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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郭天城 当前章节:150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48

好吧,我已经很没出息的急的开哭了,对面抱着情儿的林悠然一脸无奈,看着我的凤目里,尽是好气又好笑的神色,谁知这招对凤情有奇效,立马不噗噗吹了,看着我的小圆眼睛里,竟闪着焦急的神色,伸出小手就像我摆来摆去,我一见状赶忙止住哭泣,赶紧喂她,奇迹般的她这次丝毫没有抗拒,一滴不剩喝完,我略微有些安心,边让林悠然放下她,继续擦拭,每隔一会儿,就继续喂药,如果不喝,我再哭……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把我俩折腾的够呛了,药壶里的汤药喝的七七八八了,我不由得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喃喃道:“这Q1H疗法果然有效。”

“……你说什么?”我抬头,看到林悠然若有所思的问我。

“中文叫一小时疗法!”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继续擦,情儿喝完了药,又加之折腾了半天,现在正安稳的沉沉睡去,我稍微心安了下,但摸着她还是有些热度,只是苦于没有体温表,唉,着急也没用。

“……你再说一遍?什么……疗法?”我没好气的再次抬头,看到他狭长的凤目泛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的迷茫神色,哼了一声:“心里不爽,不想说!有这个功夫,你还不如把一直站在门口的那御医叫进来,问她下次情儿什么时辰喝药!”

“我去,你们在这里吧。”李卫青的声音幽幽响起,把我吓了一跳,回过头才发现他一直站在我初次让他站的位置,这会子说完话,才略显落魄的往外走去,心下不由得一阵愧疚,可看到御医走过来,又被情儿的病情牵制了心神。

“陛下,您这烧酒擦拭法果然有效,公主摸起来,没有刚开始的热的烫手了,奴这就去着手下次的汤药,等熬好了还是按照刚才那样徐徐喂之,擦拭最好不要停。”

“行了,我知道了。”我摆摆手让一脸惊喜的御医退下,转眼看到林悠然已自行拿了棉布,蘸水继续擦着情儿的额头,突然伸手按在我的手背上,惊得我一哆嗦,脑袋才渐渐回过神,刚才好像好像把这人连吼带喝训的不轻……

“临儿,你手很凉,你去歇着吧,我看着情儿,继续给她擦。”听他这么一说,我才发觉浑身果然很凉,一反应过来就开始打颤,不过仍旧摇了摇头:“我抱凤情一会儿吧……她现在身子还是有些热,我身上凉,正好替她降温。”说罢就抱起凤情仍发热的身子,抱起就往床沿一坐,感觉她小小的身子渗出来的热度,渐渐还真把我给暖热乎了……我不由得皱皱眉,没有体温表,还真不太好说……

“临儿,我抱着,你去睡会儿吧,你还没进晚膳吧,本来奔波一路,回来也没让你歇着……”

“你别说话,老娘烦着呢,再说话小心我又批评你!”

“……”

夜间我伏在凤情的枕边,看着她安静睡颜,也许是物理降温有效还是汤药开始发挥效用了,渐渐的发出汗来,身体开始恢复正常体温,我大喜,又赶紧帮她把汗液用吸水的软布擦干,女儿,你好了……

夜间还有就是我跟林悠然给她换了几次尿布,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真是好气又好笑,又替凤情感到悲哀,生下来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跟自己的亲爹亲妈这么亲近过吧……我对不起你……

夜间凤情偶然睡得不安稳,我便唱歌给她听,也顺便给自己提神: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我一遍又一遍的唱,直到看凤情再次睡熟,呼了一口气,抬眼看到林悠然单手臂倚在床柱上,手支撑着额头,略显疲惫的凤眸看着我,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容,带着淡淡的魅惑,我赶紧低下头看凤情,不去看他。

“这首歌很好听,在哪学的?”他轻轻地问。

“……北岚,听孩童们唱的。”我敷衍道。

过了许久没听他回话,我疑惑的抬头,正对上他若有所思的凤眸,只见他怔怔看着我,轻轻唤道:“方小雅……”

作者有话要说:  求留言求收藏,我写的很累的~~~~~~多发表一下看法啦~~~~~~

想起以前跟同事说穿越小说里“魂穿”一事,同事觉得我简直说了一加一等于几的问题,有点鄙视我,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混穿就是穿了这个穿那个!”末了还跟别人这么解释~~~~我晕,到底谁鄙视谁啊~~~~

☆、其乐融融

“你……叫谁呢?”听他这么一称呼,我心中猛地一震,久违的莫名的熟悉感翻天覆地而来,我实在记不清了,这个名字……

“只是突然之间想叫这个名字,”林悠然轻轻开口打断我的思路:“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个女人的名字,因为其他的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稍稍坐直了身体:“你也可以当我没睡醒好了。”

