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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梁文道 当前章节:149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30

下午四点,家家户户的窗口传出哀乐,接着是播音员低沉的声音:“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名誉主席毛泽东,今日零时10分在北京逝世,享年83岁。”

他们的反应居然是“我们对视了几秒钟,会意一笑,笑得有点怪,有点变形,好像被一拳打歪,一刻让人猝不及防”。后来他们居然还取来三个酒盅斟满,三人默默干杯,他们的笑容竟然变得舒展,好像跨越了令人尴尬的瞬间。芒克低声说:“这回有戏了。”你看,这样一种描述,是一个多么奇怪的反应。

再看文学评论家蔡翔,1976年10月的一个下午,有一天他经过一个街口,见到有几个人在路边刷标语,司空见惯,也不去留意。但是他们同伙之间有一个人眼尖,一看觉得不对,怎么不对?这是刷什么标语?大字报上居然写的是“打倒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反党集团”,四个人名字上还照例打上了两个“××”。

“哎呀,这是反动标语吧!”(刷标语的人)一幅泰然,然后大家就学着电影里面的说法“哎呀,变天了,又变天了”。这就是所谓的变天。

我看过很多人回忆,对“变天”感受最强烈的却是因为*叛逃。黄子平教授说到1971年10月底,他在海南岛开一个全团大会,一大早从连里出发,气氛就有点诡异;平时集合后往团部走,一路有言笑、有歌声,这回却一个个绷着脸,会场的横额也语焉不详,聚集了2000人的一大片,寂静得邪乎,这时候他就判断一定是有什么事儿。他是这样形容和回忆的:“黑洞、虚无、空白,用来支撑这个史无前例的革命的整个意义系统,在那个瞬间坍塌了,革命死了,革命把自己掐死了。在我看来,所谓70年代是在那个瞬间开始的,其实90年代的重要命题告别革命,恰恰是在此时此刻开始,其中最大的讽刺是,宣布皇帝没穿衣服的人,正是皇帝本人。”

或许这正是很多人都有的经验:“怎么可能是林副主席?本来那么重要的一个人物,本来是主席身边的接班人,怎么一下子就叛逃了?”后来公布的《571工程纪要》更是让大家吃了一惊,甚至有人觉得里头写的还不错,有点道理,也有些奇怪。

注释:本书收录了包括李陀、徐冰、北岛、陈丹青、韩少功等30位作者,从懵懵懂懂的少年时期就一步跨入一个罕有的历史夹缝当中,并且在如此沉重的历史挤压里生长和成熟起来。这一代人在走出70年代之后,不但长大成人,而且成为20世纪末以来中国社会中最有活力,最有能量,也是至今还引起很多争议,其走向和命运一直为人特别关注的知识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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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平的文章里,有一点我特别有同感。他从70年代大家的生活遭遇去观察中国语言文字的变化,我对这点也很敏感。当年他们曾经有个伙伴,把一封情书塞到一个女孩手中,大伙儿就闹,说拿出来看,这是耍流氓的行为。谁知道那个情书上面没有什么软绵绵的情话,反而抄了三条最高指示:“第一,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第二,要互通情报;第三,一是要抓紧,二是要注意政策。”这就叫情书啊,换句话说,连情书都要用这样的语言来写,省得被人说是耍流氓,当然也不排除有开玩笑的成分。

074 北岛

问题是,就算有玩笑的成分我们也不能忽略当年的那种语言是如何进入大家日常生活的,甚至使得我们的语言变的贫瘠起来。因为我们有太多话不能说了,很多过去的文艺小说,例如鸳鸯蝴蝶派都被扫掉了,我们还能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谈情说爱?

黄子平回忆说:“到70年代,所有作为四旧或小资情调的东西,都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用来说男女之事的词汇,只剩下最单纯的‘好’这个字,说谁谁谁跟谁谁好上了。很早开始挪用政治词汇来表达一件事情,比如说找对象,谁谁谁跟谁谁对上像了,解决个人问题通常体现为一种组织上的关心。”据说当时上头开始重视女知青被淫辱等众多事件,一个连上的指导员被检举,说他淫辱女知青。后来大伙儿开车,路上经过连上指导员的家,看到他家给人封了,路过的时候,有人就说:“嘿,这人还真能改善生活啊!”

