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黛几乎是吼了出来,她浑身都在颤抖着。
她跟着墨月汐从那个密林出来之后,她是第一时间去找温以墨的。
但是她知道了有一位皇贵妃,在墨月汐的查探之下,也知道了真正的原因。
☆、376、体无完肤
那时候,她抱着阿洵,哭得悲凉。
她也意想不到,温以墨已经和别人有了一夜之欢。
“苏黛……”温以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解释不了半句,这是事实,是他对不住苏黛。
她甩开了温以墨手,被他碰着,她都觉得非常恶心。
苏黛是伤心极了,但是她却冷静了下来,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再流出一滴眼泪。
她知道温以墨还未忘记她,但她已经不是唯一了。
温以墨想要上前再牵住苏黛的手,苏黛却退后一步,她微微的摇摇头,她在抗拒着温以墨。
她努力想要将这件事忘记,但是温以墨一出现,这件事就会折磨着苏黛,就好像蝼蚁一样,在啃咬着她的血肉,直到血肉模糊,什么都不剩。
“我知道,我是负了你。”温以墨的声音也有些悲凉。
他以为自己能够保护她了,但他却是伤她最深的那一个人。
苏黛轻声说:“只是我没那么重要而已,我已经变得不大重要了。”
“你对我来说依旧那么重要!”温以墨连忙说道。
苏黛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一下,重新睁开眼,她的眼里只有寒意。
她一字一字的说道:“可我觉得,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恶心无比。”
温以墨胸口猛地一震,他全身的寒气在乱窜着,像是冻住了一般。他分明就看见,自己的心脏有一道裂痕了,一支冰棱插进自己的心底。
苏黛转过身,她无法问出口,温以墨是否愿意抛下一切。
她只知道,自她和温以墨许下诺言,她就容不得对方的背叛。
“我为你……造的天下,成全不了你和我。”温以墨慢慢的说道。
“这个天下,你留着吧。”苏黛冷声说,“你以为自己得到整个天下,就拥有了一切,其实,它是毁了你。”
苏黛侧脸沉静,那眸子幽深,好似一口井。
温以墨已经觉得自己看不透她了,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是觉得两人的距离很远。
他连最后的那么一点勇气都没有了,根本就上不了前拦下苏黛。
苏黛一直都是义无反顾,如今,也是如此。
她慢慢走远。
他只感觉很多东西都没了,他都来不及挽回,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这好像是焰火盛开在冷冰的空气中一样,余下的只有寒意。
难道他这一生,都要与她形同陌路?
回到客栈后,温以墨身上的衣衫的已经干了不少,但是温雁芙看见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一怔。
“怎么回事?是谁拐去了慕悠?你又怎么了?”温雁芙柔声问道。
温以墨看了她一眼,却将温雁芙轻轻拥住,想要找到一点儿依靠。
这好像是,什么都不剩了,现在他唯有沉重的负担,压在心里喘不过气来。
“芙姐,怎么办?”温以墨说道,“我不想要这天下了,我只想要她,可是我有做错了,我这一辈子……都只是孤独一人了。”
温雁芙微微蹙眉,眉宇间全是担忧。
她拍了拍温以墨的背,问:“以墨,告诉芙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见了苏黛。”
温雁芙一愣,已经明白了过来,为什么温以墨会如此失魂落魄。
她也明白了温以墨所说的,何谓孤独一人了。
“她不愿吗?”温雁芙叹了一声,“以墨,人生不能尽是完美,你看看,你现在有了权利,有了富贵,上天觉得你的人生太完美了,他要用你孤独,这才抵了过去。”
“可是我宁愿我什么都没有,也不想看见她,转身离去。”
他的声音是颤抖着的,菩萨才知道他此刻是多么的难受。
温雁芙叹了一口气,她怎么会不了解苏黛,苏黛不会容忍温以墨已经有了一位皇贵妃。
“可你肩负着整个江山社稷。”温雁芙说,“母妃教我们的,我们都不要忘了,我们生在帝王之家,怎么能够事事只为了自己?”
温以墨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只有在温雁芙的面前,他才会这般懦弱。
“我知道,所以我只能够让她走。”
“就这样吧,都过去五年了,你们也该有个了断。”
温雁芙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是她何尝又不是没有跟东流了断。
因为慕悠,他们也就不会有真正了断的一天。
温以墨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此时已经夜深,他却没有一点睡意。
原本温雁芙是昏昏欲睡了,但是慕悠却在此时醒来。
“我怎么回来了?!”慕悠惊叫了一声,随后就想到是苏黛打晕了自己,将自己送了回来,心里就非常难过。
温雁芙被惊醒,她摸了摸慕悠的脑袋,说:“慕悠,难道你就不想回来了吗?”
