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休。”我喃喃的念出心中所想,只觉无奈,又觉荒唐。
“呦呦,表姐这是念得什么啊?像诗,又不像诗,不过臣妹觉得挺有感觉的,纵被无情弃,不能休,虽然没听太明白,呵呵。”只见凤舞身着粉霞锦绶藕丝罗裳,从耀眼的阳光中走进来,如玉面颊微微透着粉色,手持两盏白玉酒壶,把酒壶猛地往我面前的桌上一搁,我顿时警觉。
“你又想干嘛?”又要请我喝□酒?傻子才会二次上当!
“哦,臣妹只觉得有点无聊,喝点酒解解闷。”凤舞说罢大大咧咧往我对面一坐,看她的摸样似有醉态,又听她说道:“酒是好东西,何以解忧,唯有美酒,表姐没听过吗?臣妹这一路走来一路喝,感觉真是好极了!”说罢掂起酒壶往嘴里倒去,一行清露划过嘴角,顿时形成一番豪放又不失妩媚旖旎的姿容。
我看着她,只觉得心头百转千回,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也许是因为发生昨天与林玥涵一夜迷情,又担心悠然误会,导致一夜没睡太过疲累,早上误伤了鸿依,随后又看到凤舞与悠然以那副姿态商讨军情,本答应哥哥一同进膳却又食言,本满怀希望的想与悠然相谈却见他与自己逐步远离···只觉得从心底发起的力不从心浓浓笼罩自己的全身,从而陷入深深的郁闷。
“额~~表姐,姐夫真是个不错的男儿,我昨天一夜没睡着,今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他,额~~”凤舞不顾形象的打着酒嗝,看似真的喝醉了。
“表姐,你与姐夫的那些事儿,我基本上都了解了,嘿嘿~~你追姐夫那么容易就追到手了,会不会~~觉得太容易了?”凤舞笑着醉眼迷蒙的看着我,说道。
“什么容易什么的···”
“他那么优秀,却被你那么容易的娶进宫中,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想说什么?”
“如果,”凤舞冲我眨了眨眼,调皮的说:“如果,我是女皇,你是郡主,我们与他同时见面,你觉得,他会选择谁?”
“···什么?”
“表姐,你年纪轻轻的,不是就耳聋了吧?”凤舞有些放荡不羁的斜坐在椅子上,挑衅的看着我,说:“假如我是女皇,就没你的事儿了吧?就这么简单。”
我承认如果真有这么个假设,我会是怎么个结果,我们总想找个喜欢自己的人,却总觉得不甘心;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却总觉得的那么累···爱情,比起所谓的衣食无缺,永远是人心头的一根刺。
☆、桃花有毒
“你!”我猛地站起来,怒视她,她却突然哈哈大笑,冲我摆了摆手,自己又笑着站起身,伸出双手越过桌子按在我的肩膀上,不由分说的将我压坐在椅子上。
“哎哎,开玩笑啊,表姐还跟小时候一样,说句玩笑话就信。”凤舞嘻嘻哈哈的说完,又继续往嘴里倒酒,我为之气结,却也丝毫没办法拿她怎样。
“不过,说真的,表姐占着这么大的优势,什么样的男人娶不进来,不过臣妹着实好奇,如果,表姐不是女皇,以姐夫那样的性格,应该···不会瞧上你吧?”凤舞在接连饮了好几口后,醉眼朦胧的看着说,幽幽的说着。
听她说完我心中一紧,其实与悠然成亲这几年,我们有的共同语言少得可怜,自己又没用,朝政什么的都要依赖悠然,他一忙,就更少有时间来看我,听凤舞如此说,莫非悠然每次见我都是敷衍?是吗?好像有点···
“表姐,你后宫那几个侍君,也是姐夫逼你娶得?如果他爱你,干嘛还要你娶别人···啊啊,表姐别生气,臣妹有点喝晕了,不过酒后吐真言,嘿嘿,很多人都喜欢听真话啊,臣妹我,就是这么实诚啊。”
“是有原因的···朕不想跟你说这些。”我再次为之气结,又深感无力,凤舞为数不多的几句话,把我心中隐藏几年的隐忧都挑了出来,当它们如此清晰的浮现在我眼前,让我感到万分的恐慌与不安。
“不跟臣妹说无所谓,只是表姐也太自闭了吧,你多久没上朝了?朝堂长什么样还记得吗?那些大臣长什么样还记得吗?哦,那你就更不记得换了很多新官员了吧,嗯,也是,有姐夫,省了你天大的心了,哎哎,哪像我,我老娘要是以后撒手不管我了,我还得自己操心自己,哪有姐姐这么大的福气,找个如此之好的夫君啊,姐夫这么能干的男人,普天之下,就他一人了吧,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么大的福气,娶个这样的夫君呢。”凤舞略微沉思的说完,随后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靠,又紧接着喝了一大口酒。
