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凤临决(女尊)》作者:郭天城【完结】 > 书香门第【盼盼°】凤临决(女尊).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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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郭天城 当前章节:150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48

“嗯?”

“脾气火爆外加蛮不讲理的欧阳鸿依?”

一句话完毕我很安心的听到他嘭的一拍桌子站起,看他眉毛倒竖,气的脸颊红红的:“看到人家的温柔,就嫌我脾气暴躁了!我哪里就蛮不讲理了!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非要把我折磨死你才高兴么!”一句话说完,他的有些眼眶变红了。

“哎哎,我就是想要——”我故作严肃,看到他屏声静气的外加一脸紧张的听我说下文,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站起来挪步到他面前,撒娇的环住他的胳膊,歪头看向他:“想要睡觉,想要和你睡觉,不穿衣服睡觉!”

“……都秋天了,谁不穿衣服睡觉……茶凉了,我去给你换壶热的……”我的一句话说完,鸿依腾的就红了脸,有点扭捏的就想挣脱我的手臂,我想到了什么,就开始动手脱自己的衣服。

“你你,好好地,又闹什么啊!”鸿依红着脸伸手制止,偏头不敢看我。

“我是最近听人说,如果人一生下来,背部就有很多青紫色的块状胎记的话,那便是因为前世大富大贵,死后躺在被铺满在棺材里的许多金银珠宝给硌出来的,你看看我背部有没有啊……”我说着就□半边肩膀转身再准备脱一些让他看,被他再次制止。

“别看了……你没有。”

“那么让我看看你的!”我说完猛地转身就开始兴高采烈的解他的衣服,被他哭笑不得的伸手格挡:“哪有你这样求……大晚上说这话也太吓人了……我还是给你换壶热茶……”

“万一出去看到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青青紫紫的人,那就不是金银珠宝硌得了,”我松开他一本正经地说:“也许是前世死了被扔到乱葬岗给石头硌的人投胎转世,也许压根就不是人,你要不害怕,就出去吧,我记得有次看到一个脸颊发青手发青的人,在咱们院子里一闪就没了,好了我说完了你去吧。”

“……”

第二日鸿依的气色好了很多,一大早就起床去厨房了,我深感欣慰,出门看着屋檐上暖暖秋阳,庭院中角落里的郁郁秋草,穿过院墙隔壁那葳蕤秋木,扭了扭头,用力伸展了一下肩膀,不就是林凤君来了么,怕什么!我一带着21世纪记忆的大好青年,怕什么!怕什么!怕什么!

“哼!怕什么!”我冲着湛蓝的天空,伸手接住温和的点点晨光,得意的说道。

“临儿,你怕什么?”林悠然悠悠的声音在我正前方响起,我吓了一大跳,又被口水猛地一呛,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真是……太丢脸了……咳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背部被一方手掌轻柔的拍抚着,我没出息的心脏,又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凤君,早啊。”我没敢抬头,眼角瞥见他淡金色的衣角,隐隐有银色云纹随着他的动作暗暗滚动,遂讪笑道,短短几个字说完,感觉背部的手猛地一顿,缓缓离开我。

“临儿,收拾一下,我们要回宫了。”林悠然轻轻淡淡的话音刚落,我猛地抬头,看到他泛着轻笑的面庞,心口又一阵突突,忙撇过头去不看他。

“为什么自打我来到这里,你就一直不敢看我?气还没消吗?等回宫,我好好跟你解释。”身旁林悠然轻轻牵起我的手,我只觉一阵窒息,猛地抽出手,上前走了几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凤君不该亲身来此,太危险了,玉书都跟我说了,朝堂上有些人对您不利,我……也知道您不容易,我会跟您回宫。”我说着,转身勉强正视他,看到他带着一丝安慰的浅笑面容,下面的话有点开不了口,但是……我咬了下唇,继续说:

“希望此次回宫我出面帮您收拾了乱摊子,您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临儿尽管说。”林悠然含笑向我走近,我赶紧低头,下定了决心,咬牙说:“我知道您无所不能,希望回宫稳定了局面,您就昭告天下,说女皇暴卒而亡,然后安排我诈死脱身,这样……你好我也好,大家都好,你……您是无所不能的,不是吗?”

我低头静等片刻,感觉说出去的话,宛如清水倒进了厚重海绵,久久没有回音。

“也是,我是无所不能的。”等了许久,冷冷的声音响起:“那也得等陛下回宫了再说。”

“凤君可是答应了?”我猛地抬头看他,只见他凤眸平静无波,周身似透着冷冽的气息,又隐隐似暴雨前的宁静,气场太强大了,我不禁暗暗打了个哆嗦。

“我说过了,需要等陛下回宫再说,望陛下不必多问。”林悠然凤眸中此刻似隐忍着某种情绪,淡淡说完后转身便走。

“凤君!”我下意识叫道。

“陛下还有何事?”他冷冷侧目看我,我嗫嚅了半天,低头吞吐说道:“你……不要生气,还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该怎样诈死脱身。”

