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有血腥的味道。
苏黛顿时愣在原地,双脚无力,几乎瘫坐在地上。
盛茹不是说过不让苏婉儿死吗?现在怎么亲手杀了她?!
苏黛抿住了嘴唇,强行压下自己心底的难过,将羊角宫灯丢在一边,便将盛茹拽开,正好看见苏婉儿的腹部,插着匕首。
鲜红的血液不断溢出。
想一朵红颜的牡丹花一样,不断绽开。
苏婉儿面无血色,因为疼痛,她只能是呜咽了几声,却偏偏喊不出声。
牵动了铁链,发出哇啦啦的声音,这才让苏黛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苏黛哇的一声,滚烫的眼泪滑过了脸颊,这一刻,她才明白,心如刀割是怎样的痛楚。
这是以前总是为她遮风挡雨的苏婉儿吗?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
“母亲……母亲……”苏黛这时候,才没有任何犹豫的喊出了这两个字。
弥留之际,苏婉儿的眼瞳逐渐清晰,盯着苏黛,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
苏黛却将手掌覆在苏婉儿的背上,将自己的内力传了过去,但是,那些内力流窜到苏婉儿的体内,也是于事无补。
苏婉儿只是怔怔的盯着苏黛,嘴里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看着苏黛那眉眼,她就像看见了曾经总是在她身边的男子,那个护了她一生的李逸。
能在临死之前,听到那一声的母亲,苏婉儿还有什么遗憾。
她曾经多么期盼的事情,今日终于等到了。
至少这一刻,她是清醒的。
苏婉儿只觉得疼痛越来越剧烈,思维也渐渐模糊,她伸出手,摸着苏黛的脸颊,像是慈母一般。
整个世界都在分崩离析,这世间的一切都渐渐离她远去。
她只能听到,那个男子呼唤声。
“婉儿……我在等你呢……”
“婉儿,你唱的曲子真好听……”
“婉儿,我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是爱上你了,是的,是真的爱上了,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够离开你了。”
苏婉儿不禁莞尔,黑暗袭来,向她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吞噬其中!
这时候,苏黛才收起了手掌,她拼命忍住,紧闭着双眼,跟孩子似的把一切的难过都埋藏在心里头。
可尽管这样,在她睁开眼的时候,泪珠还是不停的流下。
她这次回来,是对还是错。
苏婉儿死在她的面前,她还未听到苏婉儿说过一句话。
她明明是心里难以接受,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偏偏伤心欲绝,在她的心里,关于苏婉儿的一切早已是难以磨灭了。
盛茹看见苏婉儿闭上了眼睛,这时候才笑了起来:“好啊!这算是便宜了苏婉儿,让她了结了痛苦!”
苏黛没有回头,只是将苏婉儿慢慢的平放在地上。
“苏黛,你知道吗?跟李逸扯上关系的,都是可怜的。墨月汐这样,苏婉儿也是这样,就连我,也是这样……”盛茹说着,“你是他的女儿,也不例外,你看看,苏家弄到今日这个地步,怎么少得了温以墨。”
苏黛的心一痛,瞪了盛茹一眼,说:“你闭嘴,我和他的事情,不用你来插嘴。”
盛茹笑了笑,默默的站了起来,说:“怎么就不容得我说了,实话告诉你,温以墨已经下了密令,要处死苏家的人,那你要不要去救他们?”
苏黛皱了皱眉头,温以墨真的要全杀了苏家的人吗?
虽然她对他们没有多大的感情,但是温以墨让苏婉儿沦落到这个地步,早已经是违反了他们当初的约定。
“要去救他们,那也得先杀了你。”苏黛红了眼睛,正说着,已经一爪往盛茹的身上抓去!
盛茹早已料到,她嘲讽一笑,死在他女儿的手上,那也是她的造化。
她是杀了苏婉儿,苏黛如此看重苏婉儿,怎么会放过她。
但是刚刚碰触到盛茹的脖颈,外面就传来叫声:“姑姑!你在吗?!”
苏黛望着铁门,真是冤家路窄了,盛菲菲居然会找到这里来了。
盛茹有些慌了,怎么在这个时候,盛菲菲来了这里。
“姑姑!”盛菲菲此时正站在外面,她本是打算去找盛茹换身衣裳,但是没有想到盛茹不在宫殿里,她也只好前来寻找了。
只是她不知道,盛茹正被苏黛挟持着。
苏黛想了想,她是要带着苏婉儿的尸体走的,便对盛茹说道:“钥匙在哪儿?”