70年代有很多文艺的潜流在地下发生,一些是一部分回城的知青自己搞个小沙龙,回城之前他们在乡间经常串联到不同村子一块儿聊天,就算不到别的村子,晚上私下会有很多通宵的聚会。

我们不能忘记那是一个有点儿压抑的年代,甚至可以说是很压抑的年代,在这个压抑的年代里闹出了很多笑话。当然,这些在今天看来是笑话,在当年却一点儿都不好笑,甚至显得有点儿可怜。

举个例子,在《七十年代》这本书里艺术家徐冰回忆他当年到一个地方去下乡,这个地方很奇怪,明面上是共产党一夫一妻,实际生活中有些家庭是一个女人除了自己的丈夫外,还有另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管着两个男劳力的工本,这是公开的,哪个好心人要给光棍介绍对象,女主人会在村里骂上一天:“哪个没良心的,我死了还有我女儿。”好心人被骂得实在也觉得冤枉。

更妙的是,他说那年头电影队一年出现一次,“在那个禁欲的年代,山沟里在性方面倒是有些随意,一个孩子越长越像邻居家二叔,大家心照不宣,反正都是亲戚。”这很令人讶异,对不对?我这种在香港、台湾长大的人,真没想到*期间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在我的印象里,那个时候性是特别压抑,特别“不随便”的。

记得我小时候在台湾念书的时候,有个电视剧,是一个政治宣传片,叫《寒流》,拼命丑化大陆的情况,特别是讲到*的时候,以前搞的各种运动多凄惨等等。后来我发现里头是有真有假,真的部分是什么呢?比如诗人(翟永民)就说到,他年轻的时候,有个朋友叫严丽,曾经在戏院里头给人耍流氓,“严丽是一个漂亮的姑娘,身材也很好。回来之后,严丽被耍流氓的事很快在院子里传开,大人们如何反应我不记得,只记得在一帮小孩里面,严丽一下变得很神秘和不可捉摸。那时候还没有魅力这词,严丽在我们这些孩子心中,变得比她原来更漂亮了。大家一致认为,她是我们大院子里头最漂亮的,而且隐隐地,也觉得她跟我们不一样。不是吗?怎么没人对你们这些小孩耍流氓呢?”你看这个想法,为什么会对一个受到性骚扰或者性侵犯的人感到特别,觉得她很有魅力?这是在怎样极端压制的情况下,欲望的一种投射跟宣泄啊,这种意淫实在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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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忆的回忆也很有意思,她说她注意到当年下乡到魏庄的时候,她是文工团的。她在假期中,毛泽东逝世,从上海被召回徐州,来接站的同宿舍的女孩一身缟素,辫梢上系了宽宽的白发带。王安忆的形容,正应了一句俗话“若要俏,常带三分孝”,看来这个格外的装束有一种不同的韵致。

文工团的女孩就是与旁人不同,在那样俭肃的年代里,依然不是这里就是那里,流露出妩媚的女性气质。居然在一个戴孝的女孩身上,我们都能够找出她那种妩媚的女性气质,这想起来真有点儿奇怪。

另外,除了这些性啊、感情啊,对人体的审美之外,肚子的问题或许更重要。朱伟在他的回忆文章里面说到,那是一个阶级斗争为纲的时代,有一回他们在食堂里被清查,整个食堂被查翻,追究有没有阶级敌人下毒,查来查去不了了之,后来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他们几个月没吃上肉,那天食堂善心大发,给他们安排了一锅炖牛肉,食堂由于急着让大伙儿吃上肉,肉没炖烂就出锅。尽管大家有一个朝气蓬勃的胃,但是也无法消化没有炖烂的肉,这也算是生命中不能承受的。

张朗朗说到一件跟吃有关的事情,他的情况比较惨,他是坐牢。坐牢的时候有一个狱友叫老李,老李从来不说政治笑话,他本来是上海一个名厨,阴差阳错被外交部选中派到国外,在莫斯科布达佩斯待过。后来有人在国外揭发,说他买菜的时候有猫腻,马上被送回来,这就很严重了,什么罪名?这叫做叛国投敌,于是这个“叛国投敌”的老李进来跟他们坐一块儿。这时候上头要求这些关在狱里的厨师想办法怎么样出去,因为好厨师都在坐牢,现在得弄几个出去,大概是要给一些国外政要献艺。于是一伙厨师就在监狱里头听老李口述自己的拿手菜,大伙儿拿着笔、拿着本子,一本正经围坐在老李周围。老李用他的无锡普通话给大家讲解一道道名菜的做法。张朗朗评注:“这是一项重要的文化活动,固然越写越饿,越饿越写,别看老李已经饿成细脖大脑袋了,细细道来不紧不慢。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他口中每一道菜都精致无比,无论中餐还是西餐,均可录入顶级菜谱,就这样,我国的饮食文化得到一次成功的传承。”

说到文化传承,很多人都说,*砍断了中国文化原先的脉络。这几年我看了很多*,发现毁了不少,但有些东西没断。说不定就是这样的监狱里面,一个身怀绝技的老厨师跟狱中的朋友们一起说说看,我当年一道菜怎么怎么弄。虽然大伙儿现在手上什么工具、什么材料也没有,那些菜都只能当做传说来听,但保不齐哪位出去之后就凭着这个记忆自己开个体户,重新又弄起来了。虽然经过残酷的打击跟冰封,但是我觉得很多文化上的种子,被埋在冰原底下,待到稍微有点儿生机,略有暖意的时候,它就会想办法长出芽来,即便长的不大好,但起码是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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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传】