慕悠嘟着嘴巴,悠悠的说道:“那救我的两个人都很厉害,我想跟着她学武功呢,娘亲,我今年都六岁了,那个阿洵比我厉害多了,我就是不服他。”
“阿洵?”温雁芙皱了皱眉头,她猜着那两个人应该就是墨月汐和苏黛,但是外加一个阿洵,就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温以墨反应最为激烈,听那名字就知道是个男的,他一想到苏黛身边竟然有男人,他心里就难受。
“慕悠,那个阿洵和她们是什么关系?”温以墨问道。
慕悠眨了眨眼睛,说:“就是母子关系啊,他管墨姐姐叫大娘,那个笑里藏刀的姐姐就是他的娘亲,他才四岁,我比他大了两年,却打不过他,我就一直被他欺负了,舅舅,我不管,你一定要教我武功!”
小孩子的攀比心理是极为厉害的。
但是温以墨却听不清后面的话了。
他管苏黛叫娘亲?
温以墨和温雁芙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两个想法。
那阿洵的父亲是谁?
“以墨,你看……”温雁芙皱着眉头,“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就是四岁……”
温以墨抿紧了嘴唇,他记得,那时候苏黛是没有怀孕,难道这是苏黛与别人所生的?
他握紧了拳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芙姐……”温以墨的声音也是沙哑的了,“我可能,将她伤到了体无完肤的地步。”
☆、377、烛光艳影
温以墨又急忙出去找苏黛,但是却已经没了踪影。
他不知道苏黛在这个时候,还能去哪里。
“以墨,现在你担心也是没用,现在和琅邪国交锋在即,你要是在这个时候走开,那么军心就会乱了。”温雁芙劝温以墨顾全大局。
温以墨最慌乱的时候,便是此时。
“芙姐,我的心定不下来。”温以墨说道。
温雁芙叹了一声,英雄难过美人关,大概也是这样了。
她看了温以墨一眼,才说:“以墨,你仔细想一想,那真的会是你的孩子吗?”
温以墨一怔,当时北雪老头都没有说她怀孕了,但是她此时却有一个儿子。
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但仍是不放心。
“放心吧,人就在哪儿人,跑不了。”温雁芙说道。
而青霄国和琅邪国最后一战在即,东流已经不做琅邪国的先锋将军,这让琅邪国失去一员猛将。
在几次战役下,青霄国占得先机,将琅邪国打得落花流水。
琅邪国的大军也不得不退出了青州,暂且在边境驻扎,不肯离去。
谁都明白,一旦防线一破,就是整个国家沦陷了。
温以墨见失地已经收回,心里也有些安慰,余下的,便是为琅邪国重击。
四十万大军兵分几路,潜入琅邪国的边境,这一场拉锯战,终于来得激烈。
同时,在苏州也传出了一件离奇事件,在青霄国素有影响力的冯氏一族,在一夜之间被灭门。
有人看到,那是一只异常美貌的女鬼,像是找冯氏索命一般,下手无情。
但是青霄国此时正处于打仗状态,这件事虽然离奇,但百姓们很快就也抛之脑后。
深宫之中,只有一位皇贵妃。
那权力自然是非常大的,所有奴才都必须要奉承这位皇贵妃。
正殿上,莫雨晴正坐在宝座上,瞥了底下的宦官一眼。
“皇上安好吧?”
她长得娇媚,也不过是十八年华,秀色可餐,那丹凤眼看上去迷人极了。
宦官连忙回答道:“回娘娘,皇上安好,和芙蓉郡主在一起呢。”
“那就是说,皇上身边没有什么女人了?”她直接问了出口,在她底下办事的,都知道她的脾性如何。
“是……军帐之中,也只有四皇妃罢了。”
莫雨晴点点头,就将茶盅搁在一边。
她起身,华服拖曳,裙摆的绣花美艳无比。
“去一趟废帝那儿。”
这殿中都是她的心腹,等她装扮一番出来,她已经是宫娥的装扮。
这时候天已经入黑,整个皇宫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后宫只有她一个妃嫔,本来就冷清,现在温以墨御驾亲征,那这个皇宫里,就更加冷清了。
她嘴角一勾,这就正好了。
陈嬷嬷走在前头,她在后面拿着食盒。
她早就已经打通了侍卫,那侍卫很轻易就将她们放了进去。
“娘娘,老奴在外面守着。”陈嬷嬷说道。
莫雨晴点点头,便也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温俊驰是被囚禁在一个小殿里边,待遇并不算太差,但是因为终日不见太阳,他的脸色是越发的蜡黄了。
“你来了。”温俊驰坐在那里,并没有动。
他如今是被囚禁在皇宫里,想要逃走,难上加难,但是不代表他不会有别的心思,不会再做别的事情。
莫雨晴坐下来,就在他的旁边,看见他那消瘦的脸颊,就心痛了起来。
她伸出手,轻轻的拂过他的眉眼,“我来了,带了一些吃的。”
温俊驰仅是看了一眼,便也没有再看,他双眼陷入,早就没有了当日那神采飞扬的模样。
他被囚禁了五年,他恨!
