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家丁有些为难,已经有不少人来胡混了。
彦无雪却笑了笑,说:“如果我治好了你的病,你就要给我黄金千两。”
司徒星月一怔,来此的大夫都是义正言辞,说什么医者父母心,也只有彦无雪会如此直白。
“看公子似乎很缺钱……”
“当然啊,我要找一个人,可是匆忙出来,身上也没带多少钱,而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我自然要赚一点钱吃饭的。”彦无雪一脸理所当然,没有丝毫做作。
司徒星月没有再问下去,在她看来,她只是一直被用药吊命,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既然能够帮一个人,她也乐意为之。
“你等等,我让人拿银票给你,你就去找人吧,不用留下了。”司徒星月走了两步,那个人对他帮来说定是很重要的。
☆、429、雪殇(三)
“这不行,我不能白要你的银子啊。”彦无雪有些不愿意了,他也有一技之长,正好可以用上,为什么司徒星月就不愿给他这个机会呢。
司徒星月神色一暗,她亦有自己的伤悲,只是喃喃的说道:“我这病,是治不好的……”
彦无雪却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说:“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治不好的,只是看你愿不愿意是治病,你相信我吧,要是治不好,我一文钱也不会要你的。”
他说完,就是一笑,给人足够的温暖。
司徒星月愣了愣,她已经多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话,看到这样的笑容了。
下意识的,她点了点头,说:“好,我信你。”
彦无雪和一众大夫在司徒府住下,司徒星月格外照顾他,三餐都是上好的菜肴。
那些大夫完全不将彦无雪放在眼里,觉得这一个这么年轻的人,怎么会治好司徒星月呢。
这天,他们每人都给司徒星月诊脉,随后再一起商量用药对策。
隔着帘子,司徒星月坐在里头,听着他们的对策,却惟独听不见彦无雪的声音。
她不禁有些奇怪,难道彦无雪真的一点本事都没有吗?她微微撩开一点儿帘子,看见彦无雪正坐在那儿,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悠远,似乎是望着远处,他俊美无比,四周的人都是他的陪衬,这分明就是一幅美男图。
司徒星月叹了一声,她的病,已经吃了十年的药,身子只是干耗着,怎么可能会治好呢,对于这点,她从来就不抱任何希望。
只可惜她年近二十,就因为身染疾病,迟迟未能出嫁。
她垂下眼眸,这一辈子,她恐怕也是不能嫁人了。
那些大夫已经商量好,写出一张药方,就递上去让司徒星月过目。
司徒星月吃了那么多年药,也知道了一些草药的效用,这大多是与自己吃过的药方无异,只是加多了几样草药。
她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但她却下意识的问了彦无雪一句:“你怎么看?”
彦无雪回过神来,他刚才就是在思量着要去哪里找琉歌,倒是忘了自己在诊病了。
他也看了一眼药方,说了一句;“倒也是固本培元的药方。”
“那是,你一个年轻人斤两未足,也不能写出这样的药房。”一个老大夫有些高傲的说道。
彦无雪没有在意,就说:“我自然不会用药的,我会施针。”
“司徒小姐身子那么虚弱,除非到了十万火急,不然就不能施针!”
一人说了这话,就立即得到好几个大夫的响应。
彦无雪皱着眉头,为什么他们就不愿意施针呢?
所有人的矛头都直指向他,说他根本不懂医术,偏偏就要装懂!
彦无雪从未受过这样的诋毁,他跟着北雪老头那么久,学了那么多东西,温以墨是自己救的,苏黛也是自己救的,他可以被人骂他丑,但是不能被人说他是庸医!
“随便你们,反正我已经说出了自己的诊治方法,要不要用,与我无关了。”彦无雪只觉得受气,细想了一下,要是琉歌在这里,肯定会将这些人全都教训一次。
琉歌总是护着他,不管在什么时候。
他已经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再留下去了,便转身打算离开。
司徒星月有些急了,就连忙说道:“你不要生气,用你的法子就是了。”
彦无雪倒是有些惊奇,问:“所有人都不信我,你真的信我吗?”
“是的。”她微微一笑,可惜,那没有血色的脸庞依旧是那样让人心痛。
司徒星月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唯独留下两个丫鬟在伺候着。
她坐在贵妃椅上,伸出右手,彦无雪正在给银针消毒,模样认真。
他虽然没有机心,但也是心思细密。
他让司徒星月挽起袖子,就刺下一针,随口问道:“司徒小姐,你自小就吃药吗?”
