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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郭天城 当前章节:150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48

从正门鱼贯进来的宫人,纷纷把手中的膳食放在我和林悠然及众多大臣的面前,我简单看去,分别是干果四品、蜜饯四品、饽饽四品、酱菜四品、前菜七品、膳汤一品、御菜五品,菜色有龙凤呈祥、福字瓜烧里脊、御膳豆黄、龙井竹荪、凤尾鱼翅、祥龙双飞、如意卷、绣球干贝等等让人眼花缭乱的菜式,我是这样认为,看一件两件这类膳食倒还可口,可多了的话……多了就让人就饱了这种虚伪的话我说不出口,只是太过精致,让我这种前世节俭了一辈子的人,不忍伸出筷子破坏它们的美观。

“临儿,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你喜欢吗?”林悠然柔声在我耳边说道,我赶紧点点头。

“我知道临儿崇尚节俭,只是这种场合,太过朴素的菜色会让大臣们闲话的,要不要我替你夹一些你喜欢的菜先尝尝?想先吃哪个?”林悠然继续柔声说,我赶紧摇摇头。

“陛下何意?”听到耳边声音透出一丝淡淡的冰冷,我扭头看他,小声说:“……我现在还不饿。”

“如此,”林悠然浅浅笑道:“临儿不妨先吃一些开胃甜品。”他说着,把自己面前一道鲜红欲滴的蜜饯樱桃轻挪至我跟前,我冲他笑了笑,摇摇头,他神色微微一冷,便转向正前方,带着公式化的微笑,与众大臣浅笑风声,偶尔也会与一脸嫣红巧笑的凤舞,对酌几杯,好似整个宴会就剩我孤零零没人搭理,心中莫名委屈,鼻头一酸,堪堪落下泪来,急忙扭头背对林悠然,拿衣袖猛地往脸颊一擦。

身侧一双玉手递过一方洁白的丝帕,我怔了下,只见南玉书冲我微微点头一笑,我懵懂接过,他就似没发现我哭般,淡然的扭头,修长玉指执起面前白玉酒杯,浅而自斟自酌。

被他看到我哭鼻子,倒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反而勾起我想跟他说话的欲望,于是往他身边微微靠近了些,低声道:“你今天这身衣服颜色,倒比往常的洁白无瑕,更加显得平易近人。”

玉书听完却微微有些蹙眉,我心中一凛,顿时懊恼:“不是说你穿白色不好看,只是换个颜色,更能陶冶心情不是么?”

玉书微微点头,微笑而不答,我耸了耸肩,喝了一口桌上黄金樽里的竹叶青,觉得好喝,再喝几口,许是空腹饮酒的缘故,脑袋便开始微微有些发晕,酒劲上涌,看着旁边的南玉书,也不知为何,我这一刻特想跟他说话,逗逗他:“玉书,自从认识你,好像没见你哭过鼻子哦?”

“臣侍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玉书淡然浅笑回答,周围大臣们觥筹交错,气氛渐渐热络了起来,我歪头看着他,又说:“那么你最后一次哭,是在什么时候呢?”

“5岁那年母皇来后宫,给我们带了一些樱桃,说是外藩进贡的特色名种宝石红,说一年难得一见,便分给玉书和众姐弟品尝,当时臣侍捧着自己一小碟樱桃舍不得吃,正准备一个一个慢慢品尝,却被皇妹一把抢走,哭了好半天……呵呵,后来母皇严肃的警告我,说身为长兄,上应孝敬母父,下应照顾姊弟,不应为自己一点得失,就哭哭啼啼,有辱皇家风范,”玉书说着,顿了一下,清澈的眼眸看向我,浅笑问道:“陛下问这么多,想要知道什么呢?”

“哦,就是想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原来你喜欢樱桃。”我嬉笑着说。

南玉书:“……”

我嘿嘿笑了几声,便捧起眼前那碟蜜饯樱桃递给南玉书,只见他有些微微诧异的起身接过,好看的双眸突然撇向我身侧林悠然的位置,便把樱桃搁在自己眼前的桌面上,低头不语,我奇怪的看向林悠然,只见他不知何时开始就静静的凝视着我,狭长的凤目里尽是阴郁冷光,面无表情,发觉我在看他,仍旧不动声色看了我一会儿,随后侧目,端起面前的酒杯,狠狠的喝了一口,我被他看的石化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解冻,便推说头晕,带着巧儿离开宴会返回未央宫。

回到未央宫后,便开始扯自己一头笨重的发式,巧儿哭笑不得的上前帮忙,待好不容易摘脱完毕,浅浅松了口气,便又开始拽自己繁琐的宫袍,没拽几下,就听到巧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外加诚惶诚恐的声音:“奴婢叩拜凤君,凤君万安。”

我一听,惊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拉住被自己拽的松松垮垮的前襟,小心翼翼的回头却看到林悠然沉着脸挥手让巧儿退下,自己却一步一步逼近我,随着他慢慢走近,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惊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踩到自己后摆的裙角,正好跌落在床上,想了下,腾时一个大红脸,自己做这种任君采撷的姿态做什么?还未起身,就被他从正上方紧迫的逼压,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透出不知是醉酒,还是……□的酡红,遂赶紧出声:

“凤君,你……喝醉了!”说着偏头就想挣扎起身,腰部却被一双手臂狠狠箍住,听到隐忍的语气在我耳边响起:“你到底想要我怎样,你到底想要怎样才遂心!”

