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小姐,你……你好。”孔祺吞吞吐吐的回答,慌乱中不忘看我一眼,估计是看到我双眼狂瞪,又吓得垂下头去。
“小祺,小祺,我……小祺……你……小祺……”齐清欲言又止,脸上红云飞闪,看的我不爽至极,不由的粗声粗气打断她:“瞎叫什么啊你,小什么小,孔祺可不小了,你这大白天一身黑衣,干什么啊,装刺客啊,我告诉你我最讨厌那些电视剧上白天穿黑衣行刺的,自认为很酷的傻B了,也不知道导演怎么想的,白天穿黑衣显眼的不得了,跟你说我要是站在街头,你站街尾,就能一眼看到你,一枪就能毙了你啊!”
“听你说这么多话,是因为我穿黑衣吧,虽然不懂,但应该不是夸我的吧。”齐清冲我眯起了眼睛,带着丝丝威胁的语气说。
“哼,还好不是对牛弹琴。”我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那边齐清顿时冲我瞪大了眼,这边鸿依则开始收摊子,嘴里不紧不慢的说:“打烊了打烊了,各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孔祺本来正呆愣愣的不知所措,估计听到鸿依的话,回过神来赶紧帮忙,我看向那边的齐清,只见她咬了咬嘴唇,说:“小祺,我知道你住哪儿,你不要被那人美艳的外表给骗了,她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她的夫侍很多,不会对你好的。”说完愤愤一扭头,快速离开。嘿这丫,走了还不忘诽谤我,我看了眼正低头有些手忙脚乱收拾摊位的孔祺,也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在鸿依的冷哼中,匆匆完成了我人生第一次摆摊的过程。
“那么快就回来了呀!”刚一进门,玥涵一脸惊喜的扑进我怀里,我看了眼旁边一脸冷若冰霜正推着饮食小推桌的鸿依,和在他身边协助此刻见到我俩这样一脸红云的孔祺,我有点尴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把他推开,却看到院落天井的张元,我们家唯一个且是经常出手阔绰的住客,最近有事外出,估摸方才归来,此时正向大门走来,看到孔祺,一脸震惊,差点一脚没踩稳,他身后的随从赶紧扶住他。
我轻轻推开玥涵,慢慢的走到张元面前,看着他惊讶的神色,缓缓的问:“你看到了什么?”
“……凤君!属下……”话说了一半,只见他人就直挺挺的冲孔祺跪了下去。
“哎哎,起来吧,那不是!”我弯腰延长声调重复了后面那三字,只见张元迷茫的看着一脸鄙视的鸿依跟一脸讶异的孔祺推着推车缓缓从他身边走过,不大不小的眼睛转了几下,刹那间恢复清明,猛地站了起来,他身后的两个也笔杆条直的低头站在他身后。
“……是林公子让你来的吧。”我深呼吸一口气,吐出心中深藏许久,算是疑问,也仿似答案的问题。
“……”
“这是鬼宅,是左邻右舍口口相传的鬼宅……我住在这里,林公子他……放心么?”我咬了咬牙,强自镇定道。
“……”
“别装了,我知道你是他派过来的人,我就想问你,我在这里,他……放心吗?”我有些恼怒的转身,狠狠一抹眼眶里的泪珠,强忍住酸涩的情绪,只不住的暗叹:凤临啊凤临,你的21世纪的记忆恢复,好像也没坚硬你一丝一毫的心绪吧。
“凤君他放心,越是鬼宅,他越放心。”张元恭恭敬敬的说出这番话,听得我心头一紧,正准备问他,却被玥涵从身后一把抱住:“妻主,今天的生意怎么样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被他钳住,看着张元和他的随从迅速的离去,气顿时不打一处来,猛地一转身一挥手,玥涵被我猛力的撞击往后踉跄了几步,一方洁白的玉佩从他怀中滑落,划出一段弧线,堪堪欲落在青石板坚硬的地面,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接住,快的让我恍惚觉的他好似练了绝世神功。
“哟,你还有玉佩啊,跟你说我们……这次摆摊并不怎么顺利,要是以后山重水尽,可能就要卖你的玉佩过活了,这个玉佩是你的啊?怎么平常不见你戴啊,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早拿出来早卖了。”我心中不爽,冷哼道。
“卖了它!”玥涵的眼中满是沉痛之色,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跟妻主第一次在西凤的市集相遇,我让仆人抢了你的流云百福玉佩,从那日此,我日日不离己身,没想到你早就忘了它……你是不是也忘了我们第一次是怎么见面的了!你与六哥的定情玉佩你珍之爱惜,日日不离颈边,我就如同草芥吗!”
