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睡了这么久。”我心想,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觉得精神恢复了很多,一眼就看到玉书背对着我坐在床沿上,手持一卷蓝本,正看得入神。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我想吓他一吓,猛地攀上他的肩膀,探过头去,他惊了一跳迅速合住书本,欲掩藏起来,但我依稀看清书面上的几个字,好像是本医书。
“玉书什么时候也研究起医术来了?”我笑道,他对我回以一个涩涩的浅笑,并未回话。
“玉书,欲速则不达,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况且我才喝了两次药,那会好的这么快……哎哎,看来我又要喝药了。”看到门口处一个小宫人手持托盘而入,喝了几次药变得对中药气味敏感的我,顿时苦瓜了一张脸,嘟着嘴看着玉书。
“瞧你的脸皱巴巴的,”他笑了,接过药碗递给我,我无奈的接过,却怎么也不想喝。
“你要配合治疗,快些好起来,就再也不用吃药了,快喝。”他柔声劝道。
我叹了口气喝完了药,过了一会儿用晚膳时,他说医书上讲,我现在的饮食需要清淡,于是只让我吃了些梅花香饼和碧梗粥合莲盅,吃完后我正觉得嘴里快要淡出鸟来,突见他收敛了神色,幽幽说道:
“陛下熟睡之际,贤君过来了一次,没敢打扰又走了,刚才又遣宫人来,问你什么时候回银安殿。”
“……嗯,”我暗暗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清了清嗓子:“让宫人回话,就说外面很冷,我就不来回折腾了,今晚就歇你这里吧。”我说完,发觉他静静的看着我,有些神色莫辨,故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大婚后,您是第二次在臣侍这里留宿。”他淡淡说道。
我被他说的“第二次”,惊得心里一突,原来自己来这里的时候这么少,少的不能再少,薄情的不能再薄情,心中愧疚的无法言语,伸手握住他有些发凉的双手,深深垂下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加班的话,就重H~~~咳咳,不过千万可别被封杀了啊~~~~
☆、忍者修炼(有肉)
寝殿内大部分的宫灯已吩咐宫人熄灭,唯有床前不远处的黄花梨木透雕玫瑰的茶几上,一点豆大的烛火在微微闪烁,冰青色的床幔被晕染成淡淡的金色,冷风透过木格子窗的缝隙,抚动它在轻轻摇曳。
南玉书背对着我,静静的躺在床的外侧,身躯除了轻微的呼吸起伏,似已稳稳的睡着了,我侧身看着他一头浓密的乌发枕在脑侧,一些发丝柔柔的蔓延过挺直的脊背,这人,一向优雅惯了,没想到睡觉的模样,也是如此雅致动人。
“玉书,我知道你还没睡。”我伸手抚上他的秀发,闲闲缠在指间,不出乎意料的看到他的身体不可察觉的微微一颤,旋即恢复平静。
“玉书,”我觉得自己应该想个法子让他有所反应,于是故作哀愁,慢慢说:“我以为自己还会有很长的时间,也深知万分的对不起你,以为自己年轻,会有很长的寿命,可以慢慢的弥补你,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要……”这其实,也是我的心里话。
他猛地翻过身,伸手一把捂住我的嘴,他的手心泛着凉凉的薄汗,面容浸在淡黄烛光后的暗影里,一双眸子在黑夜里却格外明亮,此刻闪着无比焦急的神色。
“不许你这么说!不许!求你……别这么说!”他覆在我唇上的手越发的用力,且微微打着颤,看到他如此激动的模样,我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松开手,他却浑然不觉,仍旧哀求的看着我。
我想了下,伸出舌头在他手心微微一舔,他浑身战栗一下,如遭电击般迅速缩了手,酡红的面颊在朦胧的灯影下格外的明显:“陛下,不要这样。”说罢就想转过身去,被我一把揽在腰间,他略微挣扎了一下,不敢太用力,于是就僵在了那里。
“成亲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去争取?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其实这句话在我心中憋了好久,只是每次见面,看到他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也就失去了询问的欲望。
“因为臣侍是南玉国的大皇子。”他回答的很干脆。
“哦,明白了,通俗的解释就是,你在家中一直是老大,所以习惯了把好的物件,首先让给弟妹?”我用手故意在他腰间一捏,然后开始缓慢的在他身上游走起来:“哪有你这样的,妻主也是物件吗?也可以先让给别人吗?”
