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感受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压力,她的胸口闷闷的,几乎无法呼吸。
“我说……”芙蓉的手腕痛得厉害,冷汗都冒了出来,说了两个字,就说不出来了。
东流冷笑一声:“那你说说,既然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为什么你不早早下手?你究竟是想要干什么?你以为我会一直纵容你吗?”
芙蓉脸色苍白,惨淡一笑,说:“我知道你不会……我最近左思右想,终于想明白了,其实你是另有所图,你是想着在关键的时候,还有我这一只棋子在手,那你就可以牵制住以墨对不对?”
虽然芙蓉在这枫叶小筑里头,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那么多,她也听到了一些。
她并不是傻子,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但是温以墨并不知道她的存在,要是知道了,温以墨会怎么样?
东流一怔,没想到芙蓉是觉察出来了,那么她可有明白,自己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想那样对她。
“是啊,你弟弟已经成为了皇帝。”东流的声音冷冷的,“你这个做姐姐的,是不是也很高兴?”
“他本可以平静的活着,你却把他推进了深渊。”芙蓉明白,皇帝才是最可悲的一个人,温以墨会失去很多东西,到时候温以墨就后悔莫及了。
只恐怕,温以墨接下来会生不如死。
但是她却无能为力。
“他会更加痛苦,因为他正想着要如何对付我。”东流皱了皱眉头,他不会让温以墨的如愿以偿。
阴月宫根本不屑于与武林为敌,就算温以墨用这些手段又能怎么样?
能胜过他的人,武林中似乎没几个。
更何况他现在修炼神功已经到了第六层了,只要修炼到了第七层,功力就会大有进展,到时候鬼眼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么,阴月宫还要怕谁?!
芙蓉一惊:“你是想要干什么?”
“本来是想用你威胁他的,不过现在既然你怀着我的孩子,那就等你生下孩子以后,我再和他好好算账。”东流说着,芙蓉的脸色也越来越青白了。
他一定是魔鬼!
芙蓉的心,似乎被一把匕首狠狠刺进,她撕心裂肺的痛着。
她以为,东流就算再无情,对她也会有一点儿情意的。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是愚蠢之极!
“你不配做孩子的父亲!”芙蓉瞪了东流一眼,她明明就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淌着血。
她一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有些高傲的看着东流,她是帝王家出身的,就算她已经不是公主了,她身上的气质仍是高贵的。
“那谁有资格?”东流说道,“你们两姐弟都是不喝敬酒喝罚酒的,你就看着,你弟弟是怎么死的吧!”
“你敢!?”芙蓉低吼一声,“东流,这天下不是你能够干涉的,你只是一个武林中人,你能管辖一个国家吗?”
“你又知道我不能?”东流并不相让,“温雁芙,我从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在策划着,你以为这么多年来,我会一点儿准备都没吗?你弟弟能做的,我会比他做得更好,我只是少了帝王家的血脉,只是少了一个身份而已!”
“你确实厉害,但是你也很自负!”芙蓉双手抓紧了被子,“你以为天下就为你独尊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啪的一声。
芙蓉整个人趴在床上,嘴角还有一丝的血迹,脸颊迅速的红肿了起来。
脑袋眩晕得很,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已经麻了。
他不让别人看她的脸,如今,他却想要毁了自己的脸。
“你会知道,最后是谁赢了!”东流怒气冲冲,便也转身离去。
芙蓉一边脸苍白,而另一边却肿得不像话,她慢慢撑起身子,虽然腹部都点儿痛,应该是自己动了动胎气,休息会儿应该没事。
但是她此时,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办。
东流变得越来越无情,她感觉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一个是自己的弟弟,一个是……
那她究竟要怎么做才好?而此时,她根本就离不开阴月宫。
“蓉姑娘,你就不要再惹宫主生气了。”那婢女轻声说着,就去拿了一些消肿的药来。
芙蓉神色淡淡的,摸着自己的腹部,她知道自己彻底激怒了东流,下场会是怎么样,但是现在的她,不想就这样受人控制着。
“是他把我逼到这个地步。”芙蓉说道。
现在的东流,是越来越恐怖了,早些年,东流还会处处让着她,不会委屈她半分。
所以她曾经也以为,东流对她是有情意的。
谁知道,今日会落到这个局面。
她是自找的,她谁也不怨。
随后,灵药堂的春棠就送来了安胎药。
春棠给芙蓉把了把脉,就说:“蓉姑娘好手段,利用几样药材也能一直将胎儿稳住,但是以后就要服用上好的安胎药了,切记生怒。”
芙蓉只是木讷的点点头,看来东流仍是想要一个孩子。
但是东流越来越残暴,孩子以后的人生,恐怖会很坎坷。
“对了,宫主还说,要是想要温以墨还好好的,就请蓉姑娘安心养胎。”
末了,春棠就留下这一句话。
芙蓉坐在床上许久,她摸着自己的腹部,多么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就不狠心一点。
只是,回不去了。
青霄国的百姓全都知道,册封皇后的日子将即,都喜气洋洋。
但是那个女子的身份却也神秘,许多人连名字都不知晓。
☆、218、谁的孩子
但是朝廷中的重臣是知道了,虽然不同意,但是温以墨一意孤行,也没有办法。
不服的还有一人,那就是金月郡主盛菲菲。
“姑姑,还有几天就到是册封大典了,我不想就这样便宜了那个贱人!”盛菲菲气恼的说道,“怎么派出的人还有回来,是不是找不到人?”