王尔山,高级记者。2000年10月加入《21世纪经济报道》,主要从事国际选题报道。2006年8月至2007年年底,担任世界最大能源信息供应商,美国普氏的广州首席分析师。2008年3月重返《21世纪经济报道》,担任国际部高级记者。

中国出版界过去几年来出现过很多怪现象,有时候我们看到一些书,摆明是抄袭的作品,但照样在市场上很好卖。另外一种情况是虚构一些书出来。什么叫虚构?一些书会标榜自己是《纽约时报》畅销书,在全世界怎么样受到好评等等。你一看,是本翻译的书,作者是一个洋人的名字,你再仔细查下去,原来这本书根本不存在,《纽约时报》畅销书榜也从来没有这本书。这书明明就是一个中国人写的,却假托一个外国人的名字,说它是翻译回来的,还要假装它颇受好评是本畅销书。现在这样的情况好像已经减缓下来了,没那么恶劣了,但是又出现了另一种情况。市场上出现很多书,你找不到作者,找不到编者,只找到一个人,叫“编著”,编辑的编,著作的著。

“编著”是一个很奇怪的说法。一般有书写编著,它应该在里面有详细的说明,什么地方他是编什么地方是写;或者可能是一本书有很多个作者,而他是作者之一,甚至是最主要的作者,同时他又负责编辑这本书,这可以叫编著。但今天的中国出版界,我们常常看到的“编著”是你不知道这本书到底是这个编著者亲手写的还是他到处拿人家的东西编过来的,而且即便是拿过来的,他也不说明,你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在我看来,“编著”其实是一种逃避责任的做法,这种称呼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态度。我今天就举一个例子给大家,事实上我以前介绍过,我甚至还形容它是一本灾难,就是这本曾经非常红,有很多人关注的《货币战争》,作者是宋鸿兵,请注意,他不是作者,是编著者。

关于作者宋鸿兵,这本书的后面介绍说他是20世纪90年代赴美留学,但他学的不是金融,学的是信息工程和教育学,长期关注并研究美国历史和世界金融史,曾经做过金融机构房地产方面的高级咨询顾问,也做过一些与IT有关的东西。

这本书为什么如此轰动呢?简单地讲它是一个阴谋论的故事,说原来从林肯总统遇刺、经济大萧条、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到东南亚经济危机、日本的泡沫经济爆破等等一系列事情其背后都是有阴谋的,而这个阴谋跟一个家族有关。这个家族太厉害了,所以它能够搞定大家,让大家发现原来在操纵全球金融市场的都是他一个人、一个家族,这个家族就是有名的银行家家族罗斯切尔德家族。这样的说法如果真成立的话那真是闻所未闻的震撼事件。原来我们全世界的金融秩序甚至政治大事,国际间的战争都是这么一个银行家的家族为了个人私利,为了垄断财富,为了牟取暴利而搞出来的,甚至连美国联邦储备局也是他们的傀儡和玩偶。

这本书到最后指出所谓的“货币战争”即中国如果开放金融市场,就要跟这些大家族,这些贪婪的银行家对着干,这就是货币战争。而中国要怎么样才能确保“自身安全”呢?他提出的想法很有意思,就是恢复金本位的货币制度,他认为现在社会为什么会放弃金本位的货币制度也都是这些银行家搞出来的阴谋。因为当货币没有黄金或者白银在背后支撑的时候就很容易被他们操纵,让他们从中赚取暴利,进而吞吃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这就是整本书要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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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畅销后立刻产生了一个争论,这些说法那么奇怪都是哪儿来的呢?大家一查才发现,原来这本书居然有八成或七成是抄袭自一部纪录片的。1995年美国有一部纪录片,叫做《The Money Master》,片长大约有几小时,讲的故事跟这本书里的故事很接近,但是他没有尝试把这个阴谋全部归结到一个家族身上。当年这个纪录片出来时就很惹人非议了,很多人觉得那里面的考据不够充分,也不够真实。而我们这本《货币战争》居然有七成到八成是照用那个纪录片的,甚至连里面的注释、引述也都是一一照用。这样子一来,这本书你能说它是一本信得过的书吗?