终于到这决绝的时刻了,我脑海中蓦地一阵清明,扭头看向他泛着痛色的凤眸,一字一句道:“我们……和离吧。”

“凤临!你说什么!”腰间猛地一痛,我皱眉迎向他不可置信的双眸,心间剧痛无比,咬了咬牙,再次重复:“我们和离吧,等我诈死离去后,你在世人眼里仍是凤君,不过与我已然没有关系,你可以……可以……”我狠狠咬了下唇:“可以……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再说一遍。”他沉沉的问。我低头,不敢看他,又狠狠咬了下唇,仿似用尽毕生精力说:“即使我带走凤情,从血缘关系上讲,她一辈子都是你的女儿,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

“把嘴唇都咬出血了,临儿,你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我听到这答非所问的回答,不由诧异的抬头看他,却被他狠狠吻向双唇,久违的熟悉的属于林悠然的魅惑气息充盈鼻尖,感觉他的舌尖舔着我唇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刺疼的酥麻,我此刻顿时大脑迷糊,严重短路。

很久了,真的很久了,仿似过了一个世纪般,好久不曾这样亲近……我睁着迷蒙的双眼,看着曾经令我痴迷的面庞……想起鸿依,心下一阵剧痛,便奋力推开他。

“不能!我们不能这样!”我手紧握胸前被他撕开显得更露的衣襟,浑身瑟瑟发抖,看着他因□未曾纾解涨红的面颊,看他再次狠狠拥抱上来,紧紧似要把我融入骨血,我一时脱力挣脱不开,只听他在我耳边哑着声音痛苦的低低嘶喊:“为什么不能!为什么!想和离?没这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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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孔祺

“我不能对不起鸿依……”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有些恶狠狠的打断,狭长的凤目里有些猩红:“这个时候不要再提其他男人的名字!你我还未和离,你一天是我妻子,就要尽足为□的义务!”说罢再次狠狠吻向我,我被他压在身下,身体被他狠狠箍住,听着他急促沉重的喘息,眼眶一红,眼泪大滴大滴滑落下来,不大一会儿已经浸湿了自己耳边的鬓发。

“原来……你已经这么讨厌我了……”身体被猛地放开,林悠然已坐直身体用力倚在床柱,紧闭双眸努力隐忍着什么,过了片刻侧过脸时已恢复平静,面颊仍带着未退的□红潮,眸中快速划过多种情绪,静静看了我一会儿,旋即起身,快速离去。

我慢慢坐起身体,慢慢合拢胸前散开的衣襟,慢慢的站起身,闻声赶来的巧儿,看我这个样子,不禁红了眼眶。

“巧儿,反正也睡不着,去把前些日子从北岚的进贡的琼酿玉液拿过来,倒在一个茶壶里,我喝着方便。”我在红木雕葡萄纹嵌理石圆桌旁坐定,伸手按了按发痛的额头,看着巧儿把棕色小酒坛里的酒缓缓倒进薄胎白瓷兰花茶壶里,倒好后担忧的看着我:“陛下,这酒虽然香甜没什么酒味,但后劲很大,陛下心情不好,还是少饮为妙。”

我掂起茶壶,将浅绿色的晶莹液体倒入面前的白瓷杯中,执起杯子,看向她:“放心,我没有心情不好,也不会多喝,把酒坛搁在桌上,你下去休息吧。”巧儿迟疑了片刻,在我再三催促下,方不情愿的挪步离开。

我一杯接一杯,茶壶空了我就自己拿酒坛子续上,不知何了多久,直到看着一旁檀木半圆桌上的宝篆香炉有些左右摇晃,连带着里面飘出的袅袅香烟也看着有些张牙舞爪时,胃内一阵恶心翻涌,方恋恋不舍的离开桌子,带着醉酒后莫名其妙的轻松心情,嘭的一声仰躺在床上,看着上方不住打转的雕花木顶,狠狠抱住被子压制住自己不断翻涌恶心的胃部,挣扎的翻了几次身后,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日便被宿醉的头痛给疼醒,躺在床上拍了拍仍旧昏沉沉的脑袋,却突然听到巧儿快步过来禀告,说凤君让我去凤坤宫,有要事相商,把我听得一阵激灵,迅速坐了起来,忍着有些眩晕的感觉,让巧儿赶紧为我梳洗更衣,这么急,是不是终于和我商议诈死的事情了?通过昨夜的事情,他终于对我失望了吧,心下半是欣然半是伤感,扭头望向一缕刺眼的阳光钻过雕琢繁复连锁图案的檀木窗棂,原来已快至午时了。