“陛下,臣侍没生气,臣侍刚才说过了,需要等陛下回宫再说,现在说这些话为时过早。”冷冷抛下这么一句,转眼间他的身影隐没在拐角处,我这才呼出从一见到他就压在胸口的闷气,心想自己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这个人……以后还是少见他吧,再这样下去,不得心脏病,就得是被气压的成气胸啊,唉。

压抑的与林悠然他们吃完早饭,就想跑出去透透气,结果一开大门,看到门外乌压压一群手按剑柄半跪了一地的侍卫,还有好几辆有大有小的玄色精细雕木马车,惊得我膛目结舌。

“这就准备回去了?”身后传来鸿依有点哽咽的声音,我回过头就看他呆呆立在门口,眼眶发红,我正欲安慰,突见后面林悠然玉书他们,正缓缓向门口走近。

“临儿,早起不是跟你说过了,收拾一下,准备回宫。”林悠然似无意撇了鸿依一眼,走至我身旁,浅笑道。

“可我还没收拾啊……”我苦着脸看着他说。

“我已经吩咐人收拾好了,可以了,现在上马车吧。”林悠然说完执起我的手,走向几辆马车正前方最大的那一辆,我连忙回头看鸿依,见他双目垂泪,恋恋不舍的把宅子慢慢的从上到下不住的看着,身后的玥涵正在催促他,孔祺今日装束是杏黄色精致的衣袍,腰间还挂着一枚精致的田黄玉珏,脚蹬银色朝天靴,正若有所思的边走看着周围的一切,我心中一凛,林悠然以前在宫中服饰颜色虽多,但主要以金色或淡金色为主,以显身份尊贵,像玥涵那样也只敢穿杏黄色或鹅黄色的服饰,玉书能穿但他偏爱白色,如今孔祺如此颜色打扮,莫非意味……

“临儿,在想什么呢,快上去啊。”林悠然轻轻的语气响起,我傻傻的看向他,被他不由分说的手施暗力,将我推入马车中。

一进去着实又把我惊着了,只见暗棕色檀木打底,偌大的马车中央,摆放着一个低低的梨花木镶嵌玉石书桌,桌上摆满朱色的奏折,旁边还有个小型书橱,上面整齐的摆放着蓝本的线装书籍,书桌后面有一张宽大的睡塌,上面铺着的被褥上面是绣工精细的鸳鸯戏水,淡蓝如水的绣面,从我撩开的车帘外透进的丝丝晨光,映在上面泛起若隐若现的柔柔的清水光泽,软榻旁一方小小茶几,上面搁置着官窑烧制的淡雅蓝色花纹精致小巧瓷器茶壶和茶杯……这布置,是我太久不见的奢靡华贵。

我回过神来,猛地扭头就想跳下去,却跟刚上马车的林悠然撞了个满怀,听他闷哼一声,我顿时烧了个大红脸。

“临儿,你这是做什么?”

“你,你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回去,不怕别人知道凤君偷溜出来了?你这样不是很有危险,万一碰见个刺客……”我离开他的怀抱,红着脸撩开车帘,掀开车帘的一瞬间看到南玉书仍旧一身雪白长袍,站立在车门口,早晨的暖风吹过,拂起他鬓边的一缕长发,只听他低沉缓缓的说:“世人皆知西凤德君身为钦差出使北岚,这正是德君回国的銮驾,有重重侍卫保护,来的时候无刺客,回去定当也无。”

南玉书说话的时候,我就看见鸿依似乎抹着泪朝向我身后的马车走去,他身后羽翔一直面带忧色的边走边看着他,且说着什么,我听不太清,等南玉书说完,我站起身向后面看去,只见鸿依羽翔进了最后面那辆最小马车,玥涵和孔祺进了我们后面那辆中等大的马车,随后我看玉书也进去了,不由的蹙眉:为什么鸿依要跟羽翔一辆……我也不是身份歧视,就是……就是……

“临儿怕我有危险?怕我身份暴露被人刺杀?”林悠然有些强制按下我的身子坐定,放下车帘,我不敢看他,心里又开始狂跳,哎哎,最近真心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皮糙肉厚的不怕刺杀,就怕你遇刺……”我吞吞吐吐的说着,便感觉马车缓缓驶动,悠然伸出手轻轻覆在我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我吸了口气,又说:“就怕你遇刺……谁给我想办法诈死脱身啊。”明显感觉他的握着我的手猛地一僵,然后缓缓放开我,我略微抬眼看向他伏身向前坐在书案旁,拿起一方折子,车帘被风吹的一搭一搭的抖动,外面点点阳光细碎的洒在他此刻有些冷冷的面庞上,狭长的凤眸不带一丝波痕,专注的看着手中的奏折。

“我知道诈死太难,也没有我想象中模仿人脸特征的人皮面具……可不可以在与大臣们一年一度的围猎那日,在众目睽睽下坠马,然后暗地里把尸体的面部弄得血肉模糊,就像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脸先着地,这样即使大臣看了也认不出了!你看怎样?”想到此我越说越兴奋起来,或许不久我就能跟鸿依回来了,到时就是真正的自由……

“不怎样,”林悠然抬头睨了我一眼,又垂眸继续看手中的折子,悠悠道:“陛下想让哪个女人替你意外坠马,脸朝地摔个血肉模糊而亡?”