原来这样……我惭愧的不敢看他哀伤的眼睛,随即又看到羽翔自后院的月洞门匆匆走出,看到我俩的僵持,上前一把拽住神魂落魄的玥涵,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我也没听清,看着他俩你拖我拽的离开我的视线,我心中一阵怅然:玥涵,你不知道,那珍之爱惜的心情,被人不屑一顾,已经离我远去了啊……
正值午后时分我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曲莫游玉箫公子,他穿着一身浅灰,衣袖边镶有银色暗纹云式的衣袍,顶着虽到初秋却仍炽热的秋老虎太阳,与正欲出门散心的我一下就碰了个照面,听他简短说有事求见,我看着他身旁小童手中一柄白色掐银丝的佩剑,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身后那位说不欲同我出门散心,却一直跟在周围不远处,估计一听曲莫游来了,便赶紧跟随且寸步不离的鸿依,此时正清了清嗓音正缓缓开口:“曲公子所为何事?”我也赶紧点头附和。
“今早仆人在街上买来二位特制的小吃,”曲莫游悠悠一笑:“我是来买,祖传秘方。”后面四个字他一字一句加重说道,身后的鸿依顿时吸了口气。
“我知道两位因身住鬼宅之名,不好卖。”后面三字,同样加重语气。
“好,我卖。”我想了想,慢慢说道,却被鸿依一把拽入门内,看他杏目狂瞪:“你疯了!不能因为一时打击就意志消沉啊!临!要不是大家因为我们鬼宅的谣言……咱们会卖的很好的!”
“需要多少银两?”曲莫游浅浅一笑,缓步走进门内,我们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一万两。”我拍了下鸿依暗示他稍安勿躁,扭头看向曲莫游,平静的说。
“价格是贵了点。”他稍稍怔了一下,随即微笑道。
“祖传秘方!堪比‘宫廷秘方’你晓得吗?一万两,你赚了啊!”我意有所指的说道,曲莫游你把玥涵送到我身边,你以为我就不怀疑你?哼,倒看你怎么说!你带了把剑又怎样?我不说,你还能一剑砍了我?
“如此……甚好。”曲莫游在稍稍愣了片刻后,便从怀中掏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从容不迫的递到我手中,我傻了,干什么啊你,合着就我傻是吧?就欺负我不懂,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还有个要求,我……实在受不了这鬼宅的传闻了,你看你能不能帮我解释清楚?破了它?这样我就愿意卖你秘方。”我斟酌再三,看曲莫游若有所思的看了我片刻,转身同小童说些什么,被鸿依猛地拽了一把,回头看他不加掩饰的激动:“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怎么卖寿司也不会赚一万两,倒不如买断。”我看着曲莫游退出大门,与小童低声嘱咐些什么,看鸿依一脸不解的表情,轻轻说道:“我们现在已经被林悠然控制了,必须需要一笔钱,然后我们转方向走,去西边,更远的西边,沙漠般的西域,那边就不是林悠然控制的区域了,到时候虽然苦点,但是我们自由了……且看他能不能破了鬼宅的迷信。”
“你在说什么?你不是在赌气,想着迟早……回到他身边?”鸿依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喃喃道。
“我只想在你身边,从我落崖清醒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了,只要你。”我看着鸿依坚定说道,他傻傻的看着我,突然一把抱住我,喜极而泣道:“天哪,我一直觉得你是在敷衍我,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突然又被他一把推开,听他哽咽道:“那么玥涵羽翔怎么办?”
“林大公子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唉,我家鸿依真是个善良的人。”
“临,我一直觉得你挺迷糊,怎么现在觉得……看不清你了……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除了他,谁来你身边我都不会害怕……”
我听着鸿依貌似孩童般濡软的喃喃细语,还没说些什么,就看到曲莫游的持剑小童在听他说完话后,快速的跑出我家宅院的胡同,然后又迅速跑回,我在他自信满满的笑容中,看到一条人数不多不少的队伍,慢悠悠的向我家宅院挪近。
“曲老板哪,这可是鬼树,俺们哪敢砍。”一个带头的老者说道,一脸的畏缩。
“你叫俺们这么多人在这胡同外等着,就叫俺们砍这棵鬼树?”一个年轻男子大声说道。
“你们带了斧子,不是早就明白了么?”曲莫游一脸云淡风轻的说。
“你叫俺们带了这么些人……谁能想到只让俺们砍一棵树?还是鬼树?”
“怎么,不能吗?”
“不是不能,谁敢先朝那树砍……咳咳,划一下,不冒血,俺就跟着砍!”