随着我的手指在游走,他的表情有些难耐,表情有些窘迫,婉转的说:“陛下身体不适,还是不要……啊!”我摸到一件硬硬的物事,他的脸顿时涨的通红,一动也不敢动。
“男人总是口是心非,还是身体最诚实,”我用指尖在它的顶端轻轻的打着旋,感觉到顶部已渐渐分泌出温滑的蜜液,透出些许打湿了洁白的丝质寝衣,他的呼吸变得很急促,眼睛紧紧的闭上,紧咬着嘴唇,再也不出一声。
看着他忍耐的表情,想着他倔强不服输的个性,偷偷一笑,就想恶作剧一番,于是坐直身体,伸出双手进入他的衣内,触摸到那“备战的坚强”,手指有些用力的搓揉,在那敏感的沟壑间地带不住迂回,游走,他的身躯在微微抖动着,看得出他费了好大的劲强忍住即将的失控,徘徊在理与性的边缘。
我见状不由加快了速度与力道,突然他浑身一颤,整个身体用力的躬了起来,我心知肚明,蓦然放开手猛然终止,他喘着粗气,膛目结舌的看着我,我却悠悠的躺倒,侧目看着他笑了:“我累了,先歇会儿哈……玉书,我一直都好奇你怎么能把衣服穿得这么白,像个神仙一样,如此,”我往他身下瞭了一眼:“坚持住,小心衣服……”我挪过身躯覆在他滚烫的耳边,吹了一口气:“别再白上加白,那么也就太明显了,不是么?”
他难耐的看着我,眼中泛起些血丝,却隐忍的撇过头,过了一会儿,我见他呼吸渐渐平顺,神色缓缓恢复如常,于是又猛地坐起身,他好奇的看向我,我则冲他眨了眨眼:“我歇好了,可以继续为你服务了!”
“还是不要了。”他赶紧出声,淡淡的笑容有些苦涩。
“怎么?瞧不起我!我今天就任性一回,为你服务到底!”说罢不由分说按平他的身体,依旧熟练的将手钻入衣内……过了一些时候,见他头往后仰,又快要释放的时候,我又猛地停手,歪着头笑着看他。
他涨红了脸,身体微微坐起一些,面上的表情却很纠结,红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便慢慢的躺下,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我忍着笑,扫了一眼他那依旧箭在弦上却没地儿发的地方,静静等他表态,他眉头越发的紧皱,过了一会儿,他挣扎的坐起身,红着脸,为难的同我说了一句:“陛下,臣侍去一下茅房。”
我听后立马一把将他按回床榻,他重重躺倒,猛地喘了一口气,身体似拼命的躬住,双腿绷紧,一副隐忍的表情,我很霸气的就冲他喊了一句:“朕是女皇,没朕的准许,你不准去茅房!”喊过后心中汗了一下,敢这么喊的,估计就我一个,也算是古今天下第一人了吧。
他听后死死咬住嘴唇,淡红的薄唇上顿时咬出一道血痕,我叹了口气,这么固执的人,这么有忍耐力的人,也就他自己了吧……你怎么就不知道求求我呢?
于是心下有些折服,就伸手想替他真正的纾解,谁知道他一看到我伸手向他那儿,赶紧伸手格挡,惊喊道:“陛下不要……不要!”
“不要?不要什么啊?”我拂开他是手,一把握住,狠狠攥紧,他终于“啊”的一下□出声,又赶紧闭口,只是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的剧烈颤抖,□在外的胸口处,涨的有些泛着紫红。
我一只手紧紧攥住它,另一只手抚上他滚烫的面颊,心下却有些悲哀,看着他,缓缓道来:“为什么总违背自己的心意?如果有天我真的不在了……德君会怎样?南玉书会怎样?”
他本来死死闭着眼,我话音刚落,他猛地睁开眼瞪向我,猛地坐直身体,猛地抓住我的肩头,将我重重压在身下,他滚烫的身躯紧紧的贴着我,痛苦嘶哑的喊出声:
“你为什么总要逼我,我这样不是很好么……嗯……”他重重的喘气,咬牙皱眉隐忍了片刻,又困难的说:“没成亲前,我就想……嗯……我的妻主如果喜欢我,就……嗯……皆大欢喜……呼呼……若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她高兴,我怎么都成……啊!”
我揽住他的腰身用力一翻,成功的将他按在身下,脸对脸贴的很近,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面颊,我深深的覆在他的唇上,双手奋力的脱掉衣裙,唇角可以感觉到他痛苦忍耐的□声,心中真正服了他了——莫非忍者就是这样修炼成的么?
我坐直身体,轻轻柔柔的将他缓缓迎入,他浑身一阵剧烈的颤抖,我见状,用力的上下起伏几下,他终于嘶喊出声,温液喷涌而出,打湿了我的身体,又缓缓流淌而下。
“……你出来了好多……如果没有今天,你到底能忍多久?唉,玉书,经常憋着的话对身体很不好,你以后不要这样,如果我以后不在……”我话还没说完,就感觉那个“它”迅速的复活,硬硬的抵在那里,他的眸色隐忍又哀伤,我见状不忍,只得好好的,彻底的安抚他一番。
几场事毕,他在我耳边喘着粗气,我也累得汗流浃背,他轻轻拥住我的腰身,低低的说:“不要再说你如果不在什么的话。”
“咦?嗨!我的意思是,今后我要是不在……不在你宫里,你可以用手好好纾解,不要硬憋!你明白的!”我呼出一口气,好笑看向他。
“……”
我不知睡了多久,缓缓睁开眼,发现天已大亮,迷迷糊糊的撇了下头,发现南玉书背对着我坐在床沿,身躯僵直,一动也不动。
“醒啦?”我揉了揉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
“陛下,你多久换一身衣服?”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把我愣在当场。
“怎么了?你怎么还说陛下陛下的那么客套……”我有些尴尬,下意识的闻了闻自己身上,没什么怪味儿啊?
