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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于励志书
我总告诫年轻人,在你事 业落败的时候绝不能读太多励志书籍,读励志书有时候会把一个人读傻的。因为此后你会相信自己的选择,相信你走的路一定正确,即便偶尔遇到失败,也会视其为一时的困惑,你坚信最终还是会赢的,这样的人其实是很可怕的。
2,读王小波
有艺术家专门做了王小波的裸像,两条腿叉开坐在地上,露出个生殖器,软叭叭地搭拉下来。这个举动被很多人认为侮辱了王小波,但艺术家自己却说他觉得这么做才是对王小波最真实、最坦白的致敬,因为王小波写东西就很坦白、很真实。
3,读张爱玲
很多人都在引述“出名要趁早”,但大家没注意到,为什么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迟了就不痛快呢?事实上这段话后面还有一段话,那才是真正的重点:“个人即使等得及,时代是仓促的,已经在破坏中,还有更大的破坏要来。有一天我们的文明,不论是升华还是浮华,都要成为过去。如果我最常用的字是‘荒凉’,那是因为思想背景里有这惘惘的威胁。”这句话跟“出名要趁早”那种急功近利,形成了一种非常强烈的对比。她给出了一个很重要的背景,也就是学者李欧梵教授提出来的一种“苍凉”感。
4,读村上春树《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
领悟到这一点后,村上春树开始感觉到非常安静的幸福感,“吸入空气、吐出空气,呼吸声中听不出凌乱,空气非常安稳地进入我的体内。”看到这里,我突然感觉到原来跑步跑到这个地步就像我平常坐禅一样,修行的时候也要很安稳地观察着自己的呼吸。接下来他就说:“我是我,我也不是我,觉得那是非常安静的、静悄悄的感觉。所谓意识,人的意识,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这或许有点像‘谛关’吧。”这个“谛”就是佛教常讲的真谛的谛。
5,读金庸
最妙的是韦小宝的身份问题,他觉得“民族身份”根本不是问题,甚至连他爸是谁都不是个问题,因为他妈是*,他到底是谁的儿子他也不知道。过去我们骂人常说谁是王八生的孩子,你妈是*之类的,可这些骂人的话运用在韦小宝身上就完全失效了,因为他当真就是*生的孩子,而且他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爽得不得了。在他的世界里,他凭着自己的诡计、古惑和一种香港人式的小聪明,什么事都能够做到完美。我们看到最后,韦小宝简直是个大赢家,身边很多漂亮的女人当老婆,心里面还挂念着俄罗斯地下城堡里面埋的宝藏,真是爽快得不得了。那么,这是否也正是我们能够看到的金庸小说最终的政治态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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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梁文道:我读》
一百多年前,有这么一个人,父亲是很成功的商人,母亲是位有名的作家,和歌德等大文豪是挚友。他说过这么一句话,大致是:善于读书的人,决不滥读,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少读坏书决不会嫌太少,多读好书决不会嫌太多。坏书是伤害精神的毒物。
他就是十九世纪德国的哲学家,叫亚瑟.叔本华。
一百多年后,有这么一个人,出生于香港,成长于台湾,典型的70年代贫困家庭。父母外出工作以求温饱,所以把他托付给外婆。后来他有了很多名衔:商业电台总监、主持、作家,还有绿色和平董事、牛棚书院院长、艺术发展局顾问及大学讲师。他新书《我读》中有这么一句话:对于如何读书,我们有选择的标准,有品位的判断。读书到了最后,是为了让我们更宽容地去理解这个世界有多复杂。世界有多复杂,书就有多复杂,人有多少种,书就有多少种。 他是二十一世纪中国知名主持人、文艺评论家,叫梁文道。
第一次认识梁文道,我就想起了叔本华,第一次看梁文道关于读书的文字,我还是想起了叔本华。
两人的接近跨越了学术、穿越了世纪、完成了历史的一场衔接。两人的相似与相貌、国籍、学术都无任何关联。只是那种形而上的气质早已冥冥注定了似的。
梁文道首先有着一副欺骗世人的容貌,看上去温文儒雅。而谈论天地则是万分豪迈。不是英雄把酒言欢的豪迈,而是佩剑行走斜阳的豪迈。从最初的《常识》到如今的这本《我读》,他从随手拾来的日常事物到大众阅读的各类图书。进行你从未臆想过的解读方式,打开,剖析,还原。于是,你才发现,自己所看过的其实是白看了的,自己认为了解了的在他眼里其实是表层的。
《我读》是一本披着读书的外衣叙说人文的书。他在其中大谈百科,从金庸到王小波,从张爱玲到货币战争。从一个节目脱胎出的书,必然是有着电视的元素。而电视与书的差别在,要更多的顾及坐着观众而不是躺着的读者。枯燥的内容可以文字化,但是你无法把它影像化,就是这般,所以,你看梁文道谈《尤利西斯了》吗?他肯定没有。但他始终是离不开人文这个词语的,就算他百般解释,说着你看我也喜欢于丹啊。谁说大众的就不是人文了呢?