我穿戴整齐几乎一路小跑走至凤坤宫,走进宫室,挥手让准备传唤的太监收声退下,因为透过棕色榆木雕龙八扇格栅长条纹的缝隙里,恍惚看到鸿依的母亲欧阳左相,正把手中一本紫色的册子递给林悠然,他的面色似乎有些阴沉,我于是轻轻走进去,正好看到他似有些烦躁的把手中紫色的册子,有些用力拍在身前黄花梨木玉石心书桌上,一侧欧阳左相正低头不语。

“临儿来了。”林悠然看到我,绽出一个温和的笑颜,让我有些微愣,看他好整以暇的站起身,一袭淡金色贴身束臂长袍,缓缓踱步向我走来,我有点不知所措的低下头,他已走至我面前,我能清楚的看到他衣袍下摆同色金线绣的云纹图案,只是不明白这人怎么还会同我这么温柔的笑,好像昨晚没发生过那件让人不愉快的事情一样。

“左相可以回去了,你说的事,我会慎重考虑的。”我抬头看向欧阳左相欲言又止的看着我,嘴巴张了几张,神色有些焦灼,却好似顾忌林悠然,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深深看了我一眼,眼中似有无奈的千言万语,随后跪安出去了。

“左相……是有什么事吗?”我斟酌的开口,林悠然依旧浅笑,回头从书桌上,拿起那本紫色的册子,递给我,我疑惑的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幅幅女子们的画像,下面还有小篆题注。

“这是什么?”我翻了几下,抬头问他。

“是西凤和东麒所有官家女子画像,”他顿了一下,看着我笑着,但笑意未达眼底:“鸿依公子可考虑的成亲对象。”

“林悠然,你什么意思!”我一听脑子一热,嘭的一声把册子摔在地上,冲他瞪大了眼睛质问道。

“臣侍能有什么意思,难道刚才陛下进来时没发现,这是欧阳左相递给臣侍的。”林悠然面色沉了下,看向地上的图册,狭长凤眸中划过一丝狠戾。

“你……你的意思是,这是左相拿过来,叫你帮着挑个人!!”我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别人的家事,照理不归臣侍管。”他模凌两可的回答。

“我要去找鸿依。”说罢扭头就走。

“臣侍请陛下过来是有要事相商,”我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继续说道:“孔祺公子是陛下带回来的,这么名不正言不顺的住在宫里的雨花阁,时间久了会有流言蜚语,也太让他委屈。”

“你的意思是?”心中升起一种预感,手心微微渗出了冷汗。

“请陛下立其为贤君。”林悠然看着我,面无表情道。

一瞬间有种恍惚,好像回到很久以前,那个他让我立南玉国大皇子南玉书的时刻,窗外的阳光陡然变得冰冷,洒在对面的人如玉的面颊,仿佛笼上一层寒意。

“也好,孔祺是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可怜人,在宫里有个名分,总算下半生安稳无虞了。”我没有沉思太长时间就回答,心下一片雪亮,这个人,我终于可以完全放手了。

“……陛下同意就好。”也许我态度太过干脆,他微微愣了一下,旋即点头回答。

“今天找我来,就只册立贤君一事?”我冷冷的看着他,说。

“是的。”林悠然淡淡道。

“那事情既然谈妥,我就去找鸿依了。”我冲他点点头,转身欲走,却听他不紧不慢的说道:“只是臣侍要是想到关于陛下如何诈死的方法,去找陛下商讨时陛下不在,而臣侍是个做事爱斟酌再三的人,”我惊诧的扭头看他,他嘴角露出一个冷冰冰的微笑:“所以陛下最好待在未央宫不要离开,否则臣侍想到了方法找您商讨,而您不在的话……事后臣侍若觉方法不好,便不会再与陛下商讨。”

“这话怎么说?就不能等我回来再商量?”

“回陛下,臣侍不能。”我此刻觉得他的话有些无理取闹,但他就是以这种面无表情且一本正经的语气跟我说话,真心让我为之气结,只得扭头欲走。

“陛下。”林悠然在身后淡淡出声,我不耐烦的看向他:“又怎么了!”

也许是我厌恶的态度太过明显,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受伤,但随即恢复如常,浅笑道:“只是快至午膳时间,陛下既然来了,一起用膳如何?”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简洁的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直到我走出大门,身后静悄悄再无传来一语半言。

心情沮丧的走在回未央宫的路上,途径一处拐角,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凤舞一袭玫瑰紫牡丹花纹锦长衣,正神色复杂的拦着一个人的去路,那人一袭烟霞色长袖衣袍,乌发只用一根粉色丝带简单系住,看身形好像是孔祺,此刻他背对着我,有些窘迫的想从凤舞身旁过去,但他往左移,凤舞也赶紧左移,他右移,凤舞也右移,我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太过分了,光天化日皇宫禁地,竟然还光明正大的调戏良家男子,这个凤舞,最近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我举步上前,一把拽住孔祺的胳膊,他吓了一跳后发现是我,脸颊染上一层薄红,我把他拉至身后,怒视凤舞:“你在干什么!收敛一点行不行,这终究不是你家!我好歹也是个皇帝!别太不把我当回事!”