“陛下只是一个称呼,臣侍也只是一个称呼,”他扭头看我,面色有些苍白,带着丝丝阴沉,我看到他一只手握成拳头,似乎里面攥着什么东西,还没看仔细,他就接着说:“我就是问你,你多久换一身衣服?”
“当然早起一天一换啊!瞧你说的……好像我多不讲究卫生似得,那不能的!”我诧异的说。
“手帕呢?”他继续问道,我愣了一下,有点莫名其妙的笑了:“当然也是一天一换啊,你到底……”我还没说完,只见他拿出一方淡蓝色的丝帕,上面醒目沾着一些黑紫色的血迹,心下顿时一惊,只见他雪白着脸,继续慢慢的发问:“昨天……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问你是否吐血你不说!”
“……早朝时候的事……也没怎么吐血,就是咳了点……”我缓缓低头,慢慢答复,心下一片冰凉。
他没有回话,我低着头许久,一直处于死寂的状态,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听到宫门外传来一声长喊:“陛下!有急事求见!”
“什么事!”我赶紧接茬,想缓解这尴尬难过的气氛。
“鸿依公子,正,正火速赶往宫中!”一个宫人的身影在寝殿门口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我以为自己听错,有一瞬间的晃神。
作者有话要说: 看看能不能发出去~~~~
☆、鸿依质问
“怎么回事!”我翻身准备下床,玉书慌忙将长衫披在我身上,我看他面色低沉,心想只有等下再同他解释了。
宫人三步并两步小跑上前,约在离床边十步远的距离噗通一声跪地,浑身哆哆嗦嗦,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颤抖着说:“陛下饶命!”
“快说到底发生何事!”玉书稳声喝道。
“是……奴才是陛下派过去到鸿依公子那里学习厨艺的……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但奴才真不是故意的!奴才是真不知道啊!”宫人略略抬了头,不敢看我,吞吞吐吐说完,又伏地不起。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我流产的事情了?把前因后果说一下。”我想了下,低声问道。
“是是……奴才是昨儿才去的女娲庙,今早见到鸿依公子,然后他教奴才做酸辣牛柳炒白蘑,说是孕妇初期前三月没食欲吃最好,奴才……奴才说陛下刚刚流产,不能吃酸辣的,然后公子很激动的抓住奴才的衣领询问……奴才真不知道公子原来还不知情,他们没告诉过奴才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我看着地上哆哆嗦嗦的人,心中叹了口气,心想纸终究包不住火,该来的总会来:“鸿依现在正往宫里赶?”
“是是……奴才一看公子情绪不对,才晓得自己犯了大错,才比公子早一步赶来报讯……现下公子……”他扭头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再次俯首:“怕是此刻已经到宫门口了。”
“鸿依到了的话,让他来德君这里。”我挥手让他退下,便赶紧穿衣,在整个穿衣的过程中,玉书一直一言不发,只是细细的帮我穿戴整齐,不消一会儿,一个急匆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宫人,他站在门口张望了片刻,看到我后径直快步走来,双手紧紧揽住我肩膀,将我细细打量,过了一会儿,慢慢的放下手,垂下头。
鸿依身穿浅棕色的长衫,发丝约莫急速奔跑显得有些凌乱,额头上冒出的汗珠,正滴滴滑落脸颊,我见状伸手欲为他擦拭,他则一躲闪,往后退了一步,低头轻声询问:“听说你……现在没事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的,已经过了好长时间了,哪还会有什么事,反正没了就是没了……解释的话还浪费力气。”我勉强笑道。
“怎么不告诉我?”他继续追问。
“哦,太忙了,忘了……再说了,跟你说了也没用。”我我暗暗握紧拳头,保持微笑。
“是么,”他扫了一眼南玉书,嘲讽的一笑:“果然很忙,告诉我也确实没用。”
“呵呵……你怎么就这样傻乎乎的跑到宫里来了?”我打着呵欠,呵呵笑道。
“是啊……天底下没有比我更傻的人了。”他自嘲的笑着,眼中有些泛起一丝潮湿:“我走了,你以后……小心点,注意身体。”
我点点头,他深深看了我一样,缓缓转身,缓缓向门口走去,这时身旁的玉书却爆发出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来:“走吧,你走了,许是再也见不到她了,也就真正心静如水,四大皆空了,安心在女娲庙做道士了,你快走吧。”
鸿依的背影猛地一僵,我一惊,瞪了南玉书一眼,他却一副冷冷的表情,我赶紧趁鸿依还未转身,急忙解释:“因为我没了身孕,以后没什么事麻烦你了,自然……一般情况是见不着面了……”
“是啊,往后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是没什么事能麻烦鸿依公子了。”玉书缓缓说道,我急的想跳脚,他迅速从怀中掏出我那沾了血迹的丝帕,快步上前递给已然转身一脸疑惑不解的鸿依:“这是陛下的丝帕,好好看看上面,有什么事你可以问她。”