“……”

作者有话要说:  求留言,求收藏啊……

☆、七七骨伞

“那……可不可以找个死去的女人,最好跟我身材相仿,到时蒙上面纱,这样我也不算杀生……”看着他凤眸微微睨向我,我头一低,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可仍是用微弱蚊虫的声音不甘心地哼着:“身材相似又刚刚死掉的女人确实很难找,但又不能不找……”

“不难找。”林悠然悠悠声音响起,我惊讶的看向他,他正从容不迫的看着我,只见他唇边勾勒出一丝雅致的微笑,但笑意未达到眼底。

“真的……不难找?”我看他不可察觉的轻点了下头,又凝目向手中的奏折看去,我从开始的惊讶逐渐变成惊喜,正欲再问,又听他淡淡的说:“只是有个细节,臣侍恐难办到,还望陛下出谋献策。”

“啊?呵呵……呵,你说你说。”我笑逐颜开。

“找个身材相似的初死之人不算难,”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奏折,且还能从容的翻了一页纸:“蒙上面纱在狩猎之日出现在大臣面前也无不可,”,我脸带着大大的笑容竖起耳朵听他说着,只见他将奏折平摊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掂起歙砚旁淡棕色狼毫细长毛笔,轻轻蘸了两笔,优雅从容的在奏折上慢慢写着什么,又慢慢的开口:“难的是如何将死人置于马上,奔跑一阵,后又能在众目睽睽中脸朝地摔下?”

“……”

事实证明林悠然与我的对话模式,完全是睿智的家长vs幼稚的儿童,又想起我以前要鸿依做一件事而他不愿意去做,我便废话连篇连着跑题带边,然后软硬皆施,才能令他妥服,也能让我沾沾自喜一下,可眼前的这个人,四两拨千斤,说出的每字每句都暗含太极拳的气质,借力打力,拿我的话堵我的嘴,沮丧之余再不说话,只扭头撩开窗帘望向窗外。

怅然的西风略过我掀起窗帘的手指,隐隐带着丝丝透骨的寒意,看到窗外的风景不断在不紧不慢的随着马车驶动变换,又看到途径一湖泊,飒飒秋风卷着河岸枯黄的树叶,在湖面上方无助打旋,最后无力的坠入湖中,孤单飘零。心境不复早上如草木蓬勃的葳蕤,只剩叶离枝桠干枯的破碎……我咬了下唇,有一瞬的心若死灰般绝望,但又瞬间打起精神。

方法A不成,还有方法B,林悠然不是没有正面拒绝我不是么?他只是提了一些现实的想法,无妨,我暗暗打气,若他一开始就拒绝,恐怕此刻的景象就是我怀抱我家门口那棵大槐树,死活拖不走的景象了……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不会做那个狠命掰开我的手指,将我拽离大槐树的人,或者只是凤眸微眯,一个眼神令手下将我一棍子打昏带走——这个可能性极大,不过最后结果就是导致我不顾形象,天天拉着鸿依跑路的情景,由此断然,他根本从未喜欢过我,只是单纯的要我回去稳定大局罢了。

“临儿,在想什么呢?”过了片刻,身后传来林悠然淡淡的询问。

“就是想换辆马车。”我想了想,诚实坦然道,我跟鸿依在一起,起码不会这么膛目结舌郁闷挫败,又莫名其妙心如擂鼓。

“……”

我也不回头继续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等他回答,过了片刻,发现他也难得的不出声了。

行了半日天空中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车窗外带着秋寒的细雨连绵不断的洒在周遭的泛黄色草叶上,马车终于缓缓的停下,我透过被带着寒雨的风掀起的车帘,看到对面青石阶旁的土地上,微凹地面上的翠色青苔,盛住了那刚刚聚集的汪汪一捧盈水。

“临儿,落雨不宜长途跋涉,已至客栈,不如先在此处住宿一夜,待明日雨停,再续前行。”身后林悠然的语气中竟带着丝丝的温意,我扭过头,看他微微弯腰挪步到我跟前,不由分说牵了我的手,修长手指从容不迫的掀开车帘,旁边的侍卫立刻躬身伏地,丝毫不介意雨水淋湿浸透他们的浑身上下,一人手执七十七骨的油纸伞递给他,林悠然伸手接过,拉着我缓缓步入雨幕,我回眸呆呆看他,恍惚觉得在北岚这些时日那些烦扰我的生活琐事,宛如此时此刻由天而降的无根水珠,砸在身上虽不至于落下伤痛与疤痕,却是懊恼湿了衣还要回家手洗的麻烦……

如今头顶上这七十七骨油纸伞,遮挡了一切带着现实意味的微小麻烦,所以我,可以恣意的看着雨疏风过,可以诗意的咏唱秋雨黄昏,可以有意的幻想生活无忧,可以如意潇洒若风过活……

这一切,我都明白,没有林悠然,我和鸿依到北岚后,任何一件小事都可以将我们打击的体无完肤,这完全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虽21世纪如何穷困潦倒却也不至于饿死人,但这里,是个完完全全真真正正弱肉强食的地方,若没他的庇护……可我心意终不再,如何还能自欺欺人,如何又敢欺骗于他——他求一身荣光,我求一世长安……最终是不能走在一起的人。

