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间做一件事,必须要仔细考虑好,不能够有任何差错,要不然就是万劫不复了。
温宇剑垂下眼眸,似乎是悔恨不已。
“臣弟当初就是做错了,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这根本就是一场错事,白羽琪害了燕玲,臣弟知道,不能够再忍下去了。”
就算他一开始也是因为烈武山庄才迎娶白羽琪,但是现在白羽琪所做的一切,已经碰触到了他的底线。
温宇剑继续说道:“白庄主也不会有什么异议,而臣弟也要去找燕玲,就算只剩下尸骨,也要将她带回来。”
温以墨叹了一声,他们兄弟两,都曾经做错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不能够让朝廷动荡,不然只会让奸人得逞。
“这样吧,一切等你回京再说,白羽琪那里先缓一缓。”温以墨说道。
温宇剑知道这是顾全大局的做法,也是没有什么异议。
正当温宇剑准备离开的时候,寝殿之中,忽然就发出了一阵响声。
两人顿时看了过去,可是隔着重重的帐子,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苏黛……”温以墨想也没有想,就连忙冲了进去。
但是当他看到苏黛滚了下地的那一幕,他的心都揪起来了,他快步走到了苏黛的面前,将她扶起,心疼地说道:“不要乱动。”
听到了温以墨的声音,苏黛的身体一震,她刚才吃痛还闭着眼睛,此时她还不能够好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她唯有睁开眼睛,但是她惧怕睁开眼睛!
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为什么温以墨也还活着?
面对她的沉默,面对她的颤抖,温以墨忽然就有那么一丝的恐惧。
“苏黛,你怎么了?”温以墨着急的问道。
没错,这真的是温以墨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活着……”苏黛只能怔怔的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温以墨一愣,有些茫然,说:“你当然还活着,你只是昏迷了几日,是不是做了噩梦?没事的,我在这儿。”
“不是……我应该……应该……”苏黛哽咽得说不出来。
她和温以墨两人之间,应该只能够存活一个啊!
为什么现在他们两个人都能活着,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是她却害怕去问,害怕知道真相。
温宇剑看见苏黛这差点失控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担忧,要是她知道了,恐怕会……
“彦无雪呢……我要见他,他在哪里?”苏黛缓声问道。
她终于鼓起了勇气,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温以墨那一张俊颜,他那皱紧的眉头,还有棕色的眼眸,都让她魂牵梦绕,但是她此时只想知道一件事情。
温以墨一怔,并没有说话。
苏黛挣扎着要起来,她一眼就看见温宇剑,立即就大喊着:“温宇剑!你那日也见到了彦无雪,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温宇剑下意识就想要逃,但是苏黛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扑了过去,将温宇剑的衣衫给拽住。
“皇嫂……”温宇剑艰难的开口,他并不想说出来,但是她已经猜到了大半。
“告诉我!为什么我还活着,你应该很清楚!”苏黛紧紧盯着温宇剑,生怕会听漏了什么。
温宇剑看了温以墨一眼,始终是难以启齿,但是苏黛却对自己纠缠不休,他难以下决定。
“彦无雪是……已经……”温宇剑慢慢开口。
温以墨接了下去,说:“已经死了。”
四个字,让苏黛的世界顿时变成了黑白两色。
她怔怔的回头,看着若无其事的温以墨,冷笑了一声:“死了?怎么可能?”
“你不是也已经猜到了吗?你接受现实吧。”温以墨说道。
“不可能!明明是我要救你,他也说了,和你非亲非故,根本不会救你!我不信!我不信!”苏黛一直摇着头,似乎这样,就能够否定一切。
可是事实,真的是这样。
她知道自己活着,她也看见温以墨活着,就已经猜到了。
彦无雪说要帮她……是这样意思。
彦无雪在她昏迷之际,说了,不能够让她为了温以墨死了。
那时候她脑袋一掠而过的想法就是,彦无雪要阻止她,要带她走。
她居然将彦无雪想成那个样子了!