“这有何不可。”曲莫游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猛地抽出又回到他身后持剑小童手中的银剑,转身迅速朝树身上一划……只一些透明的液体随着创口渗出,再无鲜红的血液……
“你此刻所作所为,究竟意欲何为?”在众人恍然大悟的呼声中,一袭白衣胜雪的身形,仿似带着清冷的梅香迎面扑来,穿过庸俗的芸芸众生,缓步走到我面前,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你违逆主上的旨意,若公子得知,不知作何想法。”南玉书一脸阴沉,清澈的双眸直视曲莫游,冷冷道。
“主上?公子?西凤女皇不是常说众生平等,请问,不知何谓上,何谓下?”曲莫游说着,状似无意看了我一眼。
“汝与公子是多年好友加生意伙伴,公子一直将汝视为兄弟,阔别多年,一直对汝照顾有加,不曾让汝受丝毫委屈,怎今日汝不好安分守己,顾全自身产业,却从中作梗,意图不轨?”玉书向前走近,四下一片寂静。
“我就想,与上位的公子都是做生意出身,为什么他身居高位天宫翅翼翱翔,我却独守红尘难以脱身?”曲莫游回眸看向我,莫测高深的笑道。
“玉箫公子!”玉书似含着隐忍的怒气,似警告。
“玉书公子?”曲莫游浅笑看向他,一字一句道:“一字之差,真是身份两重天。”
作者有话要说:
☆、终遇悠然
“也是,有些人的一生,不会因为一个字有什么改变,却因一个字的不同,必须规规矩矩的进行自己的人生,这就是命。”我从刚才就看到南玉书情绪有些波动,似在隐忍着怒气,不过此刻又恢复他招牌式冰山雪莲般的圣洁微笑,淡淡的说了以上的话。
曲莫游的脸色有些铁青,我见他垂在袍袖下隐约露出的双手握成了拳,侧目看向我,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斗嘴皮子没斗过人家,不是想打我出气吧?
“丰姑娘,一万两的银票已经给你,我的秘方呢?”曲莫游说,我这才发觉银票攥在手里有些时间,且因为看到南玉书一紧张满手心都是汗,银票已经有些濡湿了,忙转身塞进此时有些魂游天外的鸿依手中,推了他一下,他一惊,赶忙收回一直盯在南玉书身上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秘方就是¥%@#……”佛跳墙的高汤自然不能告诉他,再说了为了省钱我们压根就用鸡鸭鱼肉代替,其实哪算什么秘方啊。
果然曲莫游听完后双眼微瞪,讶异的问:“就这样?”
“主要是熬汤的火候,火候。”我说着,看向后面带着一脸高深莫测的南玉书,再次看向曲莫游,心想,哥们你就装吧,听刚才与南玉书那段话,更加肯定他认识林悠然,早知道,就该讹他十万两。
曲莫游一脸凝思的看了我片刻,正当我被他瞧的浑身不自在时,就见他轻轻开口:“槐树还需要砍掉吗?”
“还是留下吧,听说这棵树是前屋主的夫君亲手为妻主栽种,只因他的妻主喜欢槐木,”说到此我有些莫明的伤感,抬头看向因时值初秋,已开始变得枯黄的槐木树叶,有的已被秋风无情的扫落在地,心口有些怆然:“纵使深情不再,纵然被狠狠抛弃,他还是希望自己如同槐树般,永远的在这里,看着他的家吧。”
“……明白了。”曲莫游露出一个我看不懂的笑容,修长的手指一挥,跟随他前来立在不远的小童立即招手让那些砍树的工人离去,待众人走完时,他看着我微笑道:“总算幸不辱命,鬼宅之谜已破。”临走时又与南玉书眼神交接了一番,最后离开我们的视线。
他一走,我便按捺不住的一个箭步冲到南玉书的面前,看着他万年不变的冰莲般的容颜,似乎有些清减,眼睛仍同以往一般清澈,不含一丝杂质,此刻正浅笑的看着我,低声道:“身在异国,不方便行宫中礼仪,望陛下恕罪。”
一声陛下叫得我有些恍惚,前半生感觉像一场梦,而现在呢,对于我来说,恐怕更像一个无休止的循环,那些你自认为已经远去了的人或者事情,会一个个、一件件重新回到你面前,但此刻的心境,又怎能和当初一样呢?
“玉书,为什么会来这里?”我有些期盼的问,可又期盼什么?期盼他说,是林悠然要接你回去?不可不可,那么鸿依又该怎么办?
“奉凤君之命,”南玉书含笑开口,听得我心中一突,又听他缓缓道来:“以特使身份,出使北岚,完成一些朝政上的事情。”
“哦。”我应了一声,果然,这我早就听说了不是么,想到什么转身看向身后,只见鸿依一脸苍白的站在门口,眼神透出浓重的绝望,双手似发抖般无力的扶着墙壁,我心中陡然一痛,是了,我怎能让鸿依伤心?悠然,你不来接我,是对的,不过托你的福,我和鸿依没有饿死,不过以后,真的要靠自己努力了,我暗暗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看向南玉书时,心中已是一片坦然:“玉书,既然来了,就在我家吃晚饭吧。”
晚饭过后,华灯初上,夜幕低垂,点点星辰含羞带怯的逐步走向自己的位置,月亮也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露出自己的半张面容,我坐在家中庭院的石凳上,看着夜空发呆,身后被轻轻披上一件衣服,我回头,轻轻握住鸿依有些发凉的手,让他坐在我身边的石凳上。
“鸿依,等南玉书一走,我们便收拾行李,悄悄去西域吧。”我低头慢慢说道。
“临,我真不明白你,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几个月,你都在等他,等他……接你。”鸿依咬了咬嘴唇,赌气地说。
“乱讲。”我轻轻道。
“临,你真的决定要跟我走吗?”鸿依试探的问。
“不是我要跟你走,”我扭头看向他,只见他神色一下黯然,脸颊又渐渐苍白起来,忍笑道:“是你要跟我走,嘻嘻,瞧你一副就快要被抛弃的表情。”
“……哼,你就是个路痴,跟你走不知摸哪边去了。”透过夜色,我清晰地看到鸿依扭过头后,他那发红的耳根,不由得拥住他,轻笑出声。
“你怎么就知道南玉书不是来接你的?你还留他吃饭,都这么晚了,他还在玥涵的房里说话,赖着不走,他不走,我们怎么走?”
