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昨天还坚决的认定与鸿依远走天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今却被命运玩弄,不由的有些气急败坏,渐渐有些坐立不安。
“可惜了鸿依公子,恐怕日后连进宫与陛下相见都不能了,”我瞪大眼睛看他,只见他面无表情:“皇宫对出家人进出,更是忌讳重重,可惜了,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如何会走上这一条绝路。”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聪明,且何等愚蠢,把鸿依和自己逼上了这么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在宫中得享齐人之福的想法,如今看来是何等的傻缺,我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转身就想走,想着好好静一静……
“陛下,为何不用膳?”身后的林悠然唤我。
“……”我此刻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是从内而外感到无比的无力,腿脚虚浮的往门口走。
“……陛下,臣侍昨晚醉酒,是否胡言乱语了些什么?”我回头看他,见他一脸不自在,脸颊又想泛红。
“没有,你什么都没有说,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我轻轻摇了摇头,扭头接着走。
“陛下就这么在乎鸿依公子!”身后的声音带着隐忍的薄怒,我背对着他,发自内心的点了点头,是啊,如果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也就罢了,可以爱林悠然爱的轰轰烈烈,爱的没心没肺,可……现在我该怎么办呢?我是绝对不能对不起鸿依的……
身后仿似传来杯盘碎裂的声音,以及宫人们惊慌失措跪地的闷声,我置若罔闻,每一步好像踩在棉花上,也没回头,有些摇摇晃晃,身后的宫人扶住我,被我一把推开。
我将宫人们全部遣走,自己孤身一人坐在映着暗夜中一轮冷月的池塘边上,抱着双膝,周身冷风透骨穿过我单薄的衣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虚脱无助的心情,眼泪夺眶而出。
“姐姐,你坐在这里做什么呢?”身后传来凤舞的声音,我赶紧擦擦泪站了起来,稳住情绪,镇定的回头看她。
冷月光下凤舞一袭石榴红夹金线花缎袍,悠闲的把手环在胸前,冷冷的打量着我。
“姐姐马上又能多一位美丽的贤君了,真是羡煞旁人啊,叫妹妹如何……”凤舞勾起唇角,冷冷笑道。
“你懂什么。”我意兴阑珊的挥手打断她,真是别人的心情你不知道,你还以为人家过得比你好,真是百味陈杂,万种滋味只在自己心头绕。
“姐姐这是在炫耀吗?”凤舞的语气已带了些恼意。
“舞儿,别不懂装懂,你这么晚在宫中做什么,还不快回去。”我说着不耐烦的走向她,拍了她胳膊一下示意她可以走了,真是的,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思考问题,怎么就这么难啊!
“我就知道,你巴不得我走!你就是嫉妒我!就是嫉妒我姐夫不理你只跟我说话对不对!你现在又要纳美人了,得意了,那也总归是一个替身不是吗!”凤舞却突然爆发,瞪着我的眼睛布满血丝。
“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发的什么莫名其妙的脾气!”我皱眉。
“你当然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心里有多痛苦!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他第一眼见的不是你而是我,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他,如果你在北岚没有回来……”看她这样语无伦次的说着,且朝着我步步逼近,我皱眉让着她慢慢后退,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悲凉,慢慢的说:“哪有这么多如果。”如果当时没有摔落云渺崖,如果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如果……我心中种种如果,又有谁人知?
“如果,你当初摔下云渺崖死了,那该有多好……”凤舞突然阴森森的说,我惊诧的看着她此刻雪白的面色,和狠绝的神情,周围林木孤殿被突起的秋风刮得呜呜作响,我才蓦地发现自己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做思考者,看着她惨白着脸,向我一步步逼近,想着身后是池塘,心中不免发毛,就想伸手推开她跑掉,谁知被她狠狠的一把攥住我伸出去的手。
“表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幸福,姐夫今天跟我说了,说他其实是爱你的……”乍听凤舞如此说,饶是昨天听了林悠然的真心话心里已做了准备,可听她这样说,心中还是不免一阵激荡。
“姐姐,姐夫那样一个人,肯定不会甜言蜜语的告诉你他爱你吧,如今妹妹告诉了你,你是不是很开心?死了去黄泉,心中没有遗憾了吧……”我瞪大眼看着她,只见她惨白着嘴唇慢慢说完,猛地把我往后一推,我一时意料未及,踉踉跄跄往后一倒,重重躺在地上的同时,后脑勺磕到一块凸起的石头,刹那间疼的连呼吸都要停止,抱着头滑落的池塘的最后所见是头顶黑压压的夜幕,耳边似乎传来仿似玥涵的撕心裂肺的呼唤……