“表姐,求你个事,这位孔祺公子是你带回来的,这么长时间你也没给他个名分,”凤舞表情显出挣扎之色,转而又期待的看着我,急切的说:“只要你把孔公子让给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看着她一脸期盼,诧异的瞪大了双眼,扭头看向身后的孔祺,他的脸色苍白无比,狭长的凤目没有丝毫生色,看了我一会儿,缓缓低下了头。

“谁说我不给他名分来着,”我扭头正色看向凤舞:“刚才已跟凤君谈妥,册立孔祺为我西凤国贤君。”再次看向孔祺,只见他一脸震惊,双颊却渐渐回复血色,眸中尽是激动,我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不就是把他当成姐夫的替身!姐夫不爱你,你就找个跟他长得一样的人,你,你,你真可怜!”在听到她那句‘姐夫不爱你’时,心头有些刺痛,但又有些想笑,在孔祺疑惑的目光下,我慢慢转头,无惧的看着她:“你是在说你自己吧。”随后成功看到凤舞面色惨白,继而大大的眼睛里又燃烧起熊熊的怒火。

我现在也心情不好,碰到了这么个闹心的人跟闹心的事,便执了孔祺的手,冲她嘲笑道:“打个比方,你与我,可分为两个党派,哪个美人跟了我,若某天心血来潮想出门行个侠仗个义,暗器方面那绝对是金簪子金珠子随便扔,说白了就是用钱砸死他;跟了你这一党,恐怕只能扔个木筷子,撒个石子扮个酷罢了。”说罢后不顾凤舞一脸怒火滔天,拉了孔祺就往未央宫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沉默不语。

返回到未央宫,我余怒未消,也觉得从内而外显的疲累,回头看到拽着走了一路的孔祺,双颊红扑扑的,凤目闪着动人的神色,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

我看到桌上的薄胎白瓷兰花茶壶,就给他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他有些惶恐的接过,我示意他坐在我对面,看着他,斟酌再三的开口:“刚才跟你说册立你当贤君的事……”话还没说完,我就看到他握着杯子的手一紧,指甲因用力而发白,不由得好笑:“是真的,再过不久,你就是我西凤国的贤君了,这样你下半生就可以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也算是有根的人了……别紧张,先把茶喝了再说。”

我看他赶紧捧起茶杯快速饮尽,笑了一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才发现是酒……猛地一拍脑门,晕不拉叽的,怎么把这茶壶里是酒的事忘了……我心虚的看了对面孔祺一眼,只见他双颊更红了,凤眸泛着迷蒙的色泽,心想坏了,这酒劲挺大,看孔祺这么乖,应该没喝过酒。

“那个……小祺,你头晕吗?”我站起身来,有点惭愧的走到他面前,没想到他猛地站起身,一把紧紧抱住我,我登时就傻了。

“孔祺很开心,从小到大,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我这是……在做梦吗?”他把头埋进我的颈窝,不确定的喃喃道。

“当然不是在做梦,”我柔声哄道:“你会成为尊贵的贤君,一辈子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享之不尽。”我其实还想说你跟凤君长得这么像,等我走后,他就算不善待别人,也肯定会善待你……

“孔祺不求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孔祺就想跟在妻主身边,即使粗茶淡饭平平淡淡,我也很开心,妻主,孔祺可以这么称呼你吗?”孔祺稍稍脱离我怀中,只是拥着我的双臂不曾松开,深深的看着我,我有点不自在,转眼看向一旁的红木石心龙凤呈祥插屏,凝视着上面的淡雅山水画,轻轻点了点头。

“妻主,孔祺爱你,真的很爱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你,”我诧异的看向他,不明白一见钟情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他身上,只见他凤眸柔情仿似滴出水来,嘴角泛着迷蒙的笑,接着说:“母亲去世后,是妻主陪在孔祺身边,在孔祺最孤单无助时,是妻主柔声安慰……孔祺明白,如果不是因为长得像凤君,你或许根本不会看我一眼,我不知道你与凤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不奢求你能分给我半点爱,但只求能让孔祺天天陪在你身边,时时见到你,孔祺就心满意足了。”他说着,再次紧紧抱住我,可他这一番话,顿时让我心乱如麻。

“孔祺日后一定会好好服侍妻主,可若哪天妻主嫌弃孔祺,不要孔祺了,那么孔祺就再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说句不敬的话,若妻主哪日先我而去,但请先等一等孔祺,孔祺会立即舍生相随,孔祺别无他求,只希望天天在你身边照顾你,请无论如何都不要撇下孔祺,若你先行离开……真的,孔祺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听他在耳边柔情蜜意的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我心中顿时百转千回,剪不断理还乱,不知如何是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求留言,求收藏,还有就是大家希望女主怎么对待孔祺呢?

☆、计言出家

看着孔祺和衣在我床上睡的正香,双颊仍旧微微泛着醉态的嫣红,嘴唇勾起一丝微笑,似乎在做一场美梦,我有点无奈的立在床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巧儿悄无声音的走了过来,小声问道:“孔公子醉了,要不要差人送他回雨花阁?”