“···你喝多了,回吧。”是啊,好久没有上朝了,最近都糊里糊涂的做了些什么事情呢,我真的是···什么也不会啊,怪不得和悠然一句话也说不上了···想到此,浓浓的挫败感油然而成,那边凤舞冲我笑了下,我明显的感觉到她笑容里的蔑视,她随后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我呆呆的看着凤舞遗留的桌上未曾带走的白玉酒壶,伸手抚摸壶身,玉质的凉意从指尖,迅速传达在心底,门外静悄悄的,铺满艳阳的院落地面上,偶尔落下几只黑色的观音燕,在地上的方寸草坪上啄食片刻,又扑棱棱的飞走了,旁边巧儿轻声问我可否传膳,被我摆手拒绝,一下午,我静静的坐在寝宫的桌旁,等候着早就知道不会过来的人,度过了无比失落寂寞的一个生辰,已经21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并且还是小孩子的母亲了,唉。
第二日我铁了心决定上朝看一看,当我皱眉穿着繁琐的帝朝服来到金碧辉煌的朝堂后殿,与迎面而来的悠然直接打了个照面,他先是讶异的看了我一会儿,随即微笑的朝我伸出了手,金色的凤君服饰,衬托着他的手洁白无瑕,修长的手指毫无瑕疵,拇指上一枚翠绿色的玉扳指泛着幽幽的莹光,我默默的垂下眼帘,将手轻轻的放在他的掌心。
待开始早朝,我有些极度震惊,只见除了李卫青的母亲李右相,鸿依的母亲欧阳左相仍站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且两人面无表情,然而其他位置上的大臣全部都是生面孔···
看官不要说我不是不怎么上朝吗,怎么还记得以前大臣站立的位置,我不是连大臣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都记不得了吗,但是,男女我总分的清吧,让我震惊的是,以前那些女大臣们几乎都不见了,全部换成清一色的男官了?!
我看向坐在我一旁的悠然,只见他表情沉稳平静且威严,狭长的凤目里偶因听到什么话语划过一丝凝重,然后不紧不慢的回复他们几句,仿佛察觉到我的凝视,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扭过头去与臣子们说些什么,我茫然的看下下面,那些个男官看起来个个年纪轻轻,有些站立朝堂中央与悠然讨论着什么,有些听到他的回复后恭敬的躬身退回原位,其余的则是面带微笑,心悦诚服的表情···
我看向李右相与欧阳左相,整个朝会下来,两人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偶然看向我,就算我再痴傻愚笨,她们眼神里的失望沉重与担忧,我还是深深的感受到了。
退朝后我无力的欲回未央宫,悠然似乎想有话对我说,却被那些看起来很是热血沸腾的男官们的随后赶来,围在中间,我瞧着他们以崇拜仰慕的眼神看着他,问着些我不懂的问题,突然脑海中冒出六个字:偶像啊,粉丝啊,随后又不解且自嘲的摇了摇头,扭头欲先行离开,却被欧阳左相拦住了去路。
我疑惑的看着她,第一反应就是她又要教训我了,肯定是陛下不常上朝啊,连官员们都大清换了,也是才知道的吧,可谁知她沉重又有些疲惫的看着我,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说:“请陛下得闲,像小时候那样去臣府上坐坐,顺便···看看鸿依吧。”
“姨,鸿依还好吧?”我愣了一下,随即焦急的问道。
“···老臣希望陛下还是亲自看看他吧。”欧阳左相说罢便躬身行礼告退,我看着她有些苍老脚步略嫌蹒跚的姿态,感觉眼睛酸涩起来,曾几何时,在我儿时那个意气风发又爱教训我的女人,竟然也抵不过岁月的流逝,被时光给侵蚀了曾经挺拔的身躯了啊。
我失魂落魄的走向返回未央宫的路上,并且又屏退了身后那条长长的人形尾巴,只带着巧儿,看到御花园中一个清幽角落处的凉亭,便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坐在凉亭里,看着亭外粉白色的夹竹桃花,静静的不想说一句话。
“你小心哪,这是夹竹桃,它的花瓣跟叶子,都是有毒的啊!”东南角离凉亭不远传来一阵话语,我透过亭外一株石榴树上开着橙色花朵的细细的枝桠,看见两个年轻的男子迈着欢快的脚步走了过来,看着装是宫人服饰,一个看着年龄稍微大点的男子,伸手打落了他旁边另一个面庞略显稚嫩的男孩手中的花。
“哥哥,这么漂亮的花,是有毒的吗?”
“笨弟弟,你忘了以前咱家养的一只大白鹅,就是吃了这种花的叶子,才死的吗?”年纪大的男子嗔怪的冲稚嫩男孩说道。
“哦哦,哥哥不说,我差点忘了,我还想把咱们女皇的凤君,比作这美丽的夹竹桃花呢,呵呵,不敢了,这有毒的花儿,就算再漂亮,拿它比喻人,那人肯定不会高兴的吧。”
“笨弟弟,以后少看些什么文人雅士的书吧,一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咱们只是小小的宫人,以后可别胡说八道的,不过···凤君和夹竹桃花,还真像。”
“啊?”