“是他救了你……”苏黛怔怔的开口。
温以墨点了点头,说:“是,这是他的选择,苏黛,你不用自责。”
从苏黛的眼里,分明就看到了深深的责备。
他走了过去,想要将苏黛揽入怀中,但是却被她一把推开。
“不行,我要去找他,不会的……”苏黛始终是不愿相信,她已经难以控制自己了。
她挣扎的站起来,就想要往外走去。
“皇嫂,北雪前辈和鬼眼已经带着彦无雪走了,你不会见到他的尸首的。”说话的人,是温宇剑。
苏黛僵直的站在那里,刚才听到的,她只听到了两个字:尸首。
“他真的死了……”苏黛缓缓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的胸口难受的很,像是有一股热血在翻腾着,难以压制。
为什么会这样,苏黛这一辈子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彦无雪!为什么会这样!
☆、318、无雪是谁
“苏黛,忘了好吗,你这样让自己太难受了。”温以墨皱着眉头,他不想看到这样的苏黛,只会让他更加难受。
要是他自己当时能够有意识选择,他根本不会这样做!
苏黛是在乎彦无雪的,她难以过了自己那一关,更何况现在让她知道了这么一个事实,他怕她接受不了。
事实上,苏黛真的接受不了。
“他做过我的引子,只为了让我恢复容颜,他练阴阳经,也是为了我,我怎么会那么自私……现在还要让他没了命,明明应该死的是我啊!为什么他要让我一辈子都不好过?”
苏黛的眼泪,慢慢的流淌着,在她的脸上肆意的纵横着。
她硬撑着站着,但是早已经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力气已经被抽空了一般。
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愿再让彦无雪再牺牲自己。
他明明有恨,他明明是恨李逸的,为什么就要这样帮她?
“温以墨……要是我知道他那心思,我宁愿我们两人都死了,都不愿他救你!”苏黛说道,带着坚定。
“我知道,你觉得自己亏欠他太多,你的心里都已经过不去了,要是我也有得选择,我也不会让他救我。”温以墨说着,就看了苏黛的背影一眼,“因为我知道你会更加难受,亏欠一个人太多,只会让你压得喘不过气来。”
苏黛勾了勾嘴角,在这个时候,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可是她这一辈子,亏欠最多的,正是彦无雪啊,现在她要怎么补偿?!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已经觉得难以喘过气来,就好像有一把刀子狠狠的在自己的心脏上挫磨着,不让她好受。
脑袋也随之疼痛起来,那一种疼痛,似乎想要了她的命!
“也许他跟着北雪前辈进宫的时候,已经打算了这样做。”温宇剑叹了口气,“皇嫂,他让我传达一句话。”
苏黛用力呼吸了一下,指甲插进了自己的手心,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说。”温宇剑的声音也随之沧桑了起来,“忘了我,我这样做,也是心甘情愿的,一如我当初为你所做的种种的,我知道你终究爱的是温以墨,你们要好好活着就是了。”
苏黛再也没有力气,整个人跌倒在地上,是熏香的药效还未过去,还是根本就不愿接受。
他说他心甘情愿,可是……这是她一辈子的噩梦!
“我已经欠了他那么多……为什么呢……”苏黛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
就算彦无雪练了阴阳经,可是他的心底下,依旧是毫无私心的彦无雪。
她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血腥的问道,额头也沁出了汗珠,身体发冷,忍不住发抖。
温以墨看见了她的不妥,连忙走了过去。
却看见,有鲜血从她的嘴角慢慢流下。
“苏黛!”温以墨大吃一惊,就算平时有多镇定,但是温以墨此时都难以冷静。
苏黛视线开始迷蒙,脑海中闪过了有关于彦无雪的全部记忆。
包括他们第一次相见,就被彦无雪打伤,她还清晰的记着。
彦无雪总是嚷着不想吃干粮,让她做好吃的。
他就像一个小孩,偶尔会发一下脾气,可是过后,又厚脸皮来找苏黛。
就算他任性,可是在他的心底下,仍是那样在乎苏黛的感受。
这一些,苏黛都记得。
可是为什么……那些记忆繁华的盛开,又无声地掉落,最后变成了黑白的画面,在她的脑袋中深埋,她连捉都捉不住。
苏黛半倚在温以墨的怀中,依旧不肯闭上那沉重的眼眸,她有了预感,只要自己这一闭眼睛,就会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忘了。
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偏偏就不想忘记,她宁愿让自己难受,也不要忘记彦无雪。
“皇兄,她是伤心欲绝了,肯定是接受不了事实。”温宇剑有些着急,“北雪前辈不是说过她心肺不好吗?一定是受到了影响!”