“我也不想太便宜了苏家的人,但你这件事也急不了,都二十年了,要找一个人也是有困难的,你再着急,也是成不了大事。”盛茹倒是好脾气,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模样非常休闲。
盛菲菲听了,怒火就消了大半,她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要是能够在这几天找到人自然是最好的,但是晚点也无所谓,反正这是真相,过了多久,始终也是真相。”
盛茹嘲讽一笑,眼中透露出一丝恨意:“是啊,真相始终都会是真相,就算苏婉儿当初怎样掩盖,那真相怎么样都掩盖不了!”
盛菲菲嘴角含笑,她已经能够想象得出来,苏黛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该是怎样的表情。
这时候,外面有宫娥进来,轻声说道:“太妃娘娘,李侍卫已经回来了。”
盛茹立刻站起来,大喜道:“是吗?是否带着一个老妇人回来?”
宫娥答了一声,就出去带着李侍卫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妇人。
盛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老妇人,便也说道:“好了,好戏终于要来了。”
正殿里,气氛正压抑得很。
苏黛还未走进去,就已经感觉到了,她皱了皱眉头,但还是不停下来,直接走了进去。
但是在殿中,却也见到几个熟人。
在外人面前,苏黛便也行了礼,然后温以墨就让苏黛坐下。
“盛贵太妃,还要等谁?”温以墨脸色不大好,看来他也是已经等了很久。
册封大典在即,温以墨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差错,但是今日盛茹偏偏要集齐人,说有一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
盛茹站起来,看了苏黛一眼,才说道:“皇上莫急,还有三个人,立即就带到。”
话音刚落,就有侍卫带着三个人进来。
苏黛睁大了眼睛,那不正是苏婉儿、温俊驰和苏城三人吗?盛茹究竟想要干什么?!
你温以墨也是皱了皱眉头,看向了盛茹:“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这一件事,是关乎青霄国的江山社稷,绝对不能含糊。”盛茹说着,那锐利的目光就在苏婉儿的面上剜过。
此时,殿中也没有别的闲人。
但是苏婉儿看见苏黛的那一刻,不禁一震,想要过去,却被侍卫按得死死的。
苏婉儿的样子更加苍老,只是下意识的想要靠近苏黛。
苏黛看见苏婉儿的神智不清,也担忧了起来,只是不知道盛茹和盛菲菲想要做什么。
“盛贵太妃,恐怕是人齐了吧,又话就说了吧。”苏黛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但是又说不上来。
盛茹看到了,笑了一声,紧接着便说道:“皇上,其实温俊驰根本就不是苏婉儿的孩子。”
苏城精神还算好,听到这句话,立即就大声说道:“一派胡言!他不是太后娘娘的孩子,那谁才是!”
“太后娘娘?她还是太后娘娘吗?恐怕她很快就要被砍头了。”盛菲菲冷哼了一声,她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的丈夫,“这事我们已经查得清清楚楚,温俊驰是宫娥所生的。”
盛菲菲和盛茹所说的这两句话,让温以墨和苏黛都震惊了。
温以墨皱了皱眉头:“可有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我怎么可能是宫娥所生的?母后!你快点告诉他们每一个人!我是嫡出的!我的身份是尊贵无比的!”
温俊驰显然是不相信,他忽然就扑了上去,想要一把掐住盛菲菲,要不是这个贱人,自己会沦落至此?!
