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苏婉儿生辰的那一天,她本是以为皇帝会前来,却也是痴心妄想。
她准备了很多膳食,却只能够自斟自饮,她精心化的容妆,已经被泪水弄花了。
“锦妃……千瑾仪……”苏婉儿念着,“皇上!你说过爱我,其实一切只是……谎言!”
她喝了很多酒,神智却依旧清醒着。
李逸是从窗户里进来的,他一直小心翼翼,这里是皇宫,要是被人发现了,他死了没有关系,但是牵扯到苏婉儿,是他万万不愿的。
☆、423、无尽等待(五)
苏婉儿习惯了他这习性,看见他并没有抗拒惊讶,便也举起酒杯,说:“你过来,陪我喝!”
李逸不动,却说:“我今晚来,是想要跟你道别的。”
苏婉儿听了,只觉得可笑,就连这么一个人,也要离她而去了,此后她都要留在这个深宫里,万劫不复!
她抿嘴一笑,双眼朦胧,说:“那你就走吧,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李逸脸上尽是无奈,他看了看苏婉儿,却还是不舍。
他想不到,他会等不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接话说道:“婉儿,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他愿意为了她背负整个江湖,尽管会遗臭万年。
“跟你走?”苏婉儿再喝了一杯酒,“李逸,你将所有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尽管我是得不到宠爱,可还是不能离开这里……这是我的命啊……”
“那你有那么一刻,爱过我吗?”李逸问道。
苏婉儿一怔,她垂下眸子,说:“可能吧……”
李逸对她是相守相知的,她是感动,可是她得克制自己,她不是普通妇人,她是妃子,她一旦走错了一步,就会让苏家至于万劫不复的地步。
“那我就足够了。”李逸念了一句,叹了一口气,便也离去。
自那一晚,苏婉儿便也没有再见过李逸。
苏婉儿所不知道的是,李逸和墨月汐是准备完婚了。
墨月汐怀着孩子,逼迫着李逸要娶她,李逸本是想要赌最后一次,如果苏婉儿跟着自己离去,那就是最好的,可是没想到,他兜兜转转,还是要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成亲。
他只记得那一晚,墨月汐知晓了他进宫做侍卫,并且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便也气愤赶来。
他一时大意,没有提防墨月汐,居然就被她暗算着了。
很自然的,第二天他发现自己和墨月汐有了肌肤之亲,只不过墨月汐那时候没说什么,他虽然悔恨,可心里放不下苏婉儿,还是回了宫。
谁知道墨月汐过了几个月又再来找他,直接说了怀了他的孩子。
眼见婚期已到,李逸的心更加不安定,心里时常想着的是苏婉儿,她在深宫里究竟怎么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和墨月汐成亲的消息传了出去,一天,他收到一份贺礼,居然是苏婉儿派人送来的。
他看着那一份贺礼,已经知道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她。
而这个消息是墨月汐故意让苏婉儿知道的,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难而退,李逸只属于她一个人。
“逸哥哥,我们都准备成亲了,难道你还要避着我吗?”墨月汐黛眉微蹙,就算是这样,依旧无法掩盖住她的美艳。
此时她的小腹也有些隆起了,一切都按照她所想的进行着。
但是她还是想要得到李逸的心,不管他心里是有着谁,她都要将李逸夺过来!
“月汐,你知道的,我不爱你。”李逸明说了,他不想自己心里有愧,娶墨月汐,是因为孩子。
墨月汐微微一笑,倾国倾城,她拉住李逸的手,说:“不要紧,以后,以后你就会爱我了,我会等的。”
李逸的身体有些僵硬,却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难道他这一生,都要这样过去了吗?他闯荡江湖的时候,就已经说了,他一定会找到一个自己爱的人,共度余生。
可是如今,他却由不得自己。
李逸师承北雪老头,那时候北雪老头还收了一个徒弟鬼眼,也是鬼眼,让这门亲事告吹。
那日他正练功回来,就看见墨月汐与一个男子在拉扯。
他那时候年纪尚小,可心思还是沉稳的。
“你别在来缠着我,我都快成亲了!”墨月汐脸色冷冷的,几乎是想要将那个男人杀了。
那个男人一脸痛苦,说:“你怎么能够这样,那日你明明说会嫁给我,为什么你还要嫁给别人,你肚子里孩子是我的对吧?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墨月汐却冷冷一笑:“就凭你?你别痴心妄想了!就算我们有过床笫之欢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你要是还敢缠着我,我对你不客气,我会杀了你!明白吗?!”