温以墨脸色一沉,就连忙让人去找御医。
她不能够出事,一定不能。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往床榻上走去。
这途中,还听见她那微弱的声音回响着:“彦无雪……”
温以墨心里不是滋味,彦无雪成功了,成功的在她的心里印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但是他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心酸,苏黛这模样,他见了,也难以喘过气来。
苏黛紧紧拽住了温以墨的衣袖,不愿放开,就好像她一旦松懈了下来,她也就会将一起都忘了。
彦无雪的模样,已经有些模糊了,她想要看清楚一点儿彦无雪的容颜,可也是徒劳。
为什么会越来越模糊呢……
“我……我……”苏黛皱着眉头,记忆好像在流逝。
温以墨将她放在床榻上,看见她那硬撑着模样,似乎很痛苦。
他大喝了一声,有些恼怒了:“御医呢!还没来吗!?”
温宇剑快步走了过来,有些担忧:“皇兄,不行了,不如就告诉她吧。”
温以墨看了苏黛一眼,说道:“她一定要撑过这一关,要是她以后依旧自责,就告诉她。但是现在,我们不能言而无信。”
温宇剑听着这话,也觉得温以墨说得对,怎么说都好,这已经决定了,不到最后的时刻,都不能说出来。
就看苏黛能不能够撑过去。
此时,苏黛已经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就连看着温以墨的模样,都已经有些陌生。
怎么……会这样……
苏黛仅存这最后的一丝清醒。
“苏黛,你不要再想着了,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你明白吗!?”温宇剑这时候急了,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他也没有想到,苏黛居然会这样折磨自己,“这是彦无雪自己选择的,与你无关!”
“彦无雪?”苏黛喃喃的出声,“是……谁……”
温以墨的身体一僵,完全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苏黛居然在问,彦无雪……是谁!?
他看了温宇剑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困惑。
而苏黛说完那一句话,已经松开了温以墨的袖子,完全昏了过去。
在最后一刻,彦无雪还是要布下一局,他的心思,根本不是小孩子的心思了。
☆、319、女人仇恨
盛夏时节,那火辣的太阳,确实让人心情烦躁。
这日温以墨下朝回来,脸色已经有些不悦。
一进凌华殿,就看见有一倩影坐在软榻那儿,手里拿着一本书,可是她的眼睛却没有看着那一本书。
见到她,温以墨的心情便也好了起来。
但是苏黛早就觉察到,将书放下来,问:“那些大臣又说什么了?”
“是琅邪国步步逼近。”温以墨说道,“那些老臣喜欢安定,就让我派使臣去谈判。”
“魏唐泽也是有准备的,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撤兵。”苏黛笑了笑,“那一段时间帮助你处理政事,我也算是有点了解,魏唐泽可是十万大军压境啊……”
温以墨眼眸中有精光闪烁,他坐在下来,问:“你还记得为什么要帮我处理政事吗?”
苏黛想了想,神色坦然:“不是你寒气发作吗?你就躺在床上几天,现在你好了,我也就不用理会朝中那些老臣了,实在太啰嗦了。”
说罢,她就捉住了温以墨的手,他的手不再寒凉,反而有种暖暖的温度。
她咧嘴一笑,忽然就觉得满足,继续说:“真好,你是不是将寒玉心法练到顶端了?可以控制寒气了?”
温以墨苦涩一笑,她明明就不记得了,可是自己却还想要提醒她。
但是记忆一旦破开,恐怕她也是比死更难受。
算了,还是让她继续这样忘记下去吧。
他猜想,彦无雪也会这样想的。
“也算是吧。”温以墨随意说道。
苏黛眼中似乎有泪光闪过,她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就是说,我不用看着你死了,对吧?”苏黛轻声问道。
她是小心翼翼的,她是不是不用再经历生离死别了。
温以墨一怔,随后,他不由自主的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她的气息,沉声说道:“苏黛,谢谢你原谅我,我往后……不会再离开你,不管发生了什么。”
经过这一次,他才明白,一切的事情也会烟消云散。
就算再怎么样的仇恨,也会慢慢消失,人一旦死了,仇恨也会长埋于黄土中,谁还记得?
苏黛闭上眼睛,再次落入他的怀中,她感到安心,也是这个怀抱,才能够让她坚强下去。
她记得,在朝廷上被群臣围攻的时候,自己是多么想要懦弱一点儿,可是想到温以墨,这是温以墨的东西,她就想着守住。
“有一样东西……必须给你。”温以墨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传来。
“什么?”