“呦呦,鸿依吃醋啦?留个饭值什么,我家鸿依一手好菜……他要是来接我,下午一见到我,就应该说了,还会说什么出使北岚之类的官场话。”
“……好啦临,别想这些烦心事了,还是想想西域那边天气怎么样,离沙漠很近,应该很热吧?”
“据说那里早晚温差很大,应该多拿点衣服,当然银票不能少,而且听说那里的葡萄很好吃,嘿嘿。”
“就知道你最喜欢吃,到时候我多做点好吃的上路怎么样?随便点菜。”
“哎呀,鸿依真是万岁万岁万万岁……”正当我和鸿依又说又笑的讨论旅程的吃住问题,南玉书一袭白衣自我们身处不远处拐角处幽幽现身,月光莹莹白白的洒射在他身上,被秋风带起的树枝叶片的暗影摇曳下,月光显得点点破碎,他此刻负手而立,神色莫辨的看着我俩,把我和鸿依吓了一大跳。
“我说玉书啊……白衣服是好看,可大晚上就有点……我俩胆子小啊。”我反应过来,有点好笑的说。
“原来陛下是这么想的,竟是这个意思。”玉书答非所问的回答。
“啊?”
“玉书可否在此长住?”
“嗯……嗯?!!”
“玉书谢陛下应允,玉书不劳陛下亲自为我安排房间,玉书会请淑君代劳,玉书告退了。”我被南玉书快速且一连趟的‘玉书这玉书那’的话语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一袭白衣渺渺消失在拐角处,被旁边的鸿依气的狠推了我一把,红着眼眶就回房了,我暗暗叹息,看来今夜免不了要以身赎罪了……怎样个赎罪各位女同志们都明白的。
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伸手揉着酸痛的腰,看着旁边一脸满足睡的正酣的鸿依,不由暗暗好笑,这小子,昨夜差点把我的腰给累断,又折腾了大半夜,看他才渐渐消气,缓缓睡去,我才敢睡,早上却又莫名其妙的醒的很早,再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无法,披衣下床在院子里散散步,却看到庭院中央玉书手捧一只白鸽,难得惊的目瞪口呆,盯着拿着淘米筛子的孔祺直瞧,把个小孔祺给看的不好意思的,抱着筛子局促的站在原地,看样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我赶紧上前打圆场。
“这是孔祺,是我家的客人,昨晚没在一起吃饭,难怪……”这得怪玥涵,虽然孔祺跟林悠然一个摸样,但昨晚玥涵不知怎的,暗地非说什么身份低微不能跟玉书同坐,连羽翔也没叫来,鸿依是我非要求才勉强坐我旁边,难怪玉书对孔祺的事情不知情。
“原来如此。”玉书沉思了半天才缓缓说出这几个字,看着我的神色有释然又带着一丝疑惑,见他轻轻一松手,手中的白鸽扑棱棱的飞向遥远的天空。
我温语让孔祺先离去,他紧张的冲我笑了笑,又仿佛唯恐自己失礼般冲南玉书笑了下,冲他微微躬身后一路小跑离开我的视线。
“陛下,孔公子在这里住多久了?”玉书缓缓道。
“有一段时间了……哎哎玉书,你大清早放谁鸽子呢?”我疑惑道。
“有一段时间了,甚好,”又是答非所问,我有点生气,瞪着他如冰玉一般的容颜,想继续弃而不舍的追问,话刚到嘴边就听到他悠悠的说:“陛下可知‘飞鸽帮’?”
“嗯嗯?不……不知。”我被他猛地询问愣住了,忙连连摇头。
“飞鸽帮是江湖的一个小门派,可以通过训练有素的白鸽,帮人传达一些紧急讯息,不过价格昂贵,最近渐渐淘汰出江湖之际被皇室收买,目前只为皇室传播紧急讯息,不过动物非人,且信息内容必须精简,于是总会出现万分之一的错误,非紧急情况,还是需靠人力传信的。”南玉书有条不紊的说。我就奇怪了,怎么听出一丝武侠小说的味道?
“紧急情况?靠只鸽子?如果目的地太远,鸽子累死了怎么办?”我不耻下问。
“鸽子携信件每到一个驿站,就会更换新的鸽子,所以不用担心累死的问题。”玉书含笑道。
“哦哦……你是不是有什么紧急情况汇报啊?是不是北岚出了什么问题?危险吗?”我猛的觉醒,心中不免有些惊惶,心中潜意识想到悠然会不会有麻烦……咳咳,不是担心他解决不了,而是想着自己给他丢下这么大的一个摊子肯定巨忙巨累,真是心之有愧啊。
玉书那边正准备回答,却被急促大力的敲门声震得微微蹙起了眉头,我心中也着实不爽,便大步走向门口开门:亏我起床了,不然吓跑我瞌睡虫,有你丫好看!
