,但是你要立下誓言,永远都跟在我身边,不能离去。”
芙蓉没有深想,只要现在有人救她便好了,哪里还管得上这么多,她连忙说道:“我发誓,我永远都跟着你,不会离开你半步!”
少年似乎很高兴,点了点头。
可是那几个人却有些不愿了,这可是他们的女奴,哪里能够就被一个少年抢了去。
“少宫主,这可是我们的人!”
少年眼眸一眯,满不在乎的说道:“那又如何?”
“这当然要还给我们!”那人叫嚷着,明显是不让步。
“好吧,既然你不愿给我,那只能要了你们的命了。”那少年淡淡的说道,他像是鬼魅一般,闪身到了那几个人的面前,芙蓉还看不清他如何出手,那几个人已经直直的倒了下去。
鲜血蔓延,是血的腥味!
芙蓉霍然睁开了眼睛,呼吸急促,怎么就做了这个梦,这可是她与东流第一次相见的场景,可她第一次见东流,他便也在她面前杀了人,心狠手辣,他好像从来都是这种人。
天仍未亮,她整个身体像是散架了一般,微微一动也是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等等,她现在是在床榻上,而旁边却还有一人。
是东流。
他熟睡的面容映入了芙蓉的眼帘,她神色一惊,还感受到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她脸颊一红,却是觉得自己肮脏得很。
还未与人婚嫁,就也失身于人,让她怎么接受。
她心中就忽然有了前所未有的恨,东流待她总是相敬如宾,从不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她那时候就认为,东流是将她当成知己看待的。
芙蓉垂下眸子之时,正巧就看到了东流睁开了眼眸看着自己。
她不知怎么要面对东流,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极快。
东流心情似乎极好,要是换了是苏黛,以她的观点来说,便也变成了是一般禽兽得手了,心情自然也会好的。
他的手在芙蓉的面上抚过,她的下巴仍有他昨日留下的印记,他的心忽然一痛,他并不想这样对待芙蓉的……他并不想!
“痛吗?”东流沉声问道。
芙蓉看着他,自己的喉咙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居然就不能言语了。
她全身在痛着,连心脏都是痛的。
东流见她不出声,神色一暗,便也将她揽在怀里,这时候芙蓉才发现,东流身上也是没有穿一件衣衫,他火热的皮肤贴近了自己,两人坦诚相对,她居然就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的气息就在自己的周边,可是她却又是那么熟悉。
“我会娶你。”东流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许下诺言。
芙蓉缓缓闭上眼睛,她喉咙沙哑,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句话:“我不想。”
东流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他似乎有些怒了,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道:“你都是我的人了,你嫁给我能嫁给谁?”
“我只是你的囚禁的女奴。”芙蓉缓声说道,“我不会嫁给我不爱的人。”
“你怎就知道我不爱你。”
“因为你设了一个局,让我弟弟跳了下去,不管他死活,那是我的弟弟……”芙蓉心里早已有了芥蒂,她所认为的爱,并不是这样的。
东流不是爱她的。
东流的神色又冷峻了几分,说道:“芙蓉,我这也是替你报仇。”
“不用。”芙蓉嘴里吐出了两个,“相比于报仇,我更想得到自由,那才是千金都买不回来的东西。”
这一句话,彻底是激怒了东流。
他说会娶她,她就这般不领情?!莫非她早已有了心爱的人?!他一直将她留在阴月宫,平时更是蒙着面纱,她居然就和别人有情了?!
“我再问你一次,你嫁不嫁?”
“不嫁。”芙蓉已是打算坚持到底,她只有那么一个亲人了,为什么东流还不放过温以墨,想要借温以墨的手成就自己的私欲。
听到这两个字,芙蓉的身子已经滚了下床。
她身上披着一张被褥,可是摔在地上,却也是觉得骨头都散开了,她闷哼一声,觉得胸腔苦闷难受极了,她拽紧了被子,恐防自己有半点儿的春光外泄。
☆、181、偶遇皇妃
芙蓉也是想不到,东流居然会如此粗暴将她踢了下床。
只见东流动作不紧不慢,披上了一件袍子,那健硕的肌肉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就这样坐在床榻之上,淡淡额扫了芙蓉一眼:“那你就做的我的奴吧,就像你当初一般。”
芙蓉的胸口发闷,这还是她的小厢房,看见这囚禁她的地方,她忽然就咧嘴一笑。东流像是有预谋一般,带着她回来阴月宫,却是不让她习武,而是让她学些医理。其实他就是想要这样囚禁她罢了,现在她的纤弱无礼,自己根本不能从这里下去,要是真的要下去,也只能是跳下去。
可这么一跳,怕是死不了,倒是会少了根胳膊腿儿什么的。
听见了她的笑声,东流却是觉得刺耳的很,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不识好歹了,是自己以前宠得她太过了吗?
恰在此时,芙蓉便也瞥见了地上的一支簪子,那是昨天挣扎之时掉下的。
她不动声色的拿了过来,嘴里却说着:“我不要做奴,我不要再受制于人!”
东流冷笑一声:“但是你刚才已经拒绝了嫁给我,那也只能做低贱的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