他是这样百变的一个人,你把他当学者看的时候,他给你的是评论家的形象。你把他当评论家看的时候,他又是大学讲师的形象。
我总算明白,看他的书,是不能死读的。
去年的时候,看过一则报道,说的是南京长江大桥成为中国的自杀圣地,有一个记者为了查明原因,多次前来采访,并因此挽救了几个轻生者。后来他离开的时候,在桥栏杆上,咬破手指写了几个大字:马达加斯加的首都在哪里?
我想,当你拿起《我读》的时候,你准备的不是怎样或欣赏活审视梁文道的解读,而是应该先在心里默默念叨着:马达加斯加的首都在哪里?
( 苏善生 2009年12月21日晚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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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为什么需要阅读不同类型的书籍
001 读书这件事
003 《如何阅读一本书》
从简式阅读到业余学者
010 《好绘本如何好》
教你如何“阅读”图画书
014 《私人阅读史》
30 年阅读史变迁
019 《 灰皮书、黄皮书》
禁书总是诱惑难挡
024 《读库》
书跟人之间那点复杂的情感关系
029 《卡萨诺瓦是个书痴》
狱中创作:作家的另一种出路
034 《查令十字街84 号》
爱书人的书信情缘
039 文艺进行时
041 《天工开物·栩栩如真》
当香港小说家严肃起来的时候……
047 《切·格瓦拉之死》
“很可惜,他失败了!”
053 王小波Ⅰ《沉默的大多数》
被炒作出的神话符号?
061 王小波 Ⅱ《黄金时代》
好的*不遮掩
065 王小波 Ⅲ 《理想国与哲人王》《个人尊严》
自由主义的精髓在于什么?
072 《山楂树之恋》
纯爱感动
079 张爱玲《小团圆》Ⅰ
乱世之中现苍凉
084 张爱玲《小团圆》Ⅱ
“汉奸妻,人人可戏”
089 张爱玲《小团圆》Ⅲ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096 《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
通过跑步去悟道
106 《丈量世界》
知识的态度是谦逊
112 《射雕英雄传》《笑傲江湖》《鹿鼎记》
金庸武侠里的女人和政治
118 《哥伦比亚的倒影》
美貌不需要休息
123 《退步集续编》
那些“干净”的中文
128 《在春风里》
陈之藩忆胡适
133 《一个人的电影》
追忆放电影的美好时光
138 《我和电影的二三事》
把自己交给电影,就像爱情一样
143 思想杂草
145 《于丹〈论语〉心得》
粗浅的话语,朴素的道理
151 李零《丧家狗》Ⅰ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156 李零《丧家狗》Ⅱ
经典的“原解”与“诠释”
162 《伊利亚随笔集》
一剂心灵创伤的“止血良药”
170 《沉思录》Ⅰ
哲学是一种生活的方式
177 《沉思录》Ⅱ
属于个人的精神修念
182 《道德情操论》
丰富你的道德想象力
187 Purity and Danger
英国女爵士的“肮脏观”
191 万 象
193 《*是个好东西》
建立动态的和谐社会
199 《中国现代思想史论》
启蒙与救亡的纠结
205 《八十年代访谈录》
找回失去的常识
215 《七十年代》Ⅰ
酝酿在70 年代
223 《七十年代》Ⅱ
语言变化中的文艺潜流
229 《提问是记者的天职》
英美媒体值得尊重的地方
234 《笔底波澜》
百年中国言论史
238 《货币战争》
从抄袭看我们对无知的恐惧
247 知 客
249 《大师与门徒》
教育的本性是爱欲
254 The Companion Species Manifesto
对动物的溺爱折射了对人类世界的失望
259 《嘘嘘嗯嗯屁屁》
“嘘嘘”也有大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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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读者都对我选书的范围很有兴趣。因为面对大众讲书,所以我选书往往有特别的考虑。诚然,好书那么多,值得谈的事那么多,我们怎么可能把所有市面上大家看到的、有意思的、值得注意的书都一一介绍一遍呢?
之前一个很好玩的读者说,梁文道,你是一个文痞!他认为我介绍的书总是偏向人文性,没有介绍什么科普书籍。谈谈我个人对“文痞”这个称呼的理解,并不是一个人不读科学类书籍就会变文痞,文痞似乎是说一个人既是文人又是个痞子,当然,倘若从这个角度说我是个文痞,也是很正确的。
其实我非常想多介绍一点跟科学有关的书,比如做一些专题,介绍物理学最新的理论发展。理论往往是很艰深的东西,但又非常有趣。可惜我发现介绍这样的东西有时候对我自己、对观众而言都是很大的挑战。怎么可能用很短的时间讲得让大家都明白或者至少看完后能有点意见,的确很有难度,我会尽量改善。
关于选书的问题,一些读者会期望我走“更高雅的”路线,比如有一个读者说:“哎呀,天呐,我今天看到文道居然在讲于丹,你怎么会讲于丹呢?!”有这样的吃惊似乎是因为于丹火了、红了,非常畅销了,所以大家觉得我们不应该再谈她了,因为这是很“通俗”的东西。我曾经说过,有些畅销书,像《于丹心得》,无论是节目、光碟还是书,我都挺喜欢,尽管我并非完全同意她的做法或说法,但我依旧觉得她做的是件功德无量的事情。这本书现在卖了700万本不止,意味着她能让700万人里面至少有一万人愿意就此把《论语》拿出来好好看一看,这难道不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吗?
