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靠着一棵大树,只记得马儿跑不动了,她才弃了马,往这片树林走来。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是她见不到那些人,也就安心了。
如今的她,不知道何去何从。
或者是说,她已经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以这个苏黛的身份活着。
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没有过上多少的安宁日子,除了在北泉山和山谷,那就是在国寺的日子了。
等等,在国寺的时候,神机子和她算是知己了,还给了她一个锦囊,让她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打开。
难道神机子真的灵吗?现在她就是走投无路,不,是她不知道要怎么走下去。
那么,那个锦囊是在哪里呢?
苏黛用右手摸索了一下,幸好她是觉得这是神机子送给自己的东西,她便也每天带在身上,如今想要找,便也在身上找到了。
左手动不了,她便用右手慢慢的将锦囊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字条,苏黛翻开,上面写着:时空转换,即可归去。
苏黛的心一震,这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神机子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么……就是说神机子有办法让她回去?
既然这锦囊都这样说了,这是她最后的希冀,她并不想放弃。
苏黛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但仍是用尽力气支撑起自己的身子。
她辨别了一下方向,但是很显然,她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算了,还是先走出这片树林再说。
苏黛走得极慢,每走一步都是艰难的,她喘着粗气,脸色已经苍白,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滑落下来。幸好她发髻上依旧是插着那玲珑簪,但是只剩下最后一颗丹药了。
苏黛服下之后,运了一会儿气,脸色终于好了一点。
树木长得高大,那树叶青葱,把太阳都给遮住了,苏黛只能靠着自己的感觉走。
但是她怎么觉得天色都又暗了下来,不是刚刚天亮吗?怎么会又天黑了。
眼前的事物也逐渐模糊起来,苏黛明明想要扶着眼前的树干,但是伸手过去,却什么都摸不到,她的身体找不到支撑,整个人朝着右边倒下去。
好像这个世界的颜色已经变成了黑白,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好像听见自己的耳边有人一直在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苏黛……不,她讨厌苏黛这个名字!
她感觉到自己像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是一种清香的味道,像是雪一般。
“苏黛,你不要睡,醒醒……”那人一直在说着,似乎还带着一丝的哭腔。
她努力想要睁开自己的眼睛,却只是徒劳,她还有一点儿的感觉,还有一点儿听力,那似乎是……彦无雪的声音。
她嘴巴动了动,声音很小:“三师叔……国寺……”
“什么?”彦无雪看见她的嘴唇动了,但是却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便也靠近了一些,“我听着,你再说一遍。”
“去……国寺……”苏黛费尽了力气,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国寺?
彦无雪皱了皱眉头,为什么苏黛想要去国寺?
但是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给苏黛疗伤,不然她今晚都撑不过去。
苏黛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走着,在大雾里,只有她独自一人。
她怎么走,似乎都走不出这迷雾,渐渐的,她就害怕起来,生怕自己会困死在这里。
忽然,她的面前似乎出现了一个人,正在呼唤着:“女儿……我的女儿……”
苏黛原本欢悦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那声音就像是魔鬼一样,在侵蚀着她的神经,她捂住自己的耳朵,她不要听到这个人的声音!
她可以接受李逸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是苏婉儿……她真的不能接受!在记忆中,苏婉儿就是自己的姑母!
“女儿,叫一声娘亲,叫我一声母亲啊。”苏婉儿走前了几步,脸上是慈祥的笑容。
苏黛连忙摇头,退后了几步:“不是的……为什么会这样……”
她从未想过,苏婉儿就是自己的母亲,这一个事实,在众人面前揭开,她只觉得自己已经疯掉了!
“醒醒……”有另一把声音传来,给她安心的感觉。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轻摇晃着,这个迷雾的世界,似乎在崩塌分离。
待她睁开眼睛之时,发现正有一对写满了担忧的眼睛对着自己,那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休息过。
看见她醒来,彦无雪终于一笑:“太好了,你你终于醒来了。”
苏黛怔了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三……三师叔……”
她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很。
喉咙像是被火烧一样,非常不舒服。
彦无雪极为细心,去倒了一杯温温的茶水过来,扶起苏黛让她喝下。
那茶水入口,灌下了喉咙,她才觉得舒服了点儿,但是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就这么一个起身的动作,她又出了一身冷汗。
“左肩受到了筋骨,自然是不会那么快就好的。”彦无雪轻声说道,“再过一段时间,就没那么痛了。”
苏黛微微一笑,可是那笑容确实难看。
她看了看这房间,非常朴素,但是一下子又反应了过来,这不是她在国寺的时候住过的房间吗?