他一把将莫雨晴的手捉住,逼近她:“他是在外面打仗吗?”
莫雨晴微微低头,脸色红着,“是,他御驾亲征呢,看情况,他很快就会打胜仗回来了。”
“你想他回来?”温俊驰问道。
她连忙摇摇头,说:“当然不是,我不想,要是他回来了,我想要见你,就没那么容易了。”
温俊驰笑了一声,很满意莫雨晴的回答,莫雨晴看他笑了,那英俊的样子刻在她的心里,她靠在温俊驰的胸膛上,声音也柔了起来:“俊驰,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真的很想与你在一起,想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
“我们要等一个时机,温以墨现在只有你一个女人,你尽快获得他的信任,然后才好下手。”
莫雨晴皱着眉头,温以墨可是从来都不踏足她的宫殿。
这样下去,她要怎么下手。
她抓紧了温俊驰手,轻声说:“我只想做你的女人。”
她的初次,是被他占有的。
她不想让自己的身体被其他人所占有,她只想着自己只属于他的,完全属于。
温俊驰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他的大手却探进她的衣领,隔着里衣,他柔情抚摸着她的两团柔软。
莫雨晴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要酥了。
她双眼含水,抬头盯着温俊驰。
她的双手很自然的攀上了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身体更加贴近他。
“乖,只要杀了他,那么我们以后也就能够永远的在一起了。”温俊驰那魅惑的声音响起。
“可是我害怕,我不知道要提心吊胆多久。”
温宇剑将莫雨晴整个人抱了起来,将她放到床榻上,他轻啄了一下她的脸颊,贴近她的耳边说:“不怕,我在,只要除掉他了,就没有阻碍我们了,我们出宫,好好过日子,只有你和我,厮守一生。”
莫雨晴嘴角含着一抹淡笑,她所求的,不就是这样吗?
衣衫解开,她微微侧头,看见自己已经露出了绣花肚兜,她的双肩在烛火的摇映下,更添了几分诱人的气息。
她眼里只容得下这个男子,她笑靥如花,伸手将他的腰带也解开,两人已有默契。
温俊驰难以掩盖自己的情欲,他的手覆上她的柔软,加大了力道,蹂躏着。
而后,他的手往下,向她的私处探去。
莫雨晴已经化成了一滩水,她觉得,只有此时,她才是觉得身体是自己的,她是按照着自己的意愿活着。
☆、378、多人汇集
她不后悔,也没有怨言。
因为她就是爱这个男人,尽管他已经沦为了阶下囚。
他狠狠的穿过她的身体,她娇小的身子承受着他的撞击,一次又一次。
他低头看着她,说:“雨晴,我们会在一起的。”
莫雨晴眼睛一红,紧紧的抱住温俊驰,嗯了一声。
这一声,包含她太多的情绪,她将自己完全的交付出来。
秋来。
琅邪国已经陷入困境。
魏唐泽想不到,温以墨居然会一直隐藏实力,让魏唐泽以为青霄国不堪一击,深入腹地之后,便来一个黄雀在后。
“该死的!”魏唐泽气得将密函丢下,样子盛怒。
“皇上,现在云州一带已经失守,请皇上指示。”
魏唐泽皱着眉头,本来是想要靠着东流的力量,但是没想到被人一挑拨,东流便走了。
他非常生气,看了一眼赵姬,那正是温雁芙一样相貌的女子。
赵姬低着头,不敢看着魏唐泽。
“朕不是让你好好牵制住东流吗?你怎么办事的?”魏唐泽气得将赵姬的脸颊捏住。
“皇上……”赵姬双眼含泪,“是……有人前来拆穿贱婢,所以才会……”
“朕早就跟你说过,温雁芙娴静文雅,你却还要仗着自己的几分相貌,一直横行无忌!”魏唐泽将赵姬甩开,失去了东流,他现在也是难以守住边境了,那该如何是好。
赵姬哭哭啼啼,她以为东流早就对自己言听计从了,但是想不到那个黑衣女侠一来挑拨,东流就走了。
“皇上,那个女子,就是想要东流不为皇上办事了,她是一心针对皇上的,皇上应该将她杀了。”赵姬说道。
“这个不用你来教朕怎么做!”
