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南玉书仍旧一袭雪白的长袍,要说装饰也就仅仅袍边的银色镶边,乌黑的发丝以一根无暇的白玉簪冠住,此刻正在专注的弹琴,我挥手遣走正欲宣告的宫人,静静的走到他跟前,唉,说实话,他这一身脱尘出俗的气质,还有房间里一些少有的做装饰用的花瓶,都是素青色,我实在喜欢不起来,太不真实,太飘渺了,心想着不由暗暗皱了下眉头。
“陛下如此讨厌见到臣侍么?那为何前来此呢。”南玉书停下弹琴的修长手指,头却不抬,沉吟道。嗯?这人,头顶长眼了么?
“没有啊。”我说。
“那么陛下何故皱眉?”他抬头静静的看着我,我离他挺近的,都从他清澈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还是这么冷清啊。
“你·看错了,”我心虚的左右看了下,说:“只是禁足,衣食不曾短缺吧。”
“臣侍犯了大罪,险害陛下小产。”
“那不是你的错,都怪朕。”我说。
“臣侍与陛下是妻夫,行周公之礼很平常,以后臣侍不会这么莽撞了。”南玉书看着我,从他的眼睛我瞧不出什么情感,少年初尝情滋味,一般蜜里调油贪恋□,只是如他这般冷情,我下意识就觉得那天对他的印象糟透了吧。
“以后不会了。”我淡淡道。
“是不会再来臣侍这里了么?”嗯?他直接这么问了,想必以后再不想那样了吧,也是,既然两不情愿,况且那种事情与不爱之人做,只是很阴霾的回忆吧,遂点点头。
“那么您与凤君,才能做妻夫么?”似乎听到他的声音中有一丝颤抖,可他的眼睛依旧没有波澜,我嗯了一声,又说:“朕与德君以后,仍同以前一样,把那天的事,就当成一场噩梦吧。”
“呵,与臣侍成为真正的妻夫,对陛下而言,只是一场噩梦?如此甚好,臣侍这里恐怕会污了陛下的双眼,还请陛下离去吧。”说罢又弹奏起琴来,嗯?我怎么感觉他刚才生气了?不会吧,这么冰清玉洁如同仙人一样风姿的人,会有凡尘间的情感吗?也不知南玉国怎会养出这么一位神仙般的大皇子,也许他会觉得所谓的情感,是如同污泥般粗鄙不堪吧。
想不透我们的南玉公子到底在想什么,不过我下意识的自嘲一下,看吧看吧,自己就是这么惹人讨厌,遂转身离去,走至宫门时,却听到了弦断的声音,我便更自嘲了,改天让巧儿送去一方古琴,权当赔罪吧,嗯,要质量好的,最起码弹不断。
“临儿!”李卫青从不远处慌慌张张的小跑了过来,一袭天青色的长袍随风摇曳,嗯,我觉得哥哥虽然穿的素,但从来不穿白色,因为他知道我讨厌白色,母皇去世时,那劈天盖地惨白,让我深深的厌恶了那种颜色,我哥哥也仙风道骨,不过比那南玉书好看多了,我不喜欢他,他也讨厌我,那么我以后,还是没事别来了,因为自讨没趣啊。
“临儿!”李卫青英俊的面庞满是慌乱,又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我一番,方才舒了一口气,又浅笑的看着我:“临儿站在这里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哥哥,真是帅呆了。”我笑出声,感觉看到他,心情好了点,又有些期待的看向他身后的不远处,除了跟随着他的一些宫人,丝毫没有那人的影子。
“凤君么?他说陛下不愿看到他,就不来惹你生气了。”李卫青担忧的看着我,可这句话听得我心头火气,遂声音大了点:“他就不怕我·把持不住再出了事!”