后来我发现很多网友说,你不能因为《货币战争》是抄袭就说它没有价值。就算是抄袭,它抄的好,人家说的观点如果是真的、对的,你管它抄袭不抄袭。甚至还有人认为,像我们这种骂这本书是抄袭之作的人其实是想诬蔑它,是想掩饰这本书提出来的“真相”,说我们在转移焦点,因为我们真正应该集中的焦点就是这本书里面提到的这些“阴谋”到底是不是事实。比如说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不是这样发起的,中国现在金融开放是不是会面对危机,而我们现在说这本书抄袭其本意是想掩盖这些东西。好,我们首要解决的问题是为什么研究这本书是否是抄袭这么重要,这牵涉到态度的问题。你抄袭一本书,但是你可能怕人家说你抄袭,于是你说你是编著这本书。你的态度是有问题的,这种态度会影响到我对你的信任,而且我马上就会对这本书产生警觉,怀疑它里面各种资料细节到底能不能够支撑它提出的观点。很多读者看到这本书时觉得简直像看小说一样刺激,结果就忘记了查考,查考他提出的这些观点的背后有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

举一个例子,本书开头部分大概是作者自己写的,不是抄的,他说罗斯切尔德家拥有多少财富是世界之谜,保守估计是50万亿美金。这个数字怎么来的呢?后面有注释,注释写它是引用自1962年的一本英文书,书上说在1850年的时候,估计这个家族拥有的财富大概是60亿美金,中间通货膨胀156倍,所以到了今天是50万亿美金。请看,这就是问题所在:1856年的时候这个家族可能有相当于今天50万亿的钱,不是说今天。但这本书就这么偷龙转凤,虚虚掩掩地让你觉得他说的是今天罗斯切尔德家族有这么多钱。如果你发现整本书充斥着诸如此类的细节时,它里面提出来的东西怎么能让人信服呢?

事实上,关于《货币战争》,有两点让我觉得特别震惊。第一点是在这样一本书里,你可以看到作者对国际金融机构资本的资讯掌握甚至不及大学一年级学生对宏观经济学的认识,简直是错误百出;第二,即便是这样一本书,错了那么多,错得那么离谱,有很多违反常识的地方,但是它居然受到欢迎,成了畅销书,这到底说明了什么?

我们来看看他对美国历史上一些美国中学教科书上都会讲到的有名争论所作出的令人极度惊讶的扭曲。这里面提到杰弗逊,美国的开国英雄。我曾经说过杰弗逊在美国“建国之父”这一群人里面,其最大的特点是彻头彻尾站在贫民那一边,他强调个人自由不能够被中央政府侵犯,所以他反对任何国家级和联邦级中央政府权利的扩大。但我们看看宋鸿兵这本《货币战争》,里面引述了杰弗逊很有名的一段话,他说:“如果美国人民最终让私有银行控制了国家的货币发行,那么这些银行将先是通过通货膨胀,然后是通货紧缩,来剥夺人民的财产,直到有一天早晨当他们的孩子们一觉醒过来时,他们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家园和他们父辈曾经开拓过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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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注意,在《货币战争》里面,杰弗逊是一个英雄,他反对美国这种联邦储备银行,说这个联邦储备银行完全是私人银行,会侵犯大家的财产权利。而事实却不是这样,杰弗逊只是不赞成有一个中央银行,而不是反对私人银行,他赞成各州有自己的银行。当时跟杰弗逊势不两立的一个人物汉密尔顿,也是美国“建国之父”,汉密尔顿在这本书里面被描绘成一个反面人物,因为他一直主张要建立美国联邦储备局。

联邦储备局在这本书里被描绘成受一些私人银行家摆布来谋取暴力,把大家的血汗钱全部吞掉的一个可怕机构。本书首先暗示汉密尔顿受过罗斯切尔德家族的资助,这是真事,他反对杰弗逊的观点,极力主张成立一个国家银行,终于美国联邦政府在当时成立了第一国家银行。这个国家银行成立之后怎么样?书里面有一句话说“汉密尔顿最终成为巨富”,这句话我觉得太诬蔑汉密尔顿了,汉密尔顿后来的确很有钱,但那是因为他结束了自己的官员生涯之后去当律师了,他赚的钱是他当律师赚回来的,跟这些私人银行家没有关系。但这本书就用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用暗示的方法把汉密尔顿这个美国“建国之父”描绘成一个参与私人银行家阴谋的阴谋家,搞了一个中央银行出来,把大伙的钱滚进去然后也为自己赚到了钱。

接下来再看联邦储备局。我看过英国《金融时报》访问宋鸿兵,宋鸿兵说他非常惊讶地发现原来联邦储备局居然是一个私人银行。由他这个“很惊讶”可见其经济学知识浅薄到什么程度,任何读宏观经济学的人都应该了解中央银行是怎么一回事,而全世界众多中央银行里面,很多人都觉得美国联邦储备局是一个非常有特色甚至值得学习的做法。它既是中央银行又是私人银行,它是私人的,目的在于要摆脱国家对它的干预,之所以想摆脱是因为有时候政府会为了短期的理由多发行一些货币。如果把中央银行变成一个私人银行的话,它就跟政府保持了相对的距离,意味着它有独立的财政政策、货币政策,不受政府短期政治目的的影响,这就是它成为私人银行的理由。