我猛地打开门,被突如其来的一只似乎拍门来不及收回的手掌,差点就精准对准我脸蛋拍个正着,被身后紧跟起来的南玉书一掂衣领后退好几步,我喘匀气息后就看到又是一身黑衣的齐清,气喘吁吁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想好了,只要你把孔祺让给我,你想要我怎样都成!”齐清看到我后,就说出这么一句震撼人心的话。
“……我打你一顿成不成?”我有点哭笑不得的说。
“只要你给我留一口气,让我接孔祺回家成亲,然后过一辈子就成!我已经想了一夜没睡了,你快给句痛快话!”齐清有些大言不惭道。
“那么我给你留半口气,让你跟他成亲后断气,然后孔祺还回来跟我,你觉得怎么样?”我冲她眨了眨呀,不出意料的看到她气红了的双颊。
“你真让他跟你!?你这么一大家子夫侍,他怎么可能幸福!后面那个白衣美人,又是你新纳的吧?”齐清指向我身后,我知道她指的是玉书,只得僵硬的摇了摇头:“……不是。”顿时隐约感觉身后一阵寒意透骨袭人,让我不自觉打了好几个寒颤。
“齐小姐,怎么又是你……你的声音太大了,里面人都还睡着,你怎么可以大呼小叫?”孔祺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我回头看到他看向齐清的狭长的凤目里,闪着不耐烦且有些冷绝的目光,让我心中一寒,似乎看到了谁人,那时对自己的眸色……
“小祺!”齐清真是出人意表,一个箭步跑过去就熊抱住了孔祺,我顿时给震惊住了,孔祺那边更不消说,看样子直接给震傻了,连推一下都忘了,表情好像魂飞魄散傻住了,我的余光看到一直静观不动的玉书,只见他一脸探究外加丝丝饶有兴致的瞧热闹神色,就让我分外不爽,上去一把拉开齐清,却见她快速的朝我砸向的拳头而无力逃脱……
“姑娘,请自重。”我闭眼准备迎接这逃不过估计还挺猛力的一拳,谁知却听到玉书清清冷冷的声音,我顿时睁大眼,看到齐清如小鸡崽一样被玉书提在手里。
“玉书?你练过武功?”我惊奇地看他松手轻松地把齐清甩至一旁,问道。
“我早就会了,只是您一直不知。”这一句,把我噎了个大红脸。
我看着孔祺红了眼眶可怜巴巴的瞅着我,扭头又见齐清一脸不甘怨怼的瞪着我,我只得一声叹息,走到齐清面前,把手伸向她:“希望我们这次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齐清有些震惊,迟疑的看着我伸向她的手,我笑了下,心想反正过不了几天我就要和鸿依远走高飞,多个露水朋友又如何?遂伸手将她拽了起来。
“好吧,怪不得小祺会喜欢你……以后有用得着齐清的地方,尽管说!”只见齐清狠命揉了下眼眶,看着我一脸坚决的说,说完后就径直跑了……
南玉书果然就此长住,我跟鸿依本来私底下准备了逃亡的一切用物,就等着他离去时赶紧背包袱走人,谁知他一直按兵不动,连出门逛街都没,有时我跟鸿依商量好,忍痛不带行李借着一起出去买菜什么的只揣着银票开溜,谁知到总会被他以各种理由分开:要么我被他以某种理由留在家中,鸿依出去,要么鸿依被某种理由留在家中,我出去……太狠了,天哪,喝了点墨水的人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狼,喝饱了墨水的人就是一头凶猛的狮子!唉,我真是深有感触。
一日午后我百无聊赖从集市闲逛回来,边走边伸手指掐算南玉书来我家长住已15天有余,还没走的意思,不由得心中一阵无奈,除了叹息,没有丝毫办法,正在长吁短叹之时,慢慢走至家门,却见正对面一辆黑楠木车身,车窗以精细雕工琢出方格且长短不一,如同花饰般只有贵族才有的雕式,车帘是玄色绣着墨云纹图案,带着浓浓的威严肃穆,缓缓停在我家门前,除却两个车把式,马车两边都是面容肃重的侍卫,一边各五个,看似武艺高强,为什么我会觉得他们武艺高强,是因为——
一只麻雀扑棱棱猛地的向马车扑来来,十个护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同时挥手,麻雀嗖的在我前方倒地,我怯怯探头一看,只见它身上扎着密密麻麻的银针,不由的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同时又稍微鞠了一把同情的眼泪,感叹麻雀同志死的何其冤枉——也不知得罪了哪家的权贵,我鄙夷的睨了一下装潢豪华的马车,却见车帘轻轻撩开,一个我意想不到的身形出现,踩在即刻跪在车门前的侍卫脊背上,缓缓落地,一双似笑非笑的狭长凤目看向我。
“你是……林大公子?”石化中的我,全身感觉动弹不得,只从嘴里冒出的这几个字。
“你叫我什么?”微微失望不满中,透着些许严肃的话音。
“……凤君?”我深呼吸一口气,方才感觉僵硬的身体逐渐恢复活络。
作者有话要说: 悠然终于出来了,虐路也就开始了,可我怎么就觉得这么累啊……悠然出来真心感觉——超不容易啊!