喜欢读书的人常常容易有一种情绪,用我的朋友台湾出版家詹宏志先生的话来说,叫“人文沙文主义”。所谓“人文沙文主义”是有一种知识分子、文人、读书人、学者,他们认为只有符合他们心目中某种理念、某种理想、某种品位的好书才是真正的好书,比如有人说在书城或读书杂志上看到的那些书才是好书,而对一般大众看的那些书会很瞧不起,会不屑一顾,像蔡志忠漫画《庄子》或是随便一本育婴指南,以及任何一个书店都有一大堆的实用性通俗读物等等。甚至会觉得不止写这些书的人我看不起,连看这些书、买这些书的人通通看不起。我们有时候可能会怨怪为什么一个人跑去看于丹的《论语》心得,而不去看杨伯峻的《论语译注》呢?
我想提醒大家一点,一个人,他看不懂任何更深入的学术著作,他只看于丹的书,只看易中天的书,这既不是一种错误,更不是不道德,这很可能只是一种不幸。读书读得越多,越发现真正要读懂我们心目中所谓的经典名著,你可能要有一点运气。比如你要生长在一个不错的家庭,有挺好的家庭教育,小学、中学都受到不错的教育,而且前提是你有受教育的机会。你慢慢走过这样一条幸运的轨迹,透过教育的养成培养出一种阅读的能力,这种能力帮助你读到很多人没办法读进去的书。这时候你可以回过头,看看那些在看很浅、很通俗书的人,你会觉得他们鄙俗吗?不是,他们很可能只是不幸,他们不具备这种阅读能力,即便不具备,也要鼓励他们读下去,倘若他不能一上来就读《论语译注》,当然是读于丹。
每回走进书店,看到那些读者,我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如今在我们这个时代,要娱乐有太多选择了,而一个人居然跑去看书,表明他不只是抱着娱乐的目的,更是想提升自己。任何一本书被一个读者拿起来的时候,他心底都有一种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欲望,就是我要改变自己,要提升自己,这是一个很伟大也很卑微的欲望。一个人从来没听过没看过《论语》,今天他拿起了《于丹心得》看的时候,你能够体会他那种又卑微又伟大的欲望吗?作为一个读书人,为什么不能欣赏他呢?
就算一个人看的不是《于丹心得》,而是育婴指南这类专门教人怎么养小孩的书,难道这就是不重要的阅读吗?当然不是。想想看,这世上的父母有多少人懂得如何做父母?一对大学教授结婚了,不表示他们就会把孩子教得好、教得懂。或许这对大学教授平常都看很艰深、很高雅的书,而眼下他们就需要一本写得很好的育婴指南,告诉他怎样照顾好自己的小孩,教好自己的小孩。如果所有的父母都能够看到一本非常好的育婴指南,并且依此把他们的孩子养好、教好,将来我们的下一代就会有很多快乐健康又善良的小孩,那么,你会不会觉得这本育婴指南也是很了不起的书呢?