“临!到底怎么回事!”鸿依展开丝帕,顿时面色煞白,随即紧紧攥在手心,紧盯着我问道。
事情终于发展到这一步,我已经是无可隐瞒了,我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尤其是在面对鸿依的时候,私心想如果真的重病不治死掉的话,若能隐瞒他一生一世——这显然不可能,但他以后如果知道了真相,而那个可以让他质问发泄情绪的人已然不在人世,他又会怎样?不敢想,想想就会怕的浑身发抖。
“这样,鸿依,我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小心的问道。
“坏消息。”他立即张口回答。
“你……真是一点都不乐观,你应该先问好消息,你真的变了,看你现在的样子有多消极……”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我清了清嗓子,固执的说:“偏要先说好消息,好消息是,我流产了。”
“你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流产了,否则我怎么会跑过来!这算哪门子好消息!你……坏消息又是怎样!”他一愣,旋即低吼。
“你听我说……流产对于女人来说,只要调养得当,会很快恢复,兴许过不久还可以再要一个孩子,而且会很好的活下去……坏消息是,上面所说只针对于健康的女人,太医说我身体隐疾蛰伏许久,通过这次流产爆发,导致了咳血的症状,她说可能命不久矣……但那只是她说的。”
他听罢,身体顿时剧烈的一晃,我赶紧上前扶住,连声安慰:“不过太医总爱夸张,我还年轻,会好的,你不用担心,许是咳血是因为咳嗽太猛震破点毛细血管出的血,又不是这癌那癌的,哪会这么容易死的……呵呵,我会好的!你放心!”我冲他笑着,也不管他是否听得懂,力图安抚,他仍旧一脸煞白,不理我,只扭头看向南玉书:“她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近些时日才如此,幸亏发现的早,目前正在接受治疗。”南玉书面色凝重,低低说道。
“我知道你爱干净,一天换一身衣服和一条手帕,这个呢?”他把手帕持到我面前,瞪着我:“这上面的……是今天的,还是昨天的!”
“昨天的。”我缓缓低头。
“说发现有些时日了,说在治疗,可昨天还在吐血,你治疗的有什么效果!发现的早有什么用!你!”他持着手帕的手在微微颤抖,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些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 腰痛啊~~~~在电脑前坐太久的后遗症~~~~~太痛了,本来想多更一些的……等下章啦只好~~~~~
☆、何处天晴?
听到动静鸿依只得敛了情绪,面色沉郁的站在我身旁,南玉书也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尴尬,不过僵持的氛围很快就被来人打破。
只见孔祺一袭淡紫色的镶碧水色掐银边的广袖长袍,紫色的薄纱罩在里面撒着茉莉花图案毛领的紧身棉衣上,宛若极致的诱惑裹在淡雅的稳重里,有着丝丝魅惑;
乌黑浓密的鸦发被雕刻着细碎花纹的银箍束住,银箍中间的淡紫色的玲珑剔透的美玉在白昼中散发着微软的紫光,他白皙细致的面庞上带着柔柔的笑,狭长的凤目里流光溢彩,缓缓向我走来,本来黯淡无奇的室内因他的出现大绽光彩,恍若神仙天人在云端轻移漫步,悠然风雅的飘落凡尘。
“玉书哥哥万安。”他轻轻屈身向南玉书行礼,却似没有看到鸿依,玉书冲他点点头,应了一声,他就面向我,温顺的喊道:“妻主!”
他向我走来,走近后一把挽住我的胳膊,贴的很近,柔顺的发丝有一缕落在我的肩头,带着丝丝的甜香,宛若桂花混合了茉莉的酥软香气,令人心驰神迷。
“咳咳!”我有一瞬间的晃神,身侧的鸿依发出了重重的咳声,我心中一凛,挽着我手臂的孔祺则一脸讶异的喊道:“鸿依哥哥!你来了?”
他浅浅松开一些挽着我胳膊的力度,却不放手,面上划过一丝警觉,凤眸似有意无意的将鸿依上下打量一番,随后又甜甜的笑了:“鸿依哥哥什么时候来的,对不起刚才小弟没认出来。”
“也是,我穿成这样子,你认出来才怪。”鸿依冷冷回应道,沉着脸看向我,我也默默的回望他。
“妻主,你看,”孔祺似无意的站到了我与鸿依中间,遮挡了我俩对望的视线,我不得不看向他,通过他浅浅柔柔的一指,我才发觉他身后跟着几个拎着食盒的宫人,他笑的十分欢愉,拉着我走到紫榆圆桌旁,亲手将里面用白玉瓷碟盛着的膳食一盘盘端了出来。
我看着面前六七道精致的菜肴,听着孔祺娓娓道来:“小祺今天起了个大早,特意做了这些菜,”他拉着我坐下,看向一旁那两个木头人,巧笑倩兮道:“两位哥哥快坐啊,也来尝尝孔祺的手艺。”
南玉书淡淡的一笑,依言而坐,只有鸿依依旧沉着脸,置若罔闻一动不动站在一旁,孔祺看着他,面色有些尴尬,眼波流转几下,又笑着看着我继续说道:“这个仿膳饽饽妻主快尝一尝,看看小祺的手艺同御膳房比之如何呢?”