“这么美丽的事物,如夹竹桃花一般,不是一般人能够碰的,也就咱们女皇敢碰,要是普通人,还不毒发身亡了?天之凤凰女帝下凡,也只有这样神仙般的人物,才能碰了吃了不死。”
“可咱们寝舍里的哥哥弟弟们,都说女皇长得漂亮但没用,被凤君牵着鼻子走,又说凤君可给我们男儿出了大气了,想想也是,哼哼,女儿少有怎样,我们男儿多到只能给女人为奴为仆,照样也有人比她们出色啊。”
“弟弟,你那些个杂书看多了吧,唉,非叫我说实话,女皇没用众所周知,你就少发感慨吧,人家愿意给人牵着鼻子走,小心别让人听到了,你···”年纪稍大的男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巧儿一声气急的话声打断了:“你们两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敢当着皇上的面胡言乱语,来人啊,拖下去!乱棍打死!”我回头看着巧儿铁青着脸愤恨的冲他们喊着,再看去那两人发觉到我的存在已经跪倒在地,年纪大的男子吓得瑟瑟发抖,脸庞稚嫩的那个男孩更是吓得晕了过去。
我此刻竟然觉得心中无比平静,起身缓步朝那一个瑟瑟发抖,一个不省人事的宫人走去,挥手屏退了欲拿两人治罪的侍卫们,看着那宫人面色苍白的脸,慢慢的说:“回去吧,以后少说这些···没用的话,若是我听到了还好,若我以后不在了···”‘若我以后不在了’这句话刚冒出口,我疑惑的皱了皱眉,摇摇头甩开那奇怪的感觉,继续说:“让其他人听到,恐怕你们就没今天这么幸运了。”
“谢陛下··开恩,谢···”我看着两人被侍卫拖走,回首看巧儿仍旧铁青的脸,心中竟然有些想笑,还没说什么,却听到对面花丛中一男子冷清的声音:“陛下,您是用这么大的阵仗,来赏花的么?”
声音很是耳熟,我越过巧儿走几步看过去,只见南玉书仍是一袭百年不变的冰山雪莲色的衣袍,身后跟着一个小宫人,小宫人手中托着一副托盘,上面是一些看似剪下来花木的枝枝桠桠。
“陛下着装如此隆重,想必刚下朝不久吧。”南玉书把手中的金剪放回身后宫人手中的托盘上,冲我躬身行了礼。
“玉书免礼···不错,刚刚下了朝。”我看着他缓缓朝凉亭内走来,便伸手招呼他坐在我对面。
“陛下似有心事,能说出来让臣侍为您排忧解闷吗?”南玉书清澈的双眸看向我,唇角勾起一丝浅浅淡淡的笑容,幽幽的说。
“没什么···只是看到朝中有许多男子当了官,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当官?···什么人都能当官吗?”我想了下,说道。
“臣侍只知道能够做官之人,需有狠心。”玉书淡淡的笑着,轻轻的说。
“这个···谁都知道吧,我也早就知道了。”母皇曾经对我这么说过,我却不以为然,如今看来···
“可陛下不知那是怎样的狠心。”
“哦?”
“想要当上官的人,想要做官长久的人,必须是有杀父之心的人,才能官运亨通。”玉书风轻云淡的说了这么几句,我觉得迷糊又犀利的话,直听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陛下不明白是很自然,”玉书说话间看向一旁淡雅的茉莉花,又闭目轻轻深呼了一口气,仿佛在闻花香,薄薄的嘴唇微微开口:“打个比方,就是上层官员告知下层官员,你若将你自己的老父杀死,我便与你晋升一级,陛下觉得下层官员会怎么办?”
我愣愣的看向宫人手中托盘里的金剪子,喃喃的说:“那么她便会回家···一剪子戳死她老亲爹?好升官?不是真的吧?”
“事实如此,真相如此,为官之人,对上面需顺着,对下面,要狠,这就是权势的感染与魅力。”玉书含笑,淡淡的说了这几句,我便愣住了。
“权势有这么重要?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杀死自己最重要的人!那么这人就是个傻子!估计到死的时候,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发现用尽力气拼的都是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还看不见摸不着!”我用尽力气冲南玉书喊道,喊完之后,看着他依旧冷清的眼眸,与依旧如故的淡笑,愣愣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陛下这么激动,所为何人啊?”凝重的声音幽幽传来,我猛地回头看去,只见悠然静静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一列排列有序的宫人们屏息静待,他双手负于身后,狭长的凤目里尽是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凝重的看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下回在3月11日更新,若是有加班的特殊情况,我会在作者有话说里注明再次更新时间。
求留言,求收藏,求加群号
最近科室里总要加班,本来说明天,也就是3月11号更新的,但实在不知明天是否还会加夜班,如果明天不更的话肯定就是加班了,那么就要等到13号才能更了···求上帝保佑不要加班!不过在中国要信菩萨,上帝道儿远怕是保佑不了,那么菩萨保佑啦!