“凤君说,陛下不会再做那种,既伤身,又伤心的事情了。”李卫青浅浅淡淡一句话,心头的火嗖然消失,感觉浓重的挫败感油然而生,看着李卫青担忧的神色,我不由苦苦一笑:“凤君真是了解我如同了解自己·只是我从来了解过他。”
“临儿不要想太多,哥哥在呢,想吃什么想玩什么?跟哥哥说。”李卫青打断我的思路,我看着他盈盈笑意的双眼,不由长叹一声:“好闷啊哥哥,陪我出宫吧。”
李卫青终究拗不过我强烈想要出宫游玩且大吃一顿的意愿,勉为其难的陪我上了马车,在周围便衣守卫重重保护下,小心翼翼的握着我的手,在离皇宫最近的一家醉仙阁停了车,我在大哥和守卫的陪同下,又在店小二阿谀奉承的嘴脸下,不由的撅了撅嘴,太没意思了。
“没意思啊哥哥,你们看我太紧了,早知道就不出宫了。”我撒娇的说道。
“那么便回宫吧。”李卫青说罢拉着我就朝马车的方向走去,我赶紧双手拽住他,陪笑道:“哥哥啊,我就是这么一说啊·”
又在我强烈要求下,没遂了李卫青想要包单间的想法,单间?开玩笑,我这人吃饭就爱看旁边人多,热闹啊,还记得鸿依笑话过我,说我这不是吃饭,是吃气氛,呵呵·今天鸿依那般带着火气离去,应该不想再看到我了吧,就是嘛,那样一个有活力又有火力的人,我怎么舍得让寂寞萧索的皇宫,困住了他?南玉书那般人看着就冷无所谓,林玥涵自己傻不拉叽往里钻,凤君算是很惬意,最对不起的就是大哥了·
“呵呵,临儿就爱天马行空的幻想,这会子又用这同情的目光看着哥哥做什么?”李卫青满是宠溺的看着我,笑着说。
“哥哥在这皇宫里,委屈无聊了吧,唉,即使这般,我也不想放哥哥离去啊,任何人都能走·除了林悠然还有哥哥,都再不能跟母皇一般离开我的身边,临儿怕啊·”我把头倚在李卫青宽阔的肩膀上,听着他胸膛传出沉闷的笑声:“临儿这么说,哥哥很高兴,有临儿的地方,哥哥怎么会感到无聊呢,乖,饿了吧,菜一会儿就上桌了,再忍忍。”
我笑叹哥哥真暖心,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从大堂左边的一个小门内,发出了一阵喧闹,只见一个弱小清瘦的男子身影冲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长相彪悍的女人,手里举着一条长鞭,嘴里叫嚷着,不时的把鞭子抽向前方乱奔乱跑的人,李卫青迅速挡在我身前,那些侍卫呼啦啦也摆出阵仗,我厌烦的摆摆手,让他们散开,搞什么啊,我就想看看热闹,你们瞎挡什么啊。
“你个天煞孤星,谁沾上你就倒了大血霉,老掌柜当初收留你做什么,干脆看你饿死得了,也不至于她突然生病死了啊·你这会子跑到前面做什么!我抽死你!”那女人挥舞着鞭子不停地叫喊,那瘦小的男子一边躲避着,我瞧见他身上粗麻布衣服已经被鞭子抽的一条条的血痕,有的地方已经破烂了,于心不忍正准备张口喊住手,谁知那男子突然朝我的方向跑过来,一个踉跄伏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又猛地抬头看向我。
只见一双冰绿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情感看着我,小巧的心形脸长得是极好的,只是脸颊嘴角有很重的淤青红肿,以至于瞧不出他以前的样貌,但通过那双眸子我觉得他应该长得很漂亮,只是他这么猛地一看我,那奇怪不同于任何三国的冰绿色的眼眸,让我觉得心中奇异的冒出一丝寒气,又渐渐笼罩全身,手指竟有些微微颤抖起来,乖乖,这一眼是多么极具冷冻力啊,这人是谁啊。
☆、凤君亲征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熬夜写了三个小时的成果·今天在家看了一天的孩子,明天还要上班,后天又要上个早班加夜班·我是在医院上班的,现在是护师了,快过年了我们这些医务工作者还是那么的忙,国家的福利对我们来说都是真正的浮云~~~~我说了这么多话的意思是,晚两天再更,希望亲们体谅一下,万万不可抛弃了在下啊~~~~~
今晚更新,快了哈,谢谢亲的支持,乃们是我的动力啊!!!
“你这个妖孽!竟然还敢骚扰客人!你给我滚回后院,今天非得打死你!”那女人跑到这男子身后,再次高高挥起鞭子,正欲挥下,我赶紧叫停:“喂喂,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什么打?”我话音刚落,身边的护卫纷纷刷的一下,亮出了刀子,戏剧性的转变,一下子将那女人震住了,旁边一众食客也惊呆了。
“肖小姐,这人是妖孽!你没看他的眼睛的颜色,跟我们国人不同么?别·别说跟西凤国人不同,东麒国北岚国南玉国都没有这种颜色!”彪悍女人慌张的哆嗦,又赶紧叫嚷道。
“这位是店家吧,”温文尔雅的大哥在我身旁开口了:“你只知道除我国外的其他三国都是黑眼珠,孰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我们西凤国更远的西域,就有这种眼珠的人。”
“公子·这话兴许有些道理,可您不知道啊,我们老掌柜第一次碰到这小子时,他被一群人打骂着,都骂他是‘天煞孤星’,谁沾着谁倒霉,可我们老掌柜心善不信啊,救下他,又看他饿的奄奄一息,带回店来给了顿饱饭·可没想到几天后的深夜,老掌柜突发疾病一命呜呼了!所以这人就是妖孽,真的是天煞孤星!会妨死他与他亲近的任何人!未免他害人,还是早早处死了好!”彪悍女人说罢就想抓住男子的衣领,谁料到他猛的往旁边一闪,又向前一冲跪倒,抱住我的双腿不撒手了,连一向镇定的哥哥,也大惊失色了。
“你·多大了?”我竟然出乎意料的没有感到慌乱,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看他的样子似乎只有十二三,便开口柔声问道。
“临儿,快快放开他,那位店家说了,这人不祥。”李卫青紧皱眉头,说罢就伸手朝向那男子的肩头,看样子想把他拉开,我赶紧挥手,因为不知怎的,看到这人,除却刚开始的冷意,现在心中满满尽是怜惜。
“哥哥见多识广,这会子怎生如此迷信了?什么天煞孤星又妖孽的,太好笑了,这是人啊,他要是妖怪,怎不会呼风唤雨挽救自己,而却让自己落得这份田地?”我笑道,轻轻抚上那人的肩头,做安抚状。
“临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快交还给店家吧。”李卫青担忧的看着我,又紧张的看向一直抱着我双腿的男子,我刚迟疑一下,那店家便伸手去抓他,那男子被迫松手后,冰绿色的双眸看向我,满满尽是绝望,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抓到旁边一个感觉会挽救自己生命的物事,却不想到是一根绝望的稻草,看着他的双眼,我迅速站起身来,一把拉回他,恳求的看向李卫青:“哥哥,我想带他回·家。”
“小姐万万不可!这人沾上了会很倒霉的!”店家惊呼出声,我厌烦的挥手,旁边的侍卫再次摆开架式,把个店家又给吓住了,我看向李卫青,非常期待的跟他说:“哥哥,我真想带他走。”
“可临儿,你仅仅就看了他几眼,非如此么?店家的话”
“不,他是人,什么妖怪,什么天煞孤星,人死如灯灭,不能把别人的不幸,怪罪在他的身上。”
“怎么了?吓住了?就因为我是皇帝?”费劲几番小波折终于搞定哥哥,把那男子成功带回自己的未央宫,可那男子一声不吭,只是静静的呆看着周围的一切。
“是·不会说话么?”难道是哑巴么?好可怜。
“你多大了?”