方小雅这个名字从林悠然口中说出,还是个女人的名字,照理说我应该伤感外加失落,因为这是初恋情人在自己面前提别的女人时的正常反应,但我奇迹般的没有丝毫违和感,难道我果然能够坦然加释然的对以往的感情说再见了?我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想不通啊想不通……就好像前世的任何事情提起来都仿似历历在目,但独独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在想什么?为什么皱眉头?不会是生气了?”林悠然嘴角泛笑,看着我轻轻开口。

“嗯?啊不不,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就是在想……你应该不是没睡醒,而是应该去睡了,熬得太厉害出现幻觉了吧?”我认真想了下,说。

林悠然:“……”

夜里我跟林悠然一个床头一个床尾,中间一个小情儿,就这样半迷糊半醒的守着,只见从一丝曦光从镂刻着连锁复杂花纹的窗隙里透进来,延伸在我脸上,带来温温的热度,我才恍惚发现难熬的一夜,已悄然过去。

“不烧了,一点也不烧了。”在我摸了下情儿的小额头,又摸了下她的背部,清清凉凉,渗着一层微薄的汗水,我终于放心的笑出声,那边一直倚在床柱的小憩林悠然赶紧睁开眼,也一脸欣喜的看着情儿笑。

“只是小衣裳有些潮湿,得换……”我还没说完,只见李卫青推门而入,温和的晨光打在他的身后,衬着身上天青色的衣袍,发出微软的蓝光,走近后我看到他手中捧着几件小衣服,我顿时欣慰极了,不愧是公认的知心大哥啊。

一切收拾停当,御医过来把脉说安后我告诉她,说风寒发热要想除根必须服足七日的汤药,七日后根据病情缓解再慢慢减少药量,直到十四日后,第十五日,方可高枕无忧,因为我发觉这里的人,只要病情稍稍缓解瞧不出大症状就猛然停药,导致反反复复拖拖拉拉,成为难治的慢性病,而且古人到上了年纪后夺去生命的病疾最终元凶,就是小时候不注意留下的病根,慢慢发展的事态严重,所以即使喝了几天药看起来跟健康人一样也不能断然停药,总要微量的再吃几天后才能除根,有人说什么是药三分毒,药还是不吃为好,孰不知病根不除,要比那若有若无的“三分毒”,更加有危害的多。

御医听完后,用带着不可置信的敬仰表情看了我一会儿,随后心悦诚服离开煎药去了,这不由得让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犯了好大的迟疑,这些在21世纪最基本的疾病疗养原则,怎么连御医都还不清楚?天啊,古人能身体健康的平安到老,说是个奇迹也不为过,那边林悠然悠悠开口了:“临儿,从哪里学到的歧黄之术呢?”

“在梦里。”我想了下,决定还是善意的谎言。

“……”

总之情儿顺利退烧,让我心中释然安心之余,又不免升起一丝自豪感,这样不错哦,等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后,跟鸿依远走高飞在一所城镇定居,倒是可以开个儿科诊所之类的……不过凤情在这里,我着实不放心,而且太悬了,要是我晚回来一天,又没被人发现她发烧,还被捂的厚厚不透气……天,不敢想不敢想……要不干脆我带她一起走好了,我自己照顾自己安心,等她长大了再把她送回来,这样真是皆大欢喜……

我想到此,心情雀跃之际便渐渐高兴起来,满怀轻松的打开门,神啊,好些天了,还没今天这样高兴过……可见到门外的一切后,心情顿时跌落谷底,还似被人连蹦带跳,连踩好几脚的终极郁闷。

门外和煦的秋阳照射在不远处的荷塘上,泛了黄的竹叶被秋风吹起飘洒在池塘上,落满一池竹香,被阳光微照,风拨水面,簌簌作响,多么美好的早晨,偏偏被这跪了一地的黑压压的一群人给破坏殆尽,一丝来源于早上温柔的妙想也给败坏的丁点不留。

“我说,各位大臣,你们一大早就这样跪在门外,也忒不吉利了吧!”我猛地想起前世电视剧里那些皇帝驾崩前,所有的大臣都会跪在门外听候遗旨,所以心里就更不爽了:“别跪了!全体吃早点去吧!再跪,干脆全部回家种地卖红薯得了!”我瞪眼叉腰吼道。

一众大臣伏在地上,有点诧异的相互干瞪着眼,那边林悠然带着隐忍的笑意低声让他们离去,这一群人才貌似恍然大悟做鸟兽散,我看着这一群人心里就没好气,眼中冒火的在他们身后默默的甩着凌厉的眼刀。

“这样也好,省的上朝解释半天了,大家也都知道女皇病愈了。”林悠然站在我身侧,看着我浅笑道。

我还没说什么,身后传来卫青的声音让我们去吃早膳,我这才想到我昨天晚饭也没吃,便三步并两步跟着他走,一边走一边逗弄着他怀里已换了新衣服的凤情,凤情看着我也不笑,只是瞪圆了双眼,好像刚刚认识我般不住的打量我。

到了饭厅发现玥涵也来蹭饭了,一袭鹅黄色的束臂长袍,正笑吟吟的欲躬身冲我们行礼,我今天心情好,顺手扶了他一把,他就一脸受宠若惊的傻掉了,直到卫青怀里的凤情对他咿咿呀呀的伸出了手,他才如梦似醒,赶忙笑着握住了她朝着他伸出的小手。

“咦,玥涵,情儿好像很喜欢你啊?”我坐定,看着他俩诧异地说:“玥涵,你看起来可不像是喜欢小孩子的人啊?”