“这是在国寺里?”苏黛欣喜的问道。
彦无雪点了点头:“是啊,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过去,幸亏那树林距离国寺不大远,我就先带你来这里再疗伤了。”
☆、224、轻生念头
苏黛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自己终于是来了国寺,只不过不知道神机子还在不在国寺。
她心里正这样想的,忽然房门就突然别人打开,发出好大一声响,她都不禁一颤,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和尚手里端着一碗汤药,看见苏黛醒来,立刻就咧嘴一笑:“好丫头,终于醒过来啦!”
那正是神机子,苏黛的手抓紧了被褥,想起锦囊,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神机子走了过来,将汤药递过去,说道:“先喝药。”
苏黛左手无力,只能是右手拿着,看着那漆黑的液体,也只能是屏着气息给喝下了,但是那苦涩的味道却在一瞬间在口腔里蔓延着,她打了一个寒颤,天啊,怎么会那么苦。
彦无雪看见她扭曲的面容,连忙送上几颗蜜饯,说:“吃一点蜜饯,会没有那么苦。”
苏黛依言吃下,但是随后,她将瓷碗递给彦无雪,说:“我有点儿事儿想要单独和神机子说。”
彦无雪一愣,看了神机子一眼,想起那自己抱着苏黛刚来的时候,那神机子也是非常紧张苏黛,他便也你起身,走出去的时候还顺道关上了门。
神机子的目光停留在苏黛的身上,意味深长,他悠悠的坐下来,问道:“可是看了锦囊了?”
苏黛嘴角牵扯出一丝苦笑,点了点头。
“果然,看来这真是你穷途末路的时候了。”神机子颇有感触,“不过,这也是你的劫难,人生总是有许多劫难,不能避开,也唯有去承受。”
“可这跟本不是我的人生!”苏黛有些激动,脸颊也有些潮红,“这具身体,本就不是我的。”
神机子盯着她半响,嘴角的笑意敛去,说:“我知道,但你也已经用这具身体生活了很久,既然你用这具身体活着,就也要承受。”
苏黛全身无力,觉得肩膀和心口都异常疼痛,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上天不会白白给你第二次生命,我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定会给我更多的磨难,但是我……我不想再以这具身体活着……我想回去。”
她从来都没有想现在这样怀念自己的前世,她当初认为自己来了这里,就接受现实了吧,好好活着,但是现在却发现原来有一个重大的阴谋正等着自己。
如果这是考验,那么她根本不想这样经历,她宁愿从未有这一次的生命。
“回去?”神机子忽然一笑,有些神秘,“这倒是可以。”
苏黛惊愕的抬起头,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神机子,想起以往神机子说过的话,这真的有可能的。
“真的能够回去吗?你说得没错,我已经死过一次,其实我不是真正的苏黛,我只是占据了她的身体,用她的身份活着。”
神机子听了,嘴角一勾:“哈哈!这真的新奇,不过你想要回去,这要讲求契机,还有一样,就是你原本的肉身不毁,不然你回去,也是没有肉身的。”
苏黛的心沉了下去,闭了闭眼睛,说道:“这么说来,我的肉身肯定是毁了。”
她已经来了这里许久,在现代怎么可能还保存着自己肉身。
神机子也陷入了沉默,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本就是逆天而行。但是苏黛能够寄居在这具身体里,倒是一个意外,看来是苏黛和这具身体吻合,所以才出了差错。
“其实活着就好,你是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或者你可以冷静一点儿,等你缓过来,依旧没事了。”神机子轻声安慰道,苏黛今日来找他,这肯定会遇上什么不可以解决的事情了。
苏黛一想起那日在殿中,喉咙口便有些哽咽,鼻翼微动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丝哭音连自己也难以压抑。
盛菲菲是不想她与温以墨在一起,所以才和盛茹策划了那么一场好戏。
但是盛菲菲不知道,温以墨用计对她,她本就不想留下,但是揭开那一件事,确实让她受到很大的打击。
今日所受到的疼痛,来日她一定会十倍奉还给盛菲菲。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承受的,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是苏婉儿。”苏黛缓缓说道,她脑海里本就残留着以前的记忆,从小到大,苏婉儿对苏黛真的是好。
这好像对待一个公主一样,有什么好的东西,总是会给苏黛留一份儿,还经常召苏黛进宫。
那时候苏黛只觉得自己的姑母对自己真好,心里想着可能自己是家中独女,所以才会这样,但是她不知道,暗地里还有这么一场关系。
当初苏黛刚刚占据这具身体的时候,脑袋里就是有这些记忆,再加上苏婉儿待自己是一如既往的好,所以才会和苏婉儿亲近,在苏家落难的时候,也只想着救苏婉儿一人而已。
这是天注定的,是一段孽。
神机子不了解事情的始末,当然明白苏黛在说什么了。
但是他现在也唯有轻声说道:“丫头,没有事情不能解决的,要是你真想了断尘缘,那就像我一样,出家了一了百了。”
说罢,他就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一脸得意。
苏黛扑哧一笑,倒也是有了一点儿兴趣,说道:“这我还真考虑过,国寺好像还有尼姑。”
“是啊是啊,那你就可以在这里陪我了,诶,不过做了尼姑,可不能再喝酒吃肉了……”
神机子正说着,忽然有人一把将门推开,正是彦无雪,他一脸紧张,大声说道:“不行!你不能出家!你出家了我怎么办?!”