“· ·”
“叫什么名字呢?”
“· · ”
“家住在哪里呢?”
“· ·”
“父母还在么?”
“· ·”
“怎么会被人打成这个样子呢?”
“· ·”
唉,问了半天,我确信他哑巴无疑了,好可怜,于是吩咐巧儿带他下去沐浴更衣,过了半个时辰,只见那男子穿了一身淡紫色的丝绸软服,头发被一根紫红色的丝带束住垂到脑后,除了脸上那些个淤青红肿,看起来显得很秀气,只是那双冰绿色的眼眸,依旧毫无感情的看着我。
我吩咐巧儿拿了些药膏,拉他坐到身前,用棉棒沾上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他的伤处,我从未服侍过人,手法或轻或重,但他一直面无表情,仿佛那些药膏是涂在其他人的脸上,有时我都觉得手重涂得很痛了,可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由的让我更加怜惜了。
“你做我的弟弟如何?”我轻笑的看着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无兄妹无姐弟,感觉孤苦无依,看到他,只觉触动心中一片柔软,只想将他好好地疼爱。
“陛下,万万不可!我朝历代女皇从未认过义兄义弟!陛下千万不能啊!”巧儿听后,惶恐的喊道。
“笨巧儿,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朕私下认个弟弟不成么?”我嗔怪道,扭头看他仍旧静静的坐在我对面,仿佛那些事都与他毫无关系,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那里。
“陛下私下更不可!有传说我朝女皇若私底认下兄弟姐妹,会遭致厄运的!陛下明鉴啊!”
“哎哎,巧儿,你真的很烦耶·”此事闹到了天擦黑,终究无疾而终,而且一直是我和巧儿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则当事人,仍旧如一尊塑像般,静静而坐,除了胸膛的起伏看出他在呼吸,否则真如一尊雕刻的佛像了,可到了晚间入睡时,这尊佛像又猛地活了过来,一直抱着我的胳膊,任巧儿和其他宫人怎样拉扯,依旧顽固的粘着我的胳膊,未能搬动分毫。
最后在巧儿双眼狂瞪的情况下,佛像与我相拥而眠,哎呀呀,真是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啊···只是他以非凡的意志力抱着我的胳膊持续到天亮,我疲惫的睁眼,他在一旁睡得好香···好吧好吧,看在他像个小孩子的份上,算了,只是我这胳膊麻了算咋办啊···
“陛下请速起身更衣,凤君有请陛下上朝听政。”巧儿连声急促的催促着,嗯嗯?凤君?上朝?