温以墨回头对着紫幽说道:“拿过来吧。”
先前温以墨已经跟紫幽说过,紫幽也知道那是什么,就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才拿着一样东西回来。
紫幽手里捧着一个华丽的锦盒,那精致的木雕,还有贴着的金箔,让人觉得,里面的东西肯定是价值连城了。
但是,苏黛却有些不好的预感。
温以墨接了过来,就说:“苏黛,这是我唯一能够做的。”
他看了看苏黛,示意苏黛将锦盒打开。
苏黛有些发怔,她有一种恐惧感,怎么会这样。
她的手有细微的颤抖,但是在温以墨的注视下,她还是慢慢打开锦盒。
里面并不是什么宝物,只是一个陶瓷骨灰盒。
在一瞬间的灼热中,苏黛的眼泪便滑落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那骨灰盒,感觉到冰凉一片。
“这是……我母亲对吧……”苏黛怔怔的问道。
温以墨也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点了点头。
她忘了彦无雪,仅是忘了彦无雪而已。
前事,她还记得很清楚。
“我以为,那一场大火已经什么都不剩。”苏黛颤声说着,“你知道她死的时候是怎样的吗?她疯了,她连一句话都说不了,就算见到我,她也是惶恐至极,认不出我来。”
温以墨觉得更加难受,他没想到,盛茹会这样凶狠。
苏黛像是小孩子一样,将锦盒抱紧。
“温以墨,你还有恨吗?”苏黛问道。
“没有。”温以墨挽起了她的发丝,擦去了她的泪珠,“我只有愧,因为我自己,让你这么难受。”
“可是都挺过来了。”苏黛缓缓说道,不管怎么样,这都会好起来的。
温以墨点点头,他只要苏黛在他身边就好。
“我要去烈武山庄一趟。”苏黛说道,“将他们两人合葬。”
温以墨沉吟了一下,才说了一句:“她背叛了父皇,本就不能够葬入皇陵的,这样也好。”
“可是她也得到了惩罚。”苏黛抿了抿嘴唇,“有时候爱错了一个人,就是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温以墨并不反对这句话,确实如此。
再多的折磨,他们都挺过来了。
凉热用过了午膳之后,温以墨本来是去御书房处理奏折,可是他却转了个方向,前去了地牢。
皇宫的地牢还算好,但也是潮湿。
那把守的侍卫没想到温以墨会突然驾临,一番慌乱之后,才押着盛茹出来。
盛茹已经没有了当日的贵气,沦为阶下囚,一副狼狈相。
她看见温以墨,冷笑了一声:“皇上,你可终于来了,想不到我为皇上报了仇,居然会落到这个下场。”
温以墨脸色依旧,在外人面前,他依然冷淡。
“朕根本就没有想过杀她。”
“可是她杀了锦妃呢,这样的仇人,你怎么能够放过她!”盛茹说道,“还有苏家,他们联合起来,欺骗了先帝,保住苏黛,难道就不该死吗?皇上,你就因为一个苏黛,所以才想着留下苏家,哼,简直是昏君!”
温以墨却没有生气,走到现在,他将仇恨看得更轻。
只是一瞬间的仇恨,尽管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杀母仇人。
“盛茹,这都是多年前的事情,朕已经不想追究太多,只想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温以墨看了盛茹一眼,“杀了朕的母妃,嫁祸给苏婉儿,为什么?”
盛茹一怔,随后,却大笑了一声。
她的面容已经扭曲,这么多年来,她一个人筹谋算计,想不到到了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但是这已经如愿,苏婉儿已经死了!
☆、320、爱一个人
“看来皇上神通广大,已经知道了。”
盛茹站得挺直,在地牢里的折磨,已经让她的非常消瘦。
温以墨脸色淡淡的,说了一句:“本来还被你的障眼法所迷惑,但是经苏黛一说,朕就改变了方向去查。”
盛茹静静的听着,她以为一切都会天衣无缝。
但是想要查出来,居然是这么简单。
盛茹不知道的是,温以墨还有一个赤血门,有一个江湖门派,怎么会查不出来。
“盛茹,朕只是想要问你为什么。”温以墨的声音沙哑,这件事,直接毁了他,也毁了苏黛!