我并不是说一本育婴指南会比《史记》伟大,我们有标准,有品位的判断,但是读书到了最后,是为了要让我们更宽容地去理解这个世界有多复杂。世界有多复杂,书就有多复杂,人有多少种,书就有多少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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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005 《灰皮书、黄皮书》
第一次接触*和毛泽东的作品是我还在台湾念中学的时候,这些在当时绝对是禁书,幸好我每年暑假都从台湾回香港,有机会找到这种书偷偷带到机场,小心翼翼上了飞机带回台湾,晚上在宿舍躲在被子里面瞧。当时看这些书觉得太新鲜了,那个年代这些在台湾都属于受批判的禁书,绝对看不到,但是正因为它被禁,我反而觉得它特别有吸引力,也因为它被批判,我反而觉得它讲得都特别有道理。
为什么江湖传闻最可信?这就是禁书的吊诡和悖论。你越是禁止某样东西,它的诱惑越大,你越是批判某样东西,而且由政府去批判,老百姓越觉得他讲得很可能是真理,要不然为什么要禁制它呢?就像今天有些网站被封掉,大家立马觉得这网站一定是说对了什么事情。这就是为什么在一个资讯不流通、出版被禁的社会中,小道消息越流行,大家越觉得江湖传闻可信的原因,由此推导出来另一个阅读状态的问题。下面介绍一本与此相关的书,叫《灰皮书、黄皮书》,作者沈展云,以前曾经做过出版社编辑,在报纸开过专栏。
顾名思义,这本书谈的就是灰皮书、黄皮书。什么叫灰皮书、黄皮书呢?今天很多年轻人恐怕就不知道了,“皮书”是中国现代出版史上特殊的产物,从50年代到80年代,很多书既不能出版也不能翻译,到了*中段的时候甚至闹过书荒,但当时有一种很特别的出版物,叫“皮书”,是一种内部参考发行的书。
皮书通常是一些政府认为老百姓不能看也不该看的书,认为这些书是“毒草”,之所以还要出是为了给大家学习批判。比如跟苏联闹翻的时候,我们批判修正主义,要批判你得先组织大家学习一下修正主义是什么,于是内部就发行出版一些关于修正主义的书刊,包括一些外国翻译回来的书,让大家好好学习研究,学着怎么干掉他们。这种书就叫皮书,书皮有黄色、灰色等等,关于颜色没有一个固定的说法,一般来讲,黄皮书是文学作品,灰皮书是政治书。
在那个年代这些书的诱惑有多大可想而知,很多人要凭证才能买这种书,于是大家想尽办法混一张这样的证。这种书一旦卖出去它的命运就不由当局掌控了,它就可能在民间市场四处流传,很多人都能够看到了。就像我们开头讲的,越是被禁的书越有诱惑,越是被禁大家越相信,所以皮书的命运就变得很吊诡了。
沈展云发现有论者认为1976年发生的悼念周恩来“四五”*是有思想渊源的,可以追溯到红卫兵和知识青年中的地下读书活动。所谓的地下读书活动读的就是这些皮书。那一代人的阅读史惊人地相似,*初期“破四旧”后,除了毛泽东著作和钦定的书籍之外,几乎所有人文、社会、科技、文艺类书籍都被禁绝了。但是当红卫兵的热情冷却下来之后,精神空虚了,想看书了,于是就看那些为了反修防修斗争需要出版的内部读物,所谓的灰皮书、黄皮书。他们读书的同时还搞了阅读小组,结果发现自己反而被这些书启蒙了。换句话说,后来反权威反的最厉害的竟然就是当初读这些书的人,这是一个多大的吊诡?
到底什么叫读书状态?我们平常应该在什么环境下念书呢?在图书馆好不好?周边有人的时候好不好?坐车的时候该不该看书?这些都是地理环境,而我们现在讲的是一种情景,不止是物质性的空间,而是一种处境。读禁书就是一种独特的处境,在高压社会下,有某种书你不能碰,就像伊甸园中智慧树上的智慧果一样。这时候,环境反而逼迫着你不由自主地相信那个果实真的能给你智慧,真的能开你的眼目,即使它不是那么出色,你也觉得它很了不起,这就是处境所造成的特殊阅读结果。
另一种特别的处境就是坐牢,尤其是坐政治狱。*在监狱里如果能够读书,他们会读什么书?很可能还是读政治书,也可能是历史书,甚至读励志的传记文学。我读过很多人的狱中笔记,发现他们都很喜欢读历史和人物传记。读史是想掌握某种历史规律,希望能够指导自己,将来万一有一天能够出狱,如何宏图再起。而读人物传记则是在艰难的情况下勉励自己的士气。
这些书在监狱这种独特的处境下都起到了特别的效果。一个人,在他失意或是坐牢的时候读历史,会从历史里面读出阴谋诡计,读出一种被我叫做“监狱视角”的东西:把历史看成是一种规律,认为我只要摸懂这个规律就能东山再起,这是一种为现实服务的阅读。一个人在失意落败甚至坐牢的时候如果读人物传记,想励志,他的视野和心胸就很容易变得狭迫,或许最后他会觉得自己志气远大,那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读励志书只会越读越觉得自己原来是对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于是就死命一条,一门心思往一个角落钻过去,而绝不会客观反省自己的问题所在。