我笑了下,刚刚把筷子伸了过去,就听到鸿依冷冰冰的声音响起:“饽饽里有虾肉和海参,你有点咳嗽,是不能吃海鲜的。”
我持着筷子的手在空中一顿,孔祺面色微僵,讪讪笑道:“是……小祺疏忽了,忘记妻主是有些嗽喘,那么,这个金糕还是可以吃一些的。”
“金糕里的红果只消不补,她脾胃虚弱,也吃不得。”鸿依冷冰冰的声音再度响起,场面一瞬间有些死寂。
“这样啊,”孔祺尴尬的笑了下,咬了下唇,看着眼前的一盘清炒兔肉丝,夹了一筷子欲放到我面前的小碟内,笑着说:“这个口味清淡,应该可以吃一些……”
“不行,”鸿依伸手格挡,孔祺夹着菜的筷子的手就这么僵在盘子上空,他的面色有一瞬间的阴郁,又旋即笑了,看向他,柔声询问:“如此孔祺只得请教一下鸿依哥哥,你看这桌上的菜品,妻主可以吃哪一样呢?你告诉小弟妻主的口味,小弟以后把该多做的、该忌口的食物记下,鸿依哥哥就不用如此的,来回奔波了。”他后面四个字咬的有些重,鸿依似没有感觉到般,开始一道道的指点起来:
“这个‘琉璃珠玑’和‘龙凤柔情’里面是桂鱼肉为主,海鲜之类她现在不能吃我刚说过了,‘肉末烧饼’看起来做的有些坚硬她吃了怕不好消化,酥卷佛手是油炸的她自然不能吃,桃仁鸡丁她不喜欢里面的桃仁和玉兰片,香桃鸽蛋里有料酒她现在需滴酒不沾,御膳豆黄太甜了,八宝膳粥和翠玉豆糕还行,但是请问你放绿豆了吗?”
孔祺被他噼里啪啦的一通话给微微震慑住了,又赶紧点点头,面色有些凝重。
“加绿豆了呀,那就不能吃了,绿豆性寒,她现在的体质受不得一点寒性。”鸿依面无表情,冷冷的说。
“这么听鸿依哥哥一说,那么每样菜都吃不得了?”孔祺凤眸微转,看着他柔柔的笑道:“人活在世上,本来就有许多食物不适合自己,有些人还知道的很清楚,可若就这么因害怕那些许的副作用就不吃了,那么活在世间怕也没什么乐趣了吧,鸿依哥哥精通饮食,也该知道食物里那些微量的不足之处,吃了少许对身体并无大碍,只要不过量就可以了。”
“既然知道有害,不去制止,等到在体内积少成多,隐患丛生,非要等某一天爆发了要命了才追悔莫及吗!”鸿依说这话的时候,是瞪着我说的,神情有些激动,我被他说到心坎处,慢慢低下头。
“……鸿依哥哥莫要生气,如今这些,该怎么办?”孔祺微微蹙眉,却仍好脾气的询问。
“还能怎么办?都拿走啊!”鸿依冲他低吼,孔祺一愣,凤眸转向我,晶亮的眸子泛起一层水泽,可怜巴巴的就想靠近我,却被鸿依暴脾气的一把推开:“把这些都拿走,还有你,也快走!”
孔祺愣在当场,慢慢的站起身,紧紧的盯着我,我此刻心如乱麻,想了下,温声同他说:“小祺,先回去吧,得闲了我去找你——谢谢你亲手为我做的早膳,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轻轻从桌旁挪开身躯,又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见我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拂袖掩住梨花带泪的面庞,微微躬身向我行了礼,快步离去。
鸿依扭过头去,胸膛急促不定的起伏,我默默低头,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衣袖处紧紧攥着的拳头,沉默良久后,蓦然又听他说道:“我不走了。”
“什么?”我心中震动,抬头看他,连坐在一旁沉默良久的南玉书也微微有些动容,微微侧头看他。
他死死咬住下唇,嘴唇被咬的发白,过了一会儿,又说:“等你好了我再走。”
“鸿依!”我猛地站起身,心中酸涩难当,向他迈了一步,他却连连后退,离我有五步之远时,他站定,侧过头,并不看我,只一字一句的说:“你这个色令智昏的人,一向没有主见,我必须看着你,省的你受人魅惑糟蹋身体,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为了这份情谊,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你要是早早去见了先帝,她一定会气的打断你的腿……我不管你谁管你。”
“我要是一直都好不了,那可怎么办呢?要是我……”我含泪说。
“胡说八道!我在这里盯着你,生活作息饮食调养我会面面俱到,你敢不好!”他激动的打断我的话,紧紧的盯着我,我慢慢走上前,揽住他的肩头,他这次没有退缩,只是身体不住的颤抖,垂眸不语,泪珠大滴大滴从颊边滑落。
我们俩不知站了多久,直到从门口处传来一声低低的询问:“你们和好了?”