鬼眼屏住呼吸,原来墨月汐早就与别的男人有过床笫之欢了,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那个男人的。
那自己的师兄岂不是戴了绿帽子吗?他自小就向着李逸,自然不会让李逸吃这个亏。
“墨月汐,你居然这样对我……”那个男人伤心欲绝,已经是难以自控,一个男人居然就落泪了。
墨月汐容貌倾天下,自然有许多男人痴心相对,只是墨月汐却始终向着一人而已。
“我这样对你又怎么了,你记住,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你的!”墨月汐转过身,“你要是再来找我,我不会客气。”
婚期就快到了,她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横生枝节。
墨月汐苦苦谋划,不会让自己在这一步走错了。
李逸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宫里的那个女人,让李逸渐渐遗忘了苏婉儿之后,她一定会去杀了苏婉儿!
只是,这一切哪有那么顺利。
鬼眼见那个男人垂头丧气的走了,尽管他想要娶墨月汐,但是墨月汐却不愿意嫁他,他又能怎样。
鬼眼跟着他走了一段路,才喊了他一声;“你想不想墨月汐成不了亲?”
那个男人听到这话,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但最重要的是,墨月汐不会成亲!
“我想!”男人重重的点点头。
鬼眼心里一喜,正好是可以利用这个男人,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却已经盘算好,怎样结束这一场闹剧。
那日,墨月汐订做的嫁衣已然送到,她欣喜的试穿了一下,果然合身。
她那倾城之貌,再配上那艳红的嫁衣,堪称一绝。
可她看见北雪老头领着那个男人走进她的房间,她瞬间就花容失色。
“月汐!”男人上前,“你不要嫁,我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孩子是我的,我不能让你嫁给别人。”
墨月汐瞪了男人一眼,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难以出声。
☆、424、无尽等待(六)
鬼眼也跟着北雪老头进来,他向来就不大喜欢墨月汐,便也说道:“墨月汐,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情,逼迫师兄娶你,这明明不是师兄的血脉。”
墨月汐身形一晃,似乎是站立不稳了。
男人害怕,就想要扶住她,墨月汐悲愤交加,推开了男人,说:“别碰我!”
北雪老头脸色最为沉静,他必须要将事情全都弄清楚,不能让墨月汐受委屈,可也不能让自己的徒弟受委屈。
“月汐,你和李逸是青梅竹马,现在,你说实话。”北雪老头给墨月汐一个辩解的机会。
墨月汐镇定了下来,便也说道:“北雪前辈,难道你就不相信我吗?孩子是李逸的,不是这个男人的,而且,我也从未与他有过苟且!”、
男人脸色苍白,想不到墨月汐居然说出了这样无情的话。
鬼眼却冷笑一声,嘲讽的说道:“你别想着以假乱真,那日我是听到你们两人的对话,你们早就有过床笫之欢,还想抵赖?”
“你胡说什么?!”墨月汐气愤不已,同时,她也害怕,幸好李逸不在这里,她不能够让李逸知道,她辛苦策划的一切,不能这样毁了!
“我说的真话。”鬼眼却也不怕,“就因为师兄悔婚了,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墨月汐,你还算是青城派的传人吗?”
墨月汐笑了笑,她的唇色也苍白得可怕。
“那你师兄悔婚,你怎么就不怪他?现在反而来怪我了?男人都是负心的不是吗?他就见了苏婉儿一面,居然就对她念念不忘了,那我呢……那我怎么办?”
男人却适时说了一句:“月汐,既然他这样对我,你又何必执着下去,孩子是我们的,他们一定不会让你嫁给李逸了,你跟我走吧,跟我走好吗?”
他想要拉住墨月汐,墨月汐却狠狠的甩开他,说:“你放开我!你别想再碰我!”
男人的手一顿,却不敢再动了。
墨月汐转过头,盯着鬼眼,说:“就算我现在快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了,他始终都不肯将家传玉佩给我,他心里没我,只有苏婉儿那个贱人!”
北雪老头皱着眉头,怕一发不可收拾,就轻声说道:“李逸并没有答应,是老夫一开始让你们定亲的,其实是与李逸无关,他心里有谁,我们都是难以阻止,但现在你肚子里的孩子……如果真的不是李逸的,老夫定不会让你过门。”
墨月汐痛苦的闭上眼睛,北雪老头是在怀疑她,她已经无从辩解了……
更何况,这是事实……
她悲凉一笑,说:“你们……谁都别想着好过……”
她再睁眸,眼里带着一丝怨恨。
她冲出了门口,却看见李逸一直站在外面,她一怔,看见他那痛苦的表情,她的心,忽然就不恨了。
李逸向来都是重情重义的,这一次是她算计了李逸。
“月汐,你……”李逸的声音有些哽咽,“真不是我们的孩子吗?”