“是啊。我十岁就开始吃药了,那时候我大病一场,就留下病根子,一直都治不好,而且越来越严重,现在走几步,也觉得身体无力了。”司徒星月有些感伤,她多么盼望自己能在草原上策马奔腾,可这一切都只是梦。
彦无雪微微蹙眉,再问:“那你的药是谁准备的?”
“是厨房准备的,不过我二娘疼我,有时候也会帮帮忙。”
“二娘?”彦无雪有些疑惑。
司徒星月点点头,说:“是我爹的续弦,她对我很好的。”
彦无雪神色一暗,并没有再说话了,这也说不准,只不过这都太凑巧了。
“你忍着点吧。”彦无雪说道。
司徒星月还未明白过来,她侧头一看,见自己的手臂插满了银针,她顿时就有一种恐惧感,不敢再看。
彦无雪让一个丫鬟拿来盆子,就放在了司徒星月的手臂下方,彦无雪皱着眉头,这才将她的手指戳破。
她闷哼了一声,觉得自己的血液就从那个小小的伤口涌了出来。
“你干什么?!”其中一个丫鬟大声一叫,但是随后,她又不敢再说什么了,她i瞪大眼睛,看见从司徒星月手指上滴落的血,是乌黑的!
那一滴滴血慢慢的滴在盆子里,越来越多。
司徒星月的脸色愈加苍白,她几乎就昏阙了过去。
“小姐快支持不住了。”丫鬟忍不住出声,非常担忧。
彦无雪看了一眼司徒星月,这果真是快要昏死过去了,只怪司徒星月被慢性毒药折磨了十年,底子非常虚弱。
他连忙又在司徒星月的额头插上两针,让司徒星月暂且坚持下去。
眼见着那乌黑的血慢慢变红,彦无雪便连忙替司徒星月止血,再将银针一一拔除。
彦无雪看着那一小滩的黑血,心里也是无比沉重,虽然还不清楚是谁害司徒星月,但是这个世间上的人,怎么会这么无情!
他叹了一口气,此时司徒星月已经昏睡了过去,彦无雪也不耽误,就忙写了一张药方,让丫鬟去药铺买药。
“不要拿去厨房煎了,亲力亲为才好。”彦无雪再补充了一句。
那丫鬟忙点点头,她刚才听了那些话,也猜到了几分。
☆、430、雪殇(四)
“大夫人早就去世了,二夫人进门之后,也就生下来了一个女儿。小姐才是嫡女,最有资格继承老爷的生意。”丫鬟拿着药方,泪水涟涟。
彦无雪神色有些黯然,忽然又想起墨月汐,墨月汐最后对他说的话,他并非是听不进去,他也不是故意要伤墨月汐。
只是,他想要的,他不想让自己再次失去。
“那司徒老爷什么时候回来?”彦无雪问道,说起来也奇怪,这几天都没有见过司徒老爷呢。
“老爷这几天出去办货了,再过两天才回来。”
彦无雪点点头,那他就放心了,司徒星月有人护着,只要细心调理,身体还有恢复过来的可能。
丫鬟去了药铺,彦无雪也打算去睡睡懒觉,谁知道这个时候,司徒星月的二娘就上门了。
二娘范金花才不过是三十岁,因为保养得宜,看上去甚是年轻,她穿金戴银,很是俗气。
她看见彦无雪的第一眼,不由得怔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满脸堆笑:“这位是大夫?”
彦无雪点点头,说:“正是。”
范金花原本还以为什么什么神医,看来也是因为彦无雪的俊美,所以司徒星月才将彦无雪留下来,好让他们苟且。
可是司徒老爷今年已有四十余岁,也是发福了,范金花也是女人,怎么会不喜欢美男子,她不由得多看了彦无雪几眼,只觉得彦无雪越看越好看。
“大夫,星月怎么样了?”范金花问道。
“她会没事的。”彦无雪只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包含着许多。
范金花只当彦无雪说虚话,司徒星月耗了那么多年,怎么会那么治得好。
此时,范金花看见司徒星月那苍白的脸色,就更加不担心了。
她再看了彦无雪一眼才离去,只是彦无雪那没有什么心机的人,自然不会注意到范金花那含情脉脉的眼神。
司徒星月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中午她才醒了过来,一睁开眼,便也看见彦无雪坐在木凳上,托着腮小憩着。
那一刻,真是宁静极了。
他闭着眼眸,那长长的睫毛浓而密,鼻子亦是高挺,他的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
他明明是男子,可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美,这世间,恐怕再也找不到有第二个比他还要好看吧。
司徒星月起身,赤脚慢慢走过去,想要碰触他的脸庞之时,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吓得后退了几步,一张脸又红又烫,她摸着自己的手,明明是近在咫尺了,却摸不到他。但是转念一想,她究竟是在做什么呢,她这是在轻薄人家吗?!