盛茹本是不知道苏黛还想要钥匙干什么,但是想了一想,还是明白了过来,便冷笑一声:“你既然想要带她的尸体走,那就将她的四肢砍开,再拿走不就方便了许多吗?”
苏黛加大了力道,沉声说:“要是你不想我杀了盛菲菲,你就说出来。”
盛茹恨恨地咬了咬牙,谁叫盛菲菲刚好是来了,盛茹犹豫了一下,才说:“在我的寝殿里,要拿,就去我的寝殿。”
“放在哪儿?”苏黛继续问道。
“在我的瓦枕里面。”
苏黛谅盛茹也不敢玩什么花样,就等待着盛菲菲进来。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嘶哑着嗓子:“菲菲!你进来。”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见了盛菲菲的脚步声。
苏黛已经点了盛茹的穴道,盛菲菲一进来,自然也是如此,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宫娥,苏黛也顺手点上。
盛菲菲看见苏黛,立刻惊恐起来,害怕苏黛会杀了自己。
苏黛查看了一下铁链,果然是难以解开的。
她就也没有怀疑盛茹的话,前去盛茹的寝殿拿钥匙。
此时宫宴已经是开始了,偶尔有侍卫巡逻经过,苏黛都巧妙的躲过了。
苏黛已经接近了盛茹的宫殿,可是后宫里却一瞬间躁动了起来!
“捉刺客!捉刺客了!”
一声接一声的喊声!
苏黛心里一惊,莫非是有人发现了?!
不对,她点了盛茹和盛菲菲的穴道,而那个地方也是很少有人去的。
想到这里,苏黛为了谨慎起见,还是迅速的去了盛茹的寝殿里头,在瓦枕里面拿到了钥匙。
她在宫殿里头已经避过了所有的奴才,但是出去一看,却有好几个宦官和宫娥都身中一剑,躺在地上。
☆、260、倒霉运
苏黛瞪大眼睛,究竟是谁杀人了?!
这岂不是引人来吗?
她没想那么多,打算先离开这儿再说。
但是这样想着,偏偏就横生枝节,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剑就直刺她的门面,她顿时一惊,掩月剑还没有出鞘,她就拿出来一挡。
她退后了几步,定眼一看,眼前的人穿着一身黑衣,没有一丝表情,阴鸷的眼睛正盯着她。
苏黛有说不出的惊讶,居然是东流!
东流本来还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宫女,但是没有想到,居然会狭路相逢,遇到苏黛了。
“是你。”东流手里拿剑,他并不用惯,但是为了方便杀人,也只好随便拿来一用。
苏黛暗暗心惊,也不知道东流知不知道当初是她带走了温雁芙。
她只好说道:“我们河水不犯井水,你做你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东流却冷冷一笑,说:“你认为我看见你了,还会放过你吗?”
没有再多说,东流已然冲了上来。
苏黛有说不出恐惧,东流在无形之中给她的压力,是无法用语言来表明的。
东流早已就查过,上官玲嫣已经死了,而且这件事,肯定与苏黛有关。
这样一来,魏唐泽清除党羽的事情,也必定和苏黛有关。
哼,苏黛这个女子,杀了才好,不能让她坏了自己的大事。
苏黛知道自己不是东流的对手,勉强支撑着,再纠缠一会儿,她肯定让东流给杀了。
她还要将苏婉儿带走,她不能死在这里了。
但是宫里的守卫已经纷纷赶到,苏黛觉得更加棘手,自己究竟要如何破了这天罗地网,逃出宫去?
“咦?怎么有宫娥这样厉害?”一个侍卫不禁赞叹了起来。
苏黛有苦不能言,看了看那些侍卫,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东流,我们合作,一起走,怎么样?”苏黛压低声音说道。
东流像是听到了一句可笑的话,他看了苏黛一眼,一掌往苏黛那儿击去,苏黛只得闪过,但还是擦了边,觉得自己胸腔就快要爆开了。
他从未将这蝼蚁看在眼里,他何须跟苏黛合作。
苏黛知道东流根本不屑于跟她合作,她灵光一闪,干脆就对着那些侍卫一喊:“我是奉皇上之命来拖住他,他是阴月宫宫主东流!我们一起将他收拾了!”
宫里的人并不认识东流,经苏黛这样一说,想不认识也难了。
瞬间,侍卫全都冲了上来,只要将东流捉住,那么他们就可以领功了!