墨月汐面对着李逸,无法再说出谎话。
她嘴唇动了动:“李逸,你记着,从此以后,世上不会再有一个深爱你的墨月汐!只有一个恨你的墨月汐!”
李逸垂下眼眸,说:“月汐,你要是还愿意嫁,我也会娶你的。”
北雪老头和鬼眼同时一怔。
墨月汐也是愣了愣,只要她愿意嫁……他还是会娶吗?
她轻笑了一声,道:“李逸,我不会再嫁你,你也别以为自己有多伟大,你当初悔婚,置我于难堪的境地,我也为了你,不修炼清心诀,你居然就是这样对我。”
她只是在为自己挽留最后的自尊,她不需要任何人怜悯。
更何况,李逸苦苦追求了苏婉儿那么久,苏婉儿始终都没有没有接受李逸。
别人不要的东西,她也不会要。
墨月汐就是这么高傲,她就是要把自己逼到一个境地。
“我恨你,也恨苏婉儿,只愿我此生都不会再见到你。”墨月汐将自己嫁衣的外袍脱下,丢掷在地上。
她神色高傲凛然,就让李逸和她一样,永远都处于一种想要得到,却又得不到的境地吧!
李逸呆呆的看着那嫁衣,他意想不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了地步。
他更意想不到,也因为自己种下的祸根,让自己的女儿苏黛受尽了折磨。
墨月汐消失了,无影无踪。
可是在几个月后,北雪老头却抱着一个婴儿回来,那便是彦无雪,随了那个男人的姓,只是,无雪的娘亲,却在他出生的时候想要杀了他,想要忘掉这耻辱。
那个男人拼命保住彦无雪,保住自己的孩子,交给北雪老头。
北雪老头感叹不已,便也将彦无雪收为第三个入室弟子。
李逸一蹶不振,他如今是像墨月汐一样,想要得到的,却怎么也得不到。
可是那一年却发生了一件大事,那一年皇帝出巡,留下一众妃子在宫里,却也在那个时候,京都发生了动乱。
皇宫自然是不用说,宫门紧锁,恐防乱民闯进宫里。
但是不知道乱民用了什么方法,居然买通了侍卫,打开宫门,皇宫开始了一片厮杀!
面对人数众多的乱民,侍卫奋身杀敌,宫里的宫娥和宦官早就慌了神,都四处逃亡了。
苏婉儿的宫殿关上了宫门,可还是有乱民在外头拍着门。
她亦是惊慌,要是乱民闯了进来,自己肯定是必死无疑了。
“娘娘,怎么办?”小宫娥问着,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苏婉儿还算镇定,只盼着侍卫快点来,但是宫里的妃子那么多,能护得了哪一个。
但是那些乱民却厉害得很,居然就翻过了宫墙!
苏婉儿一惊,宫娥和宦官都不懂武功,他们是必死无疑了!
“进去!快!”苏婉儿急忙回到宫殿里,身后的宫娥也急忙跟上,有一个宦官忠心护主,却被一个乱民一刀杀死了!
那鲜血溅了一地,苏婉儿脸色苍白,把门给关上后,那乱民却不依不挠,想要闯进来。
苏婉儿用背部顶着木门,生怕乱民闯进来。
那是乱民用力踢了几脚,已经将门踢开。
苏婉儿扑倒在地上,幸好地上铺着毛毯,也就没有摔痛。
☆、425、无尽等待(七)
可是那个乱民手里拿着血淋淋的大刀,不知道杀过多少人。
苏婉儿回过头,看见乱民笑了一声:“皇帝的妃子就是美啊,一个人有那么多美人,不公平!”
“娘娘……”宫娥哭喊着,挡在苏婉儿的面前。
“你也想来伺候本大爷?好,那就两个一起来!”乱民扯着自己的衣衫,露出了大半个胸膛。
他一把抓起那宫娥,摸了摸宫娥胸前的柔软,yin笑了一声,就想要亲上宫娥的脸颊。
宫娥没被这样羞辱过,她脸上全是泪痕,她挣扎着,苏婉儿看见这情形,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就拿起案上的一个花瓶砸向乱民。
乱民额头直流下血,他怒视着苏婉儿,“找死!”