说到所谓“私人银行”,请注意,本书又犯了一个大错误,书里描述“联邦储备局是私人银行,这是一个纯粹的私有机构,这些股东直接就可以在里面牟利了”。各位请上网查一查,任何一个关于联邦储备局的网页都会告诉大家:没错,联邦储备局每年有两百亿美金的红利,但它大部分的盈利都要上交给美国财政部,而不是落到私人手中。至于那些股东,只能够分到6%的区区毛利。它的股票是私人银行拥有,但这些股票一不能出售,二不能转让,三不能抵押。对很多私人银行来讲,加入联邦储备局成为它的股东基本只有义务,没有权利,没什么好处的。所以美国曾经出现过很多私人银行家想尽办法退出联邦储备局股东的行列。

这本书之所以受欢迎,也反映了我们国家现在为什么会流行这种“阴谋论”,其背后是有原因的。第一是我们的无知,第二是我们的恐惧,我们总是对无知的东西感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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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大师与门徒》

086 乔治·史坦纳

【作者小传】

乔治·史坦纳(George Steiner),当代备受尊崇但也极具争议的文学批评及翻译理论大师,同时以研究犹太大屠杀和西方文化之关系闻名。史坦纳著作等身,代表作有:《悲剧之死》、《巴别塔之后:语言及翻译面面观》、《马丁·海德格》、《希特勒的圣克里斯托堡之途》、《何谓比较文学》、《蓝胡子城堡:对文化再定义之讨论》、《英译荷马》、《不枉热情:1978—1996论文集》、《造物文法书》等等,其中《巴别塔之后:语言及翻译面面观》已成为翻译理论经典,影响甚巨。目前居住于英国剑桥。

在不同类型的老师中,最为人神往甚至崇拜的就是所谓的“大师”。如今我们讲到大师,想到的大抵是一个有学术成就和地位的人,而最传统、最经典的大师指的则是孔子那样万世师表的人,或是耶稣那样改变人类社会的传扬者。他们作为老师,跟门徒之间的关系,无论在哲学、历史、文学范畴历来都是值得探讨的重要题目。如何融会贯通地把从音乐到建筑、再到哲学等各门类里的大师与门徒一一理清呢?给大家介绍一本很特别的书:《大师与门徒》。

《大师与门徒》这本书也可译作《大师的教育》或《大师的课堂》,作者乔治·史坦纳是当今世上最博学的三个人文学者之一。其他两个分别是意大利波隆那大学有名的大作家艾克和美国哈罗的布罗姆,三人都是学贯五经的大作家。

这本书虽然是乔治·史坦纳的演讲集,但绝对不是一本容易看懂的书。它沿袭了乔治·史坦纳过去几年写作和演讲的风格:做大量的引述,提大量的人名,在大量历史文献典籍中简单地带过几笔并看出中间的关联。他写的东西虽然不深,但是预设了你的知识背景,对西方文化史有一个基本的认识才看得懂他写的东西。但只要看得懂就会发现他写得非常好玩。比如书里提到一个在中国号召力很强的人,德国的海德格尔,他讲了海德格尔当年跟胡塞尔的关系。胡塞尔是现象学之父,当年曾经指导过海德格尔,海德格尔亦步亦趋跟随了他十几年,但是后来慢慢出现了叛逃之心,他表面上对师傅毕恭毕敬,但私底下却跟别人通信时嘲讽自己的老师。

书里谈到这个师生关系时提到了亚里士多德拒绝柏拉图某些学术所引来的著名说法,即“我爱我师,我更爱真理”。老师常常希望自己的东西能有人继承,未完成的事业能有人接续,可这种问题不是一个一般意义上严肃的教育学问题,甚至不是教育哲学所探讨的问题,却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文化课题,这本书里谈了很多诸如此类的课题。比如提到了“师生恋”,史坦纳花了很多篇幅去谈的师生恋不是一般的师生恋,而是掺杂有欲望的师生恋。

087 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

柏拉图有两个老师,一个是耶稣,另一个是苏格拉底。苏格拉底是他很重要的导师,而在史坦纳看来,这个导师跟*是有关系的。在师生恋这个部分,英文原版中提到一个概念,说苏格拉底用一个最通俗的讲法来比喻,说他是一个“重欲者”,一个“情欲主义者”。在他的教育里面,无论是从最基本的日常生活教育,还是到最高级、最抽象的教育,爱欲都充满其中,因为教育的本质就是爱欲。