因为超正繁重,魏唐泽的性情也逐渐变得暴戾。
温以墨是将他逼到绝境,不过他也不见得温以墨有多成功,不过是称霸天下,但是温以墨却i没有了自己的挚爱,也不过如此。
“温以墨,她才是令你最心痛的吧。”魏唐泽缓缓说道,“但是现在,你得不到她,拥有一个天下又有什么用。”
魏唐泽坐在龙座上,他摸着赤金的扶手,笑了起来。
赵姬看着魏唐泽,那笑容有点阴森,让赵姬不敢再胡乱说话。
“皇帝哥哥!”
听到了喊声,赵姬心里一喜,也只有魏雪琳能够浇灭的魏唐泽的火气而已。
魏雪琳走了进来,她早就到了婚嫁的年纪,可还是迟迟未出嫁,一直留在皇宫。
“怎么了?”看见魏雪琳,魏唐泽的声音果然是柔软了下来。
“我终于查到无雪在哪里了!但是如今在打仗,皇帝哥哥,能不能想想办法,送我去青霄国?”魏雪琳哀求道。
她也早已不是当初那青涩模样,如今长得貌美如花,但是五年的等候,也让她的神色总是添上一丝哀怨。
魏唐泽蹙眉,对于魏雪琳,他没有办法生怒,但语气也生硬了起来:“小妹,你现在去青霄国,会很危险。”
“我知道,但是我好不容易才查到了,已经五年了,皇帝哥哥,我不能再等了。”魏雪琳低着头,她也摸着自己左手腕上的伤疤,觉得自己的心,永远都是被那么一个填满了。
她苦苦等待,她想要一个尽头。
魏唐泽叹了一声,他捉住魏雪琳的手,问:“小妹,都五年了,难道你就不懂得放弃吗?”
就算是他,此时都是后宫美女如云了,有些人是不属于自己的,那就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
等下去,又何苦呢。
“就这一次,我就去这一次,皇帝哥哥,要是这次我还是不能够得偿所愿,我就听你和母后的话出嫁。”
魏雪琳抓住了他的手臂,眼圈一红,瞬间,眼泪都落下了。
她早已不是当日那胡闹的小郡主,但是也因为这等待,将她所有的棱角都磨去。
她现在仅是想要得到一份爱情,这就是一件难事吗?
魏唐泽叹了一口气,说:“当初开战,一半是因为你,现在停战,也是因为你。”
魏雪琳还未明白过来什么意思,接下来她听到一句话。
“派一个使者去吧,议和。”
“皇帝哥哥!”魏雪琳睁大眼睛,尽管她不懂朝政,但是她明白,议和代表了什么。
虽说是议和,但是主动的一方,那和投降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要是打着仗,朕不放心让你前去。”魏唐泽说道。
“可是不能够为了我一人,而牺牲了整个琅邪国。”魏雪琳扑到了他的怀中,轻声抽泣着。
“小妹乖,要是继续下去,琅邪国也支撑不了多久,到时候大臣也是会提出议和的,现在朕就先说了吧。”魏唐泽说着,“小妹,朕佩服的人不多,朕佩服温以墨,他就是天生的统治者,他能够拥有整一个天下,但是他唯独没有的,就是那一份爱。”
魏雪琳默不作声,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够如愿以偿。
但是议和这道圣旨,一直等到了秋末,才正式落实。
而此时,青霄国已经横扫了琅邪国的几个城池,所向披靡。
魏唐泽也是心甘情愿,想要议和了。
温以墨会见使者后,也是以礼相待。
他的野心并不大,能够平息战争,他也是非常愿意。
最后条件敲定的时候,温以墨才觉得,这五年走来,实在太不容易。
琅邪国成了青霄国的附属国,不仅要割让城池,而且还要每年进贡,这消息一传出,青霄国的百姓只是在感叹着,终于是打胜仗了!