我总告诫年轻人,在你事业落败的时候绝不能读太多励志书籍,读励志书有时候会把一个人读傻的。因为此后你会相信自己的选择,相信你走的路一定正确,即便偶尔遇到失败,也会视其为一时的困惑,你坚信最终还是会赢的,这样的人其实是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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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小传】
张立宪,著名出版人、作家,以“老六”自称,现任《读库》主编。跨工种作业,独立完成一本书的策划、组稿、编稿、设计、印刷、宣传、发行各环节,涉及编辑、美术、财务、公关、销售诸领域。以一人之力,创出中国出版界持续出版一种读书品牌《读库》的奇迹。
有的刊物很难说它是书还是杂志,它的优点像是文库。过去曾经有一种题材的出版物,像《读者文摘》,把很多文章结集在一起变成一本杂志定期出版。不过我要给大家介绍的这本《读库》又有点不一样,它是季刊,一年出四本,从这点上看它像个杂志,可是无论从装订还是内容,以及文章的长度来讲,它更像是一本文集。
《读库》在主编张立宪先生的手中风格非常强烈,首先装帧设计的封面就很讨喜,如今能够这么素雅做封面的书已经很少了。你说它是杂志吧里头还有书签,每一期还有藏书票。还特别在没有什么编辑前言,一般杂志或是书都要编辑,如果是文集的话,编辑得出来说几句话吧?不,张立宪很有性格,绝不会加太多文章之外的东西,而是直接用语言来表达意思。一个编辑想让读者看到、知道以及想表达的态度跟想法已经完全融贯在他选择和邀约的这些稿件里面了,比如说我手上有一本08年最后一期的《读库》,里面就有不少好文章。
《读库》的文章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但总能体现出一种共通的风格。它每一次都会有一些几万字的文章,长达几十页,像一本小书一样刊登出来,这是它的特色之一。比如这期有一个重点的长篇就长达70页,文章叫做《八月的乡村》,讲的是08年北京奥运会期间的一些农村故事,而且这不是一般的农村故事,正是很多奥运会选手的家乡。一群记者专门去探访了很多奥运金牌得主的老家,像剑客仲满,柔道选手杨秀丽,去看看家乡的父母们,看看他们的家庭平常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可以说整个八月对这几十条村子而言是翻天覆地的大变化。过去,父母可能每天得到猪圈里头倒潲水或者开个小出租车到处跑,生活挺辛苦,这十几个村子里起码有一半以上家庭是负债的,等到儿女终于拿到奥运金牌了,日子也就好过了。
这让我想到全国有多少拿到奖牌的运动选手?如果拿不到奥运奖牌的话,他们的家庭是不是就要这样子继续过下去?当运动员的前途又在哪里呢?当我们在奥运会上看到我国体育优秀的地方时,也从这些文章里看到了另一个让人担忧的地方,就是很多人开始不大愿意去体校当一个专业运动员了,因为一个专业运动员倘若拿不到奖牌,退役之后,他的生活非常凄苦,出路也非常有限。
这本《读库》里还有好几篇很值得一读,比如有一篇是著名编剧芦苇跟王天兵谈编剧的心得。我建议所有写文章、做创作,尤其是搞电影的人都应该看一看,里面提出很多关于电影和编剧方面的真知灼见。有一点讲得非常对,芦苇一开始就从好莱坞的类型片说起,按说我们国内电影学院的学生、教授最看不起的就是好莱坞类型片,结果如何呢?“搞出来的剧本基本上是不可看的,我们的电影在情节方面往往很弱,就是因为最基本的商业类型片这一关功夫没有把握好。”除了电影编剧,书中还讲到了日本的机器人漫画片和老电影,总之囊括各种类别。
这本《读库》到底有什么统一的风格呢?以我的看法,会用一个“代”的观念理解它,这是一本70后或60后看了会特别有感觉的书,它提到的那些东西,那种品位,就是我们70后或者60后这代人的口味。我们所喜欢的,所关心的,可以是很多领域、杂七杂八的,而这本书就在这些领域里把这些东西都结集了起来。
这一期里提到了一件事,作为一个香港人我看了之后特别感伤。事情发生在08年,我也曾写文章谈过,香港有一家老牌的二楼书店“青文书屋”,他的老板罗志华在生意不景气的时候终于有一天结束了这门买卖,关掉了这个非常有名的书店。然而农历新年前的几天,他在自己很破旧很拥挤的小货场整理那些藏书的时候不小心被几十箱忽然掉下来的书压住,当场压死,直到十天之后,尸臭味传出去大家进去找到他才发现这件事。很多大陆的网民或者读者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因为这个故事太有象征意味了。在香港这样一个被很多人认为是文化沙漠的城市里面卖小众出版品的人,坚持做人文、社科类的书籍,最后坚持不住,书店倒掉了,卖不出去的书积压在货仓里面,却又在货仓里面收拾东西的时候被这些卖不去的书压死了。在这期《读库》里我看到唐峥先生写了一篇文章谈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顺便讲了香港二楼书屋的种种过去、现在甚至如果有未来的话,这篇文章是我看过关于这件事写得最好的一篇。我相信,就算不是香港的读者在看这篇文章的时候也能够从里面感受到很多莫可名状的东西,不只是关于香港的文化气候,更多的是关于书跟人之间种种复杂的感情和关系。