☆、若可重生
作者有话要说: 在记忆中的第一世即将完结,女主会迎来不一样的重生!
下章在3月15号更新,如果有加班的情况,我会提前跟大家说的。
再次求留言,求收藏。
我猛然看到林悠然,微愣了片刻,舌尖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想张口说些什么,却见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宫人急匆匆的赶到,看到我后行了礼与悠然低语了几句,声音太小我没听清,只见悠然听完后不可察觉的微微皱了下眉,继而又看向我。
“陛下,有几个男官想要见臣侍,说有事禀告,此刻正于御书房等候,臣侍去见见,陛下如果觉得累的话可先行回未央宫,等下臣侍与陛下一同进膳。”林悠然说完,也不等我回话,转身径直走了。
我看着他金色的衣袂翻飞,在阳光下发出炫目的色彩,那不可一世的权力的颜色,在他身上相得益彰,他不紧不慢的走在紧紧跟随着他的宫人们前,被宫人呆板有序的队列遮住了傲然的身形,过了个转角,我再也看不到了。
不知为何心中涌起巨浪滔天的怒气,但随即怒火又消失无踪,只有深深的挫败与无奈,林悠然,你总是这样,在不知不觉远远将我拒之万里以外,我永远走不进你的内心世界,即使我只肯为你一人生孩子,我以为你会把我当成你真正的亲人,可你却一直把我当外人,让我一直追随着你的脚步···
悠然,这样下去,我会累的啊,若是某天,我累倒在地,你会不会连头也不回,愈行愈远,直到我看不见?
“陛下,想追,便去追吧。”南玉书淡然自若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疲惫的转身看他,无力的说:“真的···还可以再追么。”
“不试试,又怎知道最终结局,臣侍告退了。”玉书含笑淡淡的说完,躬身行礼,转身离去,小宫人端着托盘亦趋步跟随。
是啊,再试一次,再让我追随一次,哪怕最后一次,不过这次真的要问明白,我能否可以肩并肩,与他真正的站在一起,想到此心境不由豁然开朗,抓住这根脆弱易裂如稻草般无力的借口,我撩起衣裙下摆,一路小跑去御书房,不顾巧儿在我身后的呼唤,只想着,他应该还未曾走远,也不知这一次,是否可以追随着进入他的脚步,进入他的世界。
当我气喘吁吁的奔跑了一段路程,远远的看到了前方悠然的宫列,我狠狠的揉了下自己的脸颊,尽量是自己的表情显得轻松一些,又努力的笑了一下,清了清嗓音,想走上前去,却不料前方的悠然转了身,向凤坤宫的方向走去,我疑惑的刹住脚,他不是说要去御书房么?怎么改道了?
难道是是半路有人给他打手机,说临时改变路线?我疑惑的想着,随即又狠狠一拍脑门,打掉那些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想法,可能···啊,可能是有份奏章忘寝宫里了,先回去拿吧,我肯定的点了点头,再次发动脚步,朝凤坤宫的方向走去。
我来到凤坤宫前,门口那些宫人看到我却显得很是慌张,看着就急的想进去通报,我一伸手拦下,心中疑惑不已,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困惑走了进去,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个宫人,悠然平常总要让宫人整齐有序的站在门口,亦或伫立在他身旁随时服侍,所以他的身边,总会有大批的宫人···根本从未像今日这般,把所有的宫人在遣在大门外,我越发觉得不安,遂轻轻的走了进去。
“姐夫,你喜欢舞儿吗?”凤舞的声音。
“郡主风华绝代,谁能不喜欢?”林悠然的声音。
“上次舞儿在朝堂上女扮男装戏弄你,不会再生气了吧?”还是凤舞的声音。
“早已忘记了。”还是林悠然的声音。
这话要是光听,林悠然声音沉着冷静,除了觉得凤舞的声音有些软濡濡的让人发酸外,倒也没什么,可若是如我眼前看到的这般,凤舞紧紧的拥着林悠然,林悠然背对着我的身躯看起来有些僵硬,却也没有推开她,只是双手有些紧握,我与他们的距离不算远,都能看到他垂着的握拳的双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凤舞看到了我,却丝毫不觉得意外,继续拥着林悠然,冲我勾眉挑衅的笑了下,这时林悠然松开紧握的拳头,并缓缓抬起胳膊,我以为他要推开她,只见他轻轻的在凤舞的肩膀上拍了拍···一刹那,我的世界,开始地裂天崩。
林悠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他的动作似乎想要回头,我吓得急忙转身,心中的第一想法却是快快逃走,不要看到他俩这样,希望此刻能时光倒流,自己没有追他过来,没有看到这一幕该有多好···
跑得太急,朝服裙摆太长门槛太宽,迈的时候步伐低了些,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听到后面仿佛是悠然惊呼了一声,我险险的站稳脚步,脑海中一片混沌,只是沉重的双脚载着我,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是依赖着你的爱生存的,若是你的爱已不在,我该怎么活?狂奔了一段路程后,我泪眼朦胧的扭头看向身后的凤坤宫所在,心中似有所期盼,那个人会过来解释什么,解释他明明知道我总喜欢不让宫人传报就进入他的寝宫,可他为何每次总毫不避忌,让我伤心呢···可最终一个人都没来。
我笑了,凤临,你别傻了,在一起的几年,他做任何事情,从来都不与你解释的,因为你,如果抛却女皇的身份,根本没有任何实力与他并肩,就这样傻乎乎的一个人,根本没有谁能费心为你解释什么。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若你曾未爱过我,我却是依赖着对你爱的幻想而活着,如今才发现,不是很可笑么?