彦无雪看见她精神不错,就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你终于是醒了啊。”
司徒星月转过身,不敢再看着彦无雪,只能是点点头。
彦无雪紧接着就是一笑,说:“那你觉得身子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她忽然停住,脸上带着一丝惊疑,她怎么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一些力气的,不像往常那样。
她惊喜不已,抬了抬自己的时左手,这果然就是有力气了许多。
昨天彦无雪就是替她的左手施针,而右手虽然还没有什么力气,可比之前已经好上许多了。
“我……”司徒星月看着自己的双手,眼泪在一瞬间的灼热涌出眼眶,“这……真的有用……我的病,真的能够治好吗?”
“现在已经有一点成效了。”彦无雪说着,“下一次就是你的右手,然后就是你的双脚。”
司徒星月看到了一丝的曙光,她转过身,连忙说道:“那今天能不能替我的右手施针?”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康复起来了!
彦无雪却说:“这不行,你身子太过虚弱,不能在同一时间放出那么多血,你先要补气血,再过十天,才能够再施针。”
“原来是这样。”司徒星月神色黯然,而后,她抿嘴一笑,“我都等了那么多年了,也不差着这些日子了。”
“欲速则不达。”彦无雪说道,“好了,我去煎药给你。”
“这怎么可以劳烦你,交给厨房就可以了。”司徒星月连忙说道。
对于她来说,彦无雪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能让彦无雪做这些事情。
彦无雪却一脸认真,想了想,才说:“其实我不应该多嘴的,不过……你知道你是什么病吗?”
司徒星月愣了愣,她看着彦无雪,问:“我的病……不是留下病根子,一直虚不受补吗?”
“当然不是,是有人一直在你的药里做了手脚,所以你才会一直康复不过来,而且那毒素在你的体内越存越多,你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不过那个人很聪明,隔一段时间才会做一次手脚,慢慢耗死你,这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彦无雪摸了摸下巴,“所以你的药就不要假手于人了,明白吗?”
司徒星月全身发凉,她怔怔的看了彦无雪一眼,她垂下眸子,依旧是无法接受。
是谁?是谁这么恨她?
居然一心想要杀了她,还让她受了十年的折磨。
彦无雪有些于心不忍,早知道就不告诉司徒星月了,这样的她,看起来很难受。
“司徒小姐,我真不该告诉你。”彦无雪有些懊恼,“你不要太在意,只要自己小心些就行了。”
“小心?我从来就没有过害人之心,可是为什么……就有人这样对我……”司徒星月的肩膀抽动着,她擦去泪珠,不让自己那么狼狈,“我一直以为只是自己命数不好,可是现在你却告诉我,是有人故意要害我,还折磨了我十年!这十年,我一直是呆在闺中,甚少出外,这样害我,我不会放过那个人。”
彦无雪皱着眉头,说:“其实你不用记着,无论那个人是谁,只要你现在能够活下看就好了,仇恨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啊。”
从墨月汐的身上,他深刻意识到这一点,他不想让司徒星月背负太多,她仅是一个娇弱女子啊。
“那如果她再害我呢?”司徒星月问道,眼里带着一丝绝望。
☆、431、雪殇(五)
彦无雪无言以对,他不像司徒星月那样遭人暗算过。
除了墨月汐那时候对他无情,其他人都对他甚好。
“那……你想要找出那个人吗?”彦无雪小心翼翼的问道。
司徒星月毅然的点点头,说;“这是当然的。”
彦无雪想了想,便也说道:“那好,那我们依旧让厨房煎药,你派人去监视着,我自己也偷偷煎药,你喝我煎的药就是了。”
“谢谢你。”司徒星月微微一笑,幸好,她在这个时候遇到了无雪,而他,也全心全意的帮她。
但是,两人虽然是这样计划着,但总会有意外发生。
傍晚的时候,范金花就让人来请彦无雪过去,说是想要了解一下司徒星月的病情。
彦无雪自然没有想太多,跟着丫鬟过去了,他自己一个人进了房间,见房间里面重重轻纱,非常妖娆,他看了看,却不见范金花的
身影。
“二夫人?”彦无雪觉得有些奇怪,喊了一声,并不举步上前。
夕阳透过窗纸投射进来,增添了几天暧昧的气息。
彦无雪想了想,打算转身出去的时候,就传来了一把声音:“彦大夫,我有点头痛,你进来帮我看看。”
他应了一声,原来二夫人是头痛,才会没有出来。他穿过重重的轻纱,终是看见了床上那范金花,此时,她半倚在床上,身上穿着
轻纱,那白嫩的皮肤根本就是清晰可见。
原本普通人看到这一幕,肯定是会明白什么意思的,唯独彦无雪不一样,他向来就没有思考过这些事情,他走了几步,问:“二夫
人怎么会头痛了?”