一同,毁了他们两人,让他们活在仇恨里。
“因为李逸。”盛茹冷笑了一声,“皇上,恐怕这件事,你也能够查到。”
温以墨的呼吸一滞,想不到真的是这样。
听了这句话,他心里再也没有什么疑问了。
“我恨李逸,也恨苏婉儿。”盛茹看了温以墨一眼,“她怎么比得上我,她因为苏家而进宫,她不爱李逸!”
“曾经往事,你也难以说清楚,你怎么就知道她不爱李逸。”温以墨心里叹了一声,就因为这样,因爱成恨,所以才让盛茹一直筹谋,想要杀了苏婉儿。
如今,确实如愿了。
但是盛茹又得到了什么,只是在仇恨中,度过了这一辈子。
“如果她真的爱李逸,当初就应该跟李逸一走了之!”盛茹激动的说道。
因为她的手脚都锁着铁链,这一激动,发出了哗啦啦的响声。
“她是官家儿女,有许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温以墨生在帝王家,怎么会不了解。
他们都是可怜人,都是不由得自己。
“哼,李逸真是傻,为了苏婉儿放弃了自己的所有,要是他跟墨月汐在一起,那真的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盛茹像是在回忆往事,倒是平静了下来。
她的一生,就是在筹谋报仇之中给浪费掉了。
她的大好年华,就是因为遇到了李逸,而误了终身。
“要是情爱能说个明白,这世间不会有那么多痛苦的人。”温以墨沉声说道,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了。
他嘴角一勾,在这个时候想起苏黛,就觉得温暖。
经历了那么多,至少苏黛是留在自己的身边了。
“也许皇上说得对,但是一个女人一旦爱上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就好像菲菲一样,她不也是一直爱着皇上吗?还甘愿为了皇上放弃自己的皇后之位,这一切,你们男人当然不会了解,只是觉得理所当然。”盛茹开始抱不平,盛菲菲就像她一样,那么傻,简直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温以墨抿了抿嘴唇,无言以对,盛菲菲确实为他做了许多,他也无以为报,但是盛菲菲却做了一件错事。
“而她呢,得到了什么,仅是一个郡主之位!”盛茹那双阴冷的眼睛盯着温以墨,充满了仇恨。
“可是她一开始,就已经做错了。”温以墨说着,“你可还记得,你们解开她的身世之时,她为什么要杀盛菲菲。”
盛茹一怔,那么久的事情,她也记得不大清楚了。
可是……
有一句话让她特别深刻。
“盛菲菲,你杀死了真正的苏黛,你的命我会来取的……”
温以墨一句不漏的重复了一遍。
盛茹睁大眼睛,看了温以墨一眼,心里也知道怎么回事,苏黛不是好好地活着吗。
温以墨脸色沉静,想起了几年前他和苏黛大婚的那一晚,那个喜婆说苏黛还魂了,他当时还认为,是苏黛耍心机,想要让他前去。
那时候,苏黛的脖颈有红痕,嗓音都沙哑了。
他也自责不已,那时候,苏黛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没有信。
天下间最对不起苏黛的,是他。
现在,就由他为苏黛做这一切好了。
“盛茹,你们都想着,要怎么获得自己的幸福,可是从未想过,自己要怎么才能够让自己爱的人幸福。”温以墨缓缓说道,经历这么多,他也悟到了许多。
这世间,不会事事完美。
盛茹有些恍惚,想起了以前,李逸曾经跟她说过一句话。
“对啊,李逸曾经说过,就算苏婉儿不爱他,只要他爱着苏婉儿就足够了。”盛茹泪光朦胧,“是这样的吗?爱一个就是这样的吗?”
温以墨不点头,可是也不摇头,盛茹到了现在才明白,已经太晚了。
他转过身,就说:“朕不杀你,你就在这地牢里,忏悔一辈子吧。”
盛茹听到了这句话,慢慢地跌坐在冰凉的地上。
只可惜,她再忏悔,也不会再见到那一个男子。
出了地牢,温以墨就看到外头正灿烂着的太阳,忽然就觉得心旷神怡。
红叶一直跟在温以墨的后面,对于温以墨这做法,微微一笑。
“这一件事不用跟苏黛说吗?”红叶问道。
真正的幕后凶手,可是盛茹呢,温以墨现在解开了心结,那么也应该让苏黛解开心结才对。
“会简略跟她一提,但是这件事……牵扯到了墨月汐。”温以墨皱了皱眉头,那么他要怎么解释彦无雪?