苏黛就趁着这混乱,连忙抽身,一把跃上了屋顶,赶紧离开。
东流知道苏黛狡猾无比,他一剑杀了好几个人,另一只手又击出一掌,一时间,那些侍卫都近不了他的的身边。
可是岸少飞和蒙狄没有告诉东流,当初是苏黛带走温雁芙,连他的孩子都是由苏黛抱走的,要是东流全知道了这些,他就算是死,也会追上去。
这时候,苏黛刚刚跃下了屋顶,胸口处就觉得热血翻滚,难以压制。
她身体一阵发冷,果然,她远远不是东流的对手,要是她再跟东流交手,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她稍微运了一会儿的气息,总算觉得好了点,就连忙往苏婉儿那儿赶去。
但是因为在这大年初一来了刺客,宫里正森严戒备着。
苏黛刚才走来的路,已经有不少人在巡逻着,虽然苏黛穿着宫娥的衣裳,但她还是被拦下来。
“好重的血腥味,刚才去哪儿了?”
苏黛不动声色,虽然将掩月剑藏起来了,但是要拿出来,也是很方便的事情。
“奴婢是从盛贵太妃娘娘的宫殿那边来的,那里有刺客,奴婢害怕死了。”苏黛本就受了伤,那声音也娇柔得很。
那侍卫的骨头都快软了,虽然在黑夜里,但也看得出来,苏黛的容貌倾世无双,甚至比宫里的妃嫔还要好看。
他清了清嗓子,说:“没事,有我在,没人会伤害到你的。”
可是话音刚落,他的眼瞳就缓缓睁大,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
有鲜血溅快到了苏黛的衣衫上,苏黛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被人往后一扯,那鲜血自然也没有沾污了她的衣裳。
那是一股陌生的气息,但是苏黛却也觉得熟悉,这是非常矛盾的。
她微微侧头,才看见那一双死灰的眼睛,她微张嘴巴:“蒙……蒙狄?”
是啊,既然东流在这里,那蒙狄出现也不足为奇了。
只是东流和蒙狄这两个人,已经快要将这个皇宫捣乱了。
蒙狄原本心里还有些怒意,苏黛居然就用那样的语调跟别的男人说话,但是现在一见她的眸子,那般清澈,他心里的一切不快都散去了。
“跟我走。”蒙狄拉住了苏黛的手,一把剑也没有闲着,就将这里的侍卫全都杀光。
“不可以,东流想要杀我。”苏黛急忙说道。
蒙狄停下来,说:“我和宫主是来拿一样东西的,我已经拿到了,我先走了也行,我们只要不和宫主碰面就是。”
不容苏黛多说,蒙狄就带着苏黛离开。
但是苏黛此次进宫的目的,可不是这样,她连忙用力甩开蒙狄的手,说:“我还有事办,你自己走吧。”
她总是感觉,蒙狄护着她,她不是阴月宫的敌人吗?他不是欺骗了蒙狄吗?
“什么事?”
“带……带我的母亲离开这鬼地方。”苏黛鼻翼微动,觉得喉咙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
“那就一起走。”蒙狄不知道太多,但是他今日是一定要带着苏黛一起走的。
话音未落,却是听到了一阵破风的声音!
蒙狄立即抱起苏黛,从转角处一躲,瞬间,就有无数支羽箭飞过!
苏黛瞪大眼睛,要是她迟一步,恐怕现在也是万箭穿心了。
“是刺客!快!杀!”
另一边,也有侍卫冲来!
苏黛看了看,这真是四面楚歌,被人团团围住了,那么她还能带着苏婉儿逃出去吗?
“跟着我。”蒙狄没有丝毫的恐惧,嘱咐了苏黛一句,就一马当先,为苏黛开路。
他们身后,那弓箭手已经逼近。
☆、261、你也恨我
那些弓箭手受过训练,搭弓拉箭只不过是在一瞬间的事情。
苏黛将掩月剑拿了出来,看来今晚是要这样硬闯过去了!
她虽然不想杀人,但是她也不想在这里被人杀了。
弓箭手已经拉好箭,只等着一声令下,就齐齐松手。
苏黛是给蒙狄做掩护的,她知道自己不能够抵挡,但是也只能博得一丝生机。
“慢着。”
黑暗中,却有一把冰冷的声音响起。
苏黛的心一颤,不禁握紧了掩月剑,明明是不想望过去,但是一双眸子,就偏偏循声看去。
只见在一列弓箭手的后面,温以墨就站在那儿,可能因为是大年初一,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白衣,而是穿着暗红的袍子,这暗红的颜色,夺去了世间的一切颜色。
他金冠束发,在黑暗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
下一刻,苏黛就移开了眼睛,不再看着他。
“苏黛,你过来。”温以墨负手而立,脸色微变。
苏黛咬了咬牙,说:“不去。”
“是不是要我亲自将你拉过来?”温以墨问了一句。
“那就来吧。”苏黛强忍住不适,她知道现在自己是在死撑着。
就这么远远一见温以墨的容颜,以往的记忆都在脑海里炸开了,她无法抵挡与他有关的一切,这一些,都是她活该!