范金花差点气得吐血,她又恢复了笑容,所以男人都应该喜欢这一套才是,为什么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她微微起身,轻纱遮不住她妙曼的身体,露出了她所穿的粉色肚兜。
“难道二夫人很热吗?”彦无雪说道,“可能是发热了。”
范金花却不信彦无雪真的如此单纯,她目光流转,嗲声说;“是啊,你过来。”
正所谓病人需要大夫,大夫不可能推辞,彦无雪自然也没有推托,就走近床榻,范金花瞅准时机,就将彦无雪扯下来,一把靠在他
的胸前。
彦无雪一愣,有些惊慌:“二夫人,你究竟是在干什么?”
范金花像是树藤,缠上了彦无雪,这时候,彦无雪才发现范金花下体什么都没有穿。
“男人不都是喜欢这样吗?你喜欢吗?”范金花此刻非常销魂,紧紧缠着彦无雪,不肯放开。
彦无雪身体一僵,觉得异常恼怒,“二夫人,你想要勾引我……”
“你终于发现了,呵呵,那星月病怏怏的,怎么能满足你,你做我的人,我不会亏待你的,如何?”范金花说出了条件,她以为彦
无雪会答应。
谁知道彦无雪却冷哼一声,一把将范金花推开,范金花没预料到,整个人撞到床榻的木柱上,吃痛的叫了一声。
从来没有男人对她这样粗鲁过,这个彦无雪只不过俊美一点,居然就敢这样推她。
她正想说话,却一听见了一把暴躁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范金花惊异的抬起头,看见司徒老爷站在轻纱前面,脸色已经铁青。
她惊慌起来,他不是再过两日才回来吗?怎么会提早了?现在还撞见这一幕!
“老爷……”范金花花容失色,“老爷,你快救我,他对我想用强的!”
彦无雪皱着眉头,他终于明白,人的机心是多么重了, 居然这样冤枉他!
“你还想要推卸?”司徒老爷愤怒不已,走过来扇了范金花几个耳光,她的脸顿时就红肿了起来。
范金花哭喊着,忙说着冤枉。
司徒老爷也不打算放过彦无雪,指着彦无雪,“奸夫,我要将你杀了!”
彦无雪瞪大眼睛,觉得司徒老爷不可理喻,便说:“是她想要勾引我,我又没有对她做过什么!”
“她都穿成这样了,你还想抵赖?”司徒老爷喊了几个人进来,正打算将彦无雪捉起来。
“爹!”司徒星月姗姗来迟,她喘着气,顾不得看彦无雪一眼,就抓住了司徒老爷的手臂,“爹,不要,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
“星月,这与你无关,你看你匆匆赶过来,脸色多难看。”司徒老爷心痛不已,非常疼爱这一个女儿,看见她脸色苍白,心都揪起
来了。
司徒星月挤得快要哭出来了,她转头看了彦无雪一眼,说:“女儿求你,他是女儿的大夫,他能够治好女儿,爹就看在这个份上,
放过他吧。”
“星月,他现在是与你二娘私通!我一定要好好严惩这一对狗男女!”司徒老爷毫不退让,“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更好的大夫
,一定把你治好了。”
司徒星月只能是一直摇着头,不愿放开司徒老爷,她的眼神在哀求着。
“还不快点把他捉起来!”司徒老爷气败的说道,“那个贱人也要捉起来!”