“凤君···不是说朕怀孕了,以后不必上朝了么?”我看着旁边的“佛像”在听到巧儿第一声叫声后便睁开眼,警惕的迅速瞧了瞧前后左右,又把冰绿色的眼眸定格在我的脸上,抱着我的胳膊的手,愈发的紧了。
“凤君吩咐如此说,并且要陛下快些准备···还有两盏茶的时间,陛下快些。”巧儿迅速说完,我一听到则赶紧慌乱的起身,又险些摔倒,把个巧儿吓得慌忙扶住我··哎哎,我这么笨,悠然到底叫我上朝为哪般···话说我也很想见他了···
“我···叫··羽翔。”在我急急忙忙的在巧儿的协助下穿好复杂的金色帝服,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佛像”,幽幽的开口了,我有些惊喜的扭头看去,只见他冰绿色的眼眸似乎划过一丝情绪,如果不是我喜欢清静,除了巧儿不让其他宫人进入我的寝室,我都怀疑是不是他出声了。
“羽毛的羽,飞翔的翔?对吗?你···以后就是我的弟弟了···凤羽翔,真好听啊···”我听后,惊喜的握住他的小手,笑道。
“爹爹取的···我十五岁了。”哦,十五了?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了两三岁,可能是长期受虐待,导致营养不良吧,没关系,以后是我的弟弟,好吃好喝,还怕长不胖?呵呵。
“好啊,乖,姐姐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乖乖的啊,宫人会给你送早膳的。”我说罢,捏了捏他的手,正准备转身离去,没想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紧紧不肯松开。
“嘿!放肆!你个野孩子!”巧儿瞪着他大声斥责道,正欲出手拉开他,被我轻轻挥开:“算了巧了,我们走吧。”看着直视着我依依难舍的羽翔,我的心中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有些困难的松开握着我手的他的手,心中竟升起一丝淡淡的难过,算了,回来再说。
再次见到林悠然,只见他身着明黄色长袍,发丝是以莹亮的黄埔珍珠围成的发冠束住,狭长的凤目在看到我后,流露出一丝异样的光彩,但我不觉得那是久未见而思念的光芒,而是一种我看不透的让我心寒胆颤的目光。
“陛下,自古女儿当为主帅,男为兵卒,如今凤君欲亲征北岚国之侵犯,是欺我西凤国无巾帼,而让须眉逞豪沙场了么!”朝堂中凤座下,一花甲妇人手执玉笏板,神色激动的看着我喊道,她的声音在宽旷的宫殿中回荡,让我的心不禁微微一扬。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悠然淡淡一笑,缓缓说道。
“莫不是本朝无女儿能应主帅了!哼,何敢劳烦凤君亲征?凤君几次早朝言明自己身为男人不让巾帼,这事陛下知道么?陛下可否还记得先皇以前的教诲!”花甲妇人激动的看向我,从她热烈的眼神中,我惶恐的了解到,她在等我回答。
“爱卿···姓甚名谁?”我困难的吐出这句话,看到她不可置信且失望异常的眼神,我难堪的微微扭过头不敢看向她,以往不当成事的事情,此刻竟觉得异常难堪起来——我从来没有认真的记过任何大臣的名字,除了李卫青母亲李右相和欧阳鸿依的母亲欧阳左相外,不管是否其他的托孤大臣,自从迎娶凤君后,便一心沉溺于情爱,任何事情淡忘不少。
“陛下不记得微臣无谓!只是请凤君牢记,后宫君主自当相妻教女,安分守己。”花甲妇人收起眼中失望神色,看似镇定回答。
“如今战事迫在眉睫,若韩爱卿能在朝中招募一个有勇有谋的女儿当为主帅,本君乐的相妻教女,安分守己。”悠然冷冷一笑,狭长的凤目似有无穷的寒意迸出,让人不寒而栗。
花甲妇人狠狠瞪向林悠然,回首四顾,一扬手:“我凤朝,自开国皇帝定鼎中原,战功赫赫,安内排外,立国定邦!老臣不信,我不信!我凤国会无巾帼!定有好女儿!”四周鸦雀无声,只闻得众衣衫瑟瑟声。
“你们··· 都被凤君那黄口小儿吓破了胆!老妇对尔等这些贪生怕死的鼠辈,实在鄙视重矣!”花甲妇人看似受不了打击,浑身气得发抖看似气得不行,又猛地一转身,看向我:“我朝还有吾皇!自古以来,亦有皇帝御驾亲征!”
“韩卿看来真是到了告老还乡的时候了,您与本君对峙数日,今日好不容易见着陛下,就得出这么个结论么?”悠然仍旧浅浅笑着,又有些冷酷的说道。
“是啊,你看与老妇对峙数日不下,没办法了?终于肯让陛下上朝了!老妇自不怕你!还望陛下御驾亲征!”花甲妇人激动地冲我呐喊。
“韩卿真的老糊涂了,您不知道陛下已经怀有身孕,不得亲征?”花甲妇人顿时如遭雷击,愣了片刻,又听悠然一字一句缓道:“韩卿劳苦功高,侍奉凤室三十年余,请陛下恩准其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哈哈哈哈···老妇当了三十几年的官,竟然被你这黄口小儿,数日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我朝无人矣!尔等鼠辈,皆自求多福吧!先皇!老臣愧对您啊!”说罢猛的向朝柱的方向撞去,顿时百官喧哗,我也惊得一身冷汗,站起身来,遂被悠然轻轻按住肩膀,我呆呆的看向他,只见他冲我冷酷勾唇一笑,再看向那边,那花甲妇人毫发无伤的已被侍卫拦将下来。
“韩爱卿,朝堂之上,不是谁想死就能死的了的地方!来人,带她去她该去的地方!”凤君重重的说了这句话,猛挥衣袖,一众侍卫将花甲妇人拖拉了下去,只闻得那妇人嘴里仍旧叫嚷着天朝无人之类的话,被迅速拖走,此次早朝,就在众人的惨淡惶恐的氛围之中,纷乱的结束。
“悠然,你要御驾亲征?还有···北岚国怎么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下朝回宫的路上,我不顾现在仍与他闹着冷战,只回过身来急急扯住他的衣袖,急急的问道。
“听闻陛下昨日带回一个绿眸的男子?还欲封其为义弟?”悠然狭长的凤目轻轻地看向我,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我此刻心急如焚,已顾不得他为何早已知道羽翔的事情,只是急切的看向他:“你要去打仗?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还要向陛下讨得一人呢。”悠然悠悠笑道。
“什么人?”我疑惑的问道,眼看着已经御撵快到悠然的凤坤宫了。
“自然是您手底下的人。”悠然缓缓笑道。
“我手下···哪还有什么人啊,是谁啊?”我连大臣的名字都记不全,还能有谁人?总不齐是那些个无用的宫人吧,遂想着,看到御撵已临至凤坤宫外,并且轻轻稳稳的落地,我正欲随凤君下撵,余光似乎隐隐感觉到撵外似有一白衣人伫立,隐约像似南玉书。
“便是德君南玉书。”我愣愣的看向悠然浅笑的面庞,不由得愣住了。
☆、即将分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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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坤宫的书房,初冬的阳光从敞着的檀木窗棂射进来,洒射在棕色梨花木的书桌上的白玉笔筒上,发出柔柔的莹白色的光芒,我与林悠然肩并肩坐在南玉书对面的主座上,南玉书静静的站在阳光中,也似美玉般周身环绕着温和的光,只是他的眼睛虽然清澈,但依旧冷情。
我则胸中满腔的着急,看向身侧的林悠然,急促的问着:“北岚国到底怎么回事?有动乱?闹得大么?非要你亲自去打仗么?不去可不可以?”