我是在一个模糊的夜晚醒来,睁着迷蒙的双眼,怔怔的看着对面硬木嵌螺钿理石桌上,发着昏黄色光芒的玉勾连云纹灯,恍恍惚惚看了一下视线所及之处,仿佛是凤坤宫,然后就瞧见身旁有一人紧握住我的手,只见他伏在床头,我看不清他的面目,只能轻轻推一下他。
那人身子轻微一颤,猛的抬起头,是鸿依,一张憔悴消瘦的脸孔,看见我醒了,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临,我是在做梦吗?”我看他把我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不由深深皱眉:“鸿依,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一说话,发觉自己的声音无比沙哑,不由得咳嗽几声。
“醒了?!”重重暗黄色帷帐被一人狠狠掀起,我看到帷帐翻飞处,一人有些跌跌撞撞的奔了过来,坐在床沿,小心翼翼的又极度珍惜握住我的另一只手,狭长的凤目满满尽是血丝,也是形容疲惫,面颊消瘦,我看着他,不争气的眼泪滑落下来。
“太好了……我在女娲神像前起誓,只要你能醒过来,要我减寿十年也好,要我以命换命也罢,只要你能醒过来,你喜欢谁,想要跟谁在一起,我都会同意,再不会被执念左右了……”他说着看了鸿依一眼,凤眸里闪过无比复杂的神色,我不禁又皱紧了眉头。
“临,这次多亏了玥涵,是他把你救起来了,他也在这里守了你好几夜,还一直发着高烧,凤君和我刚刚才让他回去休息,你就醒了,他知道了肯定会开心的跳起来……临,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动不动就和他吵架了,我们会一起好好照顾你的。”鸿依握着我的手,放在自己的唇上,我感觉有热泪滴在我的手背上,我有点别扭,动了动,用尽全力抽出手来,鸿依呆呆的看着我,不明所以。
“悠然,是玥涵救了我?”我诧异的看向林悠然,只见他面带由衷释然的微笑,轻轻点头。
“云渺崖这么高,我从那里摔下去,他一个弱公子,怎么救我……咳咳,我想喝口水。”一句话把林悠然震得石化住了,猛地松开我的手,仿似不认识我般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表情,心想虽然还在跟他闹别扭,但那些小女人心里的莫名情绪,在看到他的一刻已经荡然无存,反而被自己任性去云渺崖看风景又傻乎乎的摔落,感到羞愧万分,幸亏老天保佑,让我还能活着,可以继续跟他在一起。
一双洁白无瑕的手端着一杯白瓷茶杯,我看着里面蜜色的液体,用一只手一把抓过,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才觉得嗓子好了点,抬头看到原来是白衣飘飘的南玉书,只见他一直宛如万年冰川不变的面容,如今也是满满愕然,不由得觉得难为情,赶忙把杯子递给他。
“悠然,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不是无理取闹轻生的,谁知道云渺崖的地面那么滑……”我正对着林悠然做深深的忏悔,却被鸿依一把揽住肩头,我疑惑的看着他雪白的脸色,看着他颤抖的张开惨白的嘴唇:“临,你在说什么,别吓我啊……你不记得我了?”捏着我肩头的双手,越来越紧,我不由深深蹙眉。
“……欧阳鸿依,你放开……放开我,你弄疼我了!说什么傻话,谁不记得你这个火山暴龙!”我皱眉别扭的转动肩膀想挣脱,他却猛地松开我,颓然的坐在地上,大大的眼睛空洞而无神,呆呆的看着前方。
“怎么了你……”我看他这幅模样,无端端心中一阵剧痛,在我皱眉的当口,头也剧烈的疼了起来,我不由的狠狠抓着头发,就想往下拉扯,想借着肉体的疼痛,来缓解头颅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的绞痛。
突然被一双微凉带着薄汗的手握住我正在拉扯头发的手,鼻尖充斥着清冷的梅香,觉得渐渐好受了点,只听见南玉书焦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快传御医!”
御医很快就来了,只是我现在已经不头痛了,我皱眉看着她摸摸我的脉搏,翻翻我的眼珠,又把手探向我的后脑勺……一阵剧痛,把我疼得叫出声,却见林悠然迅速将我揽入怀中,头痛稍缓,脸颊却发烧起来。
“悠然,这么多人,你……”我有点害羞道。
“临儿,你终于回来了……”我听到他深深的叹息,感觉他似要将我融入骨血,又听一旁御医公式化的一字一句说:“陛下由于撞击后脑,脑中残存血块,可能会时时头痛,可能会影响思考,也可能会对记忆有所混淆,待臣……”
“德君,”林悠然突然打断御医的话,看着南玉书说:“这七日真是劳烦你帮我处理朝政了,现在陛下虽醒,身体虚弱我实在抽不开身……”
“凤君安心陪伴陛下,一切有臣侍。”南玉书清清冷冷说完,清澈的双眸看了我跟林悠然一眼,似无情绪,又似有万般情绪,站起身,又低头看了眼呆坐在地上的鸿依,拂袖转身离去。
“临,你怎么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这样对我,你不可以,你不可以,你不可以……”欧阳鸿依猛地起身,紧紧攥住我的手,似愤怒质问,又似苦苦哀求。
“欧阳鸿依,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明白为何心中又开始隐隐作痛,又觉得眼泪仿似不受控制般,看着他大滴大滴滑落,正当我又觉的头痛的时候,却见林悠然正在一根一根掰开鸿依紧握着我手的手指,我能清楚的看到他们俩人因为用力而同时泛白的指甲,看向鸿依,他绝望而空洞的眼睛,正滑落滴滴泪珠。
“鸿依公子,陛下病了,还没好,你何苦这样,你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我一人就可以,”林悠然把鸿依的紧握我的手掰开,顿了下,又说:“你是回你家,还是女娲庙?”