“不是应该住在官衙驿站吗,怎么会住客栈?”我不动声色松开他的手,看着眼前蒙在细细烟雨下的两层楼高的棕色木质建筑物,只见木质雕花门旁仿似被碧水洗过,幽幽映着秋日里层层台阶影痕的九月菊,颜色有金黄、雪青、淡绿简短的三种颜色,我觉得似隐透着富贵、高尚、归隐三词的含义,也许怪这无边无际满含忧愁诗意的秋雨,竟使我也同诗人般感秋伤怀了。

“临儿以前不是最喜欢客栈的氛围吗?”林悠然语含笑意淡淡道,说罢拉着我走入客栈,清一色舒爽的木质桌椅,空空的桌位上闲闲的搁置着几尊浅蓝色暗纹花瓶,插着从我在外面见到那三种颜色的九月菊。

“……来北岚的日子住了太多的客栈,每次我的依恋情感刚刚种下,还没如种子般破土发芽,又要匆匆踏向远方,只剩下深沉的遗憾留在离去的客栈……”只见悠然神色莫辨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忙敛了一下莫名的伤感,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想做一个诗人,但写出的诗句还未够格……都怪今天这悲怀伤秋的天气。”我话刚说完,就找了一个桌旁的凳子坐定,看了眼眼前瓶中雪青色的菊花,无意一撇看到门边鸿依他们轻步尾随而来,遂猛地站起,就想向鸿依走去,却被一人看似轻缓实则有力的拽住我的手臂。

“临儿想做诗人?”看着林悠然向我缓缓迫近面庞,我也不知该说是或不是,只得赶紧低头,随后窘迫的轻点了下。

“那么看起来临儿还未够格,还是不要在此人多庸俗的地方,去二楼雅座,那里有间书橱,里面放有许多前人雅士所做的各种诗集,慢慢观看学习吧。”说罢似坦然握住我的手,不由分说的牵着我向楼上阶梯走去。

我:“……”

到了楼上一间雅间,林悠然关门落座,举止如往常从容优雅,就我们两人,连侍卫都拦在门外,面前紫檀木镶玉石圆桌上面,摆着各色精致小菜,我由于被他强按在他身旁,被逼无奈举目看了下眼前的蜜炙火腿,桂花暖鸭,碧绿丸子,赤烤醉虾……都是我喜欢的菜色。

“咳咳……”我虚咳了一声,想避过他在我身旁投射过来的深沉目光,就想没话找话:“……你说的书橱呢?”

“书橱在隔壁,还是临儿喜欢边读书边吃饭?”林悠然从容答道。

“我……喜欢边看书边吃饭,这样有助食欲。”我强辩道。

“医书有云,看书导致分神饮食,容易得消食障碍,还是吃过饭后再看书吧。”他缓缓道。

我有点气馁,无意一撇,看到窗外雨幕渐渐小,楼下有一小型池塘,上面枯萎的荷叶,还残存着一些傲然得意时绽放的碧绿,里面似有各色鱼群翻动,又隐隐听到末雨滴落在残荷叶片上的啪啪水声,旁边柳木枝叶微黄,迎风拂动。

“我想喂鱼,”我顿了顿,指着窗口下的池塘,接着说:“医书也有云,与众人同食,可促进食欲。”

“众人?”林悠然声音里有隐忍的笑意。

“众鱼,我现在想下去喂鱼,好促进食欲,那么我先下去找店小二要鱼食,等他送上楼鱼食,我们再一同下去喂鱼。”我一本正经理直气壮的看着他,心想一下去就赶紧偷溜看鸿依,哪怕看一眼说一句宽慰他的话也好,不至于他胡思乱想,然后再快点上来,省的林悠然起疑……

林悠然:“好,我同你一起下去取鱼食。”

我:“……”

秋雨已停,□外的池塘边,我像个僵硬的木头一样杵在林悠然身旁,他则言笑晏晏的指着池塘里翻滚的的五色鲤鱼给我瞧,修长的手指左点点,右指指,一派悠闲。

身后不知何时而来的店小二,在一声轻咳声中才惹得我回头看向他,只见他一脸恭敬的笑意,双手捧着的托盘里的,是满满一小碟鱼食。

林悠然嘴角抿着笑看向我,我心中暗叹一声,就算给超级大金主一个面子,郁闷的就想接过鱼食,却不想店小二猛地退后一步,我诧异的看向他,只听他毕恭毕敬的说:“本店小本经营,薄利多销,投食喂鱼乃小店娱乐特色之一,客官需自费买鱼食。”