她明明就是忘不了,但是一想起今晚见到苏婉儿那惨状,她心里就不由得记恨起来。
苏婉儿是她来到这世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不管目的如何,不管苏婉儿是因为什么,但是,苏婉儿那时候确实是对她极好。
温以墨明明答应过的,但是现在……
苏黛只能说服自己,男人满嘴谎言,他怎么可能放弃报仇。
那既然这样,又何必对她说放弃报仇,为什么就要将她推向了天堂,又让她狠狠的摔进地狱里。
温以墨只是迟疑了一会儿,就走了出来,往苏黛走去。
苏黛屏住了呼吸,她从未和温以墨真正交手过,现在不知道是谁胜谁负。
“苏黛,你是否一直介怀着自己的身世,那就将一切都忘了就是。”温以墨缓缓说着,他也在忘记,难道就要让这件事将他们永远地分离吗?
“我不会忘记。”苏黛冷冷一笑,“当初你给我的那一箭,不就是想要杀了我吗?你是恨我的母亲,你也恨我。”
“我没有。”温以墨停下脚步,那一箭,他是射歪了,今日从苏黛的嘴里说出来,他更加自责。
确实,那一箭差点要了她的命。
“就算她是你的母亲,那也不要紧。”温以墨继续说道,“你忘了吗?这青霄国是我为你夺来的,这个天下也是为你而造的。”
“不要紧吗?那你知道她现在受到多大的折磨吗?为什么你在这里说不要紧,在暗地里又这样对她?”苏黛冷声质问道。
温以墨凝眉,他是将苏婉儿关起来,也没有做什么。
但是苏黛这样的语气质问,他顿时就有些不悦:“那我的母妃那笔帐如何算?苏婉儿现在受到那么一点儿的苦楚,也是还债了。”
苏黛却是脸色惨白,只怪她当初,那么容易就相信了温以墨。
他是说过的,鱼与熊掌他都想得到!
可是自己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让他得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苏黛怎么会让自己还一再堕落。
“那你就全杀光了吧,包括我。”苏黛面无畏惧,直直的盯着温以墨。
温以墨咬了咬牙,他做出最大的让步:“前事不计,你现在在青霄国好好呆着,我不会动苏家半分。”
听到这句话,苏黛忍不住大笑了一声,苏婉儿已经死了,温以墨还说这些,岂不是很无谓吗?
“温以墨,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话,苏家其他人的死活,与我无关,你休想威胁我!”苏黛冷冷说道,“就算你今日再怎么样拦着我,我也不会留在这里。”
温以墨全身散发着寒意,他瞥了苏黛一眼,缓缓说道;“就是因为你……怀了魏唐泽的孩子,所以你才想着,这一切都没有你所在乎的了,你自然不会受什么威胁了。”
苏黛的心一颤,果然是传到了温以墨的耳中。
她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那是一种比难受还有痛苦的滋味。
寒风彻骨,苏黛整个身子都是冰冷的。
想必温以墨现在也一样,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他的血是冷的。
“我的一切,都与你无关。”苏黛说道,撇清了两个人的关系。
早在温以墨不断算计自己的时候,苏黛的心已经死了。
温以墨辜负她太多,她是爱得执着,但不是糊涂。
现在就算温以墨误会了,他痛恨自己了,那也是好事,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打算,他们之间还有交集。
蒙狄正和侍卫打得激烈,苏黛就静静地站在那儿,与温以墨对视着,这似乎是两个世界。
这时候,东流却也已经逼近这里。
他一路杀了许多人,看见了蒙狄,就问:“蒙狄,东西拿到了没?”
蒙狄一边挥动着长剑,一边说道:“已经拿到了。”
但是说完之后,他就看了苏黛一眼,东流来了,他就很难带着苏黛离开呢。
东流知道这样一直耗下去不是办法,干脆就打算和蒙狄一起杀出去,反正东西都已经拿到手了。
“捉住东流!”温以墨虽然惊异于遇到苏黛,但是他今晚的目标,是东流。
东流双手都凝聚着内力,一掌就将好几个拍飞。
“温以墨,难道你不想温雁芙平平安安的吗?!”东流冷声问道。
温以墨咬咬牙,说:“这次不会放过你!你少拿芙姐来威胁我!”