“回……女娲庙?”我怔怔的看着林悠然,喃喃问道。
“陛下不知道,鸿依公子出家为道了。”林悠然拥着我,轻声说道。
“鸿依,你为什么出家!你又要闹哪样啊!”我皱眉看着鸿依,他的面色苍白更见苍白,嘴唇颤抖的张了张,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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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情正浓
“你……”有些熟悉的记忆零碎片段涌上脑海,待我要仔细看清楚时,那些零碎的片段却又化为支离破碎的玻璃,一片片扎进我的头颅,我疼的屏住呼吸,又抱住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四周又一阵乱哄哄的嘈杂。
突然一只微汗的手指塞进我口中一枚苦涩的药丸,在我被苦的皱眉难以下咽时,一杯白瓷茶盏递到我嘴边看似要喂我,我看着里面盛的泛着微微金黄色的玉蜂蜜水,一把抢过仰头将药丸冲下,一抬头看到一脸焦灼的林悠然。
我又抱着头轻轻喘息片刻,只感觉呼吸频率过大也会加重疼痛,恍惚间听到好像御医说着什么:“……血块不除估摸一想事情便会头痛,只能用药镇痛不是长久之计,若用银针刺头颅穴位破除血瘀,成功的话会很快恢复如常,记忆也会随之恢复,只是臣担心会出意外,当然这个意外很少见,臣以前也见过同陛下一样的病人……”
“什么意外?”林悠然的声音。
“血块破除之际,可能会造成短暂昏迷,但臣拿捏不好这个昏迷是多久……不过却是最快的除根之法,若不用银针刺穴,靠药物慢慢活血化瘀,期间每每头痛还要用镇痛凝神的药,疗效微弱,且会很慢……”
“那会是多慢?”依旧是林悠然的声音。
“三年两载不好说,或许会更久,且必须天天服药,记忆也很难恢复……”
“那就广集天下灵药,为陛下慢慢调养。”
“禀凤君,虽然银针刺穴听起来很危险,其实只要度过昏迷期陛下会很快好转,同以前健康时一样,趁着血瘀形成未久,臣此刻用针……”
“一丝一毫的意外危险都不能出现在陛下身上!本君说过了,广集天下灵药,你还在这里杵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煎药!”听着御医窸窣的脚步声远去,我的头痛渐渐缓解,抬头看向林悠然,脱力的说:“悠然,我刚刚确实一想起点事情就头痛,我是真的失忆了?我记得是现在是夏天可怎么变得这么冷,我到底遗忘了多久的事情……还是用银针什么刺穴吧,我不想一想事情就头痛,我怕变成傻子……”
“那就不要想事情,就不会头痛了,怎么会变傻,不要多想,还是先休息一下。”林悠然轻轻扶我躺下,鹅绒的软枕触及脑后的瘀伤也不至于太疼痛,只是有些隐隐的……我再度看向鸿依的方向,视线触及昏黄的宫灯下,他面若死灰,只是绝望的看着我,渐渐不知是我困了还是药效发作,困意上涌,合眼的一瞬间,仍旧是鸿依仿若失去生命力般的寂寥身影……
又过了七日,我觉得自己身体在慢慢的好转起来,而且真的诚如悠然所说,只要不想事情,就一点也不会头痛,而且要是不每天喝那些苦涩的药汤,我真的感觉自己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后脑勺外在的瘀伤很快的褪去,而且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完全好了,不过通过这几日,日日守在我身边的玥涵的脸色看,我离康复,还相差太远。
“玥涵,你说你见我落水的时候,是凤舞在我身边?悠然刚出去不会回来这么快,你快说,我不会告诉他的,我真的不是因为坠落云渺崖失忆的吗?”我皱眉问道,不敢深思,就怕头痛,而且我看玥涵只敢在悠然不在的时候,才稍稍跟我说几句话。
“六哥……这几日他天天守在你跟前,没跟你说过点什么?”玥涵面有难色,低下头看着红木雕云纹嵌理石圆桌,不知想些什么。
“唉,我真不明白他这几天为什么看我这么严,记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性格……天天都是那句话,不要多想还是不要多想,两天前我准备了一个小本子,想着把猛然出现在脑海的记忆片段记下来,因为过一会儿就转眼忘,可不小心被他发现了,你看看……”我撇了撇嘴,指了一圈:“现在笔墨纸砚已经不会出现我方圆之内了。”
“凤舞郡主……被六哥禁足了,其实那天天太黑,我离得远没看太仔细……我也就只能说这么多。”玥涵说罢就低下了头,我正兀自纳闷,以他的性格说个话怎么会如此吞吞吐吐,门前却传来了卫青的声音:
“临儿就算以后见了她,也要同她保持距离。”我欣喜的看着他走进来坐在我身侧,他打量了我一下,笑着说:“临儿果然大好了,只是大哥需照顾情儿,不能日日陪在你身边。”