这个声音宛若一声惊雷在我耳边炸响,鸿依身体猛地一僵,挣脱了我揽在他肩膀的手,立即转过身去,不去看门边那人。
我缓缓扭头,迎上一道期冀的目光,只见那人一身金色的束臂长袍缓缓向我走来,面颊冻得有些发紫,看着我浅浅的笑着:“一听说鸿依入宫,我赶紧处理好手头的政务,即刻赶来,你们,”他顿了一下,再次重复了最开始的第一句话,语气中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期盼:“你们和好了?”
我想了想,点点头。
他顿时显得很高兴,狭长的凤眸中露出激动的神色,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的问道:“那么,鸿依就不走了吧?”
“是的,不走了。”我勾唇一笑,坦然看他。
“真的?”他难得露出这不确定的语气,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我笑了下:“真的。”
他笑了,好似阴霾许久的冬日天空,流露出一道温煦的阳光,照在冰冷坚硬的大地上,好像一切又重新有了希望,可以有新的开始——我也好久没看到他如此轻松的笑容了。
“但是,”我缓缓说道:“这跟你没什么关系。”
他的笑容陡然消失,面色瞬间苍白无血色,静静的看着我,此刻门外的天空却阴霾散去,露出久违了的阳光,屋外的顿时变得明媚起来,我看着这奇异的天气,心里有些感触——室外即将冰雪消融,万物可展露寸寸生机,室内却依旧寒意丛生,宛若死水,了无生趣。
“凤君,你还是回去吧。”沉默良久的玉书在此时站起身,淡淡出声,林悠然面色苍白复见苍白,身躯却站的格外坚定,没露出一丝动摇,他环顾室内一周,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眸在我脸上停了停,最终转过身,决然的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再也压制不住胸中翻腾的刺痒,猛地伏在桌上,拼尽全身力气咳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当初写这本小说,是因为看了一本非常欢脱的小说,我当时就觉得里面的女主太幸运了,可以有这么多的男子爱她,自己又很滥情,实在看不惯,然后自己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写,当整个感觉颠倒后,蓦然发现自己杯具了……
☆、逆我者亡 (林悠然番外 上)
天刚蒙蒙亮,林悠然就已踏上通往朝殿的青石台阶,台阶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的很干净了,只因天气严寒,结上了薄薄一层碎冰,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他伸手裹紧了身上的貂皮斗篷,左右的两个宫人手持宫灯在前方缓缓的走着,灯笼随着两人的行走动作微微摇曳,昏黄色灯光微微闪烁。
他经过一拐角处的走廊,没走几步,依稀听到前方传来说话声,声音极为熟悉,他微微一摆手,两旁的宫人即刻会意的低头俯身退至一侧,他踱步上前,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五六个人在有说有笑,其中一人侧对着他,穿着绛紫色的毛领束身衣袍,正将手中的什么物事递给他对面的那人,那人惶恐的直摆双手,不敢接过。
林悠然冷笑一声,廊下朱红色的宽圆柱子将他的身形遮挡,他冷冷的打量着前方的曲莫游等一干人,这个时辰,是朝臣们聚集在金殿等待上朝的时刻,不过在□也未尝不可,但是有他在……他闲闲的操着手,倒要看看他们上演什么戏码。
由于天色还未明朗,那些人的面容有些模糊难辨,不过很快的,他已从几人的说话声音中,分辨出几人是谁了。
“齐大人,这是从西域进贡来的五色檀木珠手链,是陛下赏赐与本君,本君今日携了两串前来,一是念陛下和羽翔公子姐弟情深,因不在宫中时难相见,怕公子思姐心切,本君今日也算是慷他人之慨,赠上香珠,以解公子思念之情……齐大人迟迟不接,莫非是嫌此物寒酸?”曲莫游温言道。
“不敢不敢,只是此物太过贵重,吾等寒民,心中万分惶恐,不敢接天家之物。”一女子紧张道。
荣禄大学士齐清,林悠然浅浅笑了,仍旧静静的观看前方的一切,他所站之处甚是隐蔽,以至于他站了有些时间,那些人也没有发现。
“这又不是送给你的,我说过了,是送给羽翔公子,快些接过吧。”曲莫游温文一笑,齐清只好低头俯身,伸出双手,郑重的接过。
送一人两串手链?他冷笑一声,真是此心一出,人人皆知。
“檀香一物芳香馥郁,在下听闻将檀木做成珠串,带于腕间,举手之间香气萦绕,久闻可提神静心,行气活血,延年益寿之功效。”一女子身穿藏蓝色胸腹部绣青竹图案的臣子服饰,拱手连声赞道。