现在的情况已经乱了起来,不少的大臣已经赶来,其中也包括温玉锦,他一看见苏黛,心里就非常慌张。
已然陷入了混战,九使赶来,齐齐对付东流。
温玉锦这时候窜了上来,一把拉过了苏黛,将她往人群里拖去。
“快点!难不成你不想走了吗?”温玉锦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将苏黛带去安全的地方。
温以墨觉察到她不见了的时候,心里虽然有点苦涩,但是既然她背叛了自己,那也不需要留下她了。
☆、262、不可以伤她
“你找到苏太后没?”温玉锦急忙问道,他们必须要赶紧离开皇宫。
苏黛神色一暗,点了点头,说:“找到了,但是……我要将她的尸体带出宫。”
那就能够与李逸同葬在一起,他们生的时候不能够在一起,死后,也能够一起吧。
温玉锦不禁盯着苏黛,有说不出的惊讶。
他不好再问,现在宫里这么乱,真好是出宫的好机会。
苏黛带着温玉锦回到刚才的那个废院,温玉锦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这地儿居然这么冷。
“那屋子底下埋着寒冰,是会冷些。”苏黛沉声说道。
想起苏婉儿受尽折磨,她心里就难受。
“不会吧,这足以能够将一个人冻僵。”温玉锦搓了搓手,他身体本来就不算很好,对有些畏寒。
苏黛没有说太多,只是继续往前走着。
但是却往前,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这个方向看去,会火光闪烁?
苏黛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就加快了脚步,越是靠近,就觉得气温逐渐升高!
再近了,就看见那个废院已经被火团团围住!
苏黛倒抽一口冷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失火?!
她不管盛茹和盛菲菲,但是苏婉儿还在里面啊!
“姑母!!”苏黛正想着要冲进去,温玉锦却死死的拽住她。
“哎哟!你就这样冲进去,是不想要命了!”温玉锦连忙说道。
这个废院已经被火吞噬,很快,就响起了锣鼓声,奴才们都在大声喊着走火了。
苏黛喉头一紧,仿佛有些透不过气来,她明明是想要带着苏婉儿的尸体出去,但是现在……
眼前白蒙蒙的一片,她的视线逐渐模糊,泪水已经挡住她的视线,她已经不想再死撑下去。
之前被东流所伤,再加上现在情绪波动极大,苏黛皱着眉头,胸腔里正血气翻腾着,她已经受不住,一丝血迹溢出了嘴角。
温玉锦还拉着苏黛,硬拉着她离开,说:“大姐姐,你就听话把,快走吧,快走!”
苏黛看着那熊熊烈火,颤声说:“她护了我那么久,我却连她的一个全尸都保不住……”
“这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温玉锦人小鬼大,出言安慰道。
苏黛缓缓摇了摇头,说:“不,要是我当初听她的话,不相信温以墨,和她一起对付温以墨,可能事情不会到了这个地步,根本就不会演变成这样!”
温玉锦叹了一声,现在苏黛就是一直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扛,他抿了抿嘴唇,已经快有奴才来救火了,他只好说:“我们先躲起来,等这大火一过,你再去找苏太后那烧焦的尸体好了。”
苏黛抿了抿嘴唇,任由眼泪滴落。
她知道自己现在再不走,也许也就没有机会了。
她摇了摇头,说:“她一生都被皇宫牵绊着,我想要带她离开,但是想不到,她也是葬身在这里。”
“那是苏太后的造化。”温玉锦缓声说道。
苏黛强迫自己坚强起来,现在反而是她拉着温玉锦,说:“我们先走,宫里现在乱得很。”
温玉锦正是这样打算的,宫里这么乱,现在走就是最好了。
但是苏黛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在宫门前阻挡着她。
那是红叶,她站在那儿,一身红衣,与白雪相得益彰。
红叶看见苏黛,始终都是有些动容,她刚才接到温以墨的消息时,还有些不信,但是现在,她确实看见了苏黛。
“红叶,你让开吧。”
苏黛不是不想出手,是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要是再和红叶交手,她不会是红叶的对手。
“你是要回去琅邪国吗?”红叶手里拿着长鞭,问道。
“我去哪儿,不需要向你交代。”
“现在主子正在对付东流,一切事情,等主子前来再说。”红叶是永远忠于温以墨的,现在她的任务是,将苏家拦住。
苏黛冷冷的瞥了红叶一眼,便也说道:“我不会再留在这里,我和温以墨,一刀两断了。”
“你背叛了主子。”红叶沉声说,手里握紧了长鞭,“主子这样为你,你居然就和魏唐泽私通,你可对得起主子?主子至今身边都没有别的女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今日居然这样对他!”