就怕她记起来,到时候又难以接受。
红叶叹了一声,彦无雪死了,而苏黛是不能接受,彦无雪为她付出了太多,她宁愿选择忘记了彦无雪这一个人。
这说来是苏黛太无情了,可这终究也是一件好事,要是苏黛记着,只会一直责怪自己。
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现在她是认为,温以墨是修炼到极点,所以才能够控制体内的寒气。
“主子,还是不要说了,这样,已经是最好的了。”红叶说道,“现在主子和她,心里都已经是没有负担的了。”
温以墨微微一笑,在这皇宫里,他想要常伴的人,也只有苏黛而已。
次日,温以墨颁下了懿旨。
罢了盛博毅的官职,也废了盛菲菲郡主之位,沦为庶民。
苏黛听到这个消息,便说:“也只有你才有这个权力,能够罢了他的官职。”
“朝廷,是时候整顿一下。”温以墨说了一句,“盛博毅没有什么兵权,要将他扳倒,只需要我母妃那一件事就可以了。”
☆、321、甜蜜爱意
苏黛一怔,这一件事,终于是水落石出了。
可是温以墨却恨了苏婉儿那么多年。
一切都是上天的造化吗?
“对不起,苏黛……”温以墨现在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苏黛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受,她总觉得像是缺失了什么,但是自己又不曾记得什么。
尽管两人曾经都有嫌隙,都有过误会,但是现在也算是雨过天晴了对吗?
因为曾经失去过,所以会更加珍惜对方对吗?
苏黛微微摇头,说:“只要将他们两人葬在一起,我想她不会怨恨你的。”
这恐怕也是苏婉儿最希望的吧,她一辈子都困在皇宫里,她想要跟李逸在一起,却也无能为力。
如今这样,也算是完成了苏婉儿的心愿了。
温以墨将她拥紧,害怕她会委屈了自己,他抿了抿嘴唇,忽然就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抱过她了。
以前的种种的,都烟消云散了吧。
他低下头,在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轻轻地覆盖上她的唇。
苏黛一怔,居然有点不适应,温以墨已经能够控制自己体内的寒气,连嘴唇都变得温温的了。
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但是更多的是感触,温以墨终于不用被寒气左右了。
温以墨撬开了她的贝齿,舌头灵活的滑了进去,肆意的吮吸着她嘴里芬芳蜜汁。
以往,因为温以墨身体冰寒,所以苏黛并没有那么起反应。
但是现在,两人的身体都是炽热的。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软了下来,化为一滩春水。
两人已经多久没有试过这样亲密了?温以墨已经不记得了,只是记得,这已经很久……很久了,今晚,他就想要将一切都补偿回来!
他的手隔着衣衫,摸着她的身体,也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来热量,他能够感觉到。
他的呼吸急促,紧接着,就将她压倒在床上。
她的眼睛清澈,怔怔的盯着他,有点难以启齿。
这好像一场梦境,以前所受的痛苦,都随风飘散了,如今,她终于能够彻底拥有他了,不是吗?
但是刚才那一吻,苏黛有点恍惚,似乎在记忆的深处,也曾有人这样吻过她,但是任凭她怎么搜索,都不能够翻出那个人的容颜来。
是谁?
是谁消失在她原本的记忆里。
她正在失神中,温以墨的手已经从她的领口探进去,往下摸索。
他正肆意的蹂躏着,苏黛的双眼逐渐情迷,眼前一切,似乎都模糊了起来。
“温以墨,我是不是忘了什么?”苏黛问道。
温以墨停了下来,心里已经有些慌乱了,但是脸上的神情依旧没变。
“你觉得你忘了什么?”温以墨反问了一句。
“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有些事情,好像记不清了,就好比,我在烈武山庄的时候做过什么,那些记忆都是模糊的,我只记得,你来找我,还贴着假胡子,挺搞笑的。”说到这里,苏黛便笑了起来。
“忘了就忘了,你只要记住自己觉得重要的就好,有时候记得多,只会让自己喘不过气来,那些事情会压得你喘不过气来。”温以墨淡淡说道。
这两日他也试探过苏黛,发现她只是忘了彦无雪这么一个人,而北雪老头和鬼眼,她依旧记着。
但是关于彦无雪的事情,她也一同忘记了,似乎从未发生过一样。
尽管温以墨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可能是苏黛潜意识里的选择。
她觉得自己亏欠彦无雪太多,他死了,她无力偿还,她为了减少自己的痛苦,宁愿忘记。
温以墨不知道这样对她是好还是不好,但是既然她记不住了,他不想特意去提醒她,让她记得痛苦的曾经。
苏黛听了他那一句话,微微一笑,倒也是坦然说道:“这也是,就好想你一样,你以前记着仇恨,其实忘了,就是最好的。”
“那让我们都忘了吧。”温以墨将头埋进她的肩膀处,胸膛轻轻的压着她的酥.胸,“重新开始,这是属于我们的天下。”
“因为我再也不用惧怕你会随时离开。”苏黛轻声说道,不管是因为什么,温以墨能够好好活着就可以了。
温以墨一笑,将她的耳珠含在了嘴里,慢慢摩挲着,他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便轻声问道:“你想要吗?”