盛菲菲惊叫了一声,躲开的瞬间,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角,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她面容扭曲,一看就知道摔得不轻了。
幸亏有侍卫立刻上来钳制住温俊驰,不让他再靠近半分。
盛菲菲被宫娥扶起了起来,发髻都倾斜了,她看见自己在温以墨面前这么狼狈,心里不禁来气了。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便走了过去,一脚踩在温俊驰的手上,用足了力道!
“温俊驰,你以为你自己真的出身高贵?其实你只是宫娥所出!还是一个洗脚的宫娥!是她走运,当年先帝喝醉了,就宠幸那个宫娥,然后就怀上了你,但是苏婉儿不想让她成为妃子,就将她的事情瞒了下来!”盛菲菲恶狠狠说着。
温俊驰又想扑上去,但是却被侍卫牵制住,动弹不了。
“够了。”温以墨脸色已经有点不好,这分明就是一场闹剧。
盛茹觉察到了,便推了盛菲一把,让她暂时退后。
“皇上,这事可是千真万确,本宫有人证。”说罢,盛茹就指了指跪在一边的老妇人,“这老妇人当年还在宫里做嬷嬷的,至于为什么会出宫了,想必苏婉儿会很清楚。”
这样一说,苏婉儿的脸更加苍白了。
苏黛没想到居然会这样,如果温俊驰不是苏婉儿的孩子,那么苏婉儿的孩子是去那儿了呢?
她的手心正冒着汗,看了温以墨一眼,眼眸里有着担忧。
温以墨也是进退两难,温俊驰是谁的孩子,这根本就不重要,但是这样下去,会害了苏婉儿,那么苏黛又会怎样?
“皇上,这件事牵连太大,还请皇上明察。”盛茹又说道。
温以墨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那老妇人已经年迈,说话也有点不利索了。
“皇上……那宫娥,是草民的女儿啊……”老妇人正说着,眼里已经溢出了泪珠,她只觉得,她的女儿真的很命苦!“草民的女儿确实是怀了先帝的孩子,但是苏婉儿却隐瞒了下来将要她禁锢,那时候苏婉儿也是怀孕了。”
这样就说不过来,为什么苏婉儿怀孕了,还要禁锢那个宫娥?
恐怕在场的人,都有这样的疑惑吧。
☆、219、刀尖之上
温俊驰这时候也是静静地听着,他并不相信这一派胡言,但是心底下却很想知道!
这么多年来,苏婉儿待他如何,他全都记在心里,这不像是一个母亲!他真的很想知道!
“当日苏婉儿生产,就也让草民的女儿催生,产下一子,但是苏城将军却把孩子抱走了,后来草民知道……那孩子正是……正是……”老妇人说着,已经看向了温俊驰,双眼含泪。
这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过来。
温以墨皱着眉头:“你有什么证据?”
“因为草民的女儿和苏婉儿有了协定,只要让她产下孩子,草民就要平安出宫,苏婉儿对兑现了承诺,可也……可也逼死了草民的女儿!她被催生,难产而死,是草民亲手接生的,草民记得,孩子的身上是有一块胎记,在左臂上!”
“哈哈!!”温俊驰听到这一句话,立即狂笑了起来。
居然是这样……他真的不是苏婉儿的亲生儿子!
“为什么?!难道你产下的是女儿?!就为了你的地位?!你就这样利用我?!”温俊驰双眼瞪着苏婉儿,大声逼问。
温以墨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过来。
苏婉儿在这一吼声之中,惊醒了过来,原本惊恐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反而更加镇定。
“在这后宫,不需要理由。”苏婉儿淡声说道。
她当年应该也将那老妇人给杀了,以免后患,但是当时那个宫娥不住的求她,苏婉儿怜悯她,便也答应了。没想到,自己会因为当年的一点儿善心沦落到这个地步。
“真可笑,你想要得到权势,可是现在你看看你自己,你没有都没有了!你活该!”温俊驰像是发了疯一般,不住的说着。
这确实也是,苏婉儿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是因为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
苏婉儿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之时,双眸已经淡然无比。
这时候的她,一如当初的苏太后。
“那么,苏婉儿你应该说说,你当时产下的孩子是到了哪儿去了?”盛茹继续问道,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苏婉儿的背脊挺得直直的,说道:“已经死了。”
“死了?”盛茹发出了一声冷笑,“你确定?你确定她真的死了吗?”
苏婉儿依旧淡声说道:“当年那个孩子已经夭折了,为了我的后位,我怎么会让那个孩子活下去。”
这一句话说得多么无情,让当场的人都觉得曾经的苏苏婉儿是多么的冷酷无情!