店小二话毕低头不语。

林悠然看着我,含笑不语。

我恍惚想起很久以前,女扮男装的自己与林悠然初遇于市集,我那时不知他身份,他也不知我身份,对他一见钟情,随他一起闲逛酒楼也碰到这么一个以做生意为由,荒唐敲诈的主,我那时的反应是仰头大笑三声,随即甩给那厮几千两的银票,摇着檀香扇连声说:“铜钱称为孔方兄,你掉孔方兄中间的钱眼里了吗?出不来了吗?哈哈哈!”以示自己很大方,其实心里是忐忑不安,做样子给对面那一直冷漠神情的心爱人瞧,当时的意思就是:你看我我多大方啊,跟着我你一辈子都不愁吃穿,吃个大胖子我也不嫌弃你,而且照样爱你啊……但这话终究没说出口。

我这时看着店小二,往事如走马观灯般浮现在眼前,呆愣了许久,直到看至林悠然在掏出银票递给那店小二的那一瞬间,一把紧握住他拿银票的手,狠狠的瞪向店小二,愤愤的说:“凭什么我要花钱买你的鱼食,还要帮你喂鱼!你当我傻子啊!”

林悠然:“……”

店小二:“……”

入夜时分,这正是我最忐忑的时候,我有点发抖的在紫檀木的椅子上正襟危坐,微微抬眼看向一旁斜卧在铺着朱红暗色花纹锦被褥上,一手托腮垂,一手执着半卷蓝色线本书籍,凝神而看的林悠然,满满心中尽是不安,看着他聚精会神的摸样,似乎忘记了我的存在,便试探着轻轻起身,缓缓向门口走去。

“临儿,欧阳左相曾跟我说过,若鸿依公子回来,便要与他说个匹配的亲事,请我在各色贵女中,给他相个如意的妻主。”刚踱步到门边的我身体一僵,猛地回头看他。

“临儿,你说,我要不要做这个媒人呢?”林悠然看着我似笑非笑,手中的书本早已置于一侧,缓缓起身,坐端正了看向我,轻轻道:“临儿说,我要不要答应呢?”

我则不可置信的看向他,瞪大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求留言,求收藏,要是留言没有,收藏减少,我就很颓废……很消极……所以导致更新很慢……

其实这本书完全因为喜欢李准基,想必有很多亲们已然知晓,昨天黄昏时,夜幕渐渐低垂,突然福至心灵的一番话,使我不得不在此书写下来:

“如果我遇到你是在通讯不发达的古代,在茫茫人海中见到你一面,却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我就会穷极一生的去寻找你,会在初次遇见你的地方,一遍又一遍的轻唱‘但为君故,沉吟至今’,或许有天你会回来这个地方,与我重逢,或者你不回来,我则一天一天的找下去,只到老了,找不动你为止……

如今托网络的福,我可以每天坐在电脑前,搜寻到你的一举一动,可以看看你的照片视频,把对你的思慕一笔一划记录在小说里,也许终有一天你会知道,有个写小说的,是那么那么的爱你,那么那么的愿意穷尽一生寻找你,只是知道你身在何处后,我却胆怯了……不得不说是网络时代的悲哀。

我现在每天,期待上天垂怜,能让我真真切切的见到你,把我以上这一番话说给你听,不管你是否听过后转眼即忘,但我问心无愧,且此生无憾了……真的很想见到你,跟你说一声:‘我终于还是找到你了。’”

☆、永生执念

“他,他知道么?”我急切的看着林悠然,惶惶开口。

“他会知道的。”他静静的看着我,淡淡的说。

“你不会答应的,对吧?”我期待地看着他,声音有点发抖。

“临儿说笑了,这是别人的家事,只是左相与我商量,想着你们是青梅竹马,故而问你一下,我们没有理由拒绝不是吗?”林悠然又重新半倚在软榻上,信手拾起搁置身侧的书本,掀了一页书纸,再不说话。

“可凤君你不是知道我们已经……啊,这样,回宫我就封鸿依为贤君,这样左相就不会再给他找妻主了,而且凤君你以前跟我说过,可以考虑封鸿依为贤君……”

“可陛下不是想诈死脱身跟欧阳公子一起远走高飞吗?臣侍保一个人出来容易,两个人就难了。”林悠然打断我的话,把书放于膝盖上,侧目看我,狭长的凤目微微泛着冷光:“陛下,可千万要想清楚啊。”

“……我先出去一下。”说罢也没征求他的同意转身就去开门,在打开门的一瞬似乎听到身后有书本落地发出的声响,我也没敢回头,急急的走了出去,强迫门口的侍卫带我去了鸿依的房间,我看着紧闭的房门,稳了稳呼吸,推门走了进去。

室内灯光如豆,我一进去就愣了一下,只见四周布置极为简单,清一的淡棕木色,角落中的一张小小茶几上,摆着一只素色的花瓶,不似刚才在林悠然房中,尽是豪奢的玉石为桌香木椅,与这里相比就是两重天,而且房间也太小了,鸿依此刻正坐在床沿,以往神采四射的眼睛,此刻正失神的看着那一点如豆灯光,颊边似有泪痕,看到我不由得一愣,又立即转身慌乱的用衣袖在脸上擦了几下。

“鸿依,怎么就你一个人?羽翔不是应该照顾你吗?”我走近,就势坐在他身旁,询问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人照顾,”他侧着半个身子背对着我说,顿了一下,又接着说:“羽翔去德君淑君那里服侍了。”

“你吃饭了吗?”他不可察觉的微点了下头,我举目四下,看到对面颇为简陋的圆木桌上白瓷的茶壶,就走过去想倒杯茶讨好一下鸿依,谁知一掂起来,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正兀自诧异,后面鸿依急急的声音传来:“刚才我口渴喝光了……你要是想喝茶就去凤君那里喝……”

就在鸿依说话的当口,虚掩着的门被轻轻的推开,我看着门口的人惊的心口一阵突突跳,过了片刻,长吁了一口气:“小祺,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也不敲个门啊?”