“不可以陛下,”林悠然狭长的凤目看向我,嘴角微微上翘的浅笑着,但笑意并未到达眼底,慢慢说道:“北岚国一直觊觎我国,现在二十万大军已兵临临煜城下了,陛下今天在朝中也看到了,那些迂腐顽固的大臣只是一味的反对臣侍一介男儿身不应理会朝政,胡搅蛮缠,可让他们选出一个合适的将领,偏偏又当起缩头乌龟了。”
“可你去打仗,有危险么?你不去可以吗?或许再和大臣们说说···她们那么多人,总会有办法,总会有合适的人的。”我急急的说着,心中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他去冒险。
“臣侍与大臣们已经斡旋数日了,她们除了会说反对臣侍的话,其他的根本都是废话。”林悠然冷笑道。
“那么···左相和右相呢?”
“她们倒是心有灵犀,全部选择沉默,什么都没说。”
“悠然···这可怎么办呀,天啊北岚国大举冒犯,我竟然不知道··还二十万大军···天啊,悠然,我该怎么办···”心中一着急,竟然语无伦次起来。
“陛下不要怕,有臣侍呢,臣侍会帮你解决你的一切烦恼与危机。”林悠然轻轻的握住我的手,柔声道。
“是啊,幸好有你···没你我怎么办啊。”我紧紧的反握住他的手,喃喃道。
“所以臣侍才会向陛下讨得德君一同前往啊,德君极精通排兵布阵,是个军事天才。”我随着林悠然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南玉书,说了这么多的话,心中又着急,差点忘了眼前还有一个大活人了。
“他···不是只会纸上谈兵吧。”我看着一直做隐忍表情的南玉书,喃喃道。
“陛下,何谓纸上谈兵?”一直隐忍兼沉默的南玉书开口了,清澈的眼睛看向我,目光中除去隐忍,还闪过一瞬即逝的失望。
“就是···在纸面上谈论打仗。只会空谈理论,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啊。”我慢慢说道,看到南玉书眼中似划过一丝鄙夷,接着什么表情都没有了,依旧是我熟悉惯了的清冷。
“陛下比喻的着实生动,纸上谈兵或者贸然出兵都是不可,陛下无须担心,一切有臣侍,陛下只管答应臣侍就可以了。”林悠然浅笑道。
“答应什么啊。”我傻乎乎的问,心中只觉方寸大乱,迷迷糊糊。
“让德君随我一同出战北岚国。”悠然极有耐心的说道。
“啊!是啊,那么玉书,你就同凤君去好了,嗯,就这样。”我懊恼的一拍脑袋,拍的头上的金步摇晃了几晃,赶紧看向南玉书说道。
“臣侍遵命,如果陛下和凤君没有其他的事情,臣侍想回宫做准备了。”南玉书冷冷的说。
我看向林悠然,见他轻轻点了下头,说:“如此德君就去准备吧,三日后便要前往临煜城了。”
“三天?太急了吧,悠然你····”我听后顿时大急,话还没说完,只觉悠然握着我的手轻轻捏了下,暗示我看向南玉书,我不解的看过去,只见他恭顺弯腰行了礼,就不紧不慢的走出书房。
“陛下刚才答应的太快了,德君看起来不高兴了,陛下去安抚他一下吧。”我看着南玉书的身影已离开了自己的视野范围,胸中有好多话想要跟林悠然说,可冷不丁的听他说了这句话,疑惑的开口:“现在?安抚什么啊?”