苏黛始终都是非常冷静,只是说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不要扯上我。口中说着大义,但是内心始终是自私的,这就是他的本性!”
红叶容不得别人诋毁温以墨,一记鞭子就甩了过去!
溅起了无数的白雪!
纷纷扬扬。
苏黛强忍住不适,面对红叶的进攻,只能一味闪躲。
“你是背叛了主子!你不需要再为自己狡辩了!”红叶目光凌厉,那气势分明是想要了苏黛的命!
“那你们就当我是背叛了他吧,我只当从未认识过他,也不曾爱过他。”苏黛决定还是拼死一搏,这样耗下去,她肯定不能走。
红叶在前面挡着,就是挡苏黛一人。
鞭子形成了天罗地网的攻势,苏黛已经受了几鞭,只觉得自己更加难受,几乎就走不动了。
“你怀着孩子,不是我的对手。”红叶冷哼一声。
苏黛抿住嘴唇,她不是怀着孩子,她是刚才受了内伤,不过到了现在,她也懒得去解释。
或许这样也好,这样就彻彻底底断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只愿,两人老死不相往来!
一记鞭子又甩来,眼见苏黛已经躲不过了。
苏黛暗叫一声不好,等待着疼痛的到来,但是一抹人影闪过,直接抱起她的身子,掠过红叶的身边。
她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红叶惊叫一声:“蒙狄?!”
“她不是你可以伤的人。”蒙狄冷冷说道。
“她当真是高手段,居然还将你给俘获了。”红叶冷笑一声,原来她一直看错了苏黛。
蒙狄没有理会她这句话,也不想与红叶纠缠,冲上去交了几招之后,就带着苏黛离开,现在他的目的也仅是,带走苏黛就可以了。
温玉锦只能在一旁干瞪眼,看见红叶气愤不已,怕红叶转而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来,就灵机一动,说:“红叶,本皇爷刚才吓死了,那个妖女居然挟持本皇爷!”
☆、263、赌上性命(加更)
要是苏黛听到这番话,肯定会赞许温玉锦一番,这五皇爷未免也太过聪明了!
蒙狄就这样抱着苏黛,一直来到了城东,城楼已经在近处,苏黛已经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立即慌了,便也停了下来。
“刚才和东流交手,我只是受了点伤。”苏黛缓缓说着,却也挣开蒙狄的怀抱,退后了一步。
蒙狄没有在意,说:“就算是我,也不是宫主的对手。”
意思就是说,苏黛能和东流交了几招,已经非常不错。
苏黛皱了皱眉头,她只当蒙狄的剑法非常厉害,但是想不到蒙狄也居然这样说。
“就算是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是,宫主修炼了第一卷阴阳经,我已经不是对手,要是再修炼第二卷,天下无敌。”
苏黛暗暗心惊,之前温雁芙就说过,东流修炼了邪功,所以性情就随之暴戾起来。
“那他知道孩子在我手上吗?”苏黛缓声问道。
“不知,我已经用一个死婴瞒过了宫主。”蒙狄简略说道。
苏黛这才松了口气,既然东流不知道,那慕悠就是安全的了。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气息,总算是觉得好了些,但是随后,这京都已经响起钟声,是警惕的声音。
蒙狄面无表情,但是听着这声音,肯定是东流已经成功逃脱。
他便也对苏黛说:“我们也走。”
苏黛虽然不想和蒙狄一块儿,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有蒙狄在自己身边,也有一点保障,她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蒙狄不将喜悦表现出来,但是两个人单独相处,而且苏黛又受了伤,难免会有些身体上的摩擦。
在苏黛看来,这是正常的,她也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蒙狄就不一样了,他的脸第一次有些发红,幸好是黑夜,不然苏黛肯定是看见了。
等两人出了京都,两人才松了口气。
“蒙狄,为什么你要救我,当初我带走温雁芙,也算是阴月宫的敌人。”苏黛对于这点一直很困惑。
“你曾经说,要投靠阴月宫。”蒙狄说道,“是我带你进阴月宫的,我不会让你死。”
苏黛只好是微微一笑,或许蒙狄并不是真的冷血。
“谢谢你和岸少飞,答应了温雁芙。”苏黛衷心感谢。
蒙狄皱了皱眉头,问了一句:“你和蓉姑娘的关系很好?”