“巧儿,陪我出宫,我想见···鸿依了。”我静静看着后面一路紧跟着我气喘吁吁的巧儿说,巧儿听完后愣了一下,似下意识般顾虑的回头看了下凤坤宫的方面,又看向我,为难的点了点头。
坐在出宫的马车上,一路摇摇晃晃的,为什么要在此时见鸿依,我也搞不清楚,是因为欧阳左相的那些话我才想来见他么?不是啊,就是觉得很累,就是想见他,他受了伤,也不知好点了没?鸿依,再见面希望你对我发发脾气,让我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吧。
到了欧阳府,我站在不远处,看巧儿走过去与看门人说了什么,那人慌慌张张的进去,不一会儿,看到欧阳左相穿着家常服饰恭敬的迎出,身后跟着一脸不情不愿的欧阳珊珊。
“臣仓促之下未能整装,望陛下恕罪!”欧阳左相来到我跟前,深深一躬腰,我赶紧扶住她,听她用颤抖的声音低语道。
“姨不必如此。”我说道:“我想来看看···鸿依。”
“不是告诉您老人家,不必看他了么。”珊珊略带刻薄的声音传出,欧阳左相便狠狠的一眼瞪了过去,珊珊便讪讪的收声了,只是一脸悲愤不甘不改。
“陛下,请进,小儿从昨日···不慎划伤脸后,便一直不见人,也不吃饭···请陛下好好劝劝他。”欧阳左相低垂着头,小声的说完,我心中一阵刺痛,眼中酸涩,跟随着她的脚步,进入欧阳府。
路经池塘的时候看到了那处如儿时般,没有丝毫改变的水榭,房顶上翘的飞檐与棕色的木质护栏,小时候来找鸿依玩,我们总爱趴在护栏上,拿着一条自制的钓竿,学大人的摸样钓鱼,只是从来不知道看似直直且一条线的钓竿,隐没在水下的是弯弯的鱼钩和蚯蚓的钓饵,当时还是自己拿了一根树枝,再绑了一条细绳子,交给鸿依,让他钓鱼去。
“哎哎,我都看见一条灰色的大鱼了,怎么不咬绳子啊,就那么闻闻又溜走了!”
“笨笨鸿依,鱼有鼻子吗,还会闻?”
“怎···怎么没有,我看到它闻了,就是有啊!但它为什么会跑呢?”
“哦,我知道了,你快去,拿些香料抹在绳子上,鱼闻见了觉得香,就会咬了,然后你就能钓上来了。”
“哼哼,临,看你说的还算那么回事···我去拿香料,你拿着钓竿继续钓啊,别让鱼跑了!”
儿时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一切的一切看起来很鲜活,仿佛发生在昨天,我们已经告别了没心没肺的童年生活,迎来痛彻心扉的成人世界···每个人都不可避免,只能时时在成长时造成的伤口上敷药,别人,却是在不住的往你的伤口上撒盐。
我来到鸿依的寝室门口,欧阳左相柔声地说:“鸿依,陛下看你来了。”
里面先是沉默了半晌,突然传出了鸿依爆发般的吼声;“我不是说了么,谁也不见!我···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娘···你快领那人走吧!”听起来还算中气十足,还好,我隐隐的松了一口气。
“陛下,这···”我微笑着打断欧阳左相面带难色的说话,只让她先下去,便不由分说的推门走了进去···幸而门没锁,否则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冲门框子说话了。
一进门就看到墙壁上显眼的挂着一根粗糙的树枝,上面还系着一跟细绳子,由于时间久了,本来白色的棉线绳子已经发黄,但我还能隐约的看出,便是小时候我自己做好后交给鸿依钓鱼,并要他好好保管,回宫后又抛之脑后的钓鱼竿,由于自己慢慢长大,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随便进入男子的闺房···如今再次看到,心中不由百感交集。
“陛下,我不是说你不用来看我么。”我看向那边,鸿依强自镇定的声音透过水红色的幔帐传来:“陛下还是回去吧。”
“唉,鸿依,咱俩也算青梅竹马吧。”我想了下,含笑说着。
“嗯,嗯?我还没老呢,怎么就···记不住咱俩是···一起长大的啦?”鸿依从帐幔后面说道。
“哦,你说说,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怎么看都是那一个人,还能想一起成亲,再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吗?会不会腻啊。”我装作满不在乎的说。
“···陛下今天如果是想说这些,鸿依已经明白了,陛下···请回吧。”
“如果换一个人在一起,可以平平淡淡安安心心快快乐乐的一辈子,那该有多好,问题就在,自己的心,总强迫人去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明知道那是不可改变的现实,可仍然锲而不舍。”我低下头,若有所思道。
“陛下,你这是在说我吗?是在说我傻吗?”鸿依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怎么敢说鸿依傻呢?我们的鸿依,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呢···”看到帐幔里的人动了一下,我笑了,继续说:“我才是最痴傻的人呢,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一次,我再次第一眼看到他,还会不会如当初一般,那么不顾一切的追逐他的脚步而去呢?若是没有了女皇的身份,就算再怎么追逐,他会不会连看也不看我一眼呢?若是重生?能重生吗?”