但是,盛茹知道她不会那么无情的,苏婉儿不会那么狠心的。
她正想着开口,但是盛菲菲已经抢先一步,说道:“你根本就是说谎!你的女儿,正站在这殿中呢!”
这一句话简直可以媲美一个炸弹,所有人都不安分了起来,都纷纷打量着这殿中的人。
“你为了后位,居然不要自己的女儿,果然是非常心狠手辣,怪不得你可以在后宫屹立多年不倒。”盛菲菲一步一步靠近苏黛,嘴角喊着一丝的嘲讽,“苏黛,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苏婉儿会对你那么好,会那么宠你?你有没有想过?”
苏黛的心脏似乎有一只爪子在拧捏着,她屏住呼吸,脑袋里一片空白,她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盛菲菲的意思。
她站起来,镇定的说道:“因为她是我的姑母!”
“哈哈!”盛菲菲笑了一声,“可笑!她是你的母亲!根本不是你的姑母!”
瞬间,温以墨的眼眸也写满了惊异,虽然他也猜到了,但是从别人口中听到,那感觉就是不一样。
像是沉重的打击,让温以墨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胡说!”苏黛怒吼一声。
盛菲菲看了看温以墨的脸色,信心十足,继续说道:“苏城对外宣称你的母亲是浣纱女,可是世间上根本就没有这一个人,当年苏城抱着你出宫,在一年后,又抱着你回来,说是在外留下的孩子,其实就是为了掩饰你真正的身份!”
苏婉儿却非常镇定,说道:“盛菲菲,口说无凭,我只是想要一个男孩来巩固我的后位,我不会留下一个没用的孩子在我的身边。”
“黛儿确实是我的女儿,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苏城也趁机说道。
“有没有血口喷人,你们待会就知道。”盛菲菲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这时候,温以墨却站了起来。
刚才的骂战中,温以墨始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看得出来,他已经有些许愤怒了。
“这事就到这儿好了。”温以墨说道。
他怕再说下去,自己会接受不了。
他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盛茹却上前一步,说道:“皇上,这事关皇室荣辱,绝对不能马虎。”
温以墨却是一怒,双眼冰冷:“那又怎样?”
“难道皇上不记得了云妹妹是怎么死的吗?是这个贱人给害死的!而苏黛就是她的女儿!”盛茹大声说道,似乎想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皇上,一定要替云妹妹和良妹妹报仇!”
温以墨的身体一震,提起了旧事,想起了自己的母妃和胞姐,才知道是那样的难受。
他看向了苏黛,见她也是面色苍白,显然她也接受不了。
他是恨苏婉儿,是苏婉儿将自己的幸福给抹去了,他告诉自己,苏黛只是苏家的人,苏婉儿的所作所为,都与苏黛无关。但是现在……苏黛竟是苏婉儿的女儿?
觉察到了温以墨的目光,苏黛也是回望了过去,看见温以墨的目光冰冷,她也是猜到了几分。
其实,他们应该是兄妹吧?
苏黛忍不住笑了一声,问道:“姑母,到了这个时候,你就跟我说真话了吧,我是不是做了一件错事?”
苏婉儿连忙摇了摇头,想不到,今日会是这个局面!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现在苏黛是被人推到刀尖上了!
“黛儿,你没有错,都是姑母……是姑母……”苏婉儿说道,“我只是你的姑母,只是姑母而已……我不是你的母亲……”
☆、220、一场闹剧
盛菲菲看见时机已到,便也说道:“苏婉儿,你不必狡辩,我还有一个人证呢。”
说罢,她就拍了拍手掌。
这时候,就有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穿着青色的衣袍,倒也知道规矩,向温以墨行了一礼。
苏婉儿看见他,脸色苍白了几分。
苏黛怔怔的,念着:“白古风?”
那人正好就是烈武山庄的白古风,他锐利的目光在苏婉儿的身上剜过,带着几分鄙夷。
温以墨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白古风不是烈武山庄的庄主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件事与他有什么关系。
白古风淡淡的看了苏黛一眼,说道:“今日老夫出来,是想要为死去的兄弟讨回一个公道。”
盛菲菲紧接说道:“白庄主请放心,只要你说出了真相,苏黛受到连累。”
“这可是郡主答应的,请郡主不要忘记了才好。”白古风说着,“当年苏婉儿确实产下一女,而那个女婴,就是苏黛。”
苏婉儿脸色青白,等着白古风:“白古风!你在说什么?你今天在这里说这些,你对得起他吗!?”