苏黛想了想,温雁芙虽是温以墨是姐姐,但是温雁芙为人确实不错。
她点点头,说:“是呢。”
蒙狄沉吟了一下,才说:“蓉姑娘现在危在旦夕,只能用药吊命,一直没有醒来,这次我和宫主进宫,是为了拿到一样药引子,救蓉姑娘。”
苏黛心里一惊,当初温雁芙生下慕悠之后,已经非常虚弱,但是她从未想过温雁芙居然会这样。
她急忙追问道:“那么是不是有这药引子,就能够救温雁芙了?”
“我也不大清楚,但是冯兴子说了,只能看老天的意思。”
这话落在耳中,苏黛几乎是一愣。
深夜寒凉,将苏黛的骨头都冻僵了。
“那么说,她可以永远都不会醒了。”苏黛喃喃的说着,喉咙口便有些哽咽,一丝哭音连自己也难以压抑。
温以墨是知道了温雁芙是他的姐姐,那么他又知道温雁芙的情况吗?
这算是温以墨的报应吗?
要不是他想要报仇,怎么会与东流联手,也不会将温雁芙逼到这个地步。
苏黛只能感叹,天意弄而已。
但是转念一想,东流现在这样闯进宫里,就是为了温雁芙寻一样药引子,东流确实……
“东流想要救温雁芙,是想要继续利用她,还是真的想救她。”苏黛问道。
“不知道。”蒙狄如实回答。
东流的心思,从来都不是他们所能猜透的。
直到现在,蒙狄也没有问过慕悠在哪里,他根本就不关心这些。
苏黛咬住下唇,虽然自己不该管这些事情,但是她不想慕悠以后见不到自己的娘亲。
天下间,除了阴月宫,也只剩下北雪老头有这实力了。
但是在此之前,她必须要做一件事。
“蒙狄,你赶着回去阴月宫吗?”
蒙狄摇了摇头,那个药引子已经交到东流的手上,所以他们才分开走的。
“那就跟我去一趟琅邪国,我需要你的帮助。”
青霄国的皇宫再逢巨变。
那好像变成战场,血迹满地都是。
而且那是在大年初一发生的事情,这多么不吉利,百姓心里都恐惧着,生怕青霄国再有什么厄运。
温以墨正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的人说,这次究竟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受伤。
可尽管这样,却始终都捉住不到一个东流。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弱小。
此时,他再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等听完之后,他便对一旁的红叶说:“红叶,那寒玉心法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红叶虽然有些不安,但还是回答道:“能够控制自己身上的寒气。”
“可惜,朕永远都不会达到那个境界。”温以墨轻轻一笑,从来就没有人能够抵达这个境界。
“主子……”
温以墨又说道:“朕打算……继续炼寒玉心法。”
“主子!不可以!”红叶连忙阻止,“现在主子还在调养身体,不能再修炼寒玉心法了。”
“调养?就算是不修炼,朕又能剩多少年的命?但是,东流是一定要除,他想要拿芙姐来威胁朕,朕绝对不允许。”
更何况,苏黛已经不在,他也不用再为苏黛担忧什么,自然会有人好好照顾她。
红叶皱了皱眉头,虽然温以墨说的是实话,但是这样一来,温以墨的寿命也只会相应变短了。
“之前主子说过,这青霄国的天下是苏黛的,那么现在……”
“她要是回来,想要了,那还是她的。要是她不回来,那就让四弟继位吧。不过……魏唐泽定会护着她,不再需要朕了。”温以墨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着,魏唐泽总是叫她阿卿阿卿。
阿卿,就好像这是属于魏唐泽专属的。
想到这里,他都忍不住嘲讽一笑,确实啊,苏黛早已是不属于他了。
☆、264、我的孩子(加更)
红叶神色黯然,现下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温以墨。
温以墨顿了顿,又说:“苏婉儿那里怎么样?”