“我一直觉得情儿才一岁半,怎么这么快就两岁了?这半年到底怎样了啊……还记得昨天是初夏,今天就是深秋,我一时适应不了啊……”
“……临儿为何不这样想,你从小就怕过夏天,一眨眼,你最讨厌的夏天已经过去,不是挺好的么……”卫青看着我,勉强笑道。
“啊,还能这样想啊……”说话间眼光一扫,突然看见一个仿似悠然的身影迅速从门口略过,视线所及只留下一片烟霞色余影,我眨了眨眼,看向旁边两位:“我怎么觉得好像看到了悠然?但是他早上穿的是金色长袍,刚才那个身影好像是粉色的……我脑子不是毛病大了吧?”我随即担忧且惊恐的看向两人,等着两人回答,只见他俩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了半天,先是卫青幽幽说道:“……怕是贤君一事要搁置了,那人也太可怜……”
我不明所以的看向玥涵,只见他难得很忧愁的抚了抚额头,喃喃道:“恐怕还是无限期的搁置……话说谁不可怜……有一人更可怜了……”
我正纳闷看着俩人,觉得他们此刻说话怎么跟天书一样,余光就扫见林悠然一袭金色束臂长袍,一脸微笑的向我走来,我看着他,渐渐由衷眉开眼笑:还好,他今天确实穿的是金色的衣袍我没记错,刚才那个肯定是幻觉……我脑子好歹没进一步朝脑残方向发展。
只见林悠然的身后跟着一众宫人,他们手里都捧着杯盘玉盏,我看了看窗外,日头高挂,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了,他含笑坐在我旁边,我自然而然的凑过去热情的挽住他的手臂……只觉对面传来四道注视的目光,我看过去,只见卫青与玥涵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先是卫青站起身,冲我跟林悠然拱了拱手,低头道:“臣侍要回去看情儿醒了没。”说罢转身离去。
“额……不知道羽翔把我宫里那几处花卉浇完水没,臣侍也回去看一下……”玥涵说罢也一溜烟的跑了。
“临儿,快些用膳吧。”宫人们鱼贯将膳食放在桌上,然后退居一侧,林悠然夹了一片鲜蘑菜心放在我盘子里,又夹了一块鹿肉饼,又给我盛了一碗党参麦冬五味子瘦肉汤,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我冲他笑了笑,拿起筷子就开吃,越吃就……越皱眉头,当我第五次嚼到鹿肉饼里的粗大盐粒时,禁不住冲着站在一侧的宫人一摔筷子:“都做什么吃的!两个菜里的盐,都加到一个菜里去了吧!咸的咸死,淡的淡死,还有这个瘦肉汤,是把醋当成酱油了吧?酸死我吧你们就……说,今儿个谁掌厨!”
“……今日,是我亲自下厨。”我瞪大眼睛看向林悠然,只见他淡淡说完,一直隐藏在袖下的左手貌似不经意的一露,修长的手指上面,缠着厚厚的纱布,我一惊过后,不由一阵感动,又抓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吃着吃着就眼泪直流。
“……临儿,太难吃了就不要勉强,把你吃哭了算怎么回事……”
“不是,其实吃起来还是挺好吃的,我就是……太感动了!你第一次给我做吃的!是因为我生病的缘故吗?那么我希望自己天天生病!”我伸出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边吃边含糊地说。
“不要胡说,怎么会有人希望自己天天生病呢……你若喜欢,我每天都做饭给你吃,可好?”
“……”
到了晚上入寝时间,我托着腮看着眼前麒麟香炉里冒着的袅袅香烟,见烟雾越来越淡时,就百无聊赖的往里放几枚桂茉舒香丸……对面红木雕葡萄纹镶玉石书桌旁,林悠然看一方朱色奏折正聚精会神,时不时执起细长的紫檀狼毫笔,在上面轻点几下。
“唉……”我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心里也郁闷,都过了好几天了,除了没有恢复前半年的记忆,御医都说我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可眼前这位凤君大人似乎一直都觉得我还是个病人,每天虽然相拥而眠,但一直恪守礼道,从没有什么越举的行为……不成,这方面,我还是要主动一下的。
“悠然,别看了,都这么晚了……”抬头看窗外月色正浓,又闻室内一片馨香,只见一男一女,同为干柴烈火,何不……我从他背后环住他,只觉他浑身一僵,我嘿嘿一笑,慢慢探向他胸口……直摸到一处突起的坚硬,我愣了下,猛地想到什么,赶紧摸向自己的胸口:
“天啊,我说怎么感觉这几天少了点什么!玉呢?我的玉呢?从咱俩成亲到现在,我可是一直没离过身啊!不会是丢了吧!”我急的直跳脚,却见林悠然神色复杂的看着我,从袖口掏出一枚粉色心形玉佩,我狂喜的瞪大眼接过:“太好了!我就不信会丢了……嗯嗯?”