吏部中奉侍卿阮婻,他勾唇一笑,有趣有趣。
“是啊,这两串手链的珠子颜色有朱红、翠绿、乳白、墨黑、浅棕,集五色为一体,玲珑剔透,五光十色,福禄双全,真是……呵呵,羡煞我等啊。”一女子哈哈笑道,其他人赶紧纷纷附和。
礼部中宪侍卿陆寒,他低头伸出左手,修长的手指上一枚蓝宝石戒指在微明的光线下,折射出朦胧的柔光,他抿唇一笑,有点意思,真是有点意思。
林悠然看着前方几人有说有笑的向朝殿方向走去,才慢慢的从柱子后显出身形,面容冷峻,狭长的凤目里闪出迫人凌厉的微光,他明白,自从齐清奉女皇旨意迎纳宁舒郡王羽翔为夫,后被册封正四品大学士,一些一直对自己的统治心怀不满的臣子们,在逐渐向她靠拢,虽现在为数不多,不足以对他造成威胁,不过却足以在他耳边震响警钟,若不加以制止,恐怕假以时日……
他抚柱冥思,形势悄悄逆转的原因来自上次早朝,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广安王的兵符信手掷与曲莫游,朝堂上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很大一部分人则保持中立,做壁上观,暗中观察情势,以做最后的判断,但最近曲莫游摆明了与齐清交好,于是一小部分人在主动向齐清靠拢后,有些还公然向曲莫游尽献殷勤……他狠狠攥紧了拳头,一挥衣袖,紧步向前走去,身后的宫人慌得提起宫灯,快速跟随。
天色已完全放明,在升腾着袅袅香烟的宽广朝堂上,他凝视着大殿中央镂空雕琢凤纹图腾的黄金宝椅,听着宫人在毫无感情的唱喊“陛下凤体违和无法早朝”的说辞,缓缓扭头,向下观望,大臣们都一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表情,东面下坐的曲莫游一脸坦然,仍旧带着他招牌式的温和微笑,端坐静待朝臣启奏。
“启禀凤君,陇南因气候干燥,常年发生大旱,每年都会有众多百姓迁徙逃往安东一带,如今安东已人满为患,臣想,陇南如今因干旱问题,土地无人耕种,已渐渐荒芜,成为不毛之地,安东地处得天独厚,物产丰富,但也容不下这么许多灾民,怕时日愈久,富庶一时的安东,怕也会成为如陇南一般的灾区,如此以往,百姓再次迁徙,民怨载道,一连番的恶性循环,怕我西凤百年之后,将积患成疾,国力运衰,望凤君明鉴,及时赈灾。”欧阳左相一字一句慢慢道来,语气极为忧心。
林悠然看向齐清所站位置,只见天微明他在□见到的那几人,现下陆续站在她身后,他笑了下,朗声道:“左相所奏之事,本君早已得知,且无时无刻,皆会忧心若焚,只是无人愿意去陇南任赈灾的钦差大臣,唉。”他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如今可有人愿意堪当此任?”
底下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中奉侍卿,”他悠悠一句话出,阮婻吓了一跳,赶紧出列,他则勾唇一笑,缓缓说道:“听闻卿自幼博览群书,且对农耕水利颇有见解,不是是真是假?”
“是,臣……臣确实在闲暇之际,研究过一些农工之流,不过都是纸上谈兵,搬不上台面的。”她赶紧躬身笑道。
“不实践一下,书本上的知识怕是要废了,学这么多,也是无用了,不是么?”他淡淡笑道。
“……是。”
“爱卿既说了‘是’,那么本君代陛下,授予卿从二品钦差大臣,明日即刻赶往陇南赈灾,”他微微俯身,看着下面一脸错愕的阮婻,轻轻的笑了:“据听闻爱卿在吏部一向自称郁郁不得志,如今可要把握时机,一展宏图抱负,本君静候爱卿佳音。”
阮婻面若死灰,口中喃喃应诺,机械的退回原位。
林悠然看了一样面色微变的曲莫游,对着他笑的格外灿烂,他则勉强微笑回应后,闪躲着他的目光,林悠然渐渐收敛了笑意,看向底下的大臣,斜倚在金椅上,过了沉默难堪的半晌后,他似突然想到什么似得,蓦然出声:“本君突然想起东郡民变一事,不知现下此区情势若何?”
“回禀凤君,东郡地区现百废待兴,因民风彪悍,一些地方官已纷纷逃离,以至于目前虽出兵镇压,却仍有一些不法分子出来捣乱,臣恐若不加以制止,日久又会酿成哗变。”李右相恭言出声。
“如此……看来急需在此处设立管辖御史,”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额头,冷言道:“中宪侍卿。”
中宪侍卿陆寒浑身一颤,面色煞白,却拼命稳住了心神,低首出列。
“你有何见解?”林悠然淡淡询问。
陆寒心中本已闪电般想好了各种推脱的理由,却蓦不由的听他如此询问,一时呆愣,后眼珠迅速转动,卑躬屈膝笑道:“臣资历尚浅,不敢提什么见解。”
“你是不敢提,还是不会提?”他悠悠说道。
“臣……”
“陆卿,”他突然打断她的话:“本君知你熟知礼法,无人能及,且在礼部做的相当出色,是否?”