“谁说的,”玥涵有些嗔怪的睨了我一眼,又继续对着情儿笑眯眯:“那得看是谁生的小孩子了。”

“十三弟以前经常过来照看情儿的,只是临儿你不知道。”林悠然坐在我身旁,夹了一块阳春卷,放在我面前的碟子上。

“玥涵,还真不错啊玥涵,值得夸奖。”我玩笑道,却见玥涵瞬间红了面颊,那边卫青怀里的情儿却咿咿呀呀的冲着玥涵叫开了:“玥涵……玥涵……抱抱……”我仿佛能清楚的看到玥涵头顶拉下三条黑线。

“哎呀呀,没想到情儿吐字这么清晰了!”我惊喜道,抱着她的李卫青低头看着她,无限宠溺的笑道:“我们情儿比起一般的快两岁的小童,说话要早啊,而且说得很清楚。”

“情儿,叫妈~~~妈……额,叫娘亲,叫娘亲。”我欣喜的看着她。

“情儿,叫母皇。”身旁林悠然笑意盈盈的开口,啊,叫母皇啊……恢复了21世纪的记忆,这么一听,总觉得有天高地阔的代沟啊……

“玥涵……玥……涵……”凤情依旧冲着玥涵咿咿呀呀的喊着,笑的口水直流。

“情儿看起来很喜欢这个帅哥哥哦,那我们情儿长大后就娶他好不好?”我开了点坏心的小恶搞,果然看到那边玥涵黑了半张脸,当着情儿的面,也不好冲我发脾气,只有隐忍的看着我呲牙咧嘴,情儿却好似听懂了我的意思,开心的啊啊笑着。

“临儿别开玩笑了,玥涵可算是情儿父君,”李卫青笑着开口,就夹了几个芝麻小球搁在情儿面前的小碟子上,情儿更加眉开眼笑,我看着他用筷子夹了一点炸的金黄焦脆的芝麻球外壳,就往情儿嘴里送去,我一把用筷子拦住:“她风寒未愈,不能吃油腻的食物。”

“可她已经不发烧了啊?”卫青疑惑的问我,又低头看向情儿瞪着盛着芝麻球的碟子,不依不饶的呀呀着,面露心疼。

“不好说,我见过不少发烧的孩子第二天退了烧,因为吃了一些油腻的食物,晚上又开始发热。”一席话说的李卫青有些面色发白,我赶紧住口,心想看来大哥昨夜虽然没怎么说话,却是真真正正的给吓住了。

“所以啊,”我快速在凤情期待的小眼睛下,快速的把芝麻球夹走,填进自己的嘴巴,凤情皱着小眉头看着我,突然哇哇哭了起来。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好抢孩子的吃食呢。”林悠然忍笑说着,又夹了一块红枣糕搁到情儿的碟子上,在她开始止住哭声笑起来时,又被我抢去:“红枣属热性食物,对于近期发热的人们,尤其是小孩子,最不能吃。”说完后我啊呜一口吃掉。

“总不能让情儿饿着吧!”玥涵冲我瞪大眼。

我看了一下,夹了一块清爽的山药糕放在她的小碟子上,她不屑的看了眼,扭着身子委屈的哭,卫青看样子更心疼了,看着我:“情儿最不喜欢吃清淡的食物了,要不要她只吃一点点油腻的?总比什么都不吃的好啊。”

“唉,慈父多败孩儿啊……”我看着卫青瞬间黯然的脸色才发觉玩笑开大了,有些支吾的说:“反正绝对不能吃油腻的,那个还有莲子糕,杏仁露,绿豆茶点什么的,就那些适合她吃……”

“她会吃才怪。”玥涵嘟囔道。

“你喂她!”我冲玥涵喝了一声,玥涵浑身一哆嗦,赶紧用筷子夹起来一点山药糕送到凤情嘴边,谁知她这会子又变的特别听话,玥涵喂多少,就吃多少,把一桌子人都给惊讶住了。

“果然……这就叫美女难过美男关……”我乐呵呵的说,玥涵听罢拿筷子的手一抖,暗暗睨了我一眼,仍旧继续喂情儿。

吃饭开始默默的进行,我看情儿吃了差不多了,挥手让玥涵停止喂她,让他自行去吃饭,我看了眼凤情,只见她不住冲我翻白眼,好像不高兴的样子,这让我奇住了。

一时吃饭的局面默默无言有些发僵,让我浑身不自在,灵机一动就开始逗情儿,以图打破僵局:“女儿,你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吗?”