“不必折腾他了,让他在我床上睡会儿。”我叹了口气,想着他刚才抱着我伏在我肩头,正柔情蜜意的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的模样,继而又笑着摇摇头,挺可爱的孩子,你以后会幸福的。

“巧儿,”我斟酌再三,决定还是想要出去找鸿依:“准备套便装,我去一下欧阳左相家。”

“可……”巧儿看着我,有点为难:“凤君刚差人过来吩咐,说可能随时有事要与陛下商讨,这几日暂且不要外出……”

“我知道,但我觉得他今天应该不会过来找我,快点拿衣服。”我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她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可怜巴巴的看着我:“陛下,求您别让奴婢难做!”

我震了一下,一瞬间心下也了然,唉,知道林悠然威严,也想到他会盖过我……只是这时候看到巧儿这样,心下浓浓的不舒服,又不甘心今天被圈在这里,遂想了想,便嘱咐巧儿:“好吧,你在这里照顾孔公子,我去御花园走走。”

“谢陛下谢陛下!”我径直走出宫门,身后巧儿还在不住叨念着感恩的话,我无奈撇了撇嘴,看着头顶耀眼的太阳,觉得浑身上下好像被什么桎梏住,浓浓的压迫感有些喘不过气来,便撩起裙角,一路小跑,快要跑出未央宫时,突然看见一个年轻的小宫人,臂弯里拐个竹篮,背对着我正准备迈出宫门,我看到他腰间的出宫时才用的上的牌子,不由得心中一动。

“你!停下来!”我离这个小宫人挺近,加之旁边没其他人,他自然而然回过头,是一张清秀的男孩子面孔,不过身材跟我倒挺相似,欧了,就是你了。

“陛下!”小宫人一阵错愕,就准备伏地叩拜,我上前一把拽住他,他脸颊腾地红了,低头不语。

“跟我去个地方。”我看向旁边有间偏殿,知道那间殿很冷清鲜有人去,便快速说完不由分说拽着他一推门走了进去,再迅速把门合拢。

“快点,脱衣服。”说罢就先解自己的衣服,唉,想我也是堂堂一国女皇,竟然要沦落到穿宫人衣服混出宫,不由得一阵窝囊,好吧,反正也没几个人觉得我不窝囊,抬眼看到小宫人,仍旧红这个脸,臂弯的竹篮已经放在地上,却一直扭扭捏捏不脱,时不时害羞且胆怯的飞看了我几眼,发觉我在看他,又迅速低头。

“快啊!”我冲他低吼了一声。想想前世电视剧里,女主角要想偷溜出去,总是把一些低阶层的小人物一棍打晕,然后扒了人家衣服跑出去,可孰知这一棍子下去,照21世纪的医学知识,是把人打晕打死估计都不晓得,因为偷溜出去的人,有百分之70是不打算回来的了,于是就可以不管人死活,但是不管怎样,我可做不出这么残忍的行为。

小宫人在一喝之下,想刚回过神来,红着脸迅速脱了自己的外套,我走近他身前,伸手接过,又把自己的衣服甩在地上,却没想到小宫人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准备帮我解开我白色内衣的领口,我吓得往后一退,瞪大眼睛看他:“你做什么!”

“陛下,您……”小宫人红着脸诚惶诚恐的看着我,我眼珠子转了几下,想明白后差点失笑,神啊,我看起来像这么饥渴的人吗?

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于是迅速穿戴整齐,看了一眼傻在原地的小宫人,弯腰拾起他脚边的竹篮子,觉得还是恐吓一下的好:“敢说出去的话,斩!”说罢扭头就准备开门,后面传来膝盖猛地跪在地上的噗通声,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不过我也没办法了。

低头弯腰一路小跑,给门口的侍卫看了腰间的牌子,总算顺利混出宫了,搭上一辆马车,快速来到鸿依家门口,所幸门卫已经记住了我样貌,迅速给我开了门,我气喘吁吁的直冲进鸿依的院落,一把推开门,看到正手持针线,拿着一件衣服缝补着,听到动静猛地一抬头,我俩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我转身关门,听到背后他隐忍着激动说着:“也就你能在我家横冲直撞没人敢管,路上见到我母亲没?”

“啊?我一心就想过来见你,路上什么人也没看到。”我笑嘻嘻的在他身旁坐定,看着眼前红木嵌瓷板方桌上,是一件女式的天蓝色长裙,正想问他,却被他红着脸一把拽起衣服,转身放到身后的床上,回过头,有些凝重看着我,说:“为什么凤君会给我母亲一本贵族官家女子画册,让她为我挑选妻主?”