注释1: 《读库》为综合性人文社科读物,取“大型阅读仓库”之意,一般每两月推出一期。“摆事实不讲道理”是《读库》的编辑方针。《读库》强调非学术,非虚构,追求趣味和品味的结合,探究人与事、细节与谈资,不探讨学术问题,不发表文学作品。此书在编撰时奉行“三有三不”原则:有趣、有料、有种和不惜成本、不计篇幅、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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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006 《查令十字路84号》
图片007 查令十字路84号旧街景
要在世界上找一个最适合逛书店的城市,伦敦绝对排在名单的前三位。如果要去伦敦逛书店,你多半会去查令十字路,因为这条路上新、旧书店皆是邻比,各有特色,跟我们日常看到的书店不一样。我们平常去书店会发现每家卖的书都差不多,大家的规矩都一样,一本书上了架,半年、一年,或者几年卖不出去的话就得下架了。但是在查令十字路你会看到一些很坚持自己风格的书店,就是喜欢某本书,即便50年没人买,还是要把它放在架上。
查令十字路有一家酒吧在84号,酒吧上有块牌子,上面写着这里就是当年有名的查令十字路84号书店的原址。书店现在已经被这个酒吧所取代,但是每天仍然有很多来自全世界的书迷到这里拍照留念。
为什么原来那家书店那么有名?像莎士比亚书店一样了不起吗?它之所以有名全靠一本书《查令十字路84号》,作者是海莲·汉芙,她在美国只能算第二流的作家,一生大半时间都在编写历史教材、教科书或是帮美国电视及好莱坞写剧本等等。写的东西不算怎样,人也比较穷苦潦倒,就因为出版了这本书,她的名字被永远记下来,也因为这本书,这家原来不算特别的书店被永远记住了。
这本书其实是本书信集,里面是身在纽约的海莲·汉芙从1949年到1969年的20年间跟查令十字路84号这家小书店之间的书信往来。之所以会有书信往来是因为她跟他们订书。本来纽约有很多书店,但是海莲·汉芙深深爱上了英国文学,觉得美国文化很低级,甚至觉得自己干的电视行当也很低级。海莲·汉芙一直很崇拜英国,认为只有在英国才能买到好书,她痛恨当时纽约那些书店,觉得它们非常庸俗无聊,所以她从这家书店买书,然后就有了这样的书信往来。
现在这些书信集结成一本小书,还被拍成了电影,皆因里面的故事非常有趣。刚开始通信的时候,英国处在战后,物资紧张,采取分配制度,每家每年分到的鸡蛋、火腿、罐头都很有限,不是你没钱,就是有钱你也买不起。海莲·汉芙很同情这家书店店员的处境,常常给他们寄罐头,寄鸡蛋,有时甚至通过邮政服务从欧洲别的地方寄过去给他们。这家书店的人收到这些罐头、鸡蛋、火腿之类的都吓傻了,说:“好久没见过肉了,为什么一个顾客会对我们那么好呢?”海莲·汉芙说:“你们卖书给我,难道对我不是比我对你们还要慷慨,还要了不起嘛,对不对?”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两边的爱书人互相通信。起初她通信的对象是这家书店的经理,叫弗兰克·德尔,后来变成了弗兰克·德尔的老婆、他的孩子、书店的老板,最后甚至书店的邻居也都加入到这个通信里,变成一段因书而起的奇妙缘分。最特别的是,作者一生从未踏进过这家书店,没能看看这个书店和跟她通信的人。这本通信集有喜悦,有微笑,充满文学跟书的爱以及一些漂亮的记载和思考,同时也带着淡淡的忧伤。
海莲·汉芙是典型的美国女子,写东西非常直接,她迷上这家书店缘于她朋友曾去伦敦看过,并描述给她:“哎呀,亲爱的,这是一间活脱脱从狄更斯书里面蹦出来的可爱铺子,如果让你见到了,不爱死才怪。极目所见,全是书架,高崇直抵到天花板的深色古老书架,橡木架面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虽已褪色,仍尽放光芒。”
在书里我们看到她是如何跟对方通信的,她骂这家书店的经理弗兰克·德尔,说你们竟然忍心用一本古书拆出来的纸来包书,这不是很不像话吗?后来德尔回信给她解释说那本书是早就散掉的,我们也没办法。后来海莲·汉芙又骂他们,因为这家书店的店员感激她,给她送了一本书当圣诞礼物,上面还写了一张卡片,她回信说:“你们另外写一张卡片,而不直接写在蝴蝶页上,我真希望你们不要这样过分拘谨,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一定是你们书商本性作祟使然吧,你们担心一旦写了字在书上将会折损它的价值,差矣。如果你们能这么做,不仅对我而言,对未来的书主都将增添无可估算的价值,因为那种爱惜,那种与心有灵犀的前人冥冥共读,时而凄泣于胸,时而被耳提面命的感觉。”
海莲·汉芙虽然是二流的作者,但绝对是一流的爱书人。她说“我从来不买没有读过的书”,换言之,买的书一定是读过的,那还买来干吗?她形容说:“否则不就像买了一件没试穿过的衣服同样的下场吗?”