刚才苏黛所说的,好像是苏婉儿受到了非常大的折磨,她对他都快恨之入骨了。
红叶轻轻摇头:“属下也不知道,那时候是将苏婉儿交给了盛贵太妃。”
温以墨隐约感觉不对,忽然就说:“难怪,盛贵太妃和苏婉儿是死对头,当初朕怎么就把苏婉儿交给盛贵太妃呢。”
恐怕是苏黛看见了苏婉儿受到不一般的折磨,所以才对他说那样的话。
那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这点,盛茹开口要人,他想着自己也不会给苏婉儿什么惩罚,那倒不如让盛茹出了一口恶气。
但是自己偏偏就忽略了,盛茹对苏婉儿的仇恨已经到了极点。
“那主子……”红叶忽然就想起大年初一那天,宫里有一处地方着火了,她见到苏黛的时候,也发现苏黛似乎有些烧焦的味道。
这件事还需要查探,红叶始终是不相信,苏黛会这样无情,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
现在温以墨决定继续修炼寒玉心法,这是一件坏事,要是苏黛回来,应该能够阻止。
大年初一那晚,盛茹和盛菲菲原本都应该葬身火海的。
但是此时,她们两人却坐在八角亭里,观赏着雪景。
即使是经过一场洗劫,但是宫里景色依旧。
内务府还因为这一件事,准备将宫里翻新一遍。
这红墙,又要重新刷漆了。
“姑姑,那日真的惊险。”直到现在,盛菲菲还是心有余悸。
盛茹瞥了盛菲菲一眼,也不说什么,她抱着手炉,冷笑了一声;“可惜啊,苏黛连苏婉儿的尸首都救不了。”
“那是。”盛菲菲掩嘴一笑,眉眼里全是笑意,她已经在想象着苏黛那伤心欲绝的模样了。
“贵太妃娘娘,北风正盛,娘娘要注意头痛发作。”宫娥紫青提醒道。
盛茹并没有在意,至少,她现在还好好的活着。
她是一个谨慎的人,近身伺候的宫娥是有一点武功底子的,那晚苏黛虽然打晕了紫青,但是紫青很快又醒了过来。
怪只怪,苏黛不够狠,她当时应该将她们四人全都杀了。
就算苏婉儿死了,盛茹也不会给苏婉儿一个好下场。
所以,她就放了一把火。
“紫青,去挑选几个身手了得的侍卫。”盛茹吩咐道,她一定要好好活着,苏婉儿已经死了,她一定要好好活着!
“姑姑,可惜啊,阴月宫的人潜进了皇宫,也没有将苏黛杀死。”盛菲菲有些恼怒,要是苏黛这次动乱里死了,那才是大快人心呢。
“是啊,我看见她,也觉得非常讨厌。”盛茹冷冷说道。
苏黛长得与苏婉儿虽然有几分相像,但是那眉眼里间,全是李逸的影子。
当年那个名动天下的灵剑公子,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为他倾心,而他却要这么愚蠢,偏偏就喜欢上了苏婉儿。
苏婉儿那样的女子,怎么会对李逸动心,苏婉儿可是追名逐利的女人。
“要不我们收买几个人,去将她杀了?”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盛茹看了盛菲菲一眼。
盛菲菲只好是泄气的摇了摇头。
“不急,我且看着她能够得意到什么时候。”盛茹缓缓说道,她并不着急。
如今青霄国这么乱,也不怕苏黛能够逃到哪儿去。
只要她心里还有温以墨,就一定会回来。
温以墨也不过是强弓末弩,能有多大的能耐。
以前是苏家一手遮天,现在就轮到盛家了!
尽管盛茹是这样想着,但是苏黛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
此时,她正与蒙狄前往琅邪国的琅金城。
这晚,他们是在野外露宿,越靠近琅邪国,气温也没有那么冷了。
两人围着火堆而坐,苏黛感到丝丝的暖意。
她一边赶路,一边慢慢调养伤势,脸色总算是好看了许多。
一路上,蒙狄和她都没怎么说话,但是也知道了她去琅金城是想要干什么。
“苏黛,你已经想好办法了吗?”蒙狄好不容易才找了一个话题。
“对你来说,唯一的办法不是见人就杀,将慕悠带走不就行了。”苏黛说道。
蒙狄一时无言,他就算再愚钝,也听得出来苏黛这句话是在讽刺。
苏黛心里还想着苏婉儿死的那一幕,那时候,苏婉儿是认出了她来。
但是为什么,在这个时代,人命就是如草芥。
“蒙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人命是很宝贵的,有时候有些人是无辜的,你杀了他,他的家人就会很伤心。”苏黛缓缓说道。
“那就连同他的家人一起杀了,不但可以斩草除根,而且也不用伤心了。”
苏黛有些惊讶的盯着蒙狄,火光中,蒙狄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儿的玩笑意味。
“这是谁教你的道理?”
蒙狄回答道:“上一任宫主。”
“他当你是杀人工具。”苏黛恨恨的说道,就算是现在的东流,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