他放开了宫娥,举起大刀,想要一刀了结了苏婉儿。
苏婉儿屏住呼吸,自这个乱民闯进来,她就没有想过要活下去了。
她闭上眼睛,却听到了兵器碰撞的铿锵声音,接着就是有人倒地的声音。
苏婉儿有些惊讶,睁开眼睛,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背影,她居然就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眼泪在一瞬间的灼热涌了出来。
李逸转过身,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
是他,真的是他!
苏婉儿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唯一想到的人,就是李逸!
她痛苦的时候,为什么李逸就是在自己的身边,而自己夫君,那个帝王却不在呢?
她悲伤交加,一把将李逸抱住,她的眼泪汹涌,心里的悲伤更是难以言喻。
李逸的身体僵住,他就是害怕苏婉儿出事,才匆忙赶来的。
他的手轻轻的放在苏婉儿的背上,说:“没事了,不要哭。”
她一哭,他的心似乎都要碎了。
她被山贼劫持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哭过。
“李逸,带我走吧,带我走吧……”苏婉儿喃喃的说着。
李逸心里一喜,说:“好!我带你走。”
他拉住苏婉儿的手,乱民闯进来,在这个时候走就是最好的了。
苏婉儿是铁了心,她好不容易才做了这一个决定,心里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
那个宫娥急忙说道:“娘娘!不行!你不可以走的,你走了苏将军怎么办?”
苏婉儿一怔,这个宫娥是她带进宫里,算是陪嫁丫鬟,她这么一提,她才想起还有整个苏家!
她的脚步停住,垂下了眸子,“李逸……对不起……”
“婉儿,你是要牵挂着苏家,可你确定,要一辈子呆在这个地方吗?”李逸说道,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了这一天,怎么会轻易放过。
苏婉儿脸色黯然,她进宫就是肩负着家族的使命,父母早亡,是苏承一手将她拉大的,她不可以就这样走了。
但也是这么一犹豫,让两个人再也没有机会。
这时,苏承带着大批的兵马赶来,外头的苏承看到有一个宦官死了,心里非常慌张。
“婉儿!婉儿!”苏承大喊着,就快步往宫殿走去。
苏婉儿听到喊声,连忙挣脱开李逸的手。
她脸色有些苍白,那个乱民已经被李逸杀死了,苏承进来之时,并没有看到什么异样,他将目光全都放在苏婉儿的身上。
“婉儿,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苏承i也不看李逸一眼,“你放心,哥哥已经带着一万兵马进宫,差不多将全部的乱民制服了。”
苏婉儿微微一笑,也不知道心中是酸楚还是高兴,居然就说不出话来,只能是点点头。
李逸知道,苏婉儿永远都有放不开牵绊,她舍弃不了苏家,舍弃不了自己的哥哥。
因为苏承带兵进宫,也让皇帝意识到,苏承手握重兵,不能太冷落苏婉儿,他便也常去苏婉儿那儿。
李逸依旧是选择在宫里当差,可也因为这样,两人终究是没能把持住,逾越了。
等苏婉儿发现自己怀上了李逸的孩子,已经是无法挽回。
李逸知道后,自然是想要带着苏婉儿离开,不幸的是,苏承知道两人有染,强迫苏婉儿将孩子打掉,不能留下孽种。
“哥哥,不行,我不能这样对我的孩子。”苏婉儿苦苦哀求着。
苏承气得要命,想不到苏婉儿居然和侍卫有染,要是他早知道,一定会将那侍卫杀了。
“婉儿,你究竟明不明白,一旦被人发现你肚子里的是孽种,我们苏家就要诛九族了!”苏承紧握着拳头,一脸怒气。
“我不管,我自小都听哥哥的,可是这一次,我不能打掉我的孩子。”苏婉儿说着,“哥哥,我会想办法的,你相信我,我不会连累苏家的。”
苏承冷哼了一句,说:“你自小就聪慧,就这一件事做错了!”