“对不起他的是你!”白古风哼了一声,那威严的脸上充满了怒气,“苏婉儿,你如此自私,今天老夫就要在这里拆穿你!”
“好了。”温以墨的语气出奇的平淡,只是他的面色没有一丝血色,足以证明他也是震惊的。
以前他也怀疑过,但是想到苏黛是苏家的独女,自己便也没有深究。
他转过身,去拉住苏黛的手,他的手依旧冰凉,但是他也发现苏黛的体温,也是非常之低。
“先离开。”温以墨有意护着苏黛,他此刻也非常之乱,苏黛真的是苏婉儿的女儿吗?
他唯有骗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也不想再听下去。
苏黛却不肯动,盯着盛菲菲,冷笑了一声:“你今日说出这些来,是想告诉我,我和温以墨是兄妹,册封大典根本不能举行,对吗?”
盛菲菲准备了那么久,居心早已可以看出来。
苏黛怎么会不知道,盛菲菲心里想的是什么!
“怎么会,你和皇上怎么会是兄妹。”盛菲菲嘲讽的说道,“因为你根本就是苏婉儿和一个侍卫私通所生下的孽种!你还想着自己有一点的皇室血缘?简直是妄想!”
白古风皱了皱眉头:“郡主,说话注意点。”
但是苏黛却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盛菲菲说什么呢?究竟在说什么?!
她全身明明没有一点儿的力气,但是却甩开了温以墨的手,一步一步缓缓走下去。
如今她是四面楚歌!
她以前一直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等到自己不想知道了,选择遗忘了,这时候,一切却全都涌过来!
她无法接受,也无法去询问。
她幼时所服下的仙露丸,鬼眼所说过的受故人所托,白古风问自己是不是姓李,这一切……记忆的闸门一下子打开!
苏黛在苏婉儿的面前蹲下来,心里已经有计较,但还是想要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我的父亲……是李逸对吧?”
听到这个名字,苏婉儿愕然的抬起头,却又在一瞬间低下头,她无法面对苏婉儿的眸子。
“不是……不是的!你不是我的孩子!她早就已经死了!”苏婉儿连连摇头,似乎这样就能够否认,“这些人所说的,全都是假的,怎么就能够凭借着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这样污蔑我?黛儿,你清醒点!”
苏黛觉得眼睛温热,抿了抿嘴唇,确实,这只是别人的片面之词,没有一点儿证据。
但是……她体内的仙露丸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假的?那就来滴血认亲,总能验个明白。”盛菲菲在一旁说道,“苏黛,苏婉儿总是会护着你,宠着你,那时候我就已经起了疑心了,只有你还蒙在鼓里,你问问苏城,问个明白!”
苏黛的手颤抖着,却是没有犹豫,一把抢过了侍卫身上的佩剑,动作之快,让人看不清楚。
等众人回过神来,她已经指着盛菲菲的胸口,没入了几分。
盛菲菲脸色顿时青白,张着嘴不敢再说一言,她哪能想到苏黛居然会对她动手!
“盛菲菲,你今日策划出这么一出好戏,不就是想要看我如何崩溃吗?”苏黛冰冷的说道,“我就算是孽种,但我也比你好,我今天就要你陪葬。”
“苏黛!”温以墨看见苏黛那狰狞的面孔,有些惊诧,她似乎也接受不了,“你冷静点儿。”
“我非常冷静。温以墨,我早就怀疑过我自己的身世,但是我想不到……我的母亲会是她!你是不是也在纠结,你居然爱上了仇人的女儿!”苏黛胸口闷得发慌,却仍然要坚持说下去。
“苏黛,你是苏婉儿与侍卫私通所生的,你们苏家本该就是罪恶滔天,要是你敢动盛菲菲一根汗毛,你绝对走不出这皇城!”盛茹也是冒出了冷汗,她早已想过今日会将苏黛逼上绝路,但是没有想到,苏黛居然会动手了。
白古风却挡在苏黛的面前,正色说道:“她是李逸的女儿,你们谁都动不了她半分!”
苏黛却毫不领情,冷笑了一声:“不需要你假惺惺!要是你真的为我好,今天怎么会站出来指证!”