苏黛有些惊愕,呆呆的看着彦无雪,敢情彦无雪是一直在门外偷听啊。
“啊?这可真的难办了,原来你欠下那么多情债。”神机子用极为隐晦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苏黛顿时傻了眼,怎么说成是她欠着彦无雪了。
她皱着眉头,说道:“三师叔,我只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你不能有这样的念头!”彦无雪气势冲冲,走了过来,那一张俊颜都有些扭曲了。
☆、225、走为上策
苏黛有些无奈,只好探手,说:“那你能给我改头换面,让我以一个新的身份活着吗?”
彦无雪一怔,看见她眼中似有泪光闪烁,苏黛一向都很坚强,这样苏黛,让他觉得惊慌。
他靠近苏黛,有些担忧:“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和师兄收到燕玲的信号弹,就连忙赶去了,我找了很久……才将你找到……”
苏黛神色一暗,本是不想再提着一件事的。
“那时候鬼眼对我那么好,你我都怀疑过,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我是你大师兄李逸的女儿,我服了仙露丸,我心里也猜到了一点,这尚可接受,但是有一点……我的亲生母亲,我不能接受。”苏黛说道,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有些麻木了。
彦无雪的背脊上如被芒刺刺满,她知道了?
他伸手去握住苏黛的手,发现苏黛的手冰凉的可怕,所以她才不等约定的日子,自己逃了出来,就算是差点丢了性命也不在意?
“苏黛,其实我后来就猜到了。”彦无雪说道,“不,是我想到你服用了仙露丸,我心里疑惑,就去问了师傅。”
“所以有一次你问我,还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那时候你想要告诉我的,对吗?”苏黛嘲讽一笑,如果那时候就知道了,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被盛菲菲在众人面人揭开了这层真相,让自己那么难受。
彦无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只有我一人,还蒙在鼓里。”苏黛闭上眼睛,只觉得脑袋疼痛得很。
“其实当年……”
苏黛冷冷的打算彦无雪的话,说:“我不想听,你出去吧。”
彦无雪欲言又止,但是看见苏黛那冰冷的面孔,一时间让她接受,真的是很难了。
须臾,他才又起身,离开房间。
神机子听了他们刚才的对话,心里也猜到了几分,说:“人生不过百年,幕起幕落而已,有些事情,你就不必太过介怀,虽然这具身体余留太多的磨难给你,但你仔细想想,也可能是你的到来,改变了这个身体的命格,其实时间万物,都是相对的。”
苏黛的心一动,这都过了两三年了,可是往事依旧历历在目。
“丫头,没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你不想面对的,你只能逃避,但是逃避一时,又能逃避得了一辈子吗?你好好想想吧,上天出现了这番阴差阳错,让你重生,这可能是偶然,也可能是特意安排的,不论怎样,你都不要放弃自己。”
说罢,神机子便也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
静悄悄的,她都能听得到自己那沉重的呼吸声。
神机子说得对,要是换了以前的苏黛,她本就倾心于温俊驰,温以墨可能根本不会动情,也不会为温以墨跪在雪地里求情,那么盛菲菲就不会发现倪端,这件事,恐怕也永远都不会被揭开。
这么说来,是她的出现,才会变成了这样。
苏黛觉得脑袋沉重得很,对啊,有时候就是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会影响了一件事情的发展,那么现在,她也是如此而已。
她曾经想着要以这个身份好好活下去,但是现在的她却厌恶这个身份,果然,上天给了你第二次生命,不会让你太过安逸的。