弗兰克·德尔则让我们看出了典型英国书店人的感觉,有点拘谨,有点幽默,但非常有意思。他在第一封给她的信里说:“这位亲爱的小姐,我们能够满足您三分之二的要求,解决您三分之二的困惑,那些您要的书,我们能够找到三分之二。”《查令十字路84号》被搬上大银幕时,弗兰克·德尔由老牌英国演员安东尼·霍普金斯饰演,真是惟妙惟肖,演出了书店人该有的博学、温文尔雅,有一点拘谨,又有点冷嘲热讽的幽默。
每当看到这样的书店,这样的店员,就觉得应该向所有明智的女士们提出一个谦卑而且大胆的建议:与其选择一个富翁,不如选择这样一个书店的店员,或许不是很有钱,但是你想象一下,在那样的环境下,他们会点一根烟,有一个水壶的水正在烧着,准备煮咖啡,你会看到他正在优雅地跟客人谈论着最近进了哪一本狄更斯的绝版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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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013 卡萨诺瓦是个书痴
有朋友问我为什么平常要写那些书评,为什么总是在夸哪些书好却很少去批评什么书?为什么不专门批评一些写得不好的书呢?理由很简单,人生那么短,时间那么少,如果我看了一些很不好看的书,干嘛还要浪费时间重新把它说一遍,让大家去关心呢?不如集中精力介绍些好书。
假如你是一位非常专业的书评人,常在报章杂志上写书评的话,你就不能永远只夸书的好而忽略一些你觉得不怎么样的书,这会有损于“独立中立的”书评人形象。要怎样解决这个问题呢?我在一本书上看到一些有趣的建议,就是这本《卡萨诺瓦是个书痴——关于写作、销售和阅读的真知与奇谈》,作者是一位美国作家,同时在大学传媒系教书,叫做约翰·*韦尔·汉密尔顿(John Maxwell Hamilton)。
这本书集结了大量趣闻和古灵精怪的小故事、小段子,好看是好看,有趣归有趣,问题是资料太多了你会觉得它们好像没有经过特别的取舍,所以即便是好看的东西,读多了还是会累。即便如此,书里有些段落很是有用。比如讲到:“要做一个职业书评人,有时候遇到一些书,你觉得它不怎么样,但是你好像还得夸它,那怎么办呢?”汉密尔顿列出了很多欧美书评中常见的评价方法,比如:“某部小说是有点瑕疵的,缺乏一个强有力的反面主角,然而读者可以忽略这样的缺点,感谢书中的某某某”,又有人说 “每一位学者都可以批评说有一些主题不该被忽略或者没有被认真对待,但是几乎不会有人能够达到这本书这样的成就”,最妙的是有位书评人说“这是一个令人兴奋并且重要的故事,不过我希望它能够讲得节奏再快一点,语言再简洁一点”,这句话听起来让人觉得这本书简直没什么好东西,恐怕不值得一读,谁知道这位书评人的结论是“不过总而言之,这本书的每一点都是值得称道的”。
汉密尔顿下了一个结论:“我们当代的书评人就像个自尊心训练营的顾问一样”,意思是说我们的书评家总是很关注作者的自尊心,觉得不能不照顾一下他们,作者的自尊心的确是要好好维护的。不过有时我们会遇到一些作者,他出了一本书,而且假设我们应该已经看过或者买了他的书,你又确实知道他最近刚出了新书,你碰到他不知道该跟他谈什么好,难免要提到他的新著,问题是你没有看过或者你根本不打算去看,那该怎么办?书里又有一些建议:“有个比较好的说法,相当于文字上的飞吻,你可以说你还没有读这本书,但是它在你打算读的书里面排在第一位,或者你要故意把它留到夏天再读,以便好好地享受它。”
作家需要大家捧着,但是又不能太捧。很多知名作家都曾遇到一些疯狂的粉丝,那些粉丝总是觉得这些作家能够帮他解决一切人生问题。有时候粉丝自己也写一些书稿,拿给作家过目,如果你不回复他,他就写信来痛骂你,甚至开始纠缠你;有时候他觉得他的婚姻问题、孙子的问题都跟你有关系。“这个东西不只是现在才有,早在狄更斯的时代就出现了,狄更斯形容这样的一些读者为‘求助性作家’,写信来求助。狄更斯说:他们总是恐吓我,而且什么都要,没日没夜堵在我大门口,打我的仆人,还藏起来,我出去进来的时候伏击我。他病了,死了被埋葬,可是很快又有人起死回生地把这些事情重演一遍。”听起来真是相当可怕的局面。
这本书的亮点在于开头讲了很多跟经济活动有关的东西,探讨作家到底能不能够成为一个谋生的行业?很多人觉得作家应该是很穷的,这本书也证实了这一点,一般而言,作家的确是很穷。历史上有名的作者绝大多数都不是靠写作为生,哪怕是莎士比亚。他们通常都有副业或兼职,只有少部分作家才能够达到“工业化”的程度。比如有一位写过400部小说的作家乔治·西默农,为了达到他的“工业”速度,他写作的时候会把办公室窗帘拉下来,把五六根烟斗同时塞满,以免要换烟丝的时候打乱他写作的节奏。他每写一本小说,前后都量一量体重,就像职业拳击手过磅一样。