“因为苏婉儿太过自私了,你明明就是李逸的女儿,为什么就要欺骗你,我不想你这一辈子都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白古风急声说道,更何况,他也想苏婉儿死无葬身之地,而苏黛,他自有办法保住。
“我永远都不想知道!”苏黛冷声说道,点住了盛菲菲的穴道,便也用剑指着白古风,眼神凌厉,“白古风,盛茹,你们今日都是想对付苏家的,这我可以不管,但是牵连到我的头上,我就不可能再忍!”
这一刻,温以墨是相信苏黛已经控制不了自己。
就连他,也无法接受。
但是此时,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阻挠。
只要他说了,她就算是苏婉儿所出那又怎样,罪不在你,是苏婉儿害死了我的母妃和姐姐,一切都与你无关。
可是,他却说不出口!
☆、221、彻底疯了
“黛儿,当年李逸为苏婉儿付出了那么多,最后苏城却杀了李逸,李逸在弥留之际,抱着你,将仙露丸喂进你嘴里,这些我都亲眼看着!你如今y要怪,就怪苏婉儿!”白古风回头,瞪了苏婉儿一眼。
苏婉儿此时却神情恍惚,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似乎想要靠近苏黛,却又不敢再上前一步。
“是啊,是我做错了。”
“婉儿,你没有做错,当年是李逸对你穷追不舍,进了宫做侍卫,还玷污了你,你为他保住黛儿,但是你们却不曾想过苏家,他是自愿死的,如果当年他想清楚,就不会连累你!就不会有今日这番局面!”苏城也是暴躁,“白古风,当年的事情你应该很清楚,苏家已经衰败,你却还要落井下石,你真的是小人!”
苏婉儿恍若未闻,只是怔怔的盯着苏黛。
她只能是无声的流泪,却又说不出半个字儿。
苏黛手足一阵冰凉,她抿嘴一笑:“我想过自己的父亲是谁,但是从未想过自己的母亲是你。”
“黛儿……我……”苏婉儿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但是我往后,不想再与你们有任何关系!”苏黛敛起了笑容,冰冷的说道。
苏婉儿再也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苏黛,就算你再怎么否认,你就是孽种,你是苏婉儿跟别人私通生下来的孽种!”盛菲菲说着,冷笑了一声,“你的身份如此肮脏,你怎么能够封后。”
她今日,终于看到了苏黛痛苦的样子了。
册封大典,不会照常举行的,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册封大典,如期举行。”温以墨淡声说道,一句话,打破了盛菲菲的所有幻想。
盛菲菲瞪大了眼睛,就算是这样,温以墨都不肯放弃苏黛?
苏黛却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大笑了一声:“温以墨,你应该很痛恨我才是,我不会留在你身边,让你折磨我。”
温以墨微微凝眉,平常苏黛根本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今日……她是疯了……
“苏黛,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温以墨说道,“我能把你强行留下。”
“是吗?你下毒慢慢消去我的功力,我自然不会如你所愿。”苏黛眸子深得像是一口井,漆黑长密的睫毛微微上翘,在眼睑上留下了淡淡阴影。
她扯出了一个笑容,像是在嘲笑自己。
真想不到,今日会落到这个地步。
这全天下的人,没有一个可信的!
为什么自己会来了这个时空!为什么自己要承受这一份罪孽!
温以墨的脸色一变,原来她是发现了!
他缓步走上前,如今苏黛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他要慢慢劝服。
“你先放下剑,有什么事,我都会替你解决。”温以墨轻声说道。
苏黛却把剑握得更紧了,她只有相信自己而已。
她并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这都是真的,只有她一个人糊里糊涂的。
“解决?你们将我逼到这个地步,除非你们都死了,这才能解决。”苏黛一说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难道苏黛想要在这里大开杀戒吗?!
这里可是皇宫!
温以墨神色凝重,他伸出手,说道:“我保证,以后都不会有人再提这件事情。”
苏黛静静的看了他的手一会儿,最后却也是一笑:“温以墨,你不会放过苏婉儿,如今你知道我就是她的女儿,你怎么还可能对我真心真意。”
话音刚落,苏黛就已经翻了回来,一剑往盛菲菲刺去。
盛菲菲看着寒光闪烁,近了!那把剑近了!
白古风看见这番情形,二话不说,就已经冲了上去阻挡。
在霎那间,两人已经过了几招。
温以墨有点不可置信,按道理说苏黛的功力已经消去了大半,为什么她还能如此厉害?
苏黛退到门口,眼睛扫着在殿中的人:“盛菲菲,你杀死了真正的苏黛,你的命我会来取的。”
说罢,她便往外冲去。
“追!”温以墨大吃一惊,原来她是想逃!