苏婉儿抿了抿嘴唇,无言以对,她是做错了,可是她不后悔。
她现在自然不能够离开皇宫,一旦离开,便也牵连到苏家。
然而,她发现了一个宫娥被皇帝宠幸了一次,也怀中了龙种,她心里一喜,便将那个宫娥藏了起来,这也就是温俊驰的生母了。
待她将一切都策划好后,她才说出了自己怀孕,恰在此时,锦妃也怀上孩子。
皇帝自然高兴,两个妃子同时有孕,自然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苏婉儿一心想要为自己铺路,便也决定了毒害锦妃,她现在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这件事自然是不成的,但是锦妃也没有说出去,仅是亲自上门一趟,劝告苏婉儿不要再耍什么花招。
李逸也不愿意将苏婉儿双手沾血,她越来越凶狠,仅为了孩子的将来。
可是那有孕的宫娥,却提前生产,苏婉儿别无他法,只好用了催生之法,强迫自己早点生产。
那一晚,几乎要了她的命。
白古风也混进了宫里,本是想要在这一晚,和李逸合作将孩子带出去,却也在这一晚,李逸迎来了人生的尽头。
宫娥已经将孩子产下,是一个男婴。
苏婉儿本是想着将孩子掉包,却发现自己用了催生之法,孩子的气息若有若无,连放声大哭的力气都没有。
李逸心里焦急,将北雪老头给自己的仙露丸给孩子服下,想不到真的管用。
☆、426、无尽等待(八)
“李兄,快走吧。”白古风催着,“现在是半夜,是最好的时机了。”
苏婉儿刚刚生产完,还虚弱着,连半句话都说不了,李逸自然放心不下,正想着让白古风拖延一下,可苏承已经闯了进来。
闯进来的,全都是苏承的亲信,寝殿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苏承看了看李逸,再看到了那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苏承没有犹豫,就把剑砍向那个婴儿!
苏婉儿瞪大眼睛,只能说出了一个“不”字!
反应最快的是李逸,他挡下苏承的剑,将婴儿护在怀里。
“让开!我要杀了这个孽种!”苏承额头突起了青筋,“李逸,你也别想着离开皇宫,我已经在四周埋下重兵,你今晚必死无疑!”
要不是李逸,苏婉儿不会走上这一条不归路,苏家也不会陷入这个地步。
白古风脸色一变,想不到这位苏承大将军,是早有准备的。
“李兄!我们硬闯出去,肯定行的!”白古风说道,在外头也有人接应他们,区区兵马,也拦不住他们。
李逸脸色沉静,他和白古风自然不怕,但是他的女儿刚刚出生,虽然是暂且靠仙露丸保住性命,怎么能够颠簸。
而且万一有什么意外,他一定会后悔的!
苏婉儿盯着李逸,眼睛里是一种难以诠释的情感。
“哥哥……不要……”苏婉儿用力说道,“我已经……找到孩子顶替……让李逸带着……我的孩子出宫。”
“不行!”苏承一口拒绝,“留下祸根,是万万不行的!今日,哥哥便替你铲除所有的祸根,不能让苏家毁在我的手里!”
李逸心知苏承是容不下他的,他神情有些悲情,看了苏婉儿一眼,忽然就抿嘴一笑。
“苏将军,这始终是婉儿的孩子,你怎么忍心杀了她,既然一定要死一个人,那么,我用我的命,来换我女儿的命。”
说罢,他就长剑一挥,往自己的胸膛腹部刺去!
他没有一点儿犹豫!
苏婉儿眼睁睁的看到这一幕,连呼吸都不能自主了。
“李逸……”苏婉儿眼前一黑,居然就晕倒了过去。
是她害了李逸吗?
他明明是属于江湖的,他明明是自由的,为了她却要困在这么一个牢笼里!
此刻,她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随着李逸去了吧!她也不要再活着了。
李逸始终是紧紧抱着孩子,苏承没管李逸,就让御医快点将苏婉儿救醒,白古风亦是悲伤,想不到自己的好兄弟爱上这么一个女人,在这里赔了命!
“白兄……让孩子留下……”李逸还有最后一口气,“空灵剑谱……交给你……”
“你这又何必呢,就为了一个孩子,你就把自己的命也赔进去了!”白古风悲愤交加,他恨苏家,也恨这个皇族!
但是多年他才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牵绊,苏婉儿自然也不例外。
苏婉儿肩负苏家的命运,却也冒着诛九族的罪名为李逸产下孩子,她是爱李逸的,可她不能踏出这个牢笼而已。
李逸心里明白这一切,所以他才会如此义无反顾,用死来保住他们的孩子!