为什么教育的本质就是爱欲呢?在想念篇里有一个片段。苏格拉底曾经有一个学生,很崇拜他,苏格拉底长得是出了名的丑,又是一个老头,但是他太爱他的智慧,他自愿留下来陪苏格拉底睡觉。我们知道苏格拉底时代的希腊人谈恋爱指的就是同性恋,在这样的情况下,苏格拉底逐步引导他的学生,先以最大的自治力节制自己对学生的欲望,然后逐步引导他往更高的境界去走。这个更高的境界在柏拉图的恋爱里,我们都以为跟欲望和爱欲无关,可是回想起来,像史坦纳讲的,这难道不就是一种最深刻的爱欲表达形式吗?所有的教育都牵涉到说服。教育像*一个学生,牵涉到一个学生作为门徒对大师的屈服,对他的奉献,打开自己,让他进入,所有这些描述,这种比喻和说法都可以形容为一种关乎*的隐喻。所以史坦纳认为即便再灵性的教育都逃不过爱欲的一面。因为教育本质上就是一个灵与肉的结合。

我们常常以为教育是灵性的。在舞蹈和音乐的教育里面,师生之间的身体接触是用不着讲的,而这个接触是你在锻炼学生的身体,在使得他去适应某种操作身体的方法。同样的,在一个看起来很抽象的精神哲学讨论上面,学生同时也是处于不断屈服的过程,当然有时候可能是老师被屈服,因为老师是被学生引诱着层层深入,越讲越深,为了要进入这个学生的灵魂,为了要让学生适应这个学习能力。

以前我曾经认为师生恋没有更深层面的问题可言,如果学生因为一个人的智慧,因为一个人很博学而去爱他,是很无聊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是为了这个原因去爱一个人的话,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好好读书呢?那样自己不也可以变成一个很博学的人吗?后来我才了解,原来知识不是中性的,同样的书,同样的知识,由不同的人体现、构想甚至描述出来的时候,那些知识是无法离开人和他的身体独立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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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The Companion Species Manifesto

【作者小传】

吴清忠,曾于台湾工业技术研究院从事机器人的研究,后因对中医发生兴趣,逐渐淡出职场,专心研究中医养生及相关仪器的开发。2002年完成《人体使用手册》,草稿在网上广泛流传;2005年,修订本在台湾和大陆分别出版,成为中国年度最畅销图书;2008年,完成《人体使用手册》的续集《人体复原工程》。

可能迟早有一天我会吃素,因为我发现自己对动物的感情好像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广泛了,已经到达一个什么地步呢?比如夏天我家里面要是有很多蚊子进来,明明咬得我满身都是包,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舍不得打它们。有时候吃东西,不小心弄了些碎屑留在餐桌上,看到一群蚂蚁来搬,我也不会把它们赶走,就静静地在那儿看着它们,直到它们把要搬的东西全部拿光为止。

有时候我们对动物的这种感情、甚至溺爱,是不是反过来说明了我们对人类世界的失望呢?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是否表示我们对动物的感情其实只是一种投射,与这些动物本身无关?不止如此,甚至我们对动物的这种单方面的感情投射以及沉溺,更能够说明我们仍然是活在一个很以我为本,以人类为中心的世界里面?关于这一点,大家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The Companion Species Manifesto这本书,作者是Donna Haraway(堂娜·哈拉维)。

哈拉维这个人说起来很特别,她是美国非常有名的女性主义学者,而且是很极端很激进的后现代女性主义者,同时她的专业是做科学研究的。这个科学研究不是说她从事任何的科学研究工作,而是研究科学这门事的一种学问。这是在最近十几年相当红的一门新学科,研究的就是各种自然科学的基本假设,有点儿介乎科学史跟科学哲学的一个交汇。但同时,她也挑战很多我们人关于自然世界的种种假想跟看法,重新跳出来质疑,这本书就是一个典型的疑问。

书名The Companion Species Manifesto的意思是伙伴种类、伙伴物种宣言。请注意这个The Companion,它不叫宠物宣言,而是物种,一种伙伴物种宣言,什么叫“伙伴物种宣言”?其实她的意思就是要写一本小册子出来,宣告发起一个运动,让大家正视我们人类生活、人类历史上有这么一种东西是跟我们共生共存,一直繁衍到今天的,就叫做“伙伴物种”。这个伙伴物种宣言已经不是哈拉维的第一本宣言了。她曾经有过一篇非常有名的文章《人工智能机器人》,后来被收录入她的一本很经典的论文集。今天我们很多人谈人机混合的概念其实都是来自这篇文章。什么是“人机混合”?想想未来的人类身上有很多非碳水化合物的东西,可能是一种晶片生命,比如人工大脑、人工手背、人工眼或是各种晶片,然而当各种人造机件跟人组合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还算是人吗?她在先前那篇文章里讲的就是我们谈净化,不能只是看生物,机件也在净化,人跟机件已经合并起来共同进化,成为一种崭新的物种。