☆、尴尬相处
“这么多天了,还在生气么?”林悠然嘴角噙着笑意,缓步向我走来,我则不知所措的低下头,余光瞥见他深紫色的袖袍上在日光下隐隐透出银色云纹,丝丝光芒环绕在我身旁,迷茫中竟觉得身在一个紫色迷蒙的幻境,恍惚间他已在我面前站定,我能清楚的瞧见他墨黑色长靴前端的细小玉珏,发出点点莹光。
“我们进去吧。”一如以前,林悠然说话总是有种不容我否决的坚定,那时我总是笑着握住他的手,任由他牵向何方,心中尽是满满柔柔的幸福快乐,可今日,我低头,默默的看着他伸出的手,修长的手指如玉般温润有泽,与紫衣袖边若隐若现的银云纹交相辉映,却仿佛在我眼前形成一道跨不过去的虹光,如天般的距离,我心累,我无法再度握住他。
“你……”在他伸手欲挽向我时,我轻轻避开,他的手顿了一下,语气有了片刻的迟疑,我一直没抬头,过了不大会儿,又听他泛着轻微笑意的声音悠悠响起:“赶路有些匆忙,今日午膳未曾进过,临儿可否与我一起用膳?”
“我吃过了。”我不假思索的回答,可又猛地想到如此说话,即使对一个陌生人,也太过不礼貌,好像自己很小气,请人吃一顿饭都要心痛……此时此刻的心痛,权当即将要请外人吃饭算了,嗯,就这样。
“那么,您请进吧,凤君。”我暗暗吸了一大口气,稳了稳心神,怕什么,失恋的女孩子碰到自己往日的恋人,越怕就越尴尬,就会让人越瞧不起,凤临,加个小油,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如此,甚好。”林悠然缓缓答道,我低头转身开路,像个忠诚的导游,把游客引向目的地,碰到难缠的大不了送回原地甩个干净,然后就可以好好松一口气大吃大喝了……只是今天这位是我在北岚这几月的超级大金主,实在不好就此甩了,只能压抑住心中剧烈的心跳,透过余光看到林悠然不紧不慢的跟在我后,瞥见他身后只跟了四个护卫,剩余的估计守在门口。
“哗啦!”前方不远处清晰的传来杯盘碎裂的声音,我应声抬头,只见鸿依面色苍白的站在我正前方不足一米的地方,怔怔的看着我身后,他脚下散布着一些零落的精致点心,从玉书出现后,他的面色就经常呈现苍白状态,任我怎么哄,也只是稍稍恢复一些血色,这些日我经常担心他的身体健康,见到此不免心中一紧,急忙快步奔了过去,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想把我无声的宽慰传达过去。
“153天,”鸿依喃喃道:“终于还是到头了。”我听得眼眶一酸,堪堪落下泪来,打算说几句安慰他一下,却被后面抚上肩膀的手给惊的浑身僵硬:“五个月又三天,真是有劳欧阳公子照顾我家临儿了.”林悠然说完,状似无心看似有意般把我的手从鸿依手中拽离,紧握自己手中,看着我的狭长的凤目带着盈盈笑意,又把我看的心头一阵突突狂跳。
“那什么,”我飞快甩开他紧握着我的手,看到他诧异的眼眸,赶忙慌乱低下头,一把拽住鸿依快步绕过他,又心想总要给人个解释,于是快速的说:“我跟外子去准备膳食给凤君。”说罢逃也似的拉着鸿依奔向左手拐角的月洞门。
“他来了,临,你总算如愿以偿,可以跟他回去了。”厨房中,鸿依半蹲在灶台前,手拿一根木棍捅着里面泛着星星火光的柴火,半晌又说:“我也就是个给别人做饭的命。”
“你在担心什么,倒不如好好担心一下你妻主我,我觉得我心脏出了问题,”我揉了揉胸口,有点委屈的看着鸿依的侧面,果然他扭头看我:“心脏怎么了?”
“就刚才,一直突突的跳,跳的太难受了,我还以为心脏病犯了呢,现在看到你才好多了。”我嘻哈的笑说。
“临,你就是个傻子,”鸿依听完后,脸色愈发沉了下来,仍旧侧过脸,伸手拿过旁边的柴火,投入灶中:“你是想说我在你身边,你心如死灰?”