“不是你母亲给了凤君画册,要他帮忙替你挑妻主的吗?!!”我惊了。

“他说的呀?”鸿依也有些吃惊,继而想通了什么,又撇了撇嘴扭过头去不看我:“我母亲哪有这个本事搜集这么多贵女子画像,就算是她收集,也就是些西凤的女子,哪有这么厉害也能把东麒的弄到手,你不会忘了吧,东麒国是凤君的故乡。”

“……是我笨了。”是了,怎么会没有想到。

“哼!你一直就这么相信他!他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还跟我说你准备跟我远走高飞!骗人吧你!哼……说吧,这次穿成这个样子鬼鬼祟祟的来,是……什么意思……”鸿依转过身,紧张的看着我。

我想了一路的下下策,不知鸿依听到会作何感想,原本以为是他母亲一直逼他相亲,没想到是林悠然,他母亲还好说,林悠然要是非要管这事就麻烦大了……随即也疑惑,他干嘛这么对鸿依,莫非是因为我准备带走凤情从而触碰了他的底线?嗯,应该如此。

“想了半天,不说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抬头为难的看着他,因为急切而泛红的双颊,困难的开口:“鸿依,你去女娲庙出家吧。”

噗通一声,我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搀扶跌倒在地的鸿依,看着他空洞绝望的眼睛,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你听我说完再做反应好不好,我的意思是,你去女娲庙,假意出家做道士,这样一来,不管是你母亲,还是凤君,都不会强迫你相亲了,也能为我争取点时间说通林悠然……”看着鸿依渐渐恢复神采的眼眸,我扶他站了起来,被他狠狠往后一推,我嘭的一声倒在床上。

“临!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我早晚也会被你吓死!”我半躺在床上,看着他脸颊红红中气十足的冲我吼着,心想还是要再告诉他一件事:“那个……我准备册封孔祺当贤君了……”

看他猛地冲到我眼前,居高临下的看我,脸色又想转苍白,心想还是快点说别刺激他了:“是这样,孔祺无依无靠,当了贤君下半生总算有个依靠,等我诈死跟你出宫后,他也不会像以前在北岚那样流落街头……”

“临,你可真是个大善人!”看着他转而气的发红的脸颊,我心虚的嘿嘿一笑:“我可不就是一个大善人……你……禁欲这么久,这个姿势……是现在就想把我法办喽?”

“想哪里去了!你个好色女皇!”鸿依红着脸说着就往我支撑着身体手上一拍,我感觉手心一阵刺痛,扭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按在鸿依刚才缝补的衣服上,心头颤颤的一抬手,手中正中扎着一根针,鲜红的血正顺着针眼留下来,针孔处还连着一根线……

“哇哇,鸿依,我就知道你想谋杀亲妻!”

“别动!给你□……”

“哎呀,痛死啦!”

“临,你真是个笨蛋!唉……好了,我明天就出家。”

“你这么快就不想要我了!!”

“疼迷糊了吧,不是你说的么,等下,给你拿药去,嗯……想吃点什么吗?”

“你这件衣服是做给我的吧,就是有点不好看……”

“不好看做好了就别穿!哼!我早晚得气死在你手里!”

“你应该是早晚得死在我的床上,还是累死的……嘿嘿嘿。”

“你个好色……”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鸿依的亲们,看了后有何感想?继续求留言求收藏~~~

☆、醉语惊情

我哼着小调,趁着黄昏未到夜色,在鸿依殷切担忧的目光中进了马车,怀着轻松无比的心情返回了皇宫,跑到偏殿,那个小宫人已经不在了,只有我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张凳子上面,我短暂奇怪了下他怎么敢走,不过没想太多,赶紧换了衣裳,怀着愉悦的心情走一步蹦两下回到我的寝殿。

寝宫里面昏沉沉的,也没有点灯,昏黄的日头打在我眼前不远处我那红木雕葡萄纹架子床上,恍惚看到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身形模模糊糊,有点像孔祺,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有些刺鼻的酒味,由于看不清,我小心挪动着脚步,脚下却碰到一个貌似酒坛子的东西,不住的在镀金的地板上打着旋,在寂静的室内,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孔祺?是你么?服侍你的巧儿怎么不在?你怎么不点灯……怎么不说话啊?”我慢慢向对面那人走进,昏暗的视线里,我看他一直保持着我第一眼看到他的姿势,低着头,非但不说话,且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诡异的场景,不由让我心里发毛。

“孔祺?”我终于走到那人面前,才看清楚此人一身明黄色的束臂长袍,在我震惊的情绪中猛地抬头看向我,狭长的凤目空洞无神,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悠然,就被他猛地起身一把抱住,听他有些痛苦的轻唤着:“父君!”

“啥?”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眼睛已经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在他怀抱中困难的扫视一圈,只见几个空酒坛子乱七八糟的躺了一地,看样子喝的不少啊。

“父君,你回来了,别不要我!然儿害怕,这里好冷,就我一个人,我害怕,好害怕啊……”林悠然紧紧拥住我,我被他捂得透不过气来,挣扎了几下,却被他抱得更紧,只能困难的说:“我不是你父君……”心想自己长得有这么男性化吗?为啥他就不叫我一声母皇,让我也母爱泛滥一下呢?