在殿中,温以墨没有说过什么话。
箭头都是对准她,她那时候只想要逃避,离开了那个地方就好。
苏黛越想越乱,脑海里不断闪过苏婉儿和温以墨的面容,她皱着眉头,冷汗不停地冒着。
这时候,外面却响起了钟声,神机子所住的枫叶阁那金钟敲动的声音呢。
钟声一响,诵经声和木鱼声也伴随而来。
苏黛听到这些声音,才觉得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心里好像全都放空了,自己也不必苦苦压抑着。
她听着这些声音,睡了过去。
过了不久,木门便被轻轻的推开,一只眼睛轻轻的扫了扫床上的苏黛之后,便又关上门。
“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鬼眼沉声问道。
“左肩伤到了筋骨,没有那么容易痊愈。”彦无雪如实说道,“更何况她现在情绪不好,似乎还有轻生的念头。”
鬼眼的面容冷峻,哼了一声:“我去杀了温以墨。”
正说着,他已经转身打算离开,但是燕玲赶紧拦住鬼眼,急声说道:“师傅,现在这个情况,实在不宜轻举妄动,更何况这里是国寺,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要离开国寺,免得被温以墨发现了。”
彦无雪也拽住鬼眼的手,两师兄弟从未试过这样,他同意燕玲的说法:“燕玲说得没错,我们还是先离开国寺,留着他的性命,日后再取也不迟。”
鬼眼握紧了拳头,温以墨接连几次让苏黛受伤,这个仇他早已记下了,如今还差点要了苏黛的性命,他如何对得住仙去了的李逸!
“二师兄,还有一事我必须要说。”彦无雪顿了顿,“苏黛这次这样激动,是因为……她知道了大师兄和苏婉儿是她的父母。”
鬼眼登时一惊,差点大声吼了出来,但是想到苏黛在房间里面,便也忍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彦无雪摇了摇头,他也是不知道详细的情况,但是按照苏黛刚才说的,那她一定是知道了。
燕玲皱着眉头,怪不得苏黛在皇城里会不顾生命危险冲了出去,原来她是发现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件事本来就隐瞒得好好的,也是鬼眼跟她说出了真相,她才知道。
那么这样说来,就是有人故意透露给苏黛听的……或者是说,温以墨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连苏黛都想杀死。
这样一想,燕玲整个人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要真是这样,那么她一定要将温以墨碎尸万段!不管是用什么办法!
“无雪,现在我们都要轮流好好看着她,苏黛这孩子……她会承受不了的。”鬼眼说道,他了解苏黛的性子,苏黛知道了苏婉儿与她的关系,必定会受不了。
“那等她伤势好点,我们就先离开国寺,以免温以墨找了来。”
彦无雪这个提议,他们两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226、不想见你
只因为他们心里都早已恨透了温以墨,希望这一次苏黛能够清醒过来。
“不知道她知道自己和苏婉儿的关系,还想不想救苏婉儿……”燕玲喃喃的说道。
三人一时无语,他们此时都猜不透苏黛的心里所想了。
而此时在皇城里,是一股奇怪的气氛。
宝座之上,是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男子坐在那儿,他的一张薄唇紧紧抿着,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投下了暗色的明影,他那俊俏的面容却像是冰霜一般,让人不敢靠近。
不多时,有一个红衣女子走进来,正是红叶。
她看见温以墨闭目养神,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打扰。
但是她正这样想着,宝座上的男子已经开口:“如何?”