白古风本是想要将婴儿带走,但是随后想到李逸最后所说的话,悲伤之余,也细想了一下,李逸的遗愿,他自然要完成的。
苏承看这件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而且苏婉儿又是气急攻心,最后无可奈何,便也答应将婴儿留下。
苏婉儿淌着泪,摸着李逸赠予自己的玉佩,抱着婴儿,心里非常舍不得。
“孩子,娘亲没法给你什么……”苏婉儿哽咽不已。
苏婉儿不知道的是,她的孩子日后会因此受尽了磨难。
而她自己,也是继续处于着腥风血雨中,不得却步。
苏婉儿让孩子随了自己的姓,名字为黛,她想要将最好的一切都给她这个女儿。
苏承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将苏黛作为自己的私生女抚养。
此后,苏婉儿在宫中手段更加凌厉,因为她生下皇长子,便也封为了皇后。
而盛茹知道李逸在宫里无故丧命之后,异常悲愤。
“苏婉儿!你是不是嫌他阻碍你了,所以你要杀死他?!”
那一日,盛茹像是个疯子一样。
苏婉儿端坐在凤座上,她仪态万千,瞥了一眼盛茹,轻声说道:“盛茹,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本宫,本宫做了什么,由不得你过问。”
盛茹冷笑一声,这果然就是皇后啊!
真亏了李逸对她痴心一片,其实苏婉儿是最无情的一个人!
“呵呵,苏婉儿,你会有报应的!因为你辜负了李逸!”盛茹冷声说道。
苏婉儿心里空空的,可是神情依旧,她淡淡的说道;“辜负也好,成全也罢,本宫这一生,也算过去一半了,如果有报应,那就来吧,本宫也不怕。”
只是,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李逸了,只能思念,无尽的思念。
这一切,却只能埋藏在心底里头。
这大概就是,她的悲哀吧。
盛茹随后也进了宫成为贵妃,此后,宫里便形成了以苏婉儿、盛茹和锦妃千瑾仪三足鼎立的局面。
可是锦妃却在十年后死于非命,苏婉儿也毫不留情,让司天监说二皇子温以墨是不祥子。
温俊驰成为太子,苏婉儿后来得了天下,却也是全盘皆输,落得悲惨下场。
这就是盛茹所说的报应吗?
可她怎么觉得,这一辈子有多少的报应她都不怕,因为黄泉路上,始终都有一人等着她。
墨月汐没得到他的爱,盛茹也只能是嫉恨,而她苏婉儿,却得到了这世间最好的一个男人。
她死在盛茹刀下,却听到了李逸的呼喊声,那时候,她是要感谢盛茹的成全。
“婉儿……我在等你呢……”
“婉儿,你唱的曲子真好听……”
“婉儿,我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是爱上你了,是的,是真的爱上了,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够离开你了。”
风雨欲来,情爱难变。
他站在奈何桥前等待,终是等到了他等了二十年的人。
☆、427、雪殇(一)
五年前,彦无雪的悲惨日子。
满桌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彦无雪吞了吞口水,肚子也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可他就是不拿起筷子。
“美人,不要再斗气了,快吃点东西,你这都饿瘦了。”
彦无雪看了过去,说话那人正好就是冯公子,也是将他抓来的人。
他再看了看四周,除了门口的家丁,还有院子外面的侍卫,总共七八个人,他武功尽失,也不能逃出去。
冯公子坐在彦无雪的身边,给他夹了一块鸡肉,轻声说道:“美人,快吃点吧,嗯?”
彦无雪有种想要吐的冲动,这个人将他绑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且,他的一只手还在他的大腿上滑过,让他颤抖了一下。
“你别摸我!”彦无雪喊了一声,恼羞成怒,那模样却是更加清逸。
冯公子看见彦无雪那恼怒的样子,不由得心花怒放,他这么久都没有遇到过一个男子这么英俊,他在凑上去,说:“这怕什么,只有我们两人啊,你乖乖呆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很疼你的。”
彦无雪睁大眼睛,有些惊疑。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他连忙站起来,后退了一步,说:“你想要对我怎样?”
冯公子看见彦无雪那反应,更觉得他可爱,他大笑了一声,才说:“自然是将你留在我身边服侍我。”
彦无雪是猜到一点了,这里根本就是狼窝!
他支支吾吾,有些不敢相信,“你……你……喜欢男人……”
冯公子靠在凳子上,嘿嘿的笑了一笑,他相貌也不算太差,而且家中势力也大,所以想要什么男人,他一般都能得到。
更何况,彦无雪正好合他胃口,他一定要将彦无雪留下!
“美人儿,你也会慢慢喜欢上本公子的。”冯公子说道。
彦无雪却一脸正经的说道:“不会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也不会喜欢男人!”
冯公子的脸色一僵,然后就冷哼一声,说:“你有喜欢的人又怎样,你认为你能离开这里吗?好好伺候本公子,你就能有好日子过!”