家丁一拥而上,不敢有误。
彦无雪想不到自己会惹出这么多事来,他也是觉得委屈,现在,他说什么都没有人相信了,而且,这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将几个冲上来的家丁打倒,心里头更是悲愤,看来自己以后都要谨慎着了。
司徒星月一怔,没想到彦无雪还会武功,她哭喊着,她知道司徒老爷不会放过彦无雪,此刻她也关不上那么多,哭喊着说道:“你
快走!快走啊!”
彦无雪心里叹了一声,他明明就没有私通,偏偏就惹上了这种事情。
可也是在此时,有人跑了进来,大喊着:“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外面有大批官兵围着!”
司徒老爷心里悚然一惊,他虽然富可敌国,可是还是斗不过官。
他一向谨慎小心,怎么了会惹上了官府的人?
他也管不到那么多,就连忙转身走了出去,想要处理官兵一事。
司徒星月这才松了口气,她脸色苍白得可怕,说:“你快走……快走吧。”
彦无雪见她这模样,怎么忍心离去,他连忙扶着司徒星月坐下。
☆、432、雪殇(六)
她摇了摇头,说:“你走吧,爹现在没时间管你,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彦无雪皱着眉头,给司徒星月按了几个穴位,让她你缓过气来。
司徒星月这才感觉舒服了一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说道:“你还是快走吧。”
“你也不相信我?”彦无雪顿时就有些伤感。
“我当然信你。”司徒星月连忙说道,“可是我爹不是这样想,你不必为了我,再留在这里,你会有危险的。”
司徒星月这句话说的没错,也是因为彦无雪不走,所以才惹上了大麻烦。
而且,麻烦已经来了。
“无雪,你为什么碰她?!”
彦无雪转过头去,看见魏雪琳怒视着自己,似乎想要把自己吞噬了进去。
他愣了愣,想起魏雪琳那缠人的本事,连忙后退了几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彦无雪支支吾吾的问道。
“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魏雪琳走了几步,“她是谁?你为什么你要碰她?”
彦无雪头都大了,哼了一声:“我在哪里与你无关吧?”
他记得,他没有答应与琅邪国联姻,他自然也和魏雪琳没有什么关系。
“我可是你的未婚妻,为什么与我无关?”魏雪琳有些气恼。
“我不是已经拒绝了吗?!”彦无雪略微提高了声音,“你不能强迫我娶你啊。”
魏雪琳得意一笑,说:“虽然温以墨是拒绝了,但是,这不代表你不会娶我,我这一辈子一定要跟着你,不离不弃。”
她已经打算好了,谁都阻挡不了她。
彦无雪皱着眉头,想不到自己惹上了这么一摊麻烦。
司徒星月看了魏雪琳一眼,有些心酸,却也只能够埋藏在心底下了。
“难道外头的官兵是你带来的?”彦无雪有些不满,这可是吓坏了司徒星月了。
“这当然。”魏雪琳笑了笑。
司徒老爷跟着魏雪琳的后面,心里想着,魏雪琳果然是来救彦无雪的,连忙插嘴道:“郡主想要救他走吗?他可是奸夫!”
魏雪琳脸色一黑,一转头,就看见了范金花,“这是谁?这就是yin妇吗?”
居然穿得如此暴露,但是范金花的脸上却有掌痕,看来已经受到了教训。
魏雪琳转了转眼珠子,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说:“你是不是想要勾引我的未婚夫?你居然这样大胆?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受到教训。”
范金花更加惊慌,她心知魏雪琳带着官兵过来,来头肯定不小,她是瞎了眼,才想着要勾引彦无雪,现在倒好了,她陷入囹圄,不得翻身了!
“我……不是的……”范金花摇着头,想要辩解,“不是我……我只是请彦大夫为我诊病啊。”
“诊病就需要穿成这样了?”魏雪琳挑眉,“你这样穿着,别人还以为你们私通,你可是玷污了我未婚夫的清誉!”
范金花心里一惊,连忙说道:“不是的,只是我想要勾引他,请贵人高抬贵手,不要杀我。”
“杀你?我怎么会杀你?”魏雪琳笑着说道,果然这样,彦无雪怎么会看上这个老女人,彦无雪是最清纯最高贵的!