他和白古风连忙追了出去,苏婉儿也是想要跑出去,嘴里还念着:“黛儿……黛儿……”
盛茹冷哼一声,眼里透出恨意,将苏婉儿的头发一把拽住,狠狠地说道:“苏婉儿,你对先帝不忠,如今还念着那个孽种?”
苏婉儿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但是自己从头皮上传来的痛楚,让她闷哼了一声。
“当年你害得我怀不上孩子,今日,我全都奉还给你了!”盛茹面容扭曲,苏家落败,苏婉儿的丑事被揭,她的仇终于报了!
苏婉儿跌坐在地上,被盛茹一脚踩着,可是盛茹脸上是厌恶的表情。
“你千算万算,就是因为你太过宠爱你的女儿,才让人怀疑。”盛茹笑着,“为什么你有孩子,而我却不能有孩子?”
“今日你们这样逼她,你们一定会后悔的。”苏婉儿说道。
她闭上眼睛,这是她的孽啊。
而此时,苏黛正往宫门跑去。
身后是温以墨和白古风在追赶着。
苏黛像是发了疯一样,有侍卫来阻挡,她便也一剑了结,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濡染有这样狠心的时候。
她的脑海里只想着要逃,她本来是和燕玲约好,但是现在的她,已经等不及了!
她不想再留在这个地方,留在这个鬼地方!
苏黛的轻功极好,面对前面的侍卫,苏黛选择了冲上去,温以墨恐防那些侍卫伤着她,便连忙下令:“别伤着她!”
这就便利了苏黛,碰巧这时,却看见了一辆马车使进来。
苏黛没有想太多,一剑看见马匹的连接马车的绳子,便也跃了上马背,往宫门外冲去。
“怎么回事?”马车受到动荡,两个人影速度极快的飞了出来,正巧就是温宇剑和燕玲。
“苏黛走了,快追。”温以墨只留下这一句话,没有多做停留。
这可吓着燕玲了,苏黛是怎么回事了,怎么会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就自己行动了,那么苏婉儿把又如何了。
☆、222、一箭穿心
苏黛拉着缰绳,马儿跑得飞快。
身后有温以墨的喊声,宫门前的侍卫看见她模样凶狠,居然就没有一人敢上来拦她!
走出了这个皇城,她就能自由了,就能不用管太多了!
“苏黛!”
燕玲奔了过来,看见苏黛的背影,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心里想了一下,可能苏黛已经和温以墨撕破脸了。
她轻功不比任何人低,便也追了上去,途中还放了一个信号弹,正是和鬼眼约定的信号弹!
苏黛听不到任何话,只有凌厉的风声,前面的路人纷纷让开,有些闪躲不及的,苏黛直接拉着缰绳让马儿跃了过去,并没有伤及一人!
城门就在眼前,但是早已接到了命令,正在缓缓的关上城门。
想要关住她吗?可惜她并不想再被人牵扯着!
她手里的剑还有血迹,只在一瞬间,那城门只留下一点儿的空隙,刚好能让一匹马通过。
可是马儿的速度却突然加快了,直接穿过了那个缝隙。
温以墨想不到苏黛的苏黛会如此之快,恐怕是发了疯的人才能够这样吧。
他灵光一闪,就跃了上城门,让人拿来弓箭,这时候,苏黛的身影已经剩下一个小点了。
温以墨快速搭弓拉箭,没有半点含糊,对准了苏黛。
只要射中马匹就好,不伤着她就好。
“温以墨!你干什么?!”赶来的燕玲大喊了一声。
温以墨被这喊声吓了一跳,手一颤,羽箭也离弦了,正往苏黛射去!
“你居然想要杀了她!果然狠心!”燕玲双眼睁大,写满了恨意。
温以墨愤怒不已,刚刚想要开口说不,但是那支羽箭,却直直的射中了苏黛的左肩!
只见她难以承受那冲击力,几乎从马背上摔了下去,但是她却拽紧了缰绳,紧要牙关稳住自己的身子!
“苏黛……”温以墨没有想过会伤了她,从未想过!
“温以墨!”燕玲已经耐不住,“你消去了苏黛的功力还不止,居然还想要杀了她!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你由头到尾都是想着报仇!都是想着要折磨苏黛!”
温以墨额头的青筋已经暴起,他低吼一声:“你一个外人知道些什么!你让开,我要去救她!”