一瞬间,四周一片诡异的鸦雀无声,连身边的正准备夹菜的林悠然,伸出的举箸的手蓦地在空中一凝,我疑惑的看了看他们,不明白这在前世司空见惯的逗孩子说法,怎么能让他们一瞬间都傻住了,不管他们,我看着情儿继续说:“情儿是从……”想想还是以剖腹产的的形式告诉她比较适当,于是用手在自己肚子上一划:“把母皇的肚子割开,然后就‘啾啾’跳出来一个小凤情,嘻嘻。”

谁知凤情一脸觉得是在侮辱她的表情,瞪着我看了半天,又往我身旁林悠然的方向看了一眼,呀呀说道:“啾啾,跳出来……父君。”

大家:“……”

我:“……”

事后我才知道,李卫青每次跟情儿说她的出身,说她是天上的神仙踩着祥云送下来的小仙娥,放在清竹苑的小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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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突变

一连七天,我跟林悠然都是在清竹苑度过,每天给孩子喂药喂饭,当然,大部分都是我执行的,因为我老觉得他处理朝政一把手,带孩子的话,实在应上过育儿班后,也觉得他这些天难得的好脾气,看来他真的挺喜欢凤情……

其实我这几天一直萌生想要带凤情走的念头,一直就没断过,只是每次想跟他说,他要么就守在房间里批改奏折不好打搅,要么是去朝堂处理一些事情,我又不想看大臣的脸色不愿同行,夜深人静能说了,又见他嘴角泛着柔柔的浅笑哄孩子,场景温馨宁静,我就更开不了口了。

等到第八天的早晨,趁着林悠然去了朝堂处理朝政,我喂情儿吃完了药,看她在一旁玩耍,便托付给卫青先看会儿,我去瞅瞅鸿依即刻回来,强行不带碍事的巧儿,只在暗卫的保护下,微服出宫了。

来到鸿依家门口,见到了一脸惊诧的欧阳珊珊,我讨好的陪上笑脸,却被她轻飘飘的带过:“既然来了也不好不让你见他。”于是我就很顺利的进了欧阳府,其实我也没觉得我来一趟鸿依家会经过九九八十一难。

路径一处离鸿依房间不远的拐角,种着数盆黄色深浅不一的堆心菊,小小的花朵拥在一起,菊花的冷香充溢着淡雅的院落庭户,清雅冷淡之色洗出映着秋阳下楼阁台阶的淡淡的影子,终于走到鸿依房门前那一池荷塘旁,余光望去,只见荷叶干黄,枯老的荷柄随着秋风微微摇晃,虽减清香,也越添沧桑,怕是昨夜更深露中时添得一场白霜,导致色泽无多,初时繁华悄然过。

怀着被秋色染过莫名惆怅的心情,看到鸿依的房门便猛的推开走了进去,从内室帷帐里闻声走出来的鸿依看到我,赶忙握紧胸前有些松散的梅红色衣襟,有些惊得喘不上来气,过了片刻,吁出一口气,冲我瞪大了眼睛:“你进门从来也不敲门,你就没想过,万一我正在换衣服,又或者……沐浴!怎么办!”

“管你哪两种,又不是没看见过。”我悠哉悠哉的说完,坐在离他很近的茶桌旁,看了眼他,觉得还是切入正题的好,赶忙端坐身体,正色道:“鸿依,我打算咱们远走高飞的时候,带上凤情。”

“……什么!”鸿依猛地坐在我面前,离得近了我才发现他眼睛周围有深深的黑眼圈,我怔了下,回过神又说:“这几天没来看你主要是因为凤情生病了,而且奶娘根本不会照顾她……我们接她一起走好不好?”

“……他,会同意吗?”鸿依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前几天凤情高烧那夜,我把他指使来指使去,长呼断喝训的不轻,我想啊,要不是因为他闺女,他那种眼里不揉沙子的人,早就跟我翻脸了……反正不会想留我,至于凤情……回头我跟他说说,外头不是一直有说民间的孩子好长大的说法么,他为了闺女,或许会同意呢。”我仔细想了想,认真说。

“原来你这几天不带个信过来,是因为情儿病了……”鸿依面色释然,轻轻的说。

“……是的。”

“我会对她好,真的,我这几天一直悄悄攒着钱……只是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跟你一起出宫……你的心又变不变……”

“笨鸿依,当然可以,我心天地为证!日月为鉴!还有,你攒钱怎么够,你应该偷你姐的,大大的偷……我这边肯定会好好准备的,只是……”事情说好以后,我心放在了肚里,望着镂花轻展的窗外,日头初初高升,斜斜的挂在窗顶,我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鸿依说:“鸿依,你听过1942的故事吗?”

“什么叫1942?”鸿依疑惑的问。

“1942就是一群逃荒者的故事,里面他们的家乡遭了大旱灾,饿殍满地,三千万人不得不远离故乡,在他乡谋一条生路,逃荒的路上,天天饿死人,为了点吃的会无所不用其极,甚至……额,妻子卖相公,卖孩子……不想卖的只有全家饿死的命运……”我想着《1942》电影里的故事,稍稍扭曲了一番,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事实证明,这意思还真不好理解。

“临,你从哪里听到这么悲惨的故事!”鸿依戚戚然问。

“……鸿依,你就说你听了后有什么见解吧。”我试探问。

“只能深恨老天爷,让一家人不能相安到老,还要人家妻夫分离,卖了活下来天各一方不得相见,不卖双双亡去永世难相守……”鸿依说着,估计看到我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收起悲切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说:“临,你是怎么想的?”