孔祺此刻一身米黄色长袍,束臂袖口随着灯光,流转着同色复杂的暗纹花路折射出的丝丝微光,看着我怯怯的站在那里,凤目里是意外的措手不及,呆呆立了片刻,又像猛地想起什么来,三步并两步走到我跟前,在我目瞪口呆中,直直跪了下去。

“你干什么,快起来啊!”我赶紧一把拽住他,手忙脚乱的扶好他,天啊你别带着跟林悠然的一模一样面庞跪我,你这一下子还不把我三魂七魄给跪没了。

“陛下,孔祺……”孔祺脸上飞起一片红云,胆怯的低头,嘴角又半含笑,模样不胜娇羞,看得我心神一荡,腿脚发软,赶忙扶住桌子,偏头不敢看他,别说我没出息,当你看到以前自己的初恋情人换了一种姿态站在你面前,虽然你已经跟他没什么,但我看你能有啥出息的表情!哼!但内心也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同时暗暗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以示警告,疼得我不由得两眼泪汪汪。

“临,你哭什么?”鸿依不知何时走到我与孔祺的身侧,面无表情幽幽的说。

“哦,就是被孔祺吓到了……”看到孔祺花容失色的面孔,苦笑道:“开玩笑的……想必你也知道清楚了,也不用我再说什么,我是个没用的女皇,以前没出息,以后还是没出息……不过这么晚了你来找鸿依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陛下,孔祺自己在那间空荡荡的房间里,有点害怕,”孔祺说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偌大的房间就我一个人,服侍我的侍卫大哥只站在门口说有事请吩咐,我让他进来坐坐他执意不肯,所以来找鸿依公子说会儿话,看到门半开着,就进来了,没想到陛下也在这里。”

我再次举目四下,看向鸿依有点尴尬的撇过头,又想起我过来的时候门口也没看到有侍卫值守,心下已然清明,心疼的看向鸿依,只是对林悠然这样对他的态度,让我实在捉摸不透,因为吃醋?不能吧,刚才还跟我讨论一个人诈死好脱身两个人难的问题……

“鸿依,相信我,我现在就去跟他说清楚,明天一早给你个答复!再不能让你受委屈!”我一时热血上头,猛地冲出房间,不过身后两人惊诧的呼唤,甩开紧跟着的侍卫,一路小跑,眼看林悠然的房门在即,正准备伸手推去,心下却猛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耳边传来繁华丝竹银筝之声,在我所站的走廊宽阔窗外透入,拨弄着久久献意的深切殷勤,月光如水透彻积水空明,一轮玉盘高高悬,如此良辰美景,我扭头看向眼前紧闭的房门,今日便是我决绝的时刻吗?再次看向银汉之中明月皎洁,心头却开始发怯不敢进去……

好吧,不知明年今日,再望圆月思当前之举,不论内心情绪几何,不过今次是断然不能退缩的了。

我猛地推开门,只见林悠然仍旧斜卧在软榻之上,仰头看着上方的雕梁画栋,不知在想些什么,脚下一本蓝本线书正默默躺在他脚边的地面上,书本被敞开的窗带进来的略显寒意的风,拂动着被挑开的页面,发出轻微的哗哗声响,风带起他鬓角的一缕碎发,不住的拨弄他的面颊,他却似茫然不知般,只是静静的半躺在那里。

我还从来没见过他以这种,近乎于些许颓废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以往的他总是一副胜券在握,含威不露的仪容,看他这样我也不好马上出声,只是不动声色的转过身,帮他关住窗户,不让风再进来。

再转过身时发现林悠然已然看到我,却仍旧斜卧,手中却握着一本打成卷的书,如以往一般,浅笑从容的看着我,我看向他的脚下,迟疑了一下,这人什么时候拾起的书,我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难道刚才是我出现幻视了?

“临儿,是想跟我说些什么吗?”他看了我片刻,像是猜到什么,淡淡问道。

“……为何让鸿依住小房间,还没人服侍?”我咬了下唇,还是过渡的慢慢问吧。

“哦,我给他安排了大房间也分了服侍的人,可他不要。”他神色有些微冷,道。

“这……”也倒像鸿依的风格,但我不甘心:“他说不要你就不给了?孔祺你就分了大房间还有服侍的人,人家肯定也客套了,你怎么就没听啊!”此刻的我,真心一肚子气。

“陛下的意思说,孔祺不适合住大房间有人服侍么,那么臣侍现在差人把他挪出来。”

“……”