“怎么了?”林悠然淡淡的看着我,看他的神情,貌似淡然里还透着点紧张。
“我编的同心结,难道是落水意外发生时弄断了?也不像啊,看这断口好像是被剪刀和匕首之类的利器割断的……悠然,这是怎么回事啊?”他凝视了我片刻,扭头低声说:“……我也不清楚,你还能再重新编一条同心结么?”
“这个当然……”我正笑着准备答应,突然一顿。
“怎么?”他回过头看我,脸色愈加紧张:“你……不愿意么?”
“不是……是我突然之间记不清楚怎么编的了……你再给我一段时间我慢慢想想……”我拍着脑袋皱眉:“你不要每天在这里处理奏折时才把笔墨纸砚拿过来,处理完了又拿走好不好,我最近真的很健忘,你也让我拿笔记一下啊……”
“你刚才,想要做什么?”林悠然静静打断我,看向我的狭长的凤目里带着笑意,我一听,立马忘了刚才想说什么,顿时那啥心猛地涨起,就不由分说的一把拽住他,拉着小跑至床榻,他被我一按肩膀坐在床上,看了我一会儿,似了然般涨红了双颊,有些躲闪:“临儿,你身体还没恢复好……”
“胡说,我都好彻底了,不信我脱了衣服让你检查一下。”
“……”
深夜。我浑身疲累,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看着一脸意犹未尽的悠然,只见他伸手又揽住我的腰部,我看着他被汗水湿透了的鬓发,听他喃喃中带着丝丝乞求般,呼唤着我的名字:“临儿……”
“啊……悠然,你饶了我吧,怎么感觉你忍了好久呢……但是我好累,好困啊……”听着这么魅惑的呼唤,我不禁苦着脸讨饶。
“你不用动,我来就成……”他小心翼翼的压在我身上,喘息道。
“哎哎,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在宫里憋了这么久,明天你得让我出宫玩玩……”
“可以。”我听他迅速回答,顿时大喜过望,果然古代秘书上说,那啥那啥时候的男子耳根最软,说什么都会答应,古人诚不欺我啊哈哈……我正在沾沾自喜,即刻又被卷入一场激烈的运动……
第二日我睡了好久,一直懒得起身,直到恍惚间看到悠然着装完毕,坐在床沿抚着我的鬓稍,轻悠悠的一句:“喂,再不起来,今天就不带你出去玩了。”我猛地睁眼,强撑着疲惫的身躯迅速起身,看着他似吃饱了般心满意足的轻松表情,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就在他怀里使劲的磨蹭撒娇,直到听见他隐忍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再乱动,我们就一整天在……床上……玩吧。”把我吓得一把推开他,赶紧下床洗漱穿衣。
穿好便服搭上马车,身边坐着一直看着我浅笑的林悠然,我挽着他的胳膊,一边掀开碧色的车窗帘往外看,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看着马车渐渐驶出皇宫,突见宫门拐角处冲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伸出双臂挡在马车前,我此刻正掀着帘子张望着,见此情景,不由大惊失色。
马儿一声长鸣后,险险停住,旁边悠然僵了脸色,猛地掀开车帘,我看见欧阳珊珊直挺挺的跪在马车前,脸上挂着泪水:“陛下,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求你救救我弟弟,救救鸿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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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不识
欧阳府,静谧的午后,凉薄干燥的风一点一点扣着窗棂,室内帐幔微微拂动,我们一行三人身处鸿依的卧室门口,我缓缓走进,林悠然不动声色的跟在我身后,我看到鸿依一身雪白的衣袍坐在黄花梨透雕圆木桌旁,像雕塑般一动不动,雪白的面庞,毫无血色的嘴唇,以及如死灰般沉寂的眼睛,正直直的看着前方,似乎没有发现我们的到来。
我身后的珊珊快步奔到他面前,小心翼翼的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哽咽的轻声说:“鸿依,你看谁来看你了。”
我慢慢向他走近,心中不明白到底受了怎样的刺激,才会使一个原本如火般热性的好男儿,变成这样……根本没办法形容的模样,心也沉了下去,以至于不敢问他为何会出家。
“临……”鸿依看到我,眸中渐渐有了点生气,珊珊在一旁喜极而泣:“太好了,十几天了,你都没说过话……”珊珊回头看向我,泪水朦胧的眼中带着深深的哀求:“陛下,鸿依已经十几天不吃不喝不睡了,都是母亲命人熬了参汤,给硬灌下去的,否则他根本撑不住……我再怎么跟他说话,也不理我,就这样坐着,像等着谁……求陛下,好好劝劝他,不要……刺激他,好吗?”