在这本The Companion Species Manifesto里她谈的是另一个大问题。我们人过去有一种想法,觉得动物是一个已经存在于自然界的东西,而我们人跟它的关系是先有了动物,后天去建立起关系的。但是哈拉维这个激进的学者有一个非常不同的理解,她认为任何物种、任何动物都不是先于人类跟它的关系而存在的,而是先有了这个关系,我们才彼此确认、彼此存在的。听起来很复杂,我用一个很粗暴的讲法就是“我们是因为有了人才有了狗,相反的,也是因为有了狗才有了人类”,这个说法是不是很夸张?但现在已经有很多科学史指出,人之所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甚至人能够说话都是拜狗所赐,不是跟狗学的,而是人类开始养了狗之后,狗使人晚上睡觉的时候少了很多警戒,到最后我们人就比较有机会去发展人体其他机能,因此别的方面的器官得以演化,这包括我们的语言系统。所以你可以说人是养了狗之后才有现在这么发达的语言能力的。

同样的,我们看看各种各样不同的狗,包括各类名种犬,它们都不是天生这样,也是被人养出来的。所以以狗为例,从自然史的角度看,狗跟人是彼此形成的,我们的确是这样一种伙伴物种的关系。而这个关系里面又不止一种关系,还有很多种关系。比如以前美国军队用狗去越南进行残酷的战争,当年的欧洲人在美洲大陆用狗去猎捕印第安人,狗可以是人的凶器、可以是人的食物,当然,狗也可以是人的宠物、人的伙伴。

在人与动物的种种关系里面,哪一种关系才是最重要的呢?哈拉维认为这是不能够决定的。不同的关系决定了我们怎么看待动物。当人把狗看成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开始溺爱它的时候,这个关系就变成主人跟宠物的关系,久而久之,这个关系甚至垄断了我们人类对于狗的一切想象,觉得人除了把狗当宠物养之外任何别的关系都是不应该存在的。让它当警犬还勉强可以,当军犬或许也可以,但要吃则是万万不行的,即便是拿来当军犬,现在也有很多动物保护团体认为这是很不人道的。

哈拉维提出人跟狗的关系应该是更开放的,不能够只被一种关系所垄断。我们常常有这样一种想法,以为把狗好好地养起来,照顾好,对狗而言就是最好的状态了,其实这也只是一种人类自我中心的投射跟想法而已。就拿我们城市的流浪犬为例,我们看到流浪犬就觉得不对劲,要赶尽杀绝,因为我们已经有了假设:狗首先是“宠物”,狗不应该“流浪”,所以才有“流浪犬”这个说法,但是我们有没有放开点儿想想,狗跟人是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这个城市所在的地理空间是各种动物分享的,凭什么我们把所有不是被人圈养的、不是围在围栏里的动物都叫做“流浪动物”呢?

注释:《The Companion Species Manifesto》是哈拉维的第七本书。(The Companion Species Manifesto: Dogs, People and Significant Otherness, Prickly Paradigm Press, 2003)在这本书中,她把家犬看作是伴生种赛博格存在的一个最重要例子。她希望通过认真看待狗—人关系探究重要的他者,并通过研究自然和文化中狗、人世界来表明历史的重要性。她主要的目标是对人—动物关系以及其他自然和文化关系进行反思,以便更好地理解我们对技术科学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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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噓噓嗯嗯屁屁》

【作者小传】

尚·菲萨斯(Jean Feixas),作家,奇珍古玩收藏家,对社会风俗尤其感兴趣。之前担任过警察局长。他和作家兼记者、同时也是龚固尔新闻奖的得主罗米(Romi)合著《关你屁事》曾赢得1991年拉伯雷奖(prix Rabelais 1991)。

平日里我常去凤凰《锵锵三人行》任嘉宾,回想过去十年,有一幕至今令我印象深刻,有一回主持人窦文涛描述他小时候一个经历,他说他小时候对着路上的沙土撒尿,撒完尿之后,干燥的沙土由于吸收了尿液就成了泥状,然后他就会把这些沙土拿起来搓成一块泥,用这块泥再塑造出各种各样可爱的人物和动物造型。当时我和另一位嘉宾许子东坐在他旁边听完都吓傻了,瞪着他看:“什么?!”他也大惑不解地问我们:“这是尿泥啊!难道你们都没玩过尿泥吗?”我们俩一个上海人,一个香港人,还真没玩过尿泥。

尿,很重要的一种人类排泄物。除了粪便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尿,甚至可以说尿更重要,因为尿比拉的多。今天给大家介绍一本叫做《噓噓嗯嗯屁屁》的书,它翻译自一本图文并茂的法文书,而“噓噓嗯嗯屁屁”则是小便、拉屎跟放屁。顾名思义,本书谈的正是这三个主题。

这本书的作者尚·菲萨斯(Jean Feixas)是法国的一位作家,在当作家之前是警察局局长。当局长的时候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收集各种各样奇风异俗的材料,这里面他感到最有趣的就是关于人类排泄方面的材料,收集了许久,最后写成了一本书,真是图文并茂的好书,可惜现在只有繁体字版,希望赶快出个简体字版。