也是在秋末,温以墨班师回朝。
早在这之前,魏雪琳已经潜入了青霄国,因为战事停止,所以青霄国也是安定了不少。
她带着好几个高手,全都是魏唐泽奴派来保护她的。
“属下接到传书,公子是往东南去了。”
魏雪琳想了想,一直有人跟着彦无雪,所以也没有跟丢。
这一次是唯一的机会,她不能够失败。
“那就往东南去吧。”魏雪琳说道。
殊不知,此次会有一次大汇集,仅因为一个彦无雪。
同一时间,墨月汐等人也是往东南方向前往。
☆、379、走为上策
墨月汐等人刚刚策马过了一个山头,便也看到了一个大湖。
在这深山之中,景色非常怡人,明明已经是秋末,但依旧是绿绿葱葱。
东流依旧是跟着她们,在东流看来,天大地大,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所。
而苏黛也不曾记着在阴月宫的事情,和东流也算是和睦相处。
“大娘!等等我!”
阿洵飞奔过去,大声喊着。
苏黛定眼一看,才看见墨月汐已经跑进湖里,阿洵也是不甘落后。
苏黛怕水,自然不会过去。
“墨月汐!你看照着阿洵!”苏黛有些担忧。
只是,阿洵那小小的年纪,已经是水中霸龙。
墨月汐发出叮铃的笑声,对着岸上的苏黛说道:“也只有你不会游泳罢了,苏黛,你太没用了。”
这让苏黛想起那晚和温以墨在湖中接吻的一幕,她脸蛋一红,连忙说道:“不会游泳怎么了,你们会做饭吗?!”
墨月汐乖乖的闭上嘴巴,她和阿洵都知道,要是没有苏黛在,他们估计吃不上一口美味的饭菜。
东流走了过来,在沙子上坐下来,如今,他也唯有像等死一般。
一路走来,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失败者。
“我辜负了父亲的期盼。”东流慢慢说道。
阴月宫到了他手中,不仅没有壮大,反而是毁了。
苏黛也坐了下来,说:“世间万物都是一样,盛极必衰,这也没有什么,与其让自己背负着一个大包袱,倒不如将一切都抛开,你现在不会觉得轻松了许多吗?”
东流轻声一笑,他和墨月汐相处得多,倒也学会了毒舌。
“可是包袱一丢开,也是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出生之时就是一个婴儿,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就算我们现在拥有更多,到我们死后,还是带不进棺材里。”苏黛感概的说道,她看着阿洵,“唯有是好好珍惜身边的人,才没有枉费来这世间走一趟。”
东流一怔,他别过头,只可惜,他想要珍惜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连听他的声音,都不愿意听了。
“东流,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要你不要放弃,去找温雁芙吧。”苏黛真诚的说道,“我当初去军营劝你,一是不想你对付青霄国,二是不想你继续错下去,你已经错得够多了,就想法去弥补。”
“我能够吗?”东流反问道。
“怎么不能够?你身边没有别的人,至少你对温雁芙,还有一颗真心。”苏黛说。
东流的性格依旧凶残暴戾,但是因为墨月汐教了他几句清心诀的口诀,东流的暴戾算是压制了下来。
现在正是好时机,要是东流不去,他以后也会有遗憾。
“那颗真心,对她来说只会是折磨。”东流沉声说,“我连爱一个人都不会。”
苏黛一怔,东流那是强烈的占有,确实是会将一个人逼到了绝境。
其实东流也只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所以苏黛对东流也没有厌恶。
她突然就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她想着,她自己都没有不会去爱一个人了,那现在又怎么教东流呢。
“我只会让她痛苦,那我就宁愿不出现在她面前了。”东流继续说道。
苏黛微微一笑,便也说道:“但愿如此,你和她都无悔便是了。”
她站起来,拿了干净的衣衫给墨月汐和阿洵换上。
临近傍晚,又到了墨月汐和阿洵出手的时候,墨月汐负责捡柴,而阿洵便进了森林打猎。
东流看了苏黛一眼,问:“让他一个小孩子去打猎,不觉得有点危险吗?”
“他已经四岁了。”苏黛说道。
“四岁,还小着吧。”
“不小,生存能力是自小就要培养的,从他会走路开始,墨月汐就开始训练他了。”苏黛抿嘴一笑,那时候她也是非常心痛,但是墨月汐那时候并不听她的话,对阿洵总是非常严格。
久而久之,苏黛对阿洵也是变得严格了。
树林里,阿洵正与一只小鹿在赛跑着。
小鹿吃惊的看了看阿洵,不明白这个人类小孩怎么会跑得那么快。
阿洵手里拿着一支长长的铁棒,一跳,一挥,也就完事了。
他伸手抹去了自己额头上的汗珠,说:“这份苦差真是越来越难做啊。”
他拖着小鹿慢慢走出去,可是面前却出现了两个人。
“小子,将你手里的东西留下。”一个人恶狠狠的说道。
阿洵挑眉,敢情这是要抢食的!这不是找死吗?