“临……你是来接我的吗?听你的话,我最近攒了不少钱,还给你做了一年四季的衣服,这次远行一定不会像上次那样辛苦了,我们可以去西域了……你不信,我拿给你看,再也不会像像上次在北岚那样……”他一脸祈求期待的看着我说,边说边转身走向床榻准备找东西。
“鸿依公子看起来病的不轻,”身后自从在马车一直到欧阳府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悠然,这时却不由分说的打断鸿依的话,鸿依背对着我的身躯明显一僵,就站在那里又一动不动了,又听悠然继续说:“光喝参汤恐怕不行。”一旁珊珊看了我一会儿,随即又似绝望的垂下头,也不出声了。
“鸿依,你怎么了?”我心口的痛越来越浓烈,牵扯着我的头也隐隐痛了起来,我皱眉忍住,在他背后握住他的手:“谁这么大胆,敢如此伤你?”究竟怎么回事,究竟半年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每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为什么?
“……没什么,没人伤我,”鸿依扭过头,深深的看着我,苍白的面孔,缓缓勾起一丝笑容,像是如梦初醒,像是看透尘世:“鸿依只是做了个很美丽的梦,梦里我得到了自己最珍贵的宝物,只是……哀……莫大于心死,现在梦醒了,也知足了,临,你还是半年前的样子,这样的你,也让我醒得更快……”
我看着他越来越沉寂的面庞,心中却越来越似刀绞般的割疼,怔怔的看着他,喉咙似重石压住,哽咽难当说不出话,看着他,只觉眼泪大滴大滴迅速滑落,心中却不明所以,只觉得颅内的痛楚在一点点加深,这时肩膀突然搭上一双手,我回头看到林悠然轻揽住我的肩头,勾唇一笑:“鸿依公子这么多天没怎么吃饭,陛下就准备这么干说话吗?”
“啊,是啊,珊珊,快去准备一碗清淡的粥……要山药的,清淡滋补又不伤脾胃,十几天没吃饭了,不能一次进太油腻啊!”我抹了把泪,对旁边的珊珊低声说道,珊珊这才如梦初醒,一撩裙子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当我坐在鸿依对面,捧着白瓷碗,轻吹着莹白粥面的袅袅热气,待表层微微冷却后,用搪瓷小勺盛了半勺,递到他嘴边,叹了口气:“鸿依,我忘了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要这样,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白衣服不适合你,你还是穿红色的好看……以后再慢慢告诉我忘记的事……”我看着他不回答,毫无波澜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我,脑中的疼痛却蓦地加深,疼的手一阵颤抖,险些连碗也端不住,身子也坐不住,摇摇欲坠,当疼的有些视力模糊时,感觉手中的碗被人一把抢过,恍惚间觉得自己被一人从背后扶住,耳边是林悠然严厉的声音:“陛下的病还没好,时时头痛,也是天天吃药,你不要让她太过忧心!”
“好好,临,你别头痛了,我吃,我现在就吃!”头痛渐缓,看到鸿依端着碗,也不怕烫,拿起小勺努力的往嘴里填,有些艰难的吞咽着,含糊不清的说:“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会穿红色的衣服,求你……求你别头痛了……”
“这不就好了,”身后林悠然幽幽声音传来:“鸿依公子宛如陛下的亲弟弟一般,就算曾经赌气出家,只要陛下一声令下,照样可以给你寻的才貌双全的好妻主。”我一愣,鸿依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抬头看我,被热粥烫红的嘴唇,又渐渐恢复苍白:“临要给鸿依找妻主吗?”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临给我安排的女子,不管怎样,我都会接受。”鸿依这句话,重重打在我心间,震的我迷茫,直到不知何时同林悠然上了马车,回过神来,就看见他紧握住我的手,定定的看着我,我干笑了一声:“我也不知怎么了,许是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见他那样总觉的无法忍受……”
午后的阳光钻进车帘,细碎的铺满眼前马车内绛紫色的地毯,发出迷蒙的细细辉光,林悠然的声音似不容否决的响起:“成了亲就会好的,临儿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为他安排……”
“别找离帝都太远的女子,我……就是想方便确认他以后过得好不好……”我打断林悠然的话,在他带有深思的凝视下,有些尴尬的撇过头:“……毕竟是像弟弟一般的人啊……”
“好。”林悠然果断的回答,顿了顿,又说:“那么我就抓紧时间给他找妻主了,早点成亲,也好早日看开……”我疑惑的看向他,不明白所谓看开是什么意思,又见他浅笑道:“临儿饿了吧,你平日最喜欢下馆子了,你说去哪里好呢?”