温以墨缓缓睁开眼睛,那棕色的眸子写着担忧。
“主子,没有找到。”红叶沉声说着。
“一个受了伤的人,你们都找不到?”温以墨的气场顿时提升了不少,全身的寒意正在加重,连红叶都感觉到了寒冷。
红叶连忙跪下来,颤声说道:“属下无能,但是已经派了很多人去找。”
现在已经过了册封大典好几天,而温以墨却也一直找不到苏黛。
怎么会这样,她受伤了,不会走太远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温以墨才更加担心她。
“红叶,注意鬼眼和燕玲,他们可能与苏黛在一起。”温以墨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便也提醒红叶。
红叶应了一声,她的心里也是这样想的,要不然苏黛受了伤,她不会找不到苏黛。
这时,宦官却进来通报:“皇上,金月郡主求见。”
温以墨转过头,看了那宦官一眼,冰冷如雪,吓得那个宦官差点儿就跪在地上。
“不见。”温以墨说道。
宦官听到旨意,连忙退了下去。
红叶看见如此,只好叹了口气,当日的事情她也略有耳闻,想不到居然会是这样,她一个外人都觉得惊讶无比,更何况是苏黛。
也难怪苏黛当日会发了疯冲出了皇城,她一定受了很大的刺激。
“主子,如果找到苏黛,主子准备怎么办?”红叶问道。
温以墨凝眉,似乎对这个问题非常不悦:“什么准备怎么办?”
“因为……因为她是苏婉儿的女儿。”红叶犹豫了一下,才说了出口。
温以墨一怔,他用手支着自己的头,觉得头痛无比。他曾经说过为她造一个天下,现在却发现,原来这全是一个笑话。
她是苏婉儿的女儿,是自己仇人的女儿。
红叶问这个问题,果真是好极了。
“那你说噶怎么办?杀了她?还是继续爱她?”
“属下不知道。”红叶摇了摇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要看温以墨能不能放下了。
“实话说,朕也不知道。”温以墨嘲讽的笑了一声,“你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倒是宁愿一辈子都不知道。”
“主子,不如我们就不要找她了吧。”红叶说道。
就让两个人,从此划清界限。
“不找?这倒是一个办法。”温以墨说着,神色有些恍惚,“当年母妃怀着朕和姐姐,苏婉儿却有意毒害,母妃逃过一劫之后,苏婉儿就收买江湖中人刺杀,现在只剩下朕一个人了……还有,父皇也是她害死的呢,就是为了将温俊驰推上这宝座,她更是害死了良太妃来陷害朕,这一切……朕都记着!”
可是偏偏……苏婉儿是她的母亲!
亲生母亲!
尽管以前苏婉儿是她的姑母,但是温以墨尚且还能接受,但是现在,他却有点犹豫。
正好比他那日在殿中说不出一句话,给不到苏黛承诺。
红叶听得一阵心惊,温以墨对苏婉儿的恨已经深入骨髓了,那么苏黛……
“皇上!本郡主要见皇上!”
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吵杂,是盛菲菲在外头闹着。
就算有宦官和宫娥的阻挠,但是也阻挡不了发疯的盛菲菲。
只见她精心打扮,人比花娇,但是面容却有些扭曲。
她冲进来看见坐在那儿的温以墨,声音忽然就柔软了下来:“皇上,为什么不见菲儿?”
温以墨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并不正眼看她。
盛菲菲看见如此,心里更加伤心,心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是那么的痛苦。
被苏黛刺伤的胸口,此时正扯痛着,她面色苍白。
“皇上……”
温以墨皱了皱眉头,说道:“退下吧,朕不想看见你。”
一句话,将盛菲菲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她惨淡的笑了一声,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为了皇上做了那么多,皇上现在居然不想看见我?”盛菲菲冷笑了一声,她捂着自己的心脏,觉得难以呼吸,“皇上,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呀。”
“住口,主子已经封你为金月郡主了!”红叶皱着眉头,盛菲菲是温俊驰的皇后,本来就是要打入大牢的,但是温以墨却封了她为郡主,依旧让她过着富贵的生活。
“可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盛菲菲瞪了红叶一眼。
就算做后宫里的一个小小的妃嫔,她都愿意!
盛菲菲上前一步,颤声说道:“那年我本是想要嫁给你,但是父亲却拿你的性命威胁我,我不得不嫁给温俊驰,我付出了自己的一生……”
温以墨终于正眼看着她,嘴角却带着一丝冷笑:“就算你父亲派再厉害的高手来,都动不了朕半分,朕从来都不用你操心半分。”
盛菲菲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觉得双脚无力,都已经站不稳了。
原来她所付出的一切,真的是没有任何价值吗?!
她和苏黛本是好姐妹,但是她容忍不到苏黛抢走了温以墨,她做了世间最恶毒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苏黛会死而复生,温以墨会爱上苏黛。
这一切,都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你的心里,就只有苏黛……”盛菲菲笑了笑,眼神却凌厉了起来,“可是……苏黛的身份,你能够接受吗?!她是苏婉儿的亲生女儿!是一个孽种!是苏婉儿和一个侍卫私通生下来的!”