“父君,母皇好可怕,她杀了几个姨娘一家,还把表姐们都给赐死了……表弟们还真以为自己的母亲是出征打仗阵亡的,还傻傻的对着母皇感激涕零,跪谢收养之恩……父君,我那天晚上给母皇送点心,不小心听到了她跟凤君的对话……父君,你说,母皇会不会杀了我……她一直都讨厌我,不喜欢我……”我震惊的听着他嘶哑着声音痛苦的说着,原来他母皇收养了几个姐姐所有的儿子,让他从老二变成老六,玥涵是十三……竟然含着这样一个天大的阴谋!皇权集中的阴谋!

“父君,母皇好可怕……她有时会冷冰冰的告诉我,说任何人都会背叛自己,只有权力不会,可父君你却说不是这样,你说过会永远陪着然儿,要我悠而闲然简简单单的生活,可你骗人!你还是永远的离开了我!那个人,那个人也想要离开我,她也不想要我了,她也讨厌我了……父君,我该怎么办?然儿好怕啊……”

“谁想要离开你?不会的,没有人会离开你,别……别怕啊……”我看他这样,只能轻拍他的背部安抚他,心中却是六神无主,我宁可他和平常一样含威不露高深莫测,也不想看到他这么失态的样子,你害怕?亲哥啊,我更害怕啊……

“凤临!”听他猛地一喊我的名字,在他怀里没出息的一哆嗦,又听他嘶哑着嗓音继续说:“父君,凤临不要我了,她讨厌我了厌恶我了,不爱我了……父君她不爱我了,她爱上了别人要跟他走了,她还想要带走我的孩子,她想要我一无所有,把我扔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就我一个人……”

“……”我惊得目瞪口呆。

“她是真的不爱我了,以前每天都要缠着我,跟我在一起,只对我一人笑……可她现在会看着别人笑,看我却是那么厌恶的表情……我知道自己这个模样很讨厌,我有时也会讨厌这样的自己,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挽留她,刚开始以为她在说气话,可她现在心心念念一个劲想走,见到我根本没有其他的话要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话……父君,你说然儿该怎么办,然儿真的很害怕……”他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肩头,我也禁不住红了眼眶,心中抽抽的疼。

“她今天肯定不会回来了,她穿了一个宫人的衣服逃了出去,她的衣服被她随手扔在偏殿的地上……我当时就觉得自己就像被她扔掉的一件豪华衣物,可再奢侈豪华,没了她,又有什么用呢……我把衣服叠好抱在怀里坐在那里等她回来,可等了那么久,也等不到她……父君,她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夺眶而出。

“为什么不早说你舍不得我,为什么在北岚不早早接我回来,为什么没有在我跌落云渺崖前告诉我其实你心里有我,为什么不在我恢复前世的记忆前告诉我……”我哭着喊着,顿了一下,哽咽的问他:“悠然,你爱过凤临吗?”

“父君你走后我主动像母皇提议出宫历练,母皇二话不说就应允了,这么多年也没问过我在外面过的好不好,我甚至还有次被人偷光了所有的钱,流落街头,所以我才做生意,我一直都认为只有金钱,权力不会离开我,背叛我,后来遇到她,一开始是因为她女皇的地位……”

听他喃喃低语,心下不由的想慢慢变凉,却听他继续说:“不知道她喜欢我什么,总是那么小心翼翼恨不得把我捧在手心珍惜,好像我是她最珍贵的宝物,我却总是怀疑她,自己则慢慢聚拢属于她的权力,为了巩固自身算计她,让她纳了那么多她不喜欢的男人,她是清楚明白的,顶着那么多流言蜚语,却从来不对我发脾气,只是太难过了会小孩子一样哭鼻子,对我还是那么的好……父君,你走以后,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任性过了……这样的人,我怎么会不爱呢,是的,我爱她,其实我早就爱上她了对吧父君……”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只有我自己天天说爱你,你就是不舍得说一句话回应呢!我以为自己是个啰里啰嗦的笨蛋,其实你才是个惜字如金的傻瓜……”我伏在他怀里失声痛哭:“晚了,晚了,一切都晚了……”

这真是个凄凉心痛无奈的夜晚,林悠然躺在里侧,枕着我的手臂睡得很沉,一只手还紧紧的揽住我的腰,我看着清冷的月色洒在他沉静的睡颜上,面孔还带着淡淡的泪痕,我伸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为他擦去泪痕,真是个倔强的孩子啊,心里的苦,心里的不舍,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我,直到喝醉了才肯说实话呢,真的……很傻啊,可我该怎么办呢……我跟鸿依该怎么办呢……

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旁边的人猛地剧烈动了一下,我挣开迷蒙的双眼,看到里侧林悠然坐了起来,狭长的凤目尽是不可置信,看着我有些发呆。

“醒啦?”我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看着他,只见他面颊泛着浓郁的殷红,眼波流转,有点不敢看我,身后传来细簌的脚步声,我扭头一看只见巧儿捧了一盏汤,低头轻语:“陛下,醒酒汤来了。”看向地面已被收拾干净,窗外晨曦乍露,原来已是清晨了。

我一只手臂被林悠然枕了一夜,正阵阵发麻,只能单手接过,斟酌的想着是不是应该喂他,只是手臂麻的甩了几下也不减轻……正在思索间,就见他红着脸从我手中接过,仰头喝了个干净,然后低头从我身旁迅速略过,麻利的下床,像以前一样,面无表情的挥手让宫人们给他拢发束冠,简单洗漱过后,迅速穿上衣服,只是整个过程,一直红着脸。

我不晓得他对昨晚的事记得多少,只是看到他红扑扑的脸颊,就想逗逗他:“你脸这么红是怎么回事?”