“···临,你怎么了?”
“若是可以重生,消失了如今的记忆,我还会如当初般···一见动心,再见倾心,然后还是义无返顾的追逐过去吧,然后再次表明女皇身份,跟个傻子般在他身后叫住他,等他回眸看一眼···如果不是女皇呢?如果跟凤舞说的那样···若非女皇身,难得君回顾···”
“临,你···究竟想说什么?你怎么了?”鸿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安,我低下头,轻轻的说:“鸿依,对不起,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帐幔猛地掀开,还没看见人影,却又见猛地放下,又听得鸿依气喘的说道:“你···自然是要回宫了,我···怎么会想到那方面去了。”
“看你好好地,我先走了,记得要好好吃饭。”我轻轻的说完,转身欲走,鸿依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很好···你也要好好的,如此就走吧···回宫的路上小心一点,你带的人太少了。”
“嗯。”我无比心酸,此刻的心情又觉得无限绝望,我忍着夺眶欲出的泪水,缓步走了出去。
在颠簸的马车里,我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句话:“若我还有一天的生命,我走在街头想奋力的汲取人们的各种情绪,看到的却是永恒的冷漠与面无表情。”这是谁说的?那奇奇怪怪的词句又冒出来了,快走···快走吧。
“陛下,您又半天未曾吃东西了,前面有间客栈,也卖饭食,看起来生意不错,陛下不是最喜欢与民同乐的吗?不如先去吃些东西垫一下,可好?”巧儿担忧的话语传来。
“有间客栈?有间客栈···好名字。”我若有所思的说着。
“恕奴婢愚钝,不明白啊。”巧儿苦恼的声音。
“无所谓,我突然想吃东西了,就在这···有间客栈吧!”我掀开车帘,在巧儿的惊呼声中猛地跳了下去。
“你们帝都东边的云渺崖,下面似云雾缭绕,那天雨后我特地去瞧,哇哇,好美的一座七彩虹桥挂在天边啊,简直人间仙境啊!”我刚坐定,巧儿去点菜,就听到身后那一桌,口音不像是西凤国的一个男人说道。
“老兄,你从小就生长在北岚国,不懂就别瞎说了,那可是我国人见人怕鬼提鬼愁的绝境,据说下面是‘地狱炼池’,常年都是滚滚的沸水,人要是掉进去,煮的连渣都不剩啊!”与其同桌的另一男子,惊悚的回答。
“不会吧,那么漂亮的一个地方,在你们这里,会是如此不堪?”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据说不知情的外国人被它表面的美丽景色迷惑住,掉下去的不计其数!连骨头都捞不上来!”
“但那里确实很美嘛,我现在都想再去看一眼啊,真的真的很想去···啊啊啊,死了都愿意啊!”
“不得了啦不得了啦!魔怔啦!鬼上身啦!咱们快回去!我找个道士替你驱驱邪啊!”