苏黛两颊红红的,并没有作答。
他就有些恼了,她是故意拖延着他吗?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带着她往他的身下抹去。
那里已经妁热无比了,难道她还感觉不到吗?
“可我想要。”温以墨不让她的手缩走,“只想要你一个人。”
苏黛吞了吞口水,在她的面前,可是一个很精壮的男人呢。
温以墨的声音已经沙哑了,他的模样有些委屈,说:“你就从了我吧,好歹我也那么久没碰过女人了。”
苏黛不禁哑然失笑,说:“你堂堂一个皇上,想要怎样的美女都有啊。”
他瞪了她一眼,说:“要是你接受,那我明日就下旨选秀了。”
“你也敢?!”苏黛有些气恼,要是他真的后宫三千,那么她就会有两个计划。
一是让那些女人不好过。
二是她自己一走了之。
“可作为一国之君,这也要延绵子嗣,以后才有孩子继承皇位啊,对不对?”温以墨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让她**难当,“苏黛,你又不肯给我,那要我如何是好?”
“好像师公说过,你这寒体,不大行啊。”苏黛说道。
温以墨有些恼怒了,男人不就是最避忌说他不行吗?
他也不管苏黛同不同意了,就狠狠地吻住了她,双手也没有停下,将她那碍事的衣衫扯开。
幸好在夏日,她也穿得宽松,要不然他哪有那么快。
苏黛连忙将他推离了一点儿,就说:“你这是霸王强上弓啊!”
温以墨哼了一声,说:“这就是要让你知道,我到底行不行!要是你怀孕了,那就能够证明了。”
他知道自己以前不能控制寒气,所以苏黛也一直无孕,可是现在不一样,他已经能够控制寒气了,那么苏黛……也应该要怀上他的孩子,才能算得上真正完美了。
☆、322、一夜旖旎
苏黛抿了抿嘴唇,忽的就灿烂一笑:“这也好,在这时代来说,我们也算是晚婚晚育了。”
“晚婚晚育?”温以墨听着这新鲜的词儿,不禁失笑,“这也是,我可等不及了。”
不仅是他等不及要快点有个孩子,而且他现在已经不想控制自己身体里的**了。
他也快速将自己的白色蟒袍褪去,剩下了最内的里衣之时,他却让苏黛为他解开。
“不就是脱个衣服,用得着别人代劳吗?”苏黛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脸蛋却红红的。
她许久没有见过赤.裸的温以墨的,说实话,她还是有一点儿紧张,不知所措。
她的衣衫也凌乱着,隐约看见一个粉色的肚兜,温以墨觉得嘴巴有些燥热,就说:“快点儿,我们究竟还是不是夫妻了?”
“是!”苏黛咬咬牙,闭上了双眼,用手摸索着解开。
但是总有不小心的时候,譬如碰到了他那结实滚烫的肌肉,她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一下。
“睁开眼睛,现在这么胆小,连看着我都害怕了?”温以墨努力忍着,他不想这事就这么草率完了。
现在能够捉弄一下苏黛,那就不能够放过机会。
床帏之中,两人已经接近坦诚相对了。
苏黛听了这话,明明知道这是温以墨的激将法,但还是睁开了眼睛,说:“我怎么就胆小了,我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呢!”
温以墨扑哧一笑,他跟肯定,其他女子根本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的手抚上她的前胸,慢慢的将她的肚兜除下,而后,手一直往下。
苏黛绷紧了身体,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尽管这个男人,已经和自己亲密结合过多次,但她仍是觉得羞涩。
他的手已经滑到了她的私处,慢慢摸索着,他感到了濡湿,他抿嘴一笑,说:“你的身体告诉我,你想要我。”
苏黛羞恼难当,心里唯一的感想就是,谁说古人很含蓄?