说罢,他就让城楼上的士兵拦住燕玲。
但是燕玲怎会那么容易就被人抓住,要不然就太对不起鬼眼了!
她反手一抓,步法极快,手刀落下,就将围上来的士兵全都解决掉,还夺过来了一把长剑,对着温以墨,说道:“我不会让你再靠近她半分!”
这时候,苏黛的身影已经渐渐远去。
温以墨焦急不已,他本是不想在这里跟燕玲动手,但是现在看来,如果现在不对付燕玲,那自己就难以追上去了。
但是为了保障起见,他还是先让将领带人去追,苏黛受了伤,应该是跑不远的。
“朕再说一遍,让开!”温以墨已经将内力注入掌中,冷声说道。
“好啊,温以墨你这皇位本来就来得肮脏,我不怕你,是苏黛傻,我可不傻!”说罢,燕玲已经刺了过去。
她虽然也担心苏黛,但是自己已经放了信号弹,相信鬼眼和彦无雪很快就会赶来,她现在只要拖住温以墨就行了。
燕玲的内力虽然不及苏黛,但空灵剑法已经是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与温以墨过招,倒也能够支撑得住。
但是再过了几招,燕玲就感觉到有些吃力,温以墨全身都散发出寒气!让她不想再靠近,只觉得自己坠入了冰库一样!
温以墨本是想着一招就解决了燕玲,但是想到燕玲和苏黛关系甚好,自己不好痛下杀手,自己也唯有忍了下来,但是燕玲却不知道退缩二字,死缠着他不放!
既然这样,那就给燕玲一点苦头吃吧。
他将寒气凝聚起来,只要燕玲受了这一掌,就没有力气再阻挡着他了。
那一掌拍了过去,燕玲大吃一惊,她可接不了温以墨那寒冰掌!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挑出来了!
但是此时,却有一人挡在她的面前,接下这一掌,风顿时刮起!
燕玲退后了几步,定眼一看,才发现是鬼眼挡在自己的面前。
“师傅!苏黛受伤了!”燕玲急忙说道,指着温以墨,“是他射的箭!他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鬼眼的眼睛在温以墨的脸上剜过,已经多了几分惊怒交加的神气,他本是很想杀了温以墨,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苏黛。
他便也拉过了燕玲,说道:“先找苏黛,他的狗命暂且留着。”
夜深,阴沉。
树林中偶尔传来一两声野兽的叫声,让人听了就觉得毛骨悚然。
血液,正一滴一滴的滴在枯树叶上,苏黛不知道自己究竟流了多少血,似乎要将自己的血液全都流干才肯罢休。
她再也走不下去,倒在地上,幸好底下铺垫着几层树叶,她没有什么感觉,可能自己真的麻木了吧。
她抬起手,看见自己掌心里的血液,鲜红鲜红的,忽然就咧嘴一笑。
没想到,事实居然是这样的。
她怀疑过自己的身世,但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就近在眼前,什么浣纱女,全都胡编的!
但是这一切又与她何关,她只不过异世的一缕魂魄,为什么要她承受这些!
她最痛的,就是温以墨朝着自己射出一箭的时候,中箭的那一刻,那血肉裂开的时候,她的心也随之碎了,宛如龟裂的河床一样。
那羽箭直接从她的肩膀上穿过,可见力道之大。
苏黛用尽了力气抱着马儿,她想要远离那个可怕的地方,她再也不想沾染半分。
“我的父亲……居然是和……后宫妃子私通生下我的……”苏黛想到这儿,笑得更加灿烂,只是她的面容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她放声大笑,但是胸口却痛得厉害,像是喘不过气来一般,紧接着就咳嗽了起来。
这是比死还要难受的感觉,她今天是真正的尝试到了。
那么温以墨,知道这件事情,恐怕和她一样,他们都是可怜虫,都是这个时代的可怜虫而已!
☆、223、心灵脆弱
“苏黛啊苏黛……你当初被盛菲菲害死了……这……是一件好事……”
要是以前那个温婉的苏黛,一定不能承受得了这些。
她一边说着,眼泪一边的落下来,滚烫的,像是烙印,在她的脸上滑过。
伤口越来越痛,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只求没有人找到她,就让她这样死了就好。
她双眼闭上,已经不想再面对这尘世。
第二天,她是痛醒的。
周围静悄悄的,她睁着眼睛愣了很久,她还有痛的感觉,那就是说自己还没有死掉。
伤口的血已经是止住了,但是苏黛一动,就会万分疼痛,她额头冒出了冷汗,倒抽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