“你难道不是应该想到,每次说起这个故事时,不是总让人有一种特别饥饿的感觉吗?虽然现在没到上午,但我每次想到这个事儿立马就饿……饭呢,饭呢?我想吃你做的饭!想了我好几天啦,饿死啦!快点,快点!”

“……”

在鸿依家跟他说话直到黄昏,直到又吃了晚饭,月上树稍头后,因为记挂凤情,才依依难舍离别,辗转回到宫里,返回清竹苑,听门外的宫人说,林悠然已经等了自己大半日,此刻正在膳厅等我回来用膳,我一听,觉得此时真是天时地利人和,正是坦白的好机会,遂鼓起勇气,一路小跑走至膳厅,一进门只发现林悠然一袭淡金色繁复同色花纹的束臂长袍,孤身一人坐在那里,华灯初上,室内灯火辉煌,他静静而坐,神色阴郁,面前一大桌子精致的菜色,却丝毫未动。

“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我小心走进室内,有点忐忑问。

“他们都吃过了,情儿也服过药了……我还不饿,等你回来。”林悠然看见我,看似勉强露出一丝笑。

“哦,我吃过了。”我说道,却看到他面色一暗,又想起还有事征求他的同意,赶忙走过去,看到中央摆着一道燕窝汤,赶忙盛了一碗,笑着讨好的递给他,他面色稍霁,舒了口气接过,我想,这正是说事的大好时机,于是一鼓作气道:“以前跟你说诈死的那件事,现在我希望多加一个条件,我希望把情儿接走,等她长大了再送回来……你放心,鸿依会对她好的。”

林悠然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接过燕窝汤碗的手无力放下,嘭的一声扬起汤花四溅,洒的他的衣袖还有衣襟到处都是汤渍,一双狭长的凤目无力的看向前方,我有些慌里慌张的看向四周找手帕,怎么也找不到,却猛然想起自己衣襟兜里塞着一块,赶快拿出来手忙脚乱的帮他擦着,却被他一把捏住手臂,看着他狭长凤目尽是沉痛:

“你还是想走……还想带走我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唉,各位筒子们,我真心不理解为什么有一些仁兄,点了收藏还能解除收藏……这让我情何以堪,今日本来工作饱受领导摧残,回来也没见一丝安慰……好吧,也不能说弃坑,见此症状,总能安心休憩一段时日了……

☆、一心两隔

“我绝对没有抢孩子的意思!”我心里有些发慌,低头看着他紧捏着我手臂的修长手指,指甲因用力变得苍白:

“这不是……经常听人说,民间的孩子好长大,身心比在皇宫里的孩子,成长的会更健康,我……”此刻觉得自己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心口突突跳,不敢抬头看他。

“这些天我们难道不像一对真正的夫妻吗!为什么还要走!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听他此言心中一动,猛地抬头看他,狭长的凤目紧盯着我,闪过纠结挣扎,浮出隐忍的痛色,我看着这样失态的他,不由喃喃道:“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些天我们像民间的夫妻一样照顾孩子,不是过的很好么,情儿不会同意跟你走的,再说了,民间到底不如皇宫,很危险,我不会让自己女儿涉险!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在宫中抚育情儿!”林悠然侧过头去,我只能看到他慢慢趋于平静的面庞,紧握着我的手,也慢慢松开,缓缓放了下来。

我抚了抚胸口,终究是我想多了,原来他说的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是……不能和他一起带孩子啊……我苦笑了一声,稳了稳心绪,正色的看着他:“情儿还小,没什么同意不同意之说,就是趁着她年纪小,会很快适应的,鸿依很会做好吃的,我呢,照情儿这次生病看,我还是会比较照顾孩子的,有些方面都强过御医了不是么?你看其实是这个状况,政治策略,你精通,但我不懂;歧黄之术,我也不能算精通,但你绝对不会吧!所以,你会的,我不会,我会的,你不会……”

“宫里会做好吃食的宫人多了去了,你在这里照顾情儿一样!”林悠然不由分说打断我的话,侧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这,这一码不对一码!”我力图抗议,他却冷冷一笑:“本来要陛下诈死脱身就很难,臣侍这些天想了很多方法都觉得不妥,更何况陛下今日突然说要带走情儿,事出突然,看来臣侍要把前面一件事,暂缓一下了。”

“暂缓……不用不用啊,只要诈死成功,对外宣称女皇病逝,然后顺水推舟,就说有位高人占卜,称皇宫不适合太女成长,需送至宫外一座仙山修行,16岁才可返回皇宫,继承大统……对外面就这样说,我也不是这十几年就不让你见孩子了,大不了逢年过节你微服出宫见见她不就可以了嘛……”