听到这句话,温以墨身上的寒意加重了几分。
☆、227、谁最执着
他霍然站起来,双眸紧紧盯着盛菲菲,单看面容,已经看出温以墨非常愤怒。
“这些朕都知道!不用你提醒!”温以墨说道。
红叶生怕盛菲菲会不知好歹激怒了温以墨,便也轻声劝道:“金月郡主,你还是先退下吧。”
“哈哈!皇上真的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她根本就配不上皇上!”盛菲菲却不知死活,接着说道。
温以墨额头已经有青筋凸起,他冷冷的盯着盛菲菲:“朕知道你的是想要干什么,就算今日苏黛再如何,这后位也不会是你的,你一辈子就好好做你的金月郡主吧!这一次你和盛贵太妃策划了这一场好戏,朕就放过你们一次,如有下次,绝对不会放过盛家!”
说完,他便也往偏殿走去,连一眼都不愿再看盛菲菲。
盛菲菲站在那儿,只觉得这一身的郡主头衔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真的很重!
“原来就算没有她,你也不会爱上我。”盛菲菲喃喃的说道,脸上浮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不是吗?
国寺。
初秋的景色尤为怡人,那树林的树叶依旧青绿,并没有半点儿的秋天气息。
每天清晨,和尚已经开始诵经,方圆一里,都能听到那诵经声。
苏黛每日就是听着那诵经声入睡,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她也能下床走动了,鬼眼便也打算离开国寺。
虽然国寺安全,但是始终都会有朝廷的人找到这里,实在是不宜再留。
苏黛的脸色苍白,没有平日那灵动的模样,让神机子看着都痛心起来。
走的时候,神机子却送行的时候,说道:“虽然没能帮到你这丫头,但是你要记着,既然你已经来了这里,就也成为这世间万物的一员了,要坚强点,知道吗?”
苏黛点点头,千言万语都难以说出口。
“真的有轮回之事吗?”苏黛问道。
神机子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点了点头。
苏黛神色淡然,说:“我要喝上一碗孟婆汤,将这一辈子的事情全都忘掉。”
说罢,她便也转身离开。
神机子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可能你再孟婆桥上,会拒绝喝这一碗汤。”
苏黛的左手并不能用力,与燕玲同坐一辆马车,一路无言。
燕玲担忧的看了看苏黛,也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燕玲有些疑惑,撩起帘子问道:“师傅,怎么了?”
“前面有人搜查。”鬼眼淡声说道。
燕玲皱了皱眉头:“是拦截苏黛的吗?”
鬼眼回头看了看马车里的苏黛,说:“应该是。”
那么如此一来,倒也是棘手。
苏黛却像是没有什么感觉,神色始终是淡淡的。
彦无雪本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便也得意的扬了扬头,道:“乔装就可以了,这难不倒我。”
随后,鬼眼和苏黛分别乔装成一对夫妇,而彦无雪和燕玲则是扮演一对兄妹。
过去关卡的时候,那些官兵倒也是没有怀疑,对了一下画像,便也放行了。
但是马车刚走几步,后面就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四皇爷!”那些官兵惊呼了一声,全跪在地上。
燕玲的身体一震,想要回头,却是忍了下来,她明白,她一旦回头,他们四个人便也败露了。
“有没有发现?”温宇剑拉着缰绳,沉声问道。
“没有!”那些官兵回答道,“这里是离京的必经之路,皇爷无须担心,一定会拦截到的。”
“已经好几天了,恐怕是早已走掉了。”温宇剑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
自从他知道那天的事情之后,对苏黛也没有了好感,苏婉儿可是害死他的母亲的人,他恨不得杀了苏婉儿,只可惜温以墨却还一心想要找到苏黛,如今还留着苏婉儿性命。
要是有机会,他定不会放过苏婉儿!