傍晚,这树林里也透不过半点的阳光。
但是阿洵自小就在树林混迹,眼力也是特别好,见一个男子俊美无比,而他身旁的那个女孩子,也不过是十岁。
“自己不会去打猎吗?”阿洵不客气的说道,“这是我打来的猎物,你们别想抢。”
“我就要你手里的小鹿。”那个女孩说道。
阿洵挑眉,那不是明抢吗?!
“是这样的,我们刚好就打赌谁捉到这只小鹿就是谁赢了,你看看,他的身体上还有一抹印记,但是想不到让你给收拾了,现在你将小鹿交给我,那么就是我赢了。”俊美男子说道,顺道用自己的美色在引诱着阿洵。
要不是阿洵对着墨月汐已久,他会沦陷了进去。
阿洵一看,那小鹿身上果然是有一个印记。
“你们就是在比试,谁先捉到这只小鹿就是谁赢?”阿洵问道。
“对啊。”俊美男子点点头。
阿洵摊开手掌,说:“那还不容易,谁给我一百两银子,我就给谁。”
“你这小子没病吧?我想要抢过来非常容易,用不着给一百两!”小女孩说完之后,就冲上前来,想要抢夺。
俊美男子皱眉,也冲上来,却是挡住小女孩。
他接下小女孩的一招,说:“你想要抢还没有那么容易!”
阿洵瞪大眼睛,这完全是超出他的想象,那个小女孩居然就力压俊美男子,要不是处处留情,那个俊美男子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为保性命,走为上策。”阿洵连忙转身,便树林的出口跑去。
“想走?把小鹿留下!”小女孩皱着眉头,连忙追了上去。
☆、380、让他无后
“理你才怪!”阿洵哼了一句。
阿洵自小就练就一身在树林快如猎豹的本领,身后的那两个人虽然懂轻功,但是在这树林中,还是比不过阿洵。
“小子!别让我捉到你!”小女孩气败了,大声嚷道。
阿洵可不怕,出去了外头,有墨月汐顶着,什么都不用怕。
眼见已经快要跑出树林,阿洵连忙扯着嗓子大喊着:“大娘!救命啊!有人要杀你的阿洵了!”
墨月汐刚刚捡了柴火回去,听到喊声,骂了一句:“谁那么大胆敢杀本座的义子?!”
苏黛也是一惊,等她回过神来,墨月汐已经飞奔了过去,她也连忙跟上。
墨月汐听着声音,来到了树林的出口,她已经看见了阿洵那奔跑的身影,他的后面还有两人追赶着。
她挑眉,等阿洵一跑出来,她就立刻上前,挡住追来的人,她击出一掌,那两个人也是反应敏捷,迅速躲开。紧接着,一抹人影快速的掠到她的面前,对着她的胸膛接连拍出两掌!
墨月汐眼眸一眯,在混乱间,居然就有这样的反应,她连忙闪身,一脚踢出,那人分明就是不敢与自己近身搏斗,退后了几步。
阿洵走到了墨月汐的身后,指着小女孩说道:“大娘,刚才就是她凶我了,好可怕啊。”
墨月汐停了下来,才看清那个人,两人皆是一怔。
她觉得在自己的身体都僵硬了起来,她再看向另外一个人,心里更是不知道是何滋味。
那是彦无雪……那是她的儿子。
琉歌看见墨月汐,心里担忧不已,就立刻对着彦无雪说道:“无雪!你先走!我来挡住她!!”
她也意想不到会遇到墨月汐,她犹记得墨月汐当初对彦无雪是多么的狠,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将墨月汐挡住,当彦无雪有足够的时间逃走。
彦无雪却是一愣,他看着墨月汐的脸,觉得她一如当年一样,那样子并没有变过。
那她心中的恨,是不是也没有变过?依旧会有?
日落西山,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彦无雪明明知道自己应该是要跑的,但是这个时候,他却不想离去。
“苏黛呢?她在哪儿呢?”彦无雪问道。
他带着一丝急促,也有一丝盼望。
但是琉歌的心,却有种不可压制的痛楚,慢慢的涌上了心头,让她难以呼吸。
他不是惦记着自己,而是担忧着苏黛,这五年来,虽然他不曾说过出口,但他仍是……他最没有办法忘记的,就是苏黛!