“呵,陛下不可只对臣侍一人如此看重,毕竟德君与陛下已有夫妻之实,陛下对他如此冷淡,想必他心中不好受,想必这会子他还未走远,陛下快快去吧。”我一听到跟南玉书那似梦一场让我后悔数日的夫妻之实,顿时羞愧不已,只见悠然面色如常没什么情绪,心中又觉气馁,遂慢慢的站起身,慢慢的向书房门口挪去。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慢慢挪步走出书房外,只盼着南玉书已经早早走远,这样自己便好回去与林悠然说话,转了个院落,却见到南玉书站在凤坤宫中一棵素心腊梅树下,因时已初冬,本来光秃秃的树枝上,已然开了几朵淡黄色的花,此时南玉书正伸出修长的手指拨弄着一朵梅花,梅花看起来晶莹剔透似和田美玉,衬托着南玉书如玉的气质,真是:花似玉人似玉,皎皎生莹不忍离···看得我一阵恍惚。
“陛下是有什么话,要对臣侍说么?”我正恍惚的欣赏着南玉书俊美的侧面,猛不防他这一开口,把我吓了一小跳。
“是···有话要说。”我想了想,正准备再次开口,却听南玉书悠悠道:“不是想说叫我好生照顾好凤君吧?”
“啊?玉书,你的名字真没叫错,人跟心同美玉一般玲珑剔透。”我赞许道,却见他轻轻勾起唇角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我看到了一丝嘲弄。
“你笑什么?”我不禁皱了皱眉头,只想快快与他结束谈话,不想费神也没精力去揣摩他的心思。
“臣侍是在笑自己,竟然还觉得不甘心,竟然还想要争取点什么,”南玉书看着我,眼神依旧清冷:“陛下请回吧,应该还有许多话想要对凤君说吧,臣侍就离去了。”看着他躬身行礼转身似毫不留恋毅然决然的离去,唉,这人就是太聪明,跟聪明人说话,累得慌啊。
“悠然,你说你此去,我要不要求个平安符什么的···啊啊,想想就危险,我们会胜利么?会不会败?悠然···你可一定要平安啊,你···”午膳过后,林悠然就慵懒的斜卧在朱红色的暖榻上,看着我急的在他面前团团打转,淡淡笑道:“北岚国都是一群乌合之众,陛下不必如此忧心···但是,”林悠然顿了顿,我的心立时提到了嗓子眼上,只见他笑容放大,说道:“但是陛下说话怎么还改不过来,依旧‘我我’的,应该自称朕呢。”
“哎哎,什么时候了,悠然还跟我讨论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我又转了几圈,猛地想到了一点,走到他跟前弯下腰,伸手摸向他的胸前,待碰到一块玉型的突起,松了口气,伸进他的衣襟里,掏出一块粉色的心形玉佩来。
“还好,你去打仗,带着这块冰暖玉是极好的,你母皇不是说,这有护身的作用么?”当我说完这些后,我明显的看到悠然的浅笑的面容顿时阴郁起来,忙陪笑道:“不要再怨你的母皇了,你儿时的不愉快已经过去了,你看咱们大婚,她给你带了多少名贵的陪嫁,其中我是最喜欢这冰暖玉,夏天清凉舒适,冬天触手生温,戴在胸前能令气血通畅,对心脏也有好处,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母皇说这是块吉祥物,驱邪保平安···”
“哼,小小的一块玉就想暖了我的心,想起我与父君在那孤独寂寞的后宫里备受的冷落,害父君郁郁而终,我则早早离宫过着颠沛流离受尽磨练的生活···不提也罢。”林悠然撇过脸,将面庞隐在没有阳光的暗影里,我看着这个俊美此刻又阴郁的少年,低头一笑,掏出自己脖颈里佩戴的,同他一模一样的心形冰暖玉,轻轻坐在他身边,柔声说道:“不要生气了,看在这玉的造型是我设计的,而且这穿玉的绳结也是我亲手结的‘同心结’···除非用匕首割断绳结,否则是如何也解不开的巧份上,莫要难过了,而且我们俩要永远的佩戴,莫失莫忘不离不弃···哦,当时鸿依看到了,还嫉妒的红了眼呢··呵呵···你放心,以后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林悠然狭长的凤目里划过一丝情绪,坐起身来,想了想,又说:“臣侍看陛下对欧阳鸿依甚是有意,不如趁这两日是黄道吉日,把他封为贤君,一起服侍陛下如何?”