“只是他人谬赞,臣不敢当。”陆寒俯首笑道。
“东郡地处蛮荒,故而民风彪悍,且上次倾城君也言此地不沾王化,”他看向曲莫游,淡笑:“是吧?”
“是的凤君。”曲莫游笑容有些勉强。
“不如就拜托陆卿上任东郡,广播礼法,使他们久沾王化,万民顺服,彪悍之风渐渐消弭于形,便再不起民变一事……倾城君,这样可好?”林悠然幽幽的笑着,将曲莫游往日在朝堂上说过的话,慢慢的一字一句咬字清晰的重提,只见他面色陡然阴沉,不可察觉的点点头,即刻撇过头去。
拿谁的话堵谁的嘴,这真是千古不变的真理,且胜的有趣,他笑的很开心,缓缓坐直身体后,语气中突然露出威严:“陆卿,如今倾城君也点头同意,你可愿意?”
陆寒面色煞白,浑身微微颤抖。
“如此甚好,今日认命中宪侍卿陆寒,为东郡宣威御史,从三品,也是明日,”他冲她微笑:“出发上任。”
陆寒身体一直颤抖,还是被一旁的一个臣子拽了一下,方才惊觉,仓促谢恩,木然回到原位。
林悠然看着下面噤若寒蝉的一众大臣,齐清一直低头不语,她身后数人身体不可察觉的微微晃动,在寂静的宽旷的殿堂,发出衣袍瑟瑟的抖动声,又过了一会儿,他咳了一声,下面某些人集体一抖。
“若无事,就退朝吧。”他慢慢说完,底下的某些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随后一些大臣才缓缓跪地,纷纷敬送万安。
林悠然缓缓步出朝堂,一路慢慢的走,一路冷下心来细细思量: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自以为是,他听到了警钟会任由它长鸣?看看到最后,谁才是谁的警钟,正所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林悠然……如何?
☆、半生如梦(林悠然番外 下)
第二日早朝,凤临依旧没有来,林悠然看到昨日站在齐清身后的那一干人,如今已三三两两的散站于众大臣之间,有些人连头也不敢抬,齐清则是直接称病告假,他低头轻抚指间的宝石戒指,冷笑一声,有些事,就是适合扼杀在萌芽状态。
不过他自己也感到丝丝疑惑,若是换做两年前的自己,有人公然敢与他对着干,他会直接把那些人,全部的,随便找个事由,一律处死,而不是如昨日那般,流放了两个以作为其他人的警钟——他已无以前的那种魄力,那种只希望告知天下人,男儿也可以称王称霸,只手遮天,睥睨乾坤,傲然天下的魄力,但如今呢……
现在每每处理一些事一些人,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这样做会不会让……让她难堪,为难,处理的结果出来了,又会想她会不会认可……不过现在似乎他做什么,她都不感兴趣,那么冷然的态度,那么冷情的姿态,他突然恍惚起来:到底自己这么要强,为了什么最终目的?万人敬仰又如何?很多人都怕他,以前他还沾沾自喜,不可一世,可直到她彻底与他撇清关系,他才蓦然发现,已剩下自己一人,孤零零的站在最高处,真的很孤独,很冷,很冷。
真的很可笑啊,平静的早朝过去,林悠然一人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举目四下,单调的白色包裹了整个世界,那么的纯粹,心中思绪翻涌:他当年是怎么想的?是想要建功立业,流芳千古,宁可舍了这条命,也要让后人知道曾经有他林悠然这么一个人,辉煌的在这世上存在过,他可以不靠女人,靠的是自己,且做的比女人更出色——不靠女人?你从一开始不就靠女人上位,你这男宠只不过当得比其他人出色了点,运气好了点,你以前竟然猖狂的认为,这一切都是你争取来的……真是可笑至极啊林悠然,想着想着,他终于自嘲的笑出声。
他以前一直不相信爱情,他的父君守着自己心底所崇敬的爱情,一直到死,都没有放怀,而他所爱的那人——他的母皇,父君眼巴巴的等着见她最后一面,结果到死都没等来……
他自然不信,且从小耳濡目染,那是一点都不信的,可到了最后,才恍然发现,自己是不愿意相信……只因那段情,才造就了他今天的成就;只因那段情,他落魄到了舍却一切理想,只为了保全女儿和自己的地位,只为了……可以活下去。
林悠然漫无目的的走着,依稀看到前方缓步走过来两个人,他们身上湖兰色和淡紫色长袍的颜色,为这冬日里银装素裹的世界,添上了两道亮丽的色彩。
曲莫游,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冷冷的笑了,今日早朝他没有来,怕了吗?这不太像他的风格,他凝目看向他身边的那人,行走的脚步并没有停下,走得近了,才发觉原来是羽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