“……总比心脏病犯了当场死了好,臭鸿依,连个玩笑也听不出。”我瞪着他,愤愤地说。
“我听出来了,你就是个傻子。”鸿依说完这句话,再不理我。
这顿吃的午饭不午饭,晚饭不晚饭,对于我来说还是相当压抑的饭,比前世跟某些贪污腐败的领导的饭局还要难堪的饭,真是……唉,自打林悠然往我身旁一坐,我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也不敢看他,只是低头扒拉碗里的米粒,玉书则笑的一脸云淡风轻前来作陪,玥涵就别说,那是欢喜的不得了,从刚坐定,就听到他在一旁叽叽喳喳兴奋的在说话,不过也好,这么尴尬的场面,有个人没心没肺的人说话再好不过了。
我讶异的是林悠然看到孔祺时一点也不讶异,还一脸似释然的微笑,点头示意他坐下同食,想了一下,也是,讶异个啥啊,超级大金主会不晓得这几月发生的事?就我跟个傻子一样讶异吧。
被我强留在座的鸿依在我身旁身躯显得僵硬无比,整个饭桌除了羽翔执意不肯同坐,只在一旁布饭施菜,林悠然的两名侍卫,按照宫中规格,一板一眼的每道菜都夹到一个银碟上,我略微抬头看去,只见他们目不转睛的看着银碟,等待片刻后便吃菜,随后又转身走向院落,一个人像变戏法掏出一个小型香炉,另一个则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炷香,插在上面,接着又用打火石点燃,然后俩人开始默默的等待。
“哎哎哎,”我忍不住了,有点微怒,又因林悠然在旁边,不能大声斥责,只能讶异的小声说:“吃个饭,试毒就试毒,还点什么香啊,祭祖啊?”
“临儿以前应该没注意过,我们每顿膳食都要经过这种严密的检验,”林悠然将手搭在我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又把我惊得心口突突,听他语含笑意道:“需要等那柱香燃到了尽头,方可确认无毒才能用膳,只是在宫中,这些都是提前做的,所以你才不清楚。”
“这样啊,哎,我敢保证这饭没毒,我是亲眼监督做的,”我抽出覆在他掌心的手,一句话未完隐约看到鸿依扔了我一个大白眼,我又赶忙打哈哈:“难怪……以前的饭都不好吃,原来等的时间长失了火候……凤君一路辛劳,不必等了,还是快快用膳吧。”
一段话说完,我接到了来自不同角度的诡异目光,小心看向鸿依,他则猛地别过脸,继续做面无表情;玉书则眼眸中闪烁着探究;玥涵那边一脸莫名其妙;孔祺则不明所以的看看这,看看那:羽翔更是连头也不敢抬了。
“这些日子过的舒心吗?”林悠然过了片刻,轻轻问道。
“……很是舒心,凤君。”我略微想了下,回答。
“还在生我的气?”又听他问道。
“不敢,凤君。”我这话音刚落,就听到林悠然幽幽叹息一声:“你为何总这么称呼我呢……”听得我心头一紧,又听他接着说:“出门在外,这样称呼会暴露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啊,”听得我是半失落,半释然,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那么称呼你‘公子’可好?我们这里有位林小公子,称您林大公子总是太过奇怪,不如以后一听‘公子’,大家便知我是呼唤您了,可好?”
林悠然:“……”
大家:“……”
晚间,我由于几个时辰前那一顿饭的默然收场,导致心情有些颓丧,吃饭时每一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这种尴尬带着我突突直跳的心,让我有种想要掀桌的冲动,不过林悠然在我快要暴起的那一瞬,奇迹般悠悠的说了句‘退席吧’,才让我解脱出来,出了饭厅跑出几个院落,才感到心情缓缓平静,漫无目的的闲坐闲逛,所幸院子极大,够我穿梭消磨一段时间,走着走着才恍惚想到,今儿个这饭局,林悠然好像一口都没吃……
我思索着慢慢走,看向前方猛地站定,只见夜色如水般,洒在这寂静的院落,院子中间的石桌凉凳旁,静静的站着一人,他负手而立,月光透过庭院中的树木,钻过枝枝桠桠,柔和的落在他俊美无俦的面庞,狭长的凤目里有我永远看不清楚的神秘,又动人的神色,那是我曾经疯狂着迷,热恋向往的,如今我却想逃避的魅惑。
在我正想就此逃开之际,林悠然显然已经发现了我,只是冲我微笑片刻,也不言语,转身离开,这个举动把我惊住了,随后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想转身之际,突然被身后林悠然的护卫拦住:“陛下,凤君请您移步寝殿,说有事要与您相商。”
我明白他所说的寝殿意指何处,若他不说有事相商而是单纯的说让我去,我恐怕是坚决不会去的,我踌躇了片刻,还是慢慢挪步走向宅中最大的一座院落,当我鼓足勇气,推开迈入门的一瞬间,即刻被房内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林悠然泼墨般的长发被紫金冠束住,两根细细的金链子从金冠的底部,自然而然的垂在发鬓的两侧,偶尔擦过如玉的面庞,狭长的凤目里流光溢彩,身上穿着一件朱红色的蚕丝长袍,颀长的身躯斜斜的卧在软塌上,妖孽的邪魅,看得人心神荡漾如痴如醉,紧接着又心如擂鼓,我有些慌乱的扭过头,脚发软腿无力,想跑出门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心想,这样可糟糕了呢。
“临儿,”林悠然慢慢从软榻上起身,缓步向我走来,我顿时面如火烧,赶紧转过身。
“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安寝吧。”林悠然从背后揽我入怀,魅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鼻尖盈着浓浓蛊惑的气息,使我浑身一阵酥麻。