“悠然你哪只眼看到我对他有意了···我跟他只是友谊,朋友的友,友谊的谊。”我不满的说道。
“看来陛下完全对我气消了呢,不怪我让你纳了林玥涵了?”他突然转移话题,淡淡笑道。
“都什么时候了···那个事情,已经不值得一提了。”我无限柔情的环住他的腰身,伏在他胸前:“夫君···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啊,临儿和肚子里的孩子就在这里,等你回来···”林悠然没说什么,我只觉得他抱着我的手,越发的紧了。
三日后大军开拔,我身着隆重的帝服,身后跟着文武百宫,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着林悠然一身银色的铠甲,冲我微笑着挥了挥手,大军开动,在我眼前渐渐的远离,泪水不禁迷糊了双眼,以至于回宫的时候看不到那些大臣的表情,自始至终,李卫青一直陪在我的身边,过了几日,以好好照顾我为由,将我接到他的清竹苑,我则开始一面等待着林悠然的战报,一面静心安胎。
羽翔那个小家伙自是也同我一起搬了进来,因为前几天在林悠然还没离开时,我那几日都在他那里,把个羽翔忘得一干二净,待悠然走后一日清晨我回未央宫拿些东西,准备搬去大哥的清竹苑,就看到宫门口的门槛上,坐着一个环抱膝盖的紫色小小身影,我才恍然想起竟有这么号人,走近一看他乌黑的头发上身上都结了露水,衣服湿湿的,冰绿色的眼眸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绽放出动人的光彩,看他如此狼狈似被主人遗弃了的小猫小狗,不觉内疚异常,于是自然而然的把他带了进来,不过大哥坚决反对他与我共处一室入睡,执拗了一些日子,小家伙无法,白天能在我身上粘的一时片刻,那是绝对不会松手的。
林悠然在前方的战报每次到来,无论我多么着急的想看到,李卫青却以强硬的手段先由他过目,然后避重就轻的娓娓同我道来,为什么我会觉得大哥避重就轻,因为我总疑心这么大的一场仗,被大哥一讲,总显得轻描淡写,不过每次的结果大部分都是战局顺利,平安无事,偶尔上了几次早朝,也没听到大臣们说些什么,不觉安下心来,时间在我忐忑不安中,缓慢的过去,慢慢的经过大雪纷飞的隆冬,迎来了暖意融融的春日,又慢慢的时至初夏,不知不觉,我已怀孕八个月了。
鸿依和林玥涵会经常过来,他俩虽然不对盘,但百折不挠的精神倒是一模一样,每次鸿依送些自己做的吃食过来,有一些总会进入林玥涵的肚子里,俩人不免又争执一番,一日鸿依又来了,我正挺个大肚子拿了本书,在给黏在我身旁的羽翔讲故事,鸿依猛地把食盒往桌上重重一搁,把我吓了一跳,只见林玥涵悠哉悠哉的从他身后走了过来,鸿依依旧是红色系装束,林玥涵仍旧黄色系,一个火力十足,一个活力十足,呵呵,只是俩人这么一身暖色系服饰过来,冬天还好些,这快到夏日了,最近我一看到他俩,就禁不住从心底一阵发热。
“这次大哥不在,你俩再闹起来,也没人劝架了,只是别吓到朕跟小羽翔啊。”林悠然走后,我就把奏折一股脑的推给李卫青,此时他正在书房奋起批阅呢。
“瞧陛下说的,哪能啊,要怪,就怪欧阳鸿依不好,每次都是他先闹腾的。”林玥涵坐到我身侧,打开他手中精致的骨扇,为我轻轻扇起风来。
“哼,怪我?我给陛下送吃的有错么!”鸿依杏目瞪向林玥涵,愤愤地说。
“当然有错了,昨我听御医说了,陛下即将分娩,在最后的一个月里,要少吃甜腻的食物,多运动,你这人天天送点心,你想让陛下难产么?”林玥涵小巧的下巴一抬,冲他嚷道。
“呸呸!大吉大利!你这人这嘴,就不能吐出一颗象牙么?”鸿依叉腰指向林玥涵喊道。
“你骂谁是狗?”林玥涵的脸色唰的沉了下来。
“谁接声谁就是。”我看着在鸿依的激将话语中即将要暴跳的林玥涵,笑着咳嗽了一下,鸿依看向我,笑道:“还能不能吃点?我做了你最喜欢的鸳鸯什锦糕。”
“吃什么吃?御医说了,不能再吃这些甜腻的东西,陛下,您还不快快扔了出去!”我看着林玥涵不满的高喊,费力的想坐起身,身旁的羽翔跟对面的鸿依赶紧帮忙扶了我起来。
“好,扔,现在就扔。”我清清淡淡的说了这一句,只觉鸿依扶我的手臂猛地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那边林玥涵也呆住了,我笑着看向羽翔,他仍旧温顺的笑着看着我。
“朕现在就扔了出去,淑君在此等着,朕很快就回。”我说罢伸手向食盒,却被鸿依愤愤的挡住了,只见他一手抓起食盒,满眼火意的瞪了我一会儿,扭头欲走。
“哎哎哎,等朕一下啊鸿依。”我冲着他的背影说。
“不劳陛下大驾了,鸿依自己带来的,自己扔。”鸿依停下脚步,有些委屈的说。
“朕和你一起扔,羽翔也一起吧?”我点了点羽翔圆润的鼻头,他笑着温顺的点点头,留下膛目结舌的林玥涵,三人浩浩荡荡离去,耳边还回荡着林玥涵的话:“扔个点心要三个人一起,什么垃圾这么金贵。”
“哈哈哈!”我同鸿依羽翔坐在清竹苑不远处的凉亭,高高兴兴的吃着点心,还时不时的往坐在我身侧的羽翔嘴里塞一块,看着他鼓着圆圆的腮帮吃着,心里不禁柔情满溢。
“你就这么怕你那淑君啊,想吃还不敢当着他的面。”鸿依坐在我对面,满眼笑意嗔怪的说。
“我怕他在一旁···罗里吧唧的,再好吃的···点心也没味道了。”我大口大口的吃着。
“慢点吃···不过他既说御医不让你多吃,想必也有一定的道理···慢点··呵呵,就这么舍不得我做的东西啊。”
“嘿嘿···我是舍不得浪费。”
“你···”
我继续大快朵颐,余光却看到一个人急速的跑向清竹苑的方向,从衣着打扮看着风尘仆仆,好像是信使,在他快速经过凉亭的时候,我喊住了他。
“陛下万安!”那人跪下行礼,我放下手中的点心,紧张的看着他:“是凤君的消息么?”