范金花心里一寒,她感觉到魏雪琳那笑容是充满了寒意。
魏雪琳摸着下巴,忽的就抿嘴一笑:“那你就游街示众好了,让别人见识一下你的骚样。”
“你……”范金花惊住,就让她这个样子去游街吗?!那她还要怎么活下去!“不要,我不要!老爷!虽然我是做错了,但我终究是二夫人,这会丢光了司徒家的脸啊……”
司徒老爷也是这样想的,这样子,全城的人都知道他司徒老爷守不住人,自己的女人找小白脸了。
彦无雪也觉得这样的惩罚未免过分了一点,就说:“这终究是别人的家事,你就不要管了。”
“好的,就听你的。”魏雪琳缠住了彦无雪的手臂,“你是我未婚夫,我都听你的。”
这魏雪琳死缠烂打,已经到了不可阻止的地步。
彦无雪叹了口气,又不知道要怎么应付魏雪琳,不由得有些头痛。
他仔细想了想,就说:“我不会娶你。”
魏雪琳的笑容一僵,她原以为自己坚持不懈,彦无雪一定会看到自己的真心,难道这一切只是痴心妄想。
彦无雪抓住她的手,想要将她扯开,魏雪琳却不肯放手,她一生的执着,就全在彦无雪身上了。
魏雪琳深呼吸了一下,说:“苏黛已经选择了自己的路,难道你还要继续等下去吗?难道你就看不到我吗?我一直都在等你,我找了你五年,为什么你就一直看不到我?难道苏黛真的那么好吗?!她孩子都有了!她的心只有温以墨!为什么你和皇帝哥哥都是一样的傻!”
彦无雪皱着眉头,他也不容许被人说苏黛的不好。
他拉着魏雪琳出去,不让别人听见。
司徒星月张开嘴巴,欲言又止,想要说的话,始终都说不出来。
果然,那么好的一个男子,怎么会没人喜欢,更何况,她只是一个病怏怏的人。
彦无雪拉着魏雪琳到了角落处,此时,他神色已经不大好看,他有些气恼,就说:“苏黛尽管有不好的地方,可我也不允许别人说她的不好。”
“为什么……你还要一直护着她?”魏雪琳满腔的心酸,“苏黛……她眼里只容得一个人,她容不下你,她心里根本就没你。”
“我知道啊,她是我师侄。”彦无雪说道,“你就别一直说苏黛的不好了,她心里没我,我现在心里也没她了。”
魏雪琳一愣,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
她有些惊奇,问:“你……你不喜欢她了吗?”
彦无雪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喜欢她,可我觉得,那已经不是爱了。”
这是苏黛开导他的,他终于明白了过来,这五年来,原来有一个人已经慢慢地走进他的心里了。
魏雪琳欢喜不已,以为自己是有机会了。
“好好好,我不说她的不好了。”魏雪琳笑着,“既然这样,我们可以尝试一下,成亲……”
☆、433、雪殇(七)
“不行!我要娶的不是你。”彦无雪一本正经的说道。
魏雪琳嘟着嘴巴,说道:“为什么?现在你又不喜欢苏黛了,为什么就不能娶我?而且我们成亲了,可以让琅邪国和青霄国友好相处,这是好事。”
“这是利用。”彦无雪说道,“反正我就是不会答应的。”
说罢,他就转过身,不再看着魏雪琳。
魏雪琳接连受到打击,她已经异常脆弱,她盯着彦无雪的背影,说:“难道你……难道你就永远都不会娶我吗?”
彦无雪轻叹了一声,他也不想给魏雪琳假希望,只好道:“不会。”
“你信不信……我让皇帝哥哥杀了你?”魏雪琳说道。
“既然你想要这样做,我也不会阻挡你。”彦无雪微微蹙眉,“魏雪琳,做人是不能够强求的,这样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就好比他当初喜欢苏黛那样,他得不到,也没有强求。
做人,何苦让自己那么痛苦呢。
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彦无雪那样,不计较,看得开。
魏雪琳的泪水涌出来,她泪眼朦胧,盯着彦无雪,有一丝的恨意。
她颤声说道:“我只是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难道这也是错的?”
彦无雪愣了愣,随后才说道:“可是你根本得不到,你只会苦了自己。”
“我不管!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魏雪琳擦去了自己脸上泪珠,“彦无雪,你听着,要是你今生敢娶别的人,我就将你们两个人都杀了!”