☆、回忆前生
我扭头看着身后那一桌,一人推搡着面带痴迷的那人的胳膊,面带惊恐,连拖带拽的拉离客栈,痴迷的人还想要说些什么,被他的同伴一掌捂住嘴,只泛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他两人的身影在推搡间走出客栈,隐匿于门外喧闹的市集间,只一瞬间,就看不见了。
“主人,菜点好了,需要片刻才能上来···”巧儿走了过来,压低嗓音说道,又扭头看了看四周,再次低语道:“这里是否太闹太乱了,不如还是移入雅间吧。”
“巧儿,你去过云渺崖吗?”我好奇的问她,却见她脸色蓦地一变。
“陛···主人问那地方做什么,难道主人自己就不知道,那是个很恐怖的地方。”巧儿脸色变了几变,声音发颤道。
“有这么恐怖吗?刚才我听身后那桌人说,那是个很好的地方,看来从前宫···家里人说的那些话,也不尽真实啊。”我笑道。
“怎么个好!那是摄夺人命的地方,据说有蛊惑人心的美丽表象,不知情的人被摄走了魂魄也就罢了,我们当地人都知道,谁还敢去?再说了,主人,家人说的话不信,就信外人的啊?”巧儿嗔怪的看着我,微微皱眉道。
“反正此行甚是无聊,不如去看看如何?”我捧起桌上的茶杯,浅尝了一口,看着巧儿,漫不经心地说。
“您疯了···啊不不,此行怎是无聊呢,您出宫···咳咳,离家前不是答应羽翔公子,回去与他捎带些好吃好玩的吗?”巧儿赶紧转移话题,急切的说。
“哦,是哦。”我想到今日出宫前,羽翔就想跟着一起出来,我当时心情极差,就拒绝了,又看他可怜巴巴杏目含泪,就说回宫时与他带些民间的食物和物件,但我现在不知为何很想去···
“哎哎巧儿,你看我今天心情本来很差劲,但刚才听到后面那桌人说云渺崖怎样怎样的美景,如此如此的好看,心情突然就好起来啦,”我猛地站了起来:“不吃了,先去云渺崖看看吧,只一会儿,然后就回去了。”
“哪个狂徒胡言乱语!”巧儿有些惊怒,不住的往我身后看,我连忙摆摆手:“别看了,人都走远了,快去吧。”
“好个大胆狂徒,算···算他命大!”巧儿愤恨的低头嘟囔完,又再次以祈求的目光看向我,我不等她说什么,便径直朝门外走去。
走到马车边,感觉身后巧儿没跟上来,奇怪的一回头,却见她脸色沉重的与一布衣男子说些什么,那男子听后迅速离去。
“你说什么呢?还不过来?”我奇怪的冲她喊。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菜不要了,跟店家说一声退了嘛!”巧儿快步走到我跟前,有些慌张道。
“退菜?那店家干嘛跑得离店远远的?”我疑惑的问巧儿,见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有点烦躁的一挥手:“算了,还是去云渺崖赏景的重要。”
我在巧儿一路强烈请求回宫的百般要求下,仍旧不为所动,于云渺崖山下弃了马车,心思异常强硬的踏上了同往崖上的山路,至于日后过了很久想起来,只觉得当时仿似命运的手掌,在我身后不由分说的推着我的身体,让我踏上一条日后即使偶然失落,因为此行彻底改变了我富贵荣华的米虫人生,但却是永不后悔且意志身坚的不归路。
“陛下,你看此处人迹渺无,阴风阵阵让人瑟瑟发抖,树木长的奇形怪状的,好恐怖啊,我们还是快回宫啦···凤君都等您等急了啊。”
“他···怎么会等我。”我听到关于林悠然的话,心情陡然一沉,那边巧儿也默不作声了。突然在此刻听见后面有马车车轮急行压过路面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只见一辆似是贵族的马车停在枝叶繁茂的树下,由于枝枝桠桠挡住了我的视线,看得不甚真切,只模模糊糊的看见从林木间露出的马车一角,是精致的装饰,也许是哪家的公子或者官员家眷如我一般,上崖顶赏景了吧。
“笨巧儿,你看那边,不是也有人上来看风景了吗?还说人迹渺无,切,说什么阴风阵阵瑟瑟发抖,大夏天的,凉风被你说成阴风,也不知道你冬天是怎么过来的。”我手指着马车的方向,得意洋洋的对巧儿说。
“啊?这么快就来了···咳咳,哪儿啊?”巧儿突然惊喜非常的看向我手指的方向,只看她仔细辨认了下,突然露出失望非常的神色,我纳闷了。
“你在干嘛,还不跟上来。”我说道。巧儿挂着失望至极的神情,认命中又带着警惕,紧紧的跟随在我身后,寸步不离。
其实通往云渺崖的山路并不是很漫长,否则以我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主儿,早就半途而废了,只是登上崖顶,但见举目长宽辽阔的崖下,一片云雾缭绕,又似雾气腾腾,在阳光炙热的晒烤下,我竟看到崖顶云雾的上方,稳稳的挂着一道似梦非幻的七彩虹桥,整个崖面很宽,青翠的丛林树木无限的往东边蔓延过去看不到尽头,下面皆是雾气腾腾看不到底的深渊,此情此景,我实在想象不出,下面会是传说中让人望而生畏的“地狱炼池”。
“哎呀,这么美的地方,怎么会如传说中的如此不堪呢。”我慢慢的挪动脚步靠近崖顶,因为脚下的泥土很是湿润,有的地方很是泥泞,不过丝毫没有影响我赏景的兴致。
“陛下,看···也看了,别再往前走了,啊啊···快回去···吧。”巧儿发颤的声音响起,我好笑的回头,还未说些什么,只见鸿依一路跌跌撞撞的奔了过来,在我惊诧的目光下,猛地一滑跌倒在湿润的土地上,梅红色的衣袍下摆,顿时染上斑斑泥土。