“是···凤君他···”
“凤君···怎样了?”看着那人气喘吁吁的样子,只觉心中一阵巨大的紧张,只怕那人说出我最不想听到的可怕的事情,鸿依在一旁似乎看我神情不对,想要说什么,我挥手阻拦,突然只觉一阵抽痛从腹部传来,疼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男”女状元
“凤君已大败北岚国,现正于临煜城内与北岚国重臣商讨和谈,及对方纳贡事宜,不日即将凯旋归国!”那人一口气说完,我此刻的心情,由刚才的大惊,转为大喜,可这份喜悦还没有持续一会儿,便被腹中一阵阵的抽痛,疼的冷汗淋淋。
强忍着挥手遣离了信使,手掌撑住面前的檀木桌想要站起身,可怎么也使不上力,撑在桌上的双手不住的颤抖。
“姐姐···你很疼?”一直默不作声的羽翔看出了我的异样,有些惊惶的开了口,旁边估计一直瞧我神色不对的鸿依,大惊失色的喊了出来:“凤临!陛下,你不是要生了吧?”
“生孩子···要这样疼?”羽翔的声音微微颤抖,小脸有些煞白,我这边疼的坐不住了,旁边的俩大男人却傻眼了。
“这···我最近看过不少生产方面的医书了,尤···其,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慌,要深呼吸,用力···还有什么来着··总之不能慌··千万不能慌···”我无奈的看着鸿依同样白了俊脸在那边喃喃自语,又强咧开一丝安慰的笑容看着我。
“姐姐别怕···”羽翔紧紧的握住我的手,我彻底无奈了,这个小祖宗,平常也不见他话多,偶尔几句也有些结巴,可能是经常不说话的缘故,但现在话多了点也不管用啊,还有鸿依那个大祖宗,还让我别慌,你现在干嘛哪大爷?
“你们···不会想让我···生在这亭子里吧···就算是,你们好歹给我找个···会接生的御医啊···”我强忍着一阵阵的抽痛,虚弱的开口,鸿依这才猛地似惊醒般,一下子抱起我,撒丫子就往清竹苑内跑,余光看到羽翔在后面跌跌撞撞的小跑跟随,好吧鸿依,看你弱不禁风还能抱着我这个一百多斤的孕妇健步如飞的情况下,朕就原谅你刚才傻不拉叽的表现···啊!痛死了人啊!
“啊!御医,怎么回事···这会子又觉得腰疼了起来了,还一阵疼一阵又不疼···”我躺在清竹苑内的凤床上,瞪着眼前上了年纪的女御医,如果现在能照个镜子,我此刻一定双目赤红。
“陛下安心,阵痛就是这样,往后疼的时间会越来越频繁,要多加忍耐,臣让您用力时一定要用力,还有,就是有不少产妇生产都觉腰痛,这是子宫后置的现象,亦属正常。”女御医镇定的回答,只见她双手放在热水盆里洗了洗,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迅速的将手指填进我的体内。
“啊!!”我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随即御医仍旧面不改色的掏出手指,用毛巾擦了下手,我只觉这阵子痛似乎又过去了,刚缓了口气,门外却发出了一阵喧哗声。
“贵君!陛下生产,您不能进内啊!”林玥涵惊慌的声音。
“临儿不足月就生产,肯定危险,我一定要守在她身边!”李卫青的声音听起来再不复以往的淡定,满满的惊惶失措。
“贵君,我与你一同进去!”鸿依大声的喊道,啥?
“羽翔是···姐姐的弟弟,也要进去!”羽翔颤抖但坚定的声音。啥啥?
“你们三人要一同进去!”林玥涵的声音已带了怒气。啥啥啥?你们想免费参观我生孩子!不准!拖下去!你们要进来,要我情何以堪?以后还要不要混啦?
“你让开!”李卫青怒气沉沉的声音。
“滚一边去!”鸿依小宇宙爆发了。
“我要见··姐姐!”这次是小羽翔。
“你们这是要闹那样啊?御医刚刚说了,陛下的凤胎基本月份已足,只不过提前半月生产,这样的情况也很常见!你们这会子进去,除了给御医添麻烦,不会有半点用处的!”好,林玥涵,算姑娘我看走了眼,好样的!不愧是悠然的弟弟!平常看起来半吊子又任性,遇着事了反应还不错···哎呦,阵痛又来了···啊呜呜··
宫人们端着污水布帛器皿之物在一旁进进出出,巧儿看起来万分紧张的立于床头,不停的为我拭汗,这会子阵痛刚走,我还没喘口气,御医的手指又掏了进去。
“啊!你混账啊!掏什么掏,掏你个头啊!”我不顾形象的开始破了小口小骂了。
“陛下恕罪,臣并非掏自己的头,而是摸一下胎儿的头,看是否已进入产道,而且陛下···”那御医顿了顿,我屏住气息耐心的听:“臣只不过伸进几个手指摸了下您就如此耐不住疼痛,等下胎儿的头可比臣的手指大了许多,恐怕到时陛下···陛下还是忍耐些吧。”说罢又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