“只是……单纯的酒劲上涌。”林悠然有些闪躲的侧脸,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有些好笑,看到他穿戴整齐就往门口走,不禁叫住他:“这么急着走做什么,不跟我一起吃饭,有什么急事吗?”

“是……有急事,是……是要准备册封贤君的大典。”他背对我,有点吞吐的说。

我:“……”

看着林悠然快步走出寝殿,敞开的门顿时灌进一阵冷风,猛然想到他穿这么单薄出去会不会冷,就连忙吩咐巧儿火速拿来一件玄色披风,自己一路小跑追了过去,也不晓得是否会追上他,刚一出门,就看到他孤单的身影立在门口不远处走廊上一根朱红色的方柱旁,一只手垂在腰侧,一只手则握成拳,不住狠狠的捶击着柱面。

“你在做什么?”我好奇的走到他面前,看到他又腾地红了个大红脸,有点慌张闪躲的避开我注视他的视线,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干干净净的柱面,吞吐说道:“这里有个虫子……被我用拳头捶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这章后,不知道喜欢凤君的亲们,会有何感想;讨厌凤君的亲们,又有什么心情~~~~~继续求留言,求收藏~~~~~

☆、失去记忆

自从早上林悠然红着脸离开后,我也是一天没好意思见他,整整一天,心宛如被激动与纠结这两只大手撕扯着,激动是因为林悠然最终还是爱我的,纠结是与鸿依相约共天涯怎么办?一直到了黄昏,仍旧愁眉不展,巧儿在我旁边用火石点燃粉彩开光镂空花卉纹灯,小心的套上灯罩,估计看我一脸忧愁,便打趣说道:

“陛下,今早奴婢听一个大臣的小厮说,他主子已经纳了好几个小侍,可偏偏与正君相处的都挺愉快,真是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么好相处的正室,陛下说是不是挺有趣……”

我听着巧儿说着,顿时宛如醍醐灌顶,心中一片清明,更是激动的脸颊发烧,呼的坐了起来:“巧儿!你说的太对了!”说罢撇下一脸傻住且莫名其妙的巧儿,撩起裙角拔腿就往凤坤宫跑去,身后宫人们所料未及,正乱糟糟的蜂拥跟随。

一路上就无比激动的想着前世看过的很多女尊小说,里面各种男主都很爱女主,且都能相处愉快,虽然本人现在也算属于美人环绕型女主,但跟别人比起来,甚是怪异甚是怪异啊……而且昨天林悠然醉语时断言我不喜欢他们,所以从实际意义上讲,我这也不算齐人之福……好吧,我就是希望鸿依也能进宫,这样我就可以跟林悠然在一起,同时也能对得起鸿依……

气喘吁吁的跑到凤坤宫,就看到林悠然一袭淡金色宽袖长袍,端正坐在红木理石面长形书桌旁,手持细长玉管狼毫毛笔,在一方奏折上轻点写着什么,我快步上前猛地用手支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喘着粗气,看着一脸诧异的林悠然。

“陛下,怎么了?”听他迅速调整些许愕然的表情,又恢复了往常的淡然平静,只是面颊有些泛红。

“这个……凤君,有事同你商量……不过还是先吃饭吧,你肯定没吃吧,你总是忘记吃饭的时间……”听他客套的喊陛下,一整之下觉得自己也应尊敬的喊尊称,而且有事相求,不免要刻意讨好,我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肯定特别的阿谀献媚吧。

于是乎,我带着讨好的表情,一直到宫人鱼贯的将精致的膳食摆上红木嵌瓷板方桌上,看着他笑容一直没停,也许他被我莫名其妙的笑搞得有些头晕,坐在我对面,抚了抚眉心,看向我的狭长凤目带着沉思,先开口:“陛下有什么事要对臣侍说么?”

“鸿依那边……”我笑着还没说完,便被林悠然淡淡打断:“陛下还不知道吧,今天一早,听欧阳左相说,鸿依执意出家,现在已然在女娲庙了,左相提及此事老泪纵横,臣侍也是于心不忍,这么好的一位妙龄公子,怕是以后即使还俗,也难找妻主了。”

“怎么说?”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陛下应该很清楚,出家还俗后的男子,是没人敢与之成亲的,四国风俗出家之人还俗后必须寡居到老,如若结亲,会与对方带来血光之灾,即使隐瞒真情到他国找不知底细的人成亲,若有一天被妻方得知后,也是会被立马休弃的命运。”林悠然持起一樽黄金觚,也不看我,只看着杯中竹叶青酒,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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