彦无雪想不到今日居然会这样被人胁迫!要是以前,他不至于被人这样摆弄。
想着,心里便也感伤起来,他别过头,差点就哭了出来,亲娘不喜欢他,苏黛也下落不明,琉歌也骗了他,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更何况现在还要被这么一个人欺负!
冯公子看见彦无雪那悲伤的神情,心立刻就软了下来,连忙走到彦无雪的旁边,他就是舍不得自己的男宠伤心。
“乖,你别伤心,你乖乖留在这里,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冯公子从未试过这样轻声细语。
“那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彦无雪伸出手,指着门口。
此时的彦无雪,看上去异常娇弱。
冯公子虽然有些恼怒,但害怕彦无雪真的伤心,只好是点点头:“那你要吃饭,我明天再来看你。”
彦无雪没有答话,等冯公子走了之后,彦无雪就迅速把门关上。
他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原来真有断袖之癖的人啊。”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肴,抿嘴一笑,眼里的笑意正浓。
既然不花钱吃饭,他也乐意,那就先过了今日,明日也算吧。
第二天,冯公子便又前来,只不过这一次他倒是宠着彦无雪,给彦无雪带来新衣裳,倒也没有什么过分要求。
彦无雪知道自己走不了,倒也以平常心对待,每天喝好吃饱,容光焕发。
这就也让冯公子越来越耐不住,看着这么一个美男在自己面前,却碰不得,他自然不愿意。
那日晚上,冯公子不肯离开,硬要留在彦无雪这里。
彦无雪只觉得恶心,皱着眉头说道:“你赶紧走,否则不要怪我。”
冯公子只当彦无雪是一个娇弱美男,嘿嘿一笑:“我都养了你那么久了,难道一点甜头都不愿给我吗?”
彦无雪眨了眨眼睛,说:“我没让你养我!你肯放我走,我立刻就走!”
冯公子一脸坏笑,摇摇头:“你是我见过最美的男子啊,我怎么舍得放你走,好好养着你,等我玩厌了,再放你走也不迟。”
说罢,他就往彦无雪身上扑去!
彦无雪虽然失去了内力,但也不是柔弱的,他敏捷躲开,本来还想着在这里多吃喝几天,看来现在是不行了。
想到这里,彦无雪就叹了一口气。
冯公子没想到彦无雪会这样敏捷,他将自己的外衫脱去,想要好好蹂躏彦无雪一番。
“美人儿,不要躲,我会让你很高兴的。”冯公子yin笑着,正打算再次上前的时候,自己的腰部就被人从后面一脚踢中,那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扑倒在地上,痛叫了一声!
一个小小的人影,慢慢走上前,冷冷的盯着冯公子。
彦无雪看见她,依旧是有些恼怒,质问道:“你一直跟着我?!”
琉歌倒是冷静,说道:“我今日才找到来的。”
彦无雪别过头,不理会琉歌,就算琉歌现在帮了自己,他也不会原谅琉歌。
冯公子看见自己的好事竟然被一个小女娃子破坏了,他狼狈的爬起来,大喊了几声:“来人!来人啊!”
外面明明有好几个守卫的人,为什么就没有人应声了?
琉歌走了过去,脚步轻轻的,她的声音也轻轻的:“别叫了,你的人我已经全收拾了。”
冯公子睁大眼睛,这么一个小女娃子就把他的人全部收拾了?!
琉歌自然不会放过冯公子,没有人能够玷污无雪,任何人都不行!
她眼神冷冷的,面无表情,说:“你说,我该怎样惩罚你?”
不管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是冯公子光是看着她的眼睛,就已经觉得很恐怖,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就有这样的眼神!
他连忙说道:“我……我刚才也没对他怎么样啊……”
琉歌回头看了彦无雪一眼,也就是那么一点儿,彦无雪也就被他给毁了,更何况冯公子还是强行把彦无雪绑回来的,就这一笔账,琉歌就不能不算!
☆、428、雪殇(二)
她忽的咧嘴一笑,说:“你有断袖之癖,那你还要你的命根子干什么?”
冯公子一惊,连忙用手护着自己的命根子,说:“你想要干什么?”
琉歌继续笑着,带着危险的意味。
“当然是……让你断子绝孙啊!”琉歌双眼放光,那凶狠的光芒!