“陛下倒是为臣侍想的挺贴心,”林悠然站起来,伸手拿起桌上我刚才为他拭衣服汤渍的锦帕,边轻轻擦手边淡淡的说:“以后如果陛下每次见到臣侍就问这个问题,臣侍还是希望陛下暂时不要问了,这么大的事情,臣侍总需慎重考虑吧,待臣侍想好后,会告诉你。”说罢就把锦帕递给我,我赶忙接过。

那么看来近些天还是不要总提这个事情了,省的把他搞烦了,搁置了就不好了,可我怎么听他说话有点阴阳怪气……但还是赶紧点点头。

“陛下还有什么要说的了吗?”林悠然静静看着我,淡淡开口。

我想了想,发觉一张口还是那个话题,遂抿嘴摇摇头,就看见林悠然脸色愈加阴沉:“那么臣侍就告退了。”说罢转身欲走。

“凤君!”我看了眼满桌子的菜,他未动一口,叫了他一声,看他的背影微微一顿,停了下来,似乎在等我继续说,我咬了咬唇,觉得此刻叫他坐下来吃饭估计他生闷气不会听我的,要是这么说了,我自己都嫌自己矫情:把别人气成那个样子再留人吃饭会不会太虚伪?他应该不会让自己饿肚子的吧……

“……慢走,不送。”我轻轻开口。

“……”

我看着林悠然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浓重的暮霭下,一阵冷风从敞开的门口灌进来,拂的灯火摇曳闪烁,灯影淡淡,四周静悄悄的,我慢慢的坐下来,看着眼前的膳食发呆,这才发现全部都是我爱吃的,但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只觉得林悠然走后,寂寞如潮水涌上心间,阵阵冷意与忧愁堆积,使我不由自主的环住肩膀,有些瑟瑟发抖起来……会过去的,不愉快的难过的心情,都会过去的。

过了十天,我都没瞧见林悠然的身影,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大约在帮我想诈死的事情,大约在气我想带走他闺女……大约还是后者的可能性大,想去问问他想的怎么样,可他说了最近要是还问这个问题就先收声,唉。

“唉。”李卫青在帮凤情换衣服,我在一旁傻坐着,时不时叹息一声。

“临儿是不是有事需要凤君帮忙?”李卫青正在给情儿扣扣子,头也没抬,轻轻问了句。

“啥?”心口吓得突了一下,大哥,你怎么猜得这么准啊。

“可以先和大哥说一下吗?”李卫青看向我,清澈的眼眸闪着柔柔的神色。

“额……”这个不能说,要是大哥知道我想诈死,还想带走情儿,估计没有心脏病也会给我惊成心脏病……是了,我怎么没考虑到大哥?我要是走了还带走情儿,他……可怎么办啊?想到此不由愁云笼罩心头,眉头也紧皱了起来。

“如果想要凤君帮忙,临儿这几日不应该冷落他。”听完李卫青的话,我诧异的看着他瞪大了眼:“我怎么冷落他了?”

“以前临儿总会时不时的去找凤君,送一些自己做的吃的啊,发明的小玩意儿啊,可你这次回来后,对他的态度大不如从前,你……莫非嫌弃他了?”

“怎么可能。”我苦笑,只有他嫌弃我,没有我嫌弃他的份。

“以前凤君帮你处理朝政,通宵达旦,你为了让他每日准时安寝,亥时一到也不管他在做什么,总会缠着他入寝,有时我都看出凤君都有点烦了,你还锲而不舍……”

“是啊,为了不让他烦,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我打断李卫青的话,原来,以前的我,曾经被他厌烦过啊……我好傻,别人都看出来了,我还傻乎乎贴过去,还自认为是为他好……真是傻到彻底了。

“你们真是奇怪,现在看起来也不是在闹脾气……以前也闹别扭,没过两天就会好,主要还是你每次都主动承认错误,如果这次真有什么事需要凤君帮忙,临儿你最好还和以前一样……”

“陪吃陪睡陪聊啊……我现在可做不来,省的让人讨厌了去。”我再次打断他的话,没好气的说,李卫青面带沉思看了我一会儿,幽幽叹了口气,就抱着情儿出去晒太阳了,我孤身一人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百无聊赖的玩了一会儿手指,也觉得太没意思,于是决定去御花园走走。

今天的天气不好,头上乌云聚顶,灰暗阴霾,我踩着铺满不同色的鹅卵石花园小径慢慢地走着,身旁老梧桐枝桠参天,高风携着树叶在空中打旋,后来仿似叶子禁不住身上厚重的秋霜,重重的落在地上,唯有园中四处摆放的各类菊花,寂寞空庭独自开,虽晚不怨孤身来……

天边大雁萧然飞过,带起一阵冷风灌入衣领,原来秋意已经这么浓了……我想了下,转眼看四下无人,就脱了鞋子,光脚走在鹅卵石的小路上,刚踩在上面时,就感到一阵锥心的疼痛……痛点好,痛了就不会寂寞了。