“……算了,大半夜的,还是别折腾了。”许久,我听到气馁的声音从我口中传出。

“临儿如果问好了,就过来歇息吧。”林悠然含笑,坐直身体向我伸出手臂。

“我还有话要说!”我猛地一声大喝,看到他伸向我的手臂一僵,又轻轻放了回去,狭长的凤目里闪过许多我看不懂的情绪,只是神色冷冷的看着我,我咬了咬牙,挺直身板,大声的说道:

“其实我跟鸿依上辈子是夫妻,我们前世相亲相爱直到八十岁寿终正寝,一生安宁无忧,这辈子再遇到他,我觉得是老天让我俩再续前缘,我是一定要跟他在一起,至于你……在我前世单相思了你八年,最后你去韩国了,我也没有机会跟你说我喜欢你……去韩国的意思就是,你去了一个离我很远的国度,我穷,没钱,好不容易有天攒够钱去那里,却怎么也找不到你……所以前世我有很深的执念与不甘心,就想着如果有下辈子,我要是见到了你,一定要跟你说我真的很喜欢你,于是我们这辈子成了亲,还有了女儿,然后我觉得已经心满意足……我前世的记忆是在半年前跌落云渺崖突然忆起,你不要觉得我是没睡醒说梦话,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跟鸿依前世真的是夫妻,我们今世一定要在一起!”

我有些语无伦次,但却是出奇的怀抱勇气与他说完了这一段长篇大论,心头突突跳,低头等了片刻,没听到他回话,按捺不住抬起头,却看到他饶有兴味的看着我。

“那么你前世叫什么名字?”林悠然见我抬头看他,浅笑道。

“……”我晕,过了这么久,前世的事情虽然记忆清晰,但是我叫啥名字?这是个严肃的问题,我……咋把自己叫啥给忘了呢?神啊,你一巴掌把我彻底拍醒吧!别拍一半剩一半,一半醒一半梦的感觉不是很好啊……

“反正我已达成前世的心愿,跟你成亲且有了孩子,此生算是无憾,我要回去跟鸿依在一起了……你别以为我没睡醒,我真的……”

“你说你喜欢我?”

“……”

“你想知道我们女儿现况如何吗?”

“……”在内心抽自己两嘴巴,话再多,在神人面前,永远是苍白无力的,好比傻乎乎的蹲在墙角划的圈圈一样。

“……在皇宫里,肯定养尊处优,而且……”我看了眼面前一直含笑的林悠然,也不明白他干嘛笑得这么从容不迫,小声的嘟囔道:“好学历,好工作,不如有个好爸爸,省的自己奋斗十几年……凤情就是比我有福气……凤君你还想说什么吗?”

林悠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带着浅笑打量了我一下,有些微微侧首,我竟感到他此刻的神情带了一丝调皮,又听他似隐忍着笑意,轻轻搂住我的腰,我浑身一僵,听耳边他悠悠的说:“果然还没睡醒,那么去床上再睡会儿吧。”

“……”凤君,您真真儿是我命中的魔星。

“噗通!啊!”我的惨叫。

“临儿,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走路还能自己踩了自己的脚……”

“凤君你别说了,我脸朝地摔得好疼啊……我鼻梁骨是不是断了啊……啊……血……”

“来人!快宣御医!”

“STOP……嗯,我是说停……没事,你看我把血咽了,权当滋补了,哎哎,你看真的不流了耶,果然好补……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

林悠然躺在我外侧,我胆怯的缩在大床的墙角,细想想我刚才说的话,怎么越想越是变相的表白啊……我晕……神啊,求你就让我这么一睡不醒吧,刚进门时还信誓旦旦认定是决绝的时刻,现在看来,那绝对是老脸丢尽的时刻啊……

第二日我头也没抬,就洗刷刷迅速完成一整套洗漱,傻不拉叽的低头跟林悠然吃完饭,从头到尾也没敢看他的表情,出了客栈就直接奔进最后面鸿依的马车,把一脸诧异的羽翔撵下去,让他伺候凤君,就听旁边鸿依凉凉的声音响起:“自己伺候不好了,怕心疼,换个人去啦?”

“笨鸿依,你知道个什么啊!”我透过窗帘看了眼外面的局势,只见奇迹般有条不紊一片宁静,回头才跟他说:“我跟凤君商量好了,这次回去是帮他稳定大局,别让众多臣子起疑,然后他会安排我诈死脱身,然后咱们可以再回北岚,或者去我上一次说的西域,然后我们就可以真正的自由了,不过……”

“不过什么!”鸿依出神的听着,眼中有惊喜的火花擦过,听闻我一顿,立马紧紧抓住我的手,脸色变了几遍,我怕把他惊出个好歹,赶忙柔声劝道:“不过这次不能跟上次那样,没钱就出来闯荡,这次我会带好足够的钱,还有你哦,最好从你姐那里多讹来几笔,省的欧阳珊珊又娶夫纳侍……啊!还有个最重要的事情昨天忘记告诉你了!我这老年痴呆的脑子……就是回去后你妈要给你找对象,你可千万别同意啊!”