“哦。”我有点意兴阑珊的回答,也不好违逆他的好意,随手一掀车帘,眼光投见不远处一间装潢上来看是刚刚开张不久的酒楼,便出声让马车停下,探头看到棕色透雕繁复精致花纹的栏杆,四方雀檐高高扬起,上下两头挂着朱红色纸灯笼,两层高的楼台中间,镶嵌檀木的匾额,上面提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归来阁”,我看着觉得品味不错,便回头看向悠然,勉强笑道:“就这里吧。”
他笑着弯腰掀开马车碧色的门帘,看到车外的景色,神色微微一僵,我只想赶紧下马车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摆脱掉莫名压抑的气氛,也没太过理会,掀开车帘跳了下去,刚站定脚步,就看到不远酒楼门口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微笑着举手投足迎着客来客往,我纳闷的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不认识他,他却缓缓转身看向了我们这边,淡雅湖兰色衣袍,墨发以玉簪盘固头顶,大大的眼睛清澈明亮,泛着暖暖柔柔的光,好一张销魂的面庞……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怔怔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只见那人也看到了我,微微一笑冲我走来,又看着我身后点了下头,我疑惑的看向后边,只见林悠然缓缓走来,面色越来越凝重,再次撇头看向那人,只见他冲我们微微躬身一伏礼:“丰姑娘,林公子,别来无恙,玉箫这儿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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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涛暗涌
“丰……姑娘?你是在叫我?”我指了指自己,扭头看了下身后的悠然,只见他看着对面自称玉箫的人,面色有一瞬间的凝重,随即又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我又有瞬间的了然,心想这人称呼他为“林公子”,想必是认识的,但记忆中着实没有这个人的影子,心想又是这半年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气馁,再次看向对面那人,勉强勾了勾嘴角,点点头。
“临儿,这是我以前做生意时的合作伙伴,也是朋友,曲莫游公子,也有人称玉箫公子。”林悠然走至我身侧,淡笑道。
“这样啊,曲公子你好。”这人肯定知道我的身份,既然是悠然的朋友,那就好说话了。
曲莫游嘴角泛起柔色笑意,略微偏了头,看了我一会儿,轻声道:“看来丰姑娘是真的不记得我了。”说罢轻抬手臂迎我们走向朱漆雕花大门,我看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那一句“真的不认识我了”,似乎有其他含义在里面……思索间发觉林悠然轻轻握住我的手,我看向他,阳光下的俊美公子含笑看着我,微凉的风拂起他鬓边的一缕头发,狭长凤目流光溢彩,身姿玉树临风,丰神如玉,我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反握住他,突然一刻觉得,失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被曲莫游带至一处单独雅间,我同悠然坐在红木镶理石方桌旁,看着一旁绘着池塘明月老树寒鸦的玉石屏风,感觉没什么意思,我一直喜欢临窗而坐,周围是热闹的食客,不过林悠然怕是不会让我坐在人群中,想到此,不由无趣的撇撇嘴。
“临儿想吃什么?”身旁林悠然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想吃什么,你看着点好了。”我仍旧无趣,勉强笑道。
“那么由莫游做个东道主吧。”曲莫游含笑看着我们,林悠然淡笑,点了点头,曲莫游优雅的合击两掌,一个朱色服饰的店小二低头进入,他对小二说了一些似乎很精致的菜名,我也没甚注意听,只是无意回眸看到身侧林悠然,只见他有些冷冷的注视对面正浅声低语的曲莫游,不知在想些什么,我有些奇怪,一直没见他有过朋友,今日一见,发觉他见到这位曲公子后,似乎不怎么高兴啊。
看着店小二屏声静气快步离开,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问向曲莫游:“你是……我夫君的朋友,怎么半年前没见过你?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我与林悠然成亲快三年了,若是他的朋友,我应该早早见到了啊,可为何是这尴尬的失忆后的半年。
“是因为,”曲莫游抿唇一笑,看了眼林悠然,又转向我,柔声道:“莫游近几年一直忙于各种生意,近半年才同老友重聚,承蒙朋友看重,时常把酒言欢,弄樽畅谈,故而……见过姑娘几面。”
“你说你这半年时常进宫啊,唉,只怪我碰伤脑袋,忘记了一些事情。”我叹息一声,身侧林悠然附耳轻声提醒:“小心隔墙有耳,莫谈宫内事。”我听后有些警醒,赶紧点头。
“莫游知道,也是因为姑娘病了,故而没敢进去叨扰。”曲莫游依旧含笑,我点了点头,觉得自己也大好了,他来也没关系,就说:“我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你这不算叨扰,以后多进……哦,是多来我家玩,反正我家很大,你是夫君的朋友,他有时做事会思想压力大,有些话我这个当妻子的说了,反而没有你这个做朋友的说的中听呢。”
我笑着说完,本以为林悠然肯定会笑着点头赞同,看过去只见他神色莫辨的看着仍旧一脸含笑的曲莫游,也不笑也不说话,看他俩这样表情诡异的相互对视着,我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便觉得有些尴尬,便微微皱眉想着方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难为你了,知道的挺多,费得心思不少啊。”林悠然面无表情的淡淡说完,便持起桌上的玉盏,用茶盖拨开碧绿的茶叶,浅酌了一口,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听得我一头雾水,是说曲莫游呢,还是说我呢?