“凤君……你……不是说有要事相商吗?”我困难的挣开他的怀抱,向前几步转身正视他,只见他凤眸中闪过瞬间的愕然,又随即恢复平静。
“没什么事,就不能见你了么?不要叫我凤君,你知道,该称呼我什么,同以前一样。”只见他缓缓走近,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我赶紧低头,以前叫他什么?悠然?这种简单亲切的称谓我都叫不出口,更别提叫夫君了。
“没什么事,那我就回去洗洗睡了。”我低头说完不看他表情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听闻身后寂然无声,竟又不自觉的停住脚步,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他,待看到他闪烁着希冀的眸色后,低头慢慢说:“凤君一路操劳,如今已入初秋,更深露重,晚间还是不要盛装打扮,早早入寝了的好。”这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低眉顺目说完话,特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宫廷女官。
“如此,多谢……临儿关心。”听他的话语有些隐忍,又似平静无波,我转身伸手按住自己突突乱跳的心脏,屏声静气待走出林悠然的院落很远处,才敢猛地弯腰气吁不止。
“陛下,您可知凤君为何亲身临此?”一袭白衣的玉书猛然出现,冷冷的话语惊了我一跳。
“是啊,倒忘了问。”我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玉书有些不可置信的冲我瞪大双目。
“这……还需要问。”半晌,玉书有些苦笑道。
“如今朝堂因为您许久未曾露面,已是风起云涌,凤君此刻万里迢迢只身来此,对他,对您,都可谓,”玉书静静的看着我,接着说:“危机四伏,惊险重重。”
“什么?为何危机四伏?”我诧异,惊问道。
“为何?您竟问我为何?您不在,您说会否危机四伏?你不出面,又如何化解危机?凤君孤身寻你,若被居心叵测的人所知,何不惊险重重?!”玉书此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隐忍的说。
“他在宫里,倒不如宣告我……宣告西凤国女皇病危归天,太女即位,立时就身为太凤君,不就可万事大吉?”我把心中的话说给他听,只见他连连摇头:“每次女皇殡天前,总会召集大臣来凤榻前口叙遗旨,您以为只是说说这般容易?”
“凤君只需说我身染暴病薨逝怕传染,不得臣子近身,不就可以了?”我气虚,有点强词夺理道。
“身染暴病?臣子们总要亲眼看帝尸,这下该如何隐瞒?”玉书看起来,真是生气了。
“人皮面具戴在与我身材相同女人尸体的脸上,就不能瞒天过海!”我也生气,总觉得林悠然这么厉害的人,北岚那场重大战役都能打胜,这点小事算什么!
“何为‘人皮面具’?”玉书愕然的一句话,到把我给问愣了,怎么,这个世界连人皮面具都没有?
“凤君此来,希望接您回去,一同共商大局。”玉书估计看我沉默,淡淡说了这句话。
“哦,你说凤君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跟我共商……怎样避免宫廷叛乱的大局?”我慢慢开口,那边玉书听闻后有些微怔,有些蹙眉转头凝思片刻,默然不语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多多留言吧,我天天都在期盼着。
☆、起驾回宫
“玉书……”我低头沉吟片刻:“你变了,以前的你,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太会为别人操心……我的意思是,你有自己的生活,你不应该这样。”
“陛下,你希望我该过怎样的生活?我又怎样才能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月光如水相皎洁,眼前的人一身素白,清澈的眼眸闪着希冀的微光,微凉的晚风带动他的衣袂,发出轻微瑟瑟响声,此刻的他,如圆月,如白玉,应该是不小心跌落凡尘的谪仙,他应该就如我初见他的第一面,大红色的婚袍如火一般,却仍旧裹不住他周身超凡脱俗的冰山雪莲的气息,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沾染了红尘的俗气,我怔怔的看着他,久久不能言语。
“我如今,不得不过这样的生活,也必须太会为人操心。”玉书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转身,静静的离去。
我无比沮丧的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回我与鸿依的寝室,推开门的一瞬,发现鸿依坐在梨木圆桌旁,面色苍白如冬日的第一场雪,正呆呆的凝视桌上燃的发出啪啪火星的蜡烛,听到推门声猛地看向这边,看向我杏目里满是讶异。
“你,你怎么回来了?”
“切,这是我的卧房,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我坐在他对面,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到口中发觉是冷茶。
“你,是回来拿被褥的?他,房里的被褥不够用?”鸿依此刻有点犯傻,说不出来的话让我觉得不像他以往的风格,遂有点担心,轻轻放下茶杯,试探的问道:“鸿依?”
“什么?”
“欧阳鸿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