过了一会儿,冯公子那杀猪一般的声音就响起了。
琉歌拍了拍手,脸上没有半分尴尬之色。
冯公子痛得大汗淋漓,大喊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好啊,我等着你。”琉歌说道。
彦无雪虽然觉得有些残忍,可这冯公子将自己绑来,想到这点,彦无雪对他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了。
琉歌看了彦无雪一眼,语气顿时柔软了下来,“无雪,你现在没有武功,不如就让我跟着你吧。”
“你别以为你这样做了,我就会原谅你。”彦无雪冷冷的说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你还不跟上。”
琉歌心里一喜,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点了点头,就连忙跟了上去。
彦无雪忽然就停下脚步,琉歌不解,彦无雪低下头,说:“等等啊,我们向他借银子。”
在冯府是有账房的,彦无雪和琉歌直接去了账房,再拿上一叠银票,好不乐乎,两人顿时就觉得,自己下半辈子也不用愁了。
此后,琉歌便也一直跟着彦无雪,不离,也不弃。
彦无雪在这期间,倒也重新练了内功,虽然进度缓慢,也也能对付几个流氓了。
不得不说,因为彦无雪那倾世容貌,除了一个冯公子,还有许多断袖之癖之人!
可是五年之后,这一切却又改变了过来。
苏黛归来,墨月汐开始后悔,对他关心备至,让彦无雪一下子尝到了母爱的滋味,可是等他想明白过来,琉歌却已经不在了。
彦无雪回想起以前那五年,他全都是和琉歌在一起,那些点点滴滴,全都刻印在他的脑海里了。
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他找不到琉歌,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又是一个人在外头流浪,此时,他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个司徒星月,真是体弱多病啊……”
“你可别说,她父亲是天下首富,现在就出黄金百两要聘请天下名医呢,不过司徒星月一直都是病怏怏的,怎么可能治好病呢。”
“就是就是,我前阵子在街上见了她一面,那气色真的差极了。”
彦无雪停下脚步,他听到了刚才那两个人所说的话。
不,他只留意到黄金百两!
他连忙拦住那两个人,问:“请问真的是有黄巾百两吗?”
其中一个大叔看了一眼彦无雪,见他美貌绝伦,并不像是大夫,语气也有点轻蔑,说:“是啊,如果你真的有本事,司徒老爷可不止给你这些!”
彦无雪瞪大眼睛,这就好了,他也不怕自己会饿死在半路上。
他再问了一下司徒府是怎样去的,可是到了门口,就被家丁拦住。
彦无雪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是大夫。”
那家丁嗤笑一声:“你是大夫?那我还是天王老子呢!走!别站在这里挡着!”
彦无雪这样被人看低,虽然觉得有些恼怒,但仔细一想,别人不知道他,肯定会知道北雪老头吧。
他再次说道:“我师傅是北雪老头呢,你们让不让我进去?”
那家丁只是一个下人,当然也不会知道北雪老头,他挥着手,推了彦无雪一把。
“走!连药箱都没有,还想说是大夫!”家丁怒吼了一声。
彦无雪被人推了一把,脚步不禁向后,紧接着也撞上一人。
“小姐!”有人呼喊了一声。
彦无雪立刻警醒,连忙转身,快速的拉住那人的手,将她扯了过来。
那是一个女子,她惊叫一声,感觉四周的一切都旋转了起来!
她落入一个怀抱,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清香味,清净得若有若无,她愕然的抬起头,看见一张绝美的容颜。
也是这一望,彦无雪的样子永远的刻在她的心头上。
“姑娘,对不起啊,你没事吧?”彦无雪心有愧疚,见这姑娘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一定是吓坏了。
司徒星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退后一步,她低下头,脸上有微微的红晕。
她摇摇了头,轻声说:“公子无须道歉,是小女子没有注意而已。”
那个家丁看见司徒星月,脸色一变,也赶紧走上来,说:“小姐,这个人说自己是大夫,是一个满嘴谎言的人,小姐不要再跟他说话了。”
司徒星月一怔,再次抬头打量了一下彦无雪。
彦无雪这五年一直跟着琉歌学了一些口诀,学的也是清海派的内功,容颜上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那一双眸子异常雪亮,他正好也看了司徒星月一眼。
“你就是司徒星月啊?我听说你爹聘请大夫,我就想来试一下。”彦无雪实话直说,并没有心机,“可是这位兄弟不信任我,不给我进去。”
家丁冷哼一声:“当然不信你!一看你就是来凑热闹的!”
司徒星月笑了笑,觉得彦无雪并没有半句谎言,便也说道;“让他进去吧,反正爹聘请了不少大夫,也不差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