她也不甘示弱,往他的命根子抓了一把,说:“你也是,比我更甚呢!”
“是啊,那怎么办呢?”温以墨的下面,已经抵住了她的私处。
那巨大的妁热,苏黛怎么会没有感觉,她觉得自己说话都快结巴了:“你……那……那还能怎么办啊……”
“那就只能,你要我,我也要了你。”
温以墨不等她回答,轻轻的分开了她的双腿,一把穿进了她的身体。
那是一种似乎要撕裂了身体的穿透力。
苏黛忍不住轻叫了一声,觉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温以墨不敢再动,苏黛很久都没有行房事,自然会敏感了点,他生怕弄痛了她,就先让她适应一下。
“你出去啊……”苏黛皱着眉头,她没有想过会这么痛,“快点。”
她的灵魂占据这具身体的时候,这具身体已经不是处了,所以苏黛并没有感受到第一次最痛的感受。
但是那时候这具身体被温以墨强行占有了之后,温以墨就时不时会跟她来一段肉段子,所以那时候苏黛也没有多大的感觉,更多的是反抗而遭到的伤害。
但是她现在觉得,这一次比得上第一次。
温以墨哭笑不得,两人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要他怎么出去。
他摸了摸苏黛的脸颊,轻声说:“忍着点,很快就好的。”
说罢,他便慢慢地推动着,仅是很小的动作。
苏黛因为疼痛,身体早已经绷紧。
“乖,放松点。”温以墨有些无奈,“怎么你倒像是未经人事的少女一般了。”
“上一次都是那么久的事情了……忘了。”苏黛还大言不惭的说道,“不像你,之前肯定有过练习。”
“你自己忘记了,还污蔑我!”温以墨像是想要惩罚她一样,轻轻地咬了咬她的脖颈,留下一个细微的红痕。
她感觉到他的舌尖在游动,她的身体都微微颤粟着,奇妙的感觉从脖颈一直蔓延到了全身,她吟哦了一句,不自控的弓起了身子。
两个人是贴得更加近了,她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眩晕飘忽,身子都变得软绵绵的了。
床帏之中,春光旖旎。
清晨醒来,她觉得身体酸痛难当,但是一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一双棕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晨光洒进来,他镀上了一层光晕,非常温暖。
苏黛不由得一笑,要是以后醒来的第一眼都能够见到他,那该多好。
朝廷正进行强有力的整顿,温以墨特意提拔了一个可信的人成为丞相。
温宇剑早就不见了踪影,后来听了温以墨简略说了,苏黛才知道,燕玲已经被白羽琪害死了。
而她究竟是在做什么呢?当日她究竟是再做什么呢?!
“这件事回来再处理,白庄主已经带着白羽琪回去烈武山庄了,我们也要去烈武山庄,一切事情,到时候再说。”温以墨说道。
苏黛恼怒不已,想不到白羽琪居然会这样歹毒。
她早已经收拾好了行装,虽然仅是去葬了苏婉儿,她本来打算一人前去,但是温以墨说什么也不答应,就跟几个重臣说了,自己是微服出巡,先去边关查看一次,看看琅邪国的真实实力。
那些重臣自然不同意,但是由于温以墨的坚持,这事也定了下来。
这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这一次微服出巡,温以墨也是带了几个赤血门的人而已。
苏黛坐了几日的马车,觉得屁股都硬了。
在她的强烈抗议下,温以墨只好跟她一同做马车。
马车内铺着柔软的垫子,苏黛正悠悠的坐着,有一下没一下哼着歌曲。
“这曲听着听新鲜的。”温以墨神色暗了暗,“以前芙姐也经常作曲,我和母妃最喜欢听芙姐弹琴了。”
苏黛一怔,温以墨又想起了温雁芙,但是现在,东流和温雁芙都是不知所踪,但是按照东流最后所说的,阴月宫的人可是去追温雁芙并且要进行暗杀。
恐怕温以墨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温雁芙可能已经死了。
“那慕悠……”苏黛轻声问道。
“我已经派人留意。”温以墨说道,“不能让东流一直带着慕悠,她是芙姐的女儿。”
☆、323、再遇无雪
苏黛轻轻的点点头,要是东流没有修炼阴阳经,恐怕事情不会到了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