马车渐渐远离,这时候,燕玲才敢回头一看,见温宇剑依旧精神奕奕。
“燕玲?”苏黛唤了燕玲一声。
“怎么?”燕玲一惊,将头缩了回来,看了一眼苏黛,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又连忙低下头,不敢看着苏黛。
苏黛乔装成了中年妇女,脸上也有些“皱纹”,她没有什么表情,轻声说道:“你跟我不一样,我背负太多,而你却是自由的,你可以跟他在一起的。”
燕玲咬住自己的下唇,直至到就快咬破皮了,她才松了口,说道:“苏黛,其实温以墨曾经也想过撮合我们,但是我不愿,我不要与别人分享一个丈夫,我虽不是出身于高贵世家,这不代表我一定要做妾。”
苏黛垂下眼眸,并不说话,燕玲有自己的打算,或许可以说,燕玲比她清醒得多。
“更何况我明白一件事。”燕玲终于抬头,嘴角是一个勉强的笑容,“他永远都不会属于我一个人,他有自己的追求,他是皇族,他自然有自己舍弃不了的东西,就算他现在真的爱我,可是……你能保证在一年后、十年后他还依旧爱我吗?”
苏黛背靠着马车的木板,她听着那哐当的声音,脸色淡淡的:“燕玲,要是我像你那样看得开,那该有多好。”
只怪自己,已经沉沦了。
“会好起来的。”燕玲微微一笑,一双大眼睛闪亮亮的,“你还有我们啊,你看师公,虽然平时都凶巴巴的,但是却很关心我们。还有师傅,虽然和师公一个德性,但也是很关心你,还有就是三师叔了,长得好看还不止,更是懂医术会易容,武功还非常高强。嗯哼,而我……就不用多说了,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苏黛咯咯的笑了起来,她握住燕玲的手,还有他们,那就是幸运的了。
鬼眼听到了马车里的笑声,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听着那笑声,鬼眼都难得一笑。
时间会让苏黛忘记,如果苏黛不想被这一切牵绊着,那么他也不会提起。
而且,这件事本来就应该被掩埋起来的,那些伤害过苏黛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228、狂妄自大
再过了几日,也没有发现苏黛的踪迹,温以墨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但是随后,发生了一件事情让温以墨差点措手不及。
那就是阴月宫终于有所动作,将一个叫嚣的门派给灭了,一个活口都不留,更何况,那个门派也不弱,听说是一个护法所为。
只是一个护法,就能将一个门派给灭了,可见那可怕的程度。
温以墨明白阴月宫是在立威,灭了一个门派,不但没有消灭证据,还大张旗鼓的放了话,阴月宫并不是好惹的角色!再有叫嚣的门派,就再灭一个!
这确实是东流的做事方法,不过阴月宫的人向来都这么高傲。温以墨听了之后,不一会儿就也接受了。
只怕阴月宫会激起了武林的斗争,居然这么嚣张。
果然,有的门派已经忍耐不住,连成一线,说要讨伐阴月宫,就连绝密的赤血门,也收到了帖子。
正好,这正是温以墨想要看到的,东流要怎样应对这一次动乱?
原本这只是江湖的事情,朝廷是不方便插手管太多的,温以墨还没有看到那一场好戏,阴月宫就和皇室扯上关系了。
温以墨本是还压在封东流官职的事情,在这期间,阴月宫居公然与朝廷为敌了!
听人叙述说,那日的情景也是惊心动魄的。
那日碧蓝一泓,大雁掠过,秋日的阳光甚为温暖。
温宇剑带着几个心腹,南下办事,途径一座城镇。
天已经入黑,温宇剑和那几个人找了一家客栈落脚,谁知道走进客栈之时,就看见了血流成河的一幕,血腥味还在空气中弥漫着。
温宇剑登时一惊,只看见大堂中,唯独有一个人站在,灰色的衣袍并未沾染到一点血迹。
“居然杀光了那么多人!”温宇剑的随从惊呼了一声,已经警戒了起来,站在温宇剑的前面。
“皇爷,这人不好对付。”又一人说道。
温宇剑自然知道,且看他进来之时,刚好就看到那人手起刀落,一点都不含糊,却能拿捏好分寸,一点儿血迹都没有溅到自己的身上,可见那人的厉害!
那人知道有人来了,便回过头来,一双死灰的眼睛在温宇剑的身上掠过。
“你是什么人?!”温宇剑问道,“你可知道杀人可要填命的。”
“江湖事江湖了,不需要你说三道四。”那人冷声说道,“既然你们闯了进来,那么就只好也将你们给杀了。”
这一句话让众人一惊,温宇剑也拔出了随身佩戴的长剑,一脸凝重。
“大胆!可知道我们公子是什么人?!”随从说道,“我们公子可是朝廷的五皇爷!既然是江湖的事情,那么我们也不好插手,但是阁下这样说,未免太令人气愤了!”