“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啊?”鸿依被我一惊一乍愣住了。

“就是听说你母亲,在等你回去后给你相亲,给你选妻主,你可千万不要答应啊!等我成功诈死脱身,到时候,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说到此,心中蓦地一痛,赶紧甩甩头:“我只跟你在一起,永远不会有其他的男人!”

“就算你骗我,我现在也很快乐。”鸿依呆呆的看着我,突然眼眶里流出的泪水,仿似断了线的珠子,他一把抱住我,哽咽地说:“昨天我还想,他来了,你可能就不要我了……就算你骗我,我也会把这‘一生一世一双人’,永远的记在心里……”

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知在何时跟谁说起,被那人弃如敝履,如今拥抱我的人,却当做宝物般紧紧拥在怀里,声声哽咽不离不弃,想着,不由心如刀绞,鸿依,此生此世,不管我会经历何种磨难与艰险,可能我寻你的脚步会慢了一点,但请你,一定要跟前世一样,耐心的等我啊,我会再跟你到八十岁,九十岁,一百岁,永生永世,永不停息……

作者有话要说:  姐妹们,多留言多收藏啊,我都快要写哭了……

☆、凤临鸿依现代篇(番外)

  一日晚间,时针分分嗒嗒指向了九点半。

“你到底想怎样!今儿个不知听了你哪个缺德的同学说的话啊,那桃花眼的小子回国了是不?你忘了自己两年前,带着辛辛苦苦攒了几年的钱,去找他,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瞧你回来后那瘦不拉几的样儿……老婆啊,别崇拜什么颓废美,你那时的样子住在医院,吓得我几天几夜都不想吃喝……以后别干那傻事!”老公在听我说完复述同学的那一番话后,拍案而起,我心疼的看着眼前的玻璃桌。

“好了老公,别拍了,还记得一年前你同学给你打电话说了那谁……那谁的一些事,好像那天你正跟你同事在玩象棋是吧,一激动,一个‘卒’拍下去,玻璃桌刹那间粉碎……你同事他儿子还在旁边玩积木呢,被你吓的,住了几天院才回魂晓得吗?老公,跟你说了不下于几回,冲动是魔鬼。”我悠哉悠哉打开一瓶冰镇易拉罐啤酒,哎呀,这夏天真热啊……

“你说,你这次不去找他了,是吧。”老公看着我,一脸严肃,我看着他梅红色的T恤,不由得觉得好笑:“老公,要不你换个颜色吧,你穿的这么鲜艳火爆暖色系,会间接使你情绪跟火山一类型……”

“切,那桃花眼小子还经常穿淡金色西装呢,那也是暖色系吧,也没见他火山爆发过,永远一副迷惑众女生的表情,哎呦,真是想想就要吐了……你别给我转移话题!说!你不去找他!”

“好,我不去找他,”我看对面老公吁了一口气,缓缓坐下,又忍不住要逗他:“等我中了两亿元,我就去找他……或者我下辈子当了女皇,我肯定去找他,嘻嘻。”

“这辈子你也中不了两亿,我就不让你买彩票你能怎样!”听他恼火地说,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后又听他说:“下辈子的事,你要是有命当了女皇,你就去找。”

“那拉钩钩,说定了哦,我要是当了女皇,你一定不能在旁边瞎捣乱,别影响我追美男!”我嬉皮笑脸的冲他伸出一根小手指头,他迟疑了片刻,一甩头傲然伸手勾住:“就下辈子吧,谁影响你,谁就薄命!”

“……说什么呢,你以为你红颜薄命哪!这话说的……你就一蓝颜,也别等你下辈子薄命了,我现在就去找我的桃花眼凤眸哥哥吧……”我故意如此说,甩开他的手起身欲行,如愿以偿的被他一把拽住:“你来真的啊?”

“对啊,我……现在就去。”我咳了一声,装样子道,却见他深沉无比静静的看了我片刻,幽幽道:“你真的想找他?”

“嗯嗯……是滴。”我抬头看他,忍笑看他,严肃道。

“他又走了……他回来,住在哪里,我其实都清楚,就是没告诉你,但他现在已经走了……我同学就告诉我他这次回来住哪儿,出了国他就鞭长莫及了。”我听他带着有些有些颤抖的声音说完,不由得一愣,见他一副哀伤的样子,似乎错过,我就会后悔一辈子,好吧,说实话,我就有点失意,但那点感觉,立马随风而逝……老公,我已经跟了你,怎么还会胡思乱想,我是个有节操的人。

“晚了……”他的一句话让我一揪心,又听他继续道:“太晚了,睡吧。”我松了一口气,却见他可怜巴巴的从我俩的卧室抱了一床被子,默默无言的缓步走到了书房……

我独自躺在卧室怎样也睡不着,看了窗外月光如水清澈透明,照在卧室仿似洒下一地银光,映的卧室里的每件物事都清晰可见,我轻轻起身,悄步走向书房,推开门的一瞬,看到对面客厅悬挂的夜光电子表,闪烁着清晰的阿拉伯荧绿色的数字:“23:59.”

我轻轻推开老公的房门,发觉如水银般的月色下,他的呼吸绵细绵长,还隐隐透着轻微的打呼声,我顿时放下心来,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的卧室,外面月夜静好,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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