魏雪琳指着彦无雪,她是下定了决心。
彦无雪心里更加不满,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说道:“你越是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魏雪琳心里一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而后,她便也悲凉一笑,说:“那好,你就记恨我吧,我这样做了,起码你也会记住我,一辈子的记住我,想忘也忘不了!”
彦无雪倒是没所谓,倒也没有再管魏雪琳。
只不过魏雪琳今天出现,正好就替彦无雪解决了一个困难。
司徒老爷只是将范金花锁进了柴房,并没有对彦无雪做什么。
司徒星月松了口气,虽然司徒老爷心有不满,可是他知道彦无雪背后的势力不小,根本就得罪不起,就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商人,从来都是权衡利弊的。
再过了几日,彦无雪便也给司徒星月施针。这一次司徒星月并不像上次那样晕了过去,坚持到最后,亲眼看着手指处有黑血滴下,心底下一片悲凉。
她牵扯出一丝冷笑,说:“那个人想要了我的命,何须这样折磨我。”
这么多年来,她都是卧病在床,根本就没有一点儿乐趣。
她宁愿死了,都不愿这样折磨着,可是现在,上天怜悯她,给了她一次机会。
“姐姐!”
彦无雪正想着给司徒星月止血,但是就有一抹人影冲了进来。
司徒星月一怔,那居然就是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姐姐,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娘。”司徒明月已然是哭了,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她只不过是十岁,年纪还小。
“明月,这事是爹决定的。”司徒星月微微蹙眉,“姐姐不好出声啊。”
司徒明月哭得凄厉,就也说道:“怎么会,爹一直都很疼爱姐姐的,只要姐姐求情了,爹就一定会放了我娘的。而且,我娘对姐姐一直都是很好的,姐姐忍心吗?”
自从范金花被捉奸后,司徒老爷也是冷落了司徒明月,还想着要滴血验亲,想要看看司徒明月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司徒星月叹了一声,就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不好出声。
“明月,你不要哭了,我会想办法的,现在你就不要管太多,你也不要激怒爹,免得他迁怒于你。”司徒星月能够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司徒明月点点头,才破涕为笑,说:“还是姐姐好。”
“乖,二娘那里,我会想办法的。”司徒星月保证道。
如此一来,司徒星月也就放心了,再过了一会儿才离开。
但是司徒明月离开后,她的眼眸就闪过一丝冷意,她虽然是疼爱她这个妹妹,但是想深一层,整个司徒府的人都有嫌疑,她一定会查出来究竟是谁害她,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
她现在能够相信的,也只有彦无雪而已。
“彦大夫,恐怕时机到了。”司徒星月说着,她已经让人监视了好几天,厨房那儿,一直都没有出什么事情,但是就快月底了,那个人应该很快就行动了。
司徒星月一向都是心慈的,但是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手软。
但是同时,她也是害怕,要是查出来的那个人,是自己最不愿相信的,那该如何?
“小姐,府里还差一个人啊,二夫人现在被关着……”丫鬟轻声提醒道。
“不会的,二娘对我一向不错,二娘不会这样害我。”司徒星月并不相信,也没有往范金花那里想去。
彦无雪倒没有说话,说到底,司徒星月还是太心慈,但是细想一下,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但是在二天晚上,就已经出事了。
而捉到的人,居然是司徒明月。
正厅中,司徒明月泪眼朦胧,跪在那儿,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司徒老爷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当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被人下毒,他也是不信,但是今晚真的捉到了人!而且还是自己另一个女儿!
“爹……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司徒明月一直喃喃的说着,她才十岁,非常恐惧。
司徒星月也是伤心,没想到自己至亲的人,居然会这样害自己。
但是她被人下毒十年,司徒明月也只不过是十岁,司徒明月一定是受人指使的。
她的身体在逐渐发凉,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问道:“是谁让你去下毒的?”
司徒明月缩着肩膀,摇了摇头,她并不敢说出来了。
“说出来!”司徒老爷怒吼一声。
其实众人都很明白,只是想要听司徒明月亲口说出来。
☆、434、雪殇(八)
司徒明月哭得更加厉害,说:“姐姐……对不起姐姐……”
气氛一度凝固,只有司徒明月那小小的哭泣声。
紧接着,司徒星月也慢慢流下一滴眼泪,她最想不到的,居然是对她一直关心备至的二娘。
她连忙擦去眼泪,慢慢说道:“妹妹,是不是二娘关了起来,才让你去下毒?”