“天啊,鸿依,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赶紧转身,脚下也滑了一下,因为我身处崖顶很近,巧儿吓得大叫一声赶紧过来扶我,我踉跄的站稳脚步,却见巧儿不知是因为泥路滑还是吓到腿软,竟也一下跌坐在地,我不由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就近搀起鸿依,看着他小脸煞白,不由心痛:“你也真是的,身体都这样了,还有心情过来云渺崖赏景啊。”
“谁···赏景来着,我一路跟你到此,你就没看见?也亏是我,要是刺客怎么办?”鸿依站直身体后,瞪着我,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知是羞涩还是什么的可疑红色,愤愤又满怀担忧的喊道。
“啊?”我真迟钝了,还没说什么,余光却看到那边的巧儿与一人说些什么···一人?奇哉怪也,上来的时候,除却巧儿,实在没有看到什么人啊,我疑惑的看到那人与巧儿说了什么,迅速飞奔离去···心中转了几转,已是了然。
“巧儿,是悠然派来的暗卫吧,刚才在客栈门口,那人也不是店家吧?”我有些沉重的开口,那边巧儿愣了一下,轻轻点头,又深深垂下了头颅。
“鸿依,你是不必担心会有刺客的,咱们巧儿大总管,早就时刻与凤君派来的暗卫紧密联系,想必···悠然早就知道我的动向了吧,不过我想···他是不可能因为云渺崖的传言,或者担心我的安危,而亲临此地吧,此刻,没有什么刺客,鸿依放心好了。”我黯然道。
“不是啊,我从今天就开始右眼皮一直跳,临你以前告诉过我,左吉右凶,肯定是不祥之兆,你今日找我,说了那些个让人感觉···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又来此地,你究竟想做什么?”鸿依抓住我的手臂,急切地问着我,此时一阵风吹过,拂起他额前的刘海,我恍惚记得,他是从不爱留刘海的···一块之间大小的伤口,便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这···就是我伤了你的···伤口,怎么不好包扎一下,伤风了怎么办,你快回去啊。”我心中猛然一痛,颤抖的说道。
“你不要看!”鸿依猛地转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有些哽咽道:“你以前总说我光洁白皙的额头,长得很···饱满精神,现在···你不要看了···要回去,一起回去,这里有什么好的···”
“鸿依对不起,我想再多看一会儿···”我扭头看向云雾缭绕的崖面,恍惚道。
“不成!你必须跟我一起回去···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来烦你了···好吗。”我回头,只见鸿依脸色又回复苍白,垂首,低低的说道。
“我···”我还没说完,只见对面冲上几十个御林军,摆开架式后,冲我跪地行礼,在我和鸿依的惊诧下,只见御林军伏地摆出一条道路,随后我便看到林悠然一袭金色的衣袍大步走来,阳光渐渐为临近黄昏而逐渐的改变颜色,我看着他看到我后站住身形,负手而立,狭长的凤目里的神色,似是于高度紧张后的迅速释然,随即眼光转变,快的让我觉得刚才他担忧的神色仿似幻觉,此刻他眼中满是浓浓的责备之色。
“陛下太过任性了,怎会来此?”林悠然凝重的看着我,沉沉地说。
“任性?”我不解的喃喃道,却见他身后一枣红色的婀娜身影,在众人搀扶下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我看到凤舞从林悠然身后走出,似弱柳无力般一下抱住他的胳膊:“姐夫,山路泥泞难走,唉,这里的地面怎么会这么湿呢,姐夫你走的这么快,幸好没摔着啊。”
“陛下快随臣侍回宫!”林悠然不由分说的甩开凤舞,向我走来,我却不知为何,看他走来的瞬间,感觉有些惊吓,竟往后退了几步,因为地面有些滑,我趔趄的一下,惊得鸿依在一旁惊呼出声,林悠然也似有些惊惶般不知所措的站立不动了。
“表姐,我跟姐夫真的没什么,我知道你看见了,”凤舞边说边向我的方向挪动了几步,一脸委屈道:“表姐你真的误会了,今天上午我与姐夫抱在一起···唉,只是我心情郁闷,姐夫才由得我撒娇,顺手安抚了我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陛下,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快随我回去!”林悠然在听到凤舞的话后,看着我眉头皱了一下,向我伸出了手。
“林悠然,我在你心中,就着这么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吗?”我不听到上午他俩相拥那事也就罢了,如今听凤舞这么一说,那勉强压下去的心头之火,再次怒涨,于是冲林悠然喊道。
“别闹了陛下···”我难得见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见他面有难色,思索了片刻,又慢慢地说:“贵君德君淑君还等你回去呢,你不为社稷着想,也该想想情儿,若她这么小,便没了母亲···”
“她怎么会没了母亲?你···”我第一次打断林悠然的话,还没说出几个字,那边凤舞又开口了:“表姐,这云渺崖是我西凤国著名的不祥之地,丧命之所,就算你再恼我,也不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吧?”
“陛下,你平日若是任性也就罢了,但今日着实太过分了!就因为一点误会!你不为苍生社稷着想,也该为贵君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