“表姐这是在做什么呢?”突然听到正前方不远处,有人高声问道,我抬头看过去,只见凤舞一袭火红色广陵裙,上面绣着繁琐的同色百蝶穿花图样,梳着高高的随云髻,我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天水碧色百水裙,头发也只是简单一挽斜插了一根碧玉簪,跟她比起来显得太过素净……

而且旁边那人看起来,应该比较喜欢凤舞这种类型吧……林悠然,十天不见了,只见他一袭金色束臂贴身长袍,白玉冠束住漆黑的长发,鬓角一缕发丝被风吹起,身下衣袂翻飞露出同色繁复花纹的朝天靴,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他与凤舞一起,真是雍容华贵,一双璧人,我被自己这光脚的形象雷的……遂赶紧穿上鞋,又被奔过来的凤舞拉住胳膊,看她巧笑倩兮邀请我去对面凉亭坐坐,林悠然静静看着我,不置可否。

“表姐刚才是在?”刚在凉亭坐定,凤舞看着我笑嘻嘻的问。

“哦,医书有云,光脚走在鹅卵石路上,有助于刺激脚底各种穴位,对身体有很大的好处。”我看着她,扯出一丝微笑,顺便瞄了一眼身旁手持白瓷精致小茶杯,一脸淡笑的林悠然。

“没想到姐姐对医术还有研究,啊,舞儿刚刚进宫,就在花园碰到散步的姐夫,就一起走走……姐姐千万别多想。”凤舞露出有些惊惶的表情,看着我小声说道,我冷眼看她,心想你就装吧。

“我没多想。”短短四字说完,看她微微一怔,我想了想,又说:“只是舞儿离家这么久,姨娘就不担心吗?”

“我跟母亲说,在姐姐宫外的流云苑住的挺好的,姐,我知道那是女皇的行宫,我住了这么久……”

“是住的挺久。”我点点头,凤舞愣了一下,好看的眼睛转了几转,又笑呵呵的说:“表姐是不是听外面的传言了?乱七八糟的别信,说我跟姐夫有什么……真是……”说罢瞄了一眼仍旧面无表情的林悠然,再看向我的神色有些尴尬,却仍旧自说自唱:“自家妹妹住几天能有什么。”

“舞儿没听懂我的意思,”我坐直身体看向她,一本正经道:“你白吃白住这么久,表姐我也不是你娘该养着你,你总该交点租金吧。”

“……表姐你看起来这么大度,怎么还会跟妹子讨论租金的问题。”凤舞听我说完冲我瞪大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笑着说,不难看出,她的笑容有些勉强。

“你看我像大度的人吗?”

“……当然了,妹妹也不是小气的人……”

“那就好。”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抬头看她奇怪的看着我,说:“总觉得表姐这次回来,好像换了个人,呵呵,可能是我的错觉。”

“不是错觉,还记得云渺崖的传说吧?不是换人,是换魂。”我正儿八经的跟她说完,天边应景的传来一声闷雷,震得她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发白。

“舞儿身体不适,姐夫,我先行告退了。”说罢冲着林悠然微微一屈膝盖,也不看我,转身就走,我把双手支在嘴边做喇叭状,在她后面喊了一声:“好妹妹,别忘记下回来时把租金交给你姐夫,妹妹一看就是比姐姐大度大气的人!”听得她一脚没站稳,赶紧掂起裙角,一路快速小跑离去。

“临儿,明日晚间宫中设宴庆贺女皇病体康复,会邀请所有大臣,这是例行公事,你同意吧?”林悠然放下茶杯,凤眸止不住笑意,看着我说。

我点点头。

“……晚上可以去凤坤宫一同进晚膳吗?”林悠然微微蹙了眉头,过了片刻又说。

我摇摇头。

“……臣侍等下可以去看情儿吧?”

我点点头。

“臣侍晚上可以去未央宫同陛下一起进膳吗?”

……我摇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悠然嘭的一声猛然拍案站了起来,呼吸急促有些失态,我抬头看他,只见他眼波流转,看了下周围后,又缓缓坐下,再次看我:“陛下怎么都不说话?”

“你不是说关于诈死和带情儿出宫的话题,最近先不要提,你要好好想想,不是吗?”我诚实的回答,忽略心中突突雷动。

“陛下见到臣侍,只会想问这些问题?”林悠然隐忍的说。

我点点头。

“难道就没有其他想要对臣侍说的话了么?”林悠然凤眸闪过怒意。

我摇摇头。

“你!”他看起来气得不轻,瞪着我的凤目有些受伤,胸膛不住起伏,看来估摸是怒极了,我不明所以,只觉得心中涌起浓重的委屈,便偏过头不看他,听到他脚步踏在凉亭地面的大理石上,发出沉重的声音,也没扭过头看他。

“那么陛下明日晚上会到场主持大局吧?”他背对着我,缓缓说,我点点头,一想到他背对我看不见,就嗯了一声。

“……”