她并不是在猜测,能够让司徒明月这样做的,也只有范金花一人而已。
司徒明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点点头。
“姐姐,你别恨我娘,别恨我们……”司徒明月只可以这样说道,她难以自控,小小年纪面对这样的情形,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司徒老爷更为气愤,他让人将范金花押了出来,范金花看见司徒明月跪在地上,已经知道事情败露了。
那毒药每月放一次,不能间断,否则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冒这个险。
她面色死灰,心知自己这一次肯定是不能够翻身了,但还是跪下来,“老爷……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十年算是一时吗?!”司徒老爷非常气愤,他这么宠爱的女儿,居然被人这样折磨!
“老爷,我……”范金花无言以对,全身都在颤抖着,她将司徒明月抱紧,两母女宛如在大海中漂浮着,彷徨无助。
“我是不是对你不够好?!你才会这样害星月?!你害她体质虚弱,经常卧病在床,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司徒老爷一掌拍在桌上,发出了响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这个一家之主,现在就是非常生气!
范金花心里所想的,怎么能说出来。十年前她进了门,她就已经筹谋计算,司徒星月是嫡女,而她也生不出儿子,想要占有一席之地,那自己就一定要铲除了司徒星月。
因为害怕被人查出来,她就用高价买了一种毒药,持续下毒,就能够让一个人身体变得虚弱,久而久之,就会衰耗而死。
她怕司徒老爷会发现什么,所以就不敢那么心急,她一直等了十年,就快要成功了,没想到会横生枝节!
“老爷……”范金花接连犯错,心知自己在司徒府已经呆不下去了,“明月是你的女儿,老爷不要为难明月,老爷要杀要剐,冲着我来就是了。”
“你还有资格跟我谈论条件吗?你这贱妇,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司徒老爷瞪了范金花一眼,已经怒发冲冠,“将他们母女都赶出司徒府!以后不能再踏进来一步!”
司徒明月一怔,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对自己这样无情。
她连忙爬了过去,抱住了司徒老爷的大腿,哭喊着:“爹!我是你女儿啊,你怎么能够赶我出去啊,你从来就是疼爱姐姐,可我也是你的女儿啊!这不公平!不公平……”
司徒老爷冷哼一声,正想着说话,就听到有人敲了敲门,那清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这一场闹剧。
众人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大盒子,那盒子看上去也有一些重量,但是她却单手拿着,一点都不吃力。
她神色淡淡的,说道:“司徒老爷,我把东西送来了。”
司徒老爷一看见她,就非常高兴,连忙站起来,恭敬地说道:“琉歌姑娘,你终于到了!”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一直无精打采的彦无雪立即回过神来,他看向门口,真的是琉歌!
琉歌并没有发现坐在后面的彦无雪,她将大木盒放在桌上,顺道打开,“货物已经安全送到,司徒老爷可以看看有没有不满意的。”
木盒中,放着一条千年人参,一看就是值千金。
琉歌这一次是做镖师,因为这千年人参实在太过名贵,出外办货的司徒老爷并不敢带在身边,免得被人抢夺了,所以就请了一个镖师,那也就是琉歌了。
原本司徒老爷不相信琉歌能够担当重任,但是琉歌露了几手,就让司徒老爷甘拜下风,将千年人参交给琉歌,而琉歌,自然是将货物送到司徒老爷的手里。
“好!完美无缺!”司徒老爷将司徒明月推开,走过去一看,那人参果然是完美无缺的,“星月,这是爹给你买的人参,你的身体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司徒星月有种细微的感动,含泪的点点头。
司徒老爷脸色又是一变,说:“还愣着干什么,把她们拖出去!”
那两母女这才又哭了起来,被家丁硬拉着出去,一直在挣扎着,她们离开司徒府,根本就生存不了。
可是对于司徒老爷来说,他有司徒星月就足够了,并不需要第二个女儿。
琉歌见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这一次的酬金也足够她生活一阵子了,她正想转身要离开,可是她的面前,却有一个白色身影挡着。
她皱着眉头,抬起眼眸,正想说话的时候,却对上了一双眼眸。
琉歌的呼吸突然停住,她还以为,这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再见到彦无雪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她更应该冷静。
“你当着我的路了。”琉歌淡声说道。
“琉歌,我来找你了。”彦无雪轻声说道。
“你来找我干什么,真可笑。”琉歌瞥了彦无雪一眼,她一把将彦无雪推开,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