我们主要谈谈书里关于尿的部分,这部分他描述的相当详细有趣。关于尿,首先要注意它不只是一个无用的排泄物,在中西医学里面,尿都成为了一种药物,即便不是药,它也首先是一个能够观察你身体健康状况的媒介。记得我有一个长辈,是一个很神奇的中医,他自己有一套医治的方法,非常有效,医过不少人。但有一点儿我觉得很不解,他历来要求病人把早上起床后的第一泡尿尿到塑料瓶子里收集起来拿给他看。他会通过观察尿液来观察你的病情。

后来我看了这本书才知道原来古代希腊的医学之父西博科拉迪那时候已经有这种法门了。一直到中世纪时期,西方的医生都还很强调从尿液观察一个人的身体健康状况。18世纪的时候,有一个作者曾说,那些光看尿液就可以铁口直断的医生,自夸仅仅隔着玻璃观察便可以断言这是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小孩的尿液,就好像面对的是魔镜,可以看到每个人的性格那般神奇。他们自信可以判断各种气燥、上火或是郁气闷结的症状,更有甚者,还自称能够借这个尿液想象出病人在撒这泡尿时身处的那个卧室,包括病人的床和窗帘是什么颜色,等等。据说某天,有一个贵妇人派她的女仆带着她的尿液去找一个专门看尿的术士,可怜的女仆不小心在路上打翻了尿液,于是临时收集了一些马尿当作女主人的拿去给看尿的大夫。结果大夫一看尿就知道不对,说:“哎呀,快告诉你的夫人,她吃太多菜根了!”由此看来真是相当地神准。

在很多中世纪时期留下来的画上面,我们看到医生拿着一个瓶子跟病人说话,那瓶子就是尿瓶了,那是当时医生的主要诊断工具。这个尿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是西医的标准配备,成为他们的一个象征,更是他们诊断过程中的重要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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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除了能够看出你的身体状况外还能够医病,书里就说到了童子尿。原来除了我们中国人之外,欧洲人也相信童子尿,而且是从希腊人开始讲起的。一个有名的罗马史学家叫普里尼,他特别提到说童子尿对女人的生育是极有助益的。而在1696年的时候,有一个德国的医学界权威叫克莉丝迪昂?弗朗斯宝里尼写了一本书,叫《排泄物药典》。里面说尿液的功效很多,诸如可以医治肺灼、水肿、停经、各种发烧症状、尿失禁、结石、眼拙、糖尿病、足痛风、发炎、忧郁症、燥郁症、晕眩、痢疾,乃至于瘟疫,你看,尿基本上成了万灵丹。

那个时候,很多人鼓吹每个人早上起来喝点尿,而且最好是喝自己的尿。有记载说19世纪有个贵族夫人,写信给她的女儿,说自己每天早上起来喝八滴自己的尿,结果就医好了自己的头疼。而且她发现喝完了自己的八滴尿后,每天生活都充满了精神,乃至于产生了失眠的症状。我以前也有一个朋友,是个女孩子,她学习了一些新时代治疗法,诸如自然疗法一类的东西。有一段日子她也常喝尿,每天早上喝自己的尿,她还强烈推荐我去喝尿,但是我没有这个兴趣,推辞了她的好意。后来我眼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对,愈加充满了菜色,我就觉得当时没跟她学着喝尿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本书还提到一点很有意思,有些人除了喜欢观察尿、喝尿之外,好像对屎尿也充满了兴趣,我们通常称其为“嗜粪癖”或者“嗜尿癖”,这背后的心理因素很复杂。我们举一个书里提到的很有名的例子给大家看,这人就是莫扎特。音乐神童莫扎特曾经写信给他最亲爱的小表妹,他说:“你暗示,你想说,你表示,你直说,你对我说,我能够寄给你一张我的相片,既然如此的话我当然会寄给你,是的,我真的保证,我会尿在你的鼻子上,一直流到你的下巴。我祝你有个好梦,祝你上床放个响屁,祝你一夜安眠。明天我理智点我再跟你说,我会亲口告诉你屁股犹如火烧,这意味着什么?哎呀,也许有大便快要出来了。我又想起了你的大便,我晓得,我看过的,我的老天啊,太美妙了。”对,以上就是音乐神童莫扎特写的,我再强调一次。

注释:嘘嘘、嗯嗯、屁屁,这三个从19世纪流传至今的暧昧字眼,随着时代和风俗习惯的不同,时而被拿来当作开玩笑或嘉年华会的主题,时而被当成药物或占卜器具,甚至是酷刑的刑具或肥料,连政治漫画或战争宣传海报也看得见它,还有人把它当作骂人的“三字经”或视为邪魔咒语。不管是赞同或反对,事实就是事实:所有的大文豪,从亚里士多德到蒙田,从沙特到弗洛伊德,从巴塔耶到塞利纳,他们全都曾经醉心于强纳生.斯威夫特以*的口气称之的“伟大的屎尿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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