“怎么了?”
而匆匆赶来的苏黛,却也是一怔,她抬眼看了看琉歌,她还是十岁模样,再看彦无雪,他已经年近三十,却是更加有韵味,是一个成熟男子的所散发出来的气息。
“苏黛!”彦无雪看见苏黛没有任何损伤,甚至比五年前还有年轻,他的心便也安定了下来。
苏黛也忍不住激动起来,想不到会在这么机缘巧合的情况下见到彦无雪,她抿嘴一笑,还推了墨月汐一把,说:“快点,你还等什么。”
彦无雪见墨月汐一动,潜意识后退了一步。
琉歌立刻警惕起来,将彦无雪护在身后。
虽然五年前墨月汐不是她的对手,但过去了五年,她现在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打赢墨月汐。
墨月汐盯着彦无雪,那般贪婪。
“无雪,我……”墨月汐只说出了一个字,就不知道要如何说下去。
“现在你还想要我的命吗?那就拿去好了。”彦无雪说着,“你是不是苦苦找了我五年,就为了今日,可以杀死我?”
墨月汐听到这一句话,心里难过的要命。
她是将彦无雪伤害到了什么地步,让彦无雪如今说出这样认命的话来。
琉歌盯着墨月汐,说:“要是你想要杀了无雪,那么就先杀了我。”
苏黛看着气愤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她皱着眉头,正想着要开口,谁知道阿洵却走了上去,扯了扯彦无雪的衣衫,仰头说道:“原来你就是大娘经常说的无雪哥哥啊。”
彦无雪一怔,看着阿洵那闪亮亮的眼睛。
“你是……”彦无雪想了想,难道这是墨月汐的小儿子吗?
想到这里,他便是更加伤心,眼睛都红, “我也是你的儿子,为什么你就要这样对我?还想要杀了我!”
阿洵眨了眨眼睛,想不明白为什么彦无雪会突然那么伤心。
苏黛哭笑不得,走上去将阿洵拉住,就说:“这是我的儿子。”
彦无雪愣了愣,忽然就觉得有些尴尬了,他还是在乎墨月汐的,要不然刚才就不会那么伤心。
“琉歌,我们先走开,让他们好好谈一下。”苏黛说道。
琉歌却摇摇头,说:“万一她伤害无雪怎么办?我不会走。”
苏黛微微一笑:“不会的,她不会伤害无雪的。”
琉歌看了苏黛一眼,她说得非常真诚,琉歌看了看彦无雪,也只好答应了下来,她不会看不出,彦无雪那迫切的心情。
此时,东流已经燃起了柴火,看见苏黛回来,琉歌跟在后面,他倒也是没有说什么。
倒是琉歌知道自己丢了慕悠,已经心虚极了,她都不敢抬眼看东流一眼。
苏黛正在靠着鹿肉,就顺口问琉歌:“这五年,你一直和无雪在一起吗?”
琉歌点点头,她蹲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
苏黛舒心一笑,也因为有琉歌在,所以彦无雪这些年来,应该会少受点委屈吧。
“琉歌,那无雪被困在冯公子那儿,也是你救的咯?”苏黛问道。
琉歌想不到苏黛会知道,她当初非常愤怒,就让冯公子此生都无后了。
“那人断袖之人,分明就是找死。”琉歌气呼呼的说了一句。
“确实是找死。”苏黛非常认同,至少现在,他已经死了。
东流也是一脸坦然,其实在那天,杀人最多的,就是东流。
琉歌看了看阿洵,觉得他身手不错,那么小的年纪,果然是极有天赋的。
“这是你的儿子?”琉歌问道,“那你还会和无雪在一起吗?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381、如此简单
苏黛倒是坦然,说:“你怎么就知道他心里所想的,可能他心里有其他人了这也不一定。”
“最好,就是他自己也清楚,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琉歌淡然道,这五年,她倒已经看开了许多。
她想要得到的,以前的总是想要得到,但是现在,她想要彦无雪开开心心便好。
琉歌看着苏黛,有些愧疚,说:“苏黛,对不起。”
她一直欠着苏黛一句道歉,要不是当初她想要突破清心诀,她就不会将苏黛捉回去。
苏黛仅是一笑,并没有说话。
命中皆有注定,她不曾去怪过谁。
“我后来听墨月汐提过,你似乎是想要突破清心诀,这就能够长大了,对吧?”苏黛问道。