要是江湖中人,听说是朝廷的人,应该会有几分惮忌。
“哦?居然是五皇爷?”那人盯着温宇剑,嘴角一勾,“那正好,我是阴月宫的人,蒙狄。”
温宇剑心里悚然一惊,蒙狄?!最近可听多了这个名字!这可是阴月宫护法之一,武功是最为厉害的,能一个人灭了一个不小的门派,现在能杀了客栈的那么多人,倒也是少了。
温宇剑主知道阴月宫和温以墨的有所勾结,他暂时松了一口气,就看着这点上,蒙狄应该不会对他动手的。
但是,温宇剑猜错了。
蒙狄举起剑,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意味,说道:“宫主说了,遇见朝廷的人,更加无须留情!”
“笑话!你们阴月宫不是要依附朝廷吗?!东流不是要成为大将军吗?!”温宇剑急声说道,他们几个人,估计不能抵抗得住蒙狄!
蒙狄却冷哼了一声,说:“你们朝廷迟迟不肯颁下诏令,宫主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也不需要你们朝廷再假惺惺,不过阴月宫与朝廷这仇,算是结下了!”
说罢,蒙狄已经飞身过来,一剑就将一个随从的脑袋与身体分家了,连半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保护皇爷!”其他的随从连忙挡在温宇剑的面前,挡住了蒙狄那疯狂的进攻。
但是蒙狄是何许人,他能够在一夜之间灭了一个门派的人!
他的剑法凌厉,没有半点儿拖泥带水,不一会儿,只剩下一个随从还留着一口气。
温宇剑知道别无他法,只好迎战,他虽然自幼练武,但是与蒙狄过了几招,就知道了他们两人之间巨大的差距!
蒙狄只是护法,那么东流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
眨眼间,温宇剑身上已经有了几道剑伤,虽然避开了死门,但是血却流得凶猛!
“就你还有半点儿的意思。”蒙狄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下一刻,长剑就没入了温宇剑的腹部。
就算温宇剑有点意思,但是蒙狄已经玩够了。
温宇剑瞪大眼睛,待蒙狄抽出剑时,他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有一个随从还没有断气,蒙狄故意留着他的性命,蒙狄走了过去,说道:“回去告诉温以墨,他想要糊弄阴月宫,没有那么容易。”
语毕,他没有回头看这惨状一眼,就离开了客栈。
蒙狄的衣袍始终都没有沾上半点儿血迹,他只不过是三十年纪左右,剑法已经是如此厉害。
阴月宫,果真是恐怖。
温以墨静静听那个随从说完这一切,皱了皱眉头,说:“那皇爷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得上天保佑,四皇爷保住了性命,但是失血过多,暂时昏迷不醒,由于不适合长途跋涉,所以就暂且留在那城镇养伤。”
温以墨听了,就下令派了一队精锐兵马去保护温宇剑,还让御医随行。
待所有人都退下后,温以墨才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盅都发出了一声响。
没错,他是故意压着东流,给东流的借口是阴月宫正值多事之秋,实在不宜封官加爵。江湖中的事情,大都是他命红叶策划的,他知道东流是这样的性子,所以事情演变成这样,他倒是一点都不惊奇。
但是没有想到,东流是要与朝廷反目成仇了,居然想要杀了当朝的四皇爷!
☆、229、腥风血雨
既然东流已经这样做了,温以墨也无须再留什么情面。
只是在这段日子,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就算是温以墨,也有些吃不消了。
但是他却知道,必须要快些铲除了阴月宫,才能保证青霄国日后国运昌盛。
阴月宫韬光隐晦了多年,现任宫主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年轻男子,一时间让人畏惧不已。
随后,朝廷也发了皇榜,阴月宫的护法刺杀五皇爷,必要将凶手捉拿归案。
这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也就是说,朝廷也准备出兵对付阴月宫了。
苏黛看见那张皇榜的时候,正是和燕玲在市集里买菜。
燕玲看见那张皇榜,脸蛋刷的白了,想也没有想,就问道:“那五皇爷受刺了?严不严重?”
一个也看着皇榜的人随口答道:“听说死不了,但是却昏迷不醒呢,哎哟,阴月宫居然这样嚣张,这可要掀起一场朝廷与武林的大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