“只是,近日丢了进出的牌子,”曲莫游敛了笑意,有些忧愁垂首道,我倒不觉的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假思索便将腰间一枚莹白小玉牌解下,递给他:“这是我专用的,就送给你吧,反正我还有很多这种小玩意。”
曲莫游有些诚惶诚恐的接过,嘴角再次含笑,我觉得此人笑起来虽比不过林悠然,倒别有另一番与众不同味道,于是多看了几眼,加之看他一直站着,便挥手让他坐下,林悠然却冷冷出声:“临儿,今日天气看起来似乎有些反常,恐怕不久便会落雨,我们还是速速离去吧。”
“啊?我还什么都没吃呢?”我有些吃惊,也不想这么早回去。
“以后出来游玩的机会多的是,再不走,恐怕大雨倾盆。”林悠然说完不由分说握住我的手,我不情不愿的撅着嘴跟在他后面。
“此间风和日丽,淑气袭人,不像快要落雨的样子啊。”身后曲莫游温温的语调传来。
“天有不测风云,”林悠然回头看他,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凌厉,又瞬间收敛,我在一旁看的微微一怔,又见他勾唇一笑:“莫游,保重了。”
回到马车前,悠然突然看向领头的侍卫,眸中划过一丝狠戾,那个侍卫面色一白猛的一颤,随即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惹得有些路人渐渐形成围观势,我皱眉,看向身后仍旧笑的和煦无害的曲莫游,被悠然莫名其妙的拽进马车,回宫的途中他一直面色阴郁,在想着什么,也不说话,回宫后不久,便以一个平常办事不力的是由,将刚才的马车领头侍卫罢了职,远远充军了事,看他心情不好,我也没敢多问。
一连过了几天 ,一日上午林悠然带着轻松的笑容,走进我的宫室,说已为鸿依选好了最佳良偶,那时我正端着杯子喝茶,听完后心中莫名一紧,茶杯落在地上,跌了个粉粹,又怕林悠然看出自己异样的心理,就勉强打起精神要求,希望尽快见一下这个人,林悠然静静看了我一会儿,点头答应,于是见面时间被我要求到这日下午。
“临儿,这位可是近期选□的榜眼,名叫齐清,今年23岁,据说,此人面目清秀,虽出身市井,是宰杀禽畜为生,不过文采卓绝,前途不可限量,我已封她为京官,临儿不是希望鸿依公子不要成亲太远不是么?”我坐在红木高背靠椅上,有些发怔看着日光丝丝穿透连锁镂空纹路的窗棂,丝丝洒射在正下方黄花梨木茶几上的虎尾兰上,嫩黄色的叶边衬着里面翠色中心,发出暖暖盈绿色辉光,听他说完,哦了一声,又想了想,扭头看坐在身侧的他:“为什么不选状元?”
“状元年事已高,探花年龄又比鸿依小了几岁,榜眼齐清的年龄最合适。”林悠然浅笑道。
“齐清……”老觉得这个名字熟悉,我摇了摇头,这几日看谁都觉得熟悉,苦涩的汤药喝了不少,虽然只要不想事情便不会头痛,但这种状态时间久了,谁都会讨厌。
门外的宫人高高传唤了一声,那个传说中的榜眼齐清马上就要进来了,我打起精神坐直了身躯,见一人一袭深紫色绣鹤纹的大臣服饰,头戴同色圆顶镶玉石朝臣帽,不卑不亢的踱步前来,一撩前襟稳稳当当跪在我俩面前,冷静沉着的声音响起:“陛下凤君万安。”
“免礼。”身侧林悠然回了一声,齐清缓缓站起身,垂头不语,我细细打量了她一下,见她一直低头,就说:“抬起头来。”
齐清慢慢抬头,果然是眉清目秀的一张脸,虽不至于一眼惊艳,倒是耐看的那种,可此间她的神色突变,愣愣的看着林悠然,我扭头看他,只见他狭长的凤目微眯,眉心微蹙,估计是因为齐清的久久注视,显得有些不悦。
“小祺……孔祺!”齐清突然大声的石破天惊一句,把我怔在当场。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工作不是很顺利,也很忙,故而更的比以前慢了一些,更得也不太多,望亲们体谅,我是绝对不会弃坑的,弱弱问一声,大家还记得齐清吗?……继续求留言,求收藏~~~~
☆、无形压迫
“你在胡说什么?”我疑惑的开口,这人……不是脑子有毛病吧?
“你,你!啊,我,我!啊!”齐清把在林悠然身上震惊的目光投向我身上,如果刚才震的还像个囫囵人,现在已是震一塌糊涂,你你我我啊了半天,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不是他,不是他……啊?陛下!陛下饶命,凤君饶命!”齐清低着头,双手撑地,身子瑟瑟发抖。
“孔祺?”林悠然沉吟片刻,说出一个名字。齐清猛地抬头看他,苍白的面色神情变了几变,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再次垂首。
“好了,你先下去吧。”林悠然轻轻挥手,齐清扣头复命,站起转身有些踉跄的离去,我见他扶额沉思,狭长的凤目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知为何我却突然心情大好,雀跃试探道:“这人有点神经,我觉得不靠谱,你看她还胡乱认错了人,鸿依是我弟弟,我实在不放心交到这种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