东流也来了兴趣,他没对谁佩服过,琉歌算是一个。
他很早也知道琉歌是修炼清心诀的,他也曾经听说过清心诀,不过非常神秘,他也没有想到,修炼之人会容颜不老。
琉歌点点头,说:“我是十岁开始修炼的,我也永远都是十岁小孩,我那时候真的是非常想长大,不用再以十岁小孩的身份活着。其实清心诀虽然能够保持容颜不老,但我们的寿命也是一样的,我至死,都只能是十岁小孩。”
苏黛皱着眉头,没想到会是这样,那么这样算来,墨月汐今年也差不多是五十岁了,而琉歌便是三十余岁。
看见她们的容颜,苏黛不禁觉得有些别扭。
“琉歌,墨月汐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或许你现在可以跟她一说,她会帮你的。”苏黛说道。
琉歌嘴角牵扯了一下,未脱稚气的声音说道:“可是现在我觉得,就算我长大了,还是一样。”
或许她保持现状更好,那她就可以以妹妹这个借口,留在彦无雪的身边。
她抱紧了自己,觉得这样才有足够的安全感。
湖边。
因为天色暗下去,天边还余下金霞,她的心也有些惆怅。
她低着头,像是邻家小妹一般,但她此时的身份,却是一个母亲。
那时候,彦无雪在她的怀中,那是那样小,但是现在比她还要高大了。
“你不杀我了吗?”彦无雪轻声问道。
墨月汐张了张嘴,在昏暗中,她也就能够隐藏住自己的情绪。
“四年前,阿洵出生,是我亲手给苏黛接生的。”墨月汐说道,“我看着阿洵学会走路,看着阿洵学会说话,看着阿洵学会许多东西,可我唯独……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子的成长。”
她的声音温柔,她已经积蓄着太多的情感。
彦无雪觉得鼻子一酸,才说:“听师傅说,我小时候就长得很好看。”
墨月汐听到这一句话,已经是泣不成声。
“我生下你时候,心里就只有恨,无雪……就连你的名字……都不是我取的……”
她那时候究竟是多么恨李逸,才会将整个天下的人都恨了。
彦无雪一时无言,这些事情,他本来就不知道。
墨月汐依旧是哭得厉害,她的心似乎已经被愧疚填满了。
“你不要哭……”彦无雪已经没辙了,他本是以为墨月汐还是想要杀了自己,但是没想到,她居然就在自己面前哭了。
他嘟囔了一句:“明明你才是母亲嘛。”
但是墨月汐却一点都不像,彦无雪皱着眉头,将墨月汐一把拥紧,说:“你别哭了,别人不是都说母亲会很坚强的吗?你不要哭了。”
墨月汐身体一僵,第一次这样与彦无雪这般接近,她的心都要软化了。
“无雪……”墨月汐拽紧了他的衣裳。
彦无雪愣了愣,他轻声说道:“原来母亲的味道,是这样的。”
墨月汐默默的点点头,她抱着阿洵长大,但是抱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感觉是不一样的。
“但是。”彦无雪沉下脸,“你太像我妹妹了。”
墨月汐顿时岔气,她抬头瞪了彦无雪一眼,她连忙离开彦无雪怀抱,将他推开,又恢复了原本的那个墨月汐。
“难道长得年轻也有罪?”墨月汐冷声说道,“难道年轻点就不能够做你的娘亲了吗?”
彦无雪相貌也没有多大的改变,但是看着墨月汐,依旧是觉得别扭。
他冷冷别过头,说:“我不会那么轻易的原谅你,我不会忘记,你想要杀了我,你自小就抛下我了!”
墨月汐喉头一紧,仿佛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原本就不打算多说以前的事情,那只会揭起她的伤疤。
“你不原谅我也不要紧,我也没有原谅自己。”墨月汐缓缓的说,“我那是在强求,我以为用孩子束缚着李逸,就能够留他在身边,到最后,我连他对我的一点情意都输掉了,他也恨我,是我令他不能够和苏婉儿在一起。”
墨月汐淡淡一笑,却有无尽的哀愁。
她看着湖面,说:“无雪,在苏黛的身上,我终于明白,情爱之事不能勉强,我失去了李逸,可我还有你,但是,我连一份母爱都给不了你,这才是让我最痛心的。”
彦无雪盯着墨月汐,有些惊疑的问道:“你现在是想要补偿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