如果你没办法写出畅销的通俗小说,但又很穷困,没办法完全靠写作为生该怎么办?有一个办法就是去坐牢。很多有名的作家都是在监狱中完成他们的作品的,比如法国*文学大师萨德侯爵,他那些充满*、诱奸、变态、*待情节的书都是在监狱里面完成的。或者像王尔德,后来坐牢的时候也在监狱里面写了很多好东西,最妙的是你坐牢之后就不用再担心生活费用的问题了,有国家养着你。换言之,某种程度上像是加入了作协,有政府给水给米,你在里头专心写作,不过前提是你坐牢的时候犯的问题不是太大,不是连写作的纸笔都不能给你的情况。如此说来,狱中创作的确是作家们可以考虑的出路之一。
注释1:萨德侯爵(1740-1814),全名唐纳蒂安?阿尔丰斯?弗朗索瓦?德?萨德(Donatien Alphonse Fran?ois Sade, Marquis de Sade),是一位法国贵族和一系列*和哲学书籍的作者,以其所描写的*幻想和他所导致的社会丑闻而出名。以他名字命名的萨德主义是*待的另一个称呼。代表作有《一个牧师和一个临死的人的对话》、《索多玛的120天》、《闺房哲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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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如果三十岁前不相信社会主义的话,他就没有良心,一个人如果过了三十岁还相信社会主义的话,他就没有大脑。”这句话在很多地方都非常流行,意思是说一个年轻人应该要有广博的同情心,要有改变世界的热血,要有远大的理想,社会主义完全能够代表这一切。但是如果他到了一定岁数,知道了人世的艰难,现实的困苦,人生中各种各样所不能够推卸的责任之后,他仍然相信这些东西,仍然相信这些价值,仍然相信社会主义,那他就是一个傻瓜了。
这句话在最近30年的西方世界变得特别流行,它其实表达的是一种集体的虚无感,这种虚无感是整整一代人的,特别是二十世纪60年代的嬉皮士反战运动,从中国的*到法国的五月革命,再到美国的反战运动,全世界经过这些事的那一代人到了后来都有一种幻灭感,这使得那句话变得特别有道理。
怎么样去把握和认识这样一种幻灭感,给大家介绍一本《切·格瓦拉之死》。我看的是台湾版,大陆版很早就出来了,作者叫做杰伊?坎特(Jay Cantor),是一个美国的文学教授,现在在波士顿大学里面教书。杰伊?坎特本身除了是个教授之外还是个挺不错的作家,这本书是他的第一本小说,后来他还写过好几本小说,而且这本书的翻译者也非常值得介绍,叫周雅,我觉得这本书译得相当好,难度很大,篇幅也很厚,600多页的煌煌巨著,里面的文体也是缤纷灿烂,非常复杂。这样一本书在80年代出来的时候曾经得过好评,但后来好像有一点被人淡忘了,直到这几年因为切·格瓦拉热又回头,很多人才把它重新拿起来看。
关于切·格瓦拉,描写他的小说、传记、纪录片、电影、漫画卡通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因为他是个神话般的人物,他能够提供很多创作的灵感和题材,所以很多人以他为主人公写小说。但是这本小说在当年出来的时候真是一部别开生面的著作,看完之后你会觉得它简直有点象拉丁美洲的魔幻现实主义写法,文笔近乎于一种巴罗克式的精雕细琢,而且最特别的地方是他的观点。
整本书大概分成两大部分,第一部分叫做自我批判,第二部分叫做*战争日记。每一部分又切开两重时间点去写,一重叫过去,一重叫现在,他一方面以回顾过去的状态去看当年切·格瓦拉写的日记,以及他的战友记载当时一些人的口述记录;另一方面则是以现在的观点重新回顾过去发生的这一切,理解当中的成败和因果关系。而且每一个部分里那些所谓的切·格瓦拉日记其实有大半是作者自己虚构的,里面充斥着各种不一样的声音,各种不同的说法,有时候是日记,有时候是剧本,有时候是新闻报道,写得非常复杂。
这本书主要想表达的中心观点是切·格瓦拉是一个时代之中的悲剧人物,他的确有远大的理想,但是很可惜,他失败了,而且今天去看甚至有点可笑。比如他信心饱满地跑去*打游击,我们看看这本书里怎样描述他的失败,“他觉得自己很擅长演讲,在*丛林里面碰到一帮农民,把他们这个小镇的人叫出来,然后对他们演讲,跟他们说,美国人有多坏多坏,结果这帮人听着他说话,就问他们说什么呢?还问你们老说北美人很坏,北美人是外星人还是怪兽呢?”也就是说那些人愚昧到不知道什么叫北美人,更不知道什么叫美国人,然后切·格瓦拉就跟他们说:“你们知道吗?你们生产出来的粮食全被他们霸占了。”那些农民就说:“不对呀,这些土地都是我们自个儿的,我们自个儿种,没人霸占。”切·格瓦拉只好再给他们分析:“你们不知道,你们的这些东西最后只能卖给他们,他们买家垄断了。”结果那些人听得是一愣一愣,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