为什么最近我总是看到他的背影,也许天意注定,不管前世今生过了多少年,不管曾经我有多么喜欢他,看样子,也快要结束了吧,我轻轻抚着他刚才握过的茶杯:悠然,以后没有我的日子,你应该会更幸福吧,因为我是这么的没用,你最近每次看到我,也只会发脾气,你应该很讨厌我……想到此,不由的苦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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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硬上

第二日听巧儿说,凤舞把自己手中她母亲广安王给她的,无双城两万重兵的兵符送给了林悠然,把我惊得膛目结舌,乖乖,这小姑娘倒是挺大方的嘛,不过蹙眉又一想,当初林悠然留凤舞在他身边,时不时出双入对,是想套她的兵符?想一点点瓦解广安王的实力,以报当初北岚战役广安王壁上观之仇?不过照他的性格,以及我脑海中前世那些勾心斗角的宫廷秘闻记录,应该不错。

可我在北岚这么长时间,要骗早骗到手了,怎么会拖到今天才……我可不认为自己昨天轻描淡写几句刺激凤舞的话,她就会把兵符乖乖送出,难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么看来我就是这股东风,又说凡事做足就差最后一哆嗦,那么我就是这一哆嗦……

不过这样也好,能瓜分她一点实力,就瓜分一点,时日良多,咱们慢慢走着瞧……当我把自己上述这些想法告诉李卫青,他像是看另一个人一样,沉思的凝视了我半天,把我看的浑身发毛之际,幽幽叹息一声:“原来临儿不是不懂,只是懒得做罢了,若有朝一日想重揽大权,也未尝是一件难事。”说的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连连摆手,在我看来,林悠然就处理的很好,待我抽身离去,这万里江山,算是我对他的一点补偿吧……当然,也只有他才能做好。

到了黄昏时分,我在巧儿服侍下,开始穿着我最讨厌的繁琐宫服,准备参加晚宴,花了半个时辰梳好的朝天髻,斜插一支银凤镂花长簪,发顶上穿了赤凤金尾玛瑙流苏,一根根细长的流苏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晃的眼晕,我紧捏拳头,快要控制不住暴脾气了,待看到巧儿又捏了两根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在我两侧结鬟处比划,又拿了一色宫妆千叶攒金牡丹首饰,我拳头捏了松松了捏,便再也控制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

“巧儿,你有完没完!”我猛地站起来的瞬间,身上废了半天劲好不容易穿上的衣袍,被镶了金箔的桌角,刺啦划了一道小口子。

“陛下,您身上这千鹤波纹紫金长摆袍……”巧儿苦着脸看我。

“……这能怪我吗?衣服质量太差,搞什么……”

“看来要赶紧换一套,来人,把那件金色牡丹花披纱抹胸襦裙拿过来……”

“哎呀,晚上灯光不明,谁看得出来……”

“不成!怎么让我堂堂西凤女皇穿的跟个叫花子一样!”

“切,有这么富贵的叫花子么……”

“不成就是不成!这……唉,换件衣服后,发式簪子就不搭配了,还要重新改一个发型……”

“……”

当我终于搞定自己一身服饰,愁眉苦脸的在众宫人簇拥下,艰难的迈着步子,走进灯火辉煌的宴会正宫,周围身着朱色朝服的大臣们纷纷站起,向我伏地叩拜,惊得我一阵阵哆嗦,好讨厌这种场合,强自镇定中,看到不远处朝坐上的林悠然起身,从容不迫的踱步到我跟前,一袭金色长袍,头顶束发的是镂空雷纹黄金冠,一派君子无双,雍容华贵之气,风度翩翩的向我伸出手,我默默把手放在他手心,低头不语,能清晰的看到他束臂的袖口上,用金线绣出的同色繁复纹路,在恍如白昼的灯光下,折射出丝丝缕缕金贵的光芒。

我在他身旁坐定,在大臣们齐声山呼万岁的声音中,看到了离林悠然不远不近的一处座椅上,一袭暗花浮金宽肩裙,画着精致的妆容,梳着繁琐的双刀髻的凤舞,冷冰冰的打量着我,好吧,我承认今天我这身打扮已经完胜了她,但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下,冲她比出中指做耀武扬威状,好吧,今天穿衣之苦,总算没白受。

心中暗暗偷笑之余,余光一撇,看到南玉书身着一袭浅蓝色上面用银线勾勒出朵朵流云样的长袖衣袍,宽大的袖袍伏在他面前檀木镶玉石圆桌上面,他乌黑的墨发被一根碧色玉簪简单束住,坐在我身侧,此刻正静静的看着我,发觉我看向他,对我绽出一朵冰莲色的微笑。

“回陛下,贵君说要照顾情儿,故此不来参加宴会。”正当我被南玉书在一众奢华流气中,一身出淤泥而不染的雅净冰莲气质所吸引,看得正目不转睛,耳边突然传来林悠然有些冷冰冰的客套语气,我诧异的看向他,只见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略微点了下头,便看向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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