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塞!你傻啦,才说!”我猛地停下瞪向鸿依,却看到后面几人穷追不舍甩不掉,心中正干着急,只见鸿依冲着街道前方高声大喊“停下”,我一回头,只见一简陋的露天马车,构造只是简易的一圈木栏围住,带起一阵尘土,稳稳当当的停在我们面前。
“太好了!没想到女尊国也有的士啊!”我愣了一下,狂喜叫喊出声,便拉着鸿依似逃命般迅速上马车。
“去……去……去……”我结巴了,上了马车,马车跑动起来,但我却不知道往哪去,是啊,天下之大,我们能去哪?
“两位一定是去看玉箫公子吧?”在颠簸的马车碾路声中,赶车的男车夫笑着喊道。
“什么玉箫……公子?”我疑惑了,看向一旁的鸿依,只见他不住向后望,我也看去,只见那几人被迅速甩至身后,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客官,别装傻了,你一定去看从北岚国莫游馆来的馆主,曲莫游公子吧?我了解,刚都送了好几拨人了!”车夫一边赶马车,一边大笑道。
“啊?”我迷惑了。
“客官不用不好意思,像您这种带着夫君过来看的人,不少!”车夫笑着大声说道。
“车夫,你说什么呢?”鸿依面有不悦问道。
“客官您不知道,旁边这位女客官会不知道?这位莫游公子被妻主休弃出门,带着微薄的遣散费买下一座快倒闭的勾栏院,取名莫游馆,仗着绝世姿容又因擅长吹箫而成名,近几年周游列国,每到一处皆群起拥看,名气不小哇。”车夫笑着说道。
“吹箫公子?嘿嘿。”不好意思我邪恶了,你们懂得。
“怎么,心动啦?”鸿依杏目冒火,瞪向我。
“心动……什么啊在这种情况下……还莫游馆,不叫别人游览,还赚什么钱!假矜持!还玉箫公子,吹箫公子?我看是吹牛公子!”我赶紧澄清自己。
“哈哈,女客官,上了我的马车的两口子,差不多女的都对男的这么说!嘿嘿,说句不敬的话,我一看您,就觉得您是那种……嘿嘿……的人。”车夫又没眼色见的说,也难怪,他赶马车,后脑勺也没长眼睛,没眼色,也难怪。
“我一看你,也觉得你是那种……哼哼!的人。”鸿依不悦的撇了我一眼,说道。
“哇塞!我都不知道我是哪种人了啦?”我苦恼的说着,无意中一回头,看到身后一辆同样露天马车追逐着我们,看到马车上那几个熟悉的人影……顿时大惊失色,忘了,我们能乘马车,别人也能啊……
“车夫啊,你究竟带我们去哪里啊?”我傻傻的问。
“还能去哪,女娲神庙呗!好吧,我承认,我拉完你们这拨,也去瞧瞧热闹,嘿,这玉箫公子刚到西凤国就别出心裁,咋能想到去神庙出风头,哈哈,看来那庙堂神圣清静之地,今天第一次不神圣也不清静啦,只是庙后边离大海不远,那些瞧热闹的人,多的可别挤到海里去了哇!”车夫哈哈大笑说完,用力一扬鞭,吆喝一声策马奔腾。
终于到了传说中的女娲神庙,我痴痴傻傻的看着庙外人山人海的阵势,想起以前未恢复21世纪的记忆时,只下意识觉得神佛皆是虚幻,在21世纪的我,也是认为人死如灯灭,只是现在转世回想开来,只觉得当时认为是真实的一切,转眼皆变得飘渺起来。
我握着鸿依的手呆愣片刻,叹了口气就想转身往回走,前面人这么多肯定是不能去的了,但一转身,又看到那几个暗卫的身影,我嘞个擦,真是阴魂不散呐。
没办法,只能拉着鸿依奋力朝向那赌宽阔的人墙挤去,一边挤一边听到周围人的咒骂声外加议论声,内容如下:
“好家伙,带着夫君还敢这样挤着去见美人!@#¥%……”汗颜,继续挤。
“肯定啦,据说玉箫公子是因为无法让自己的妻主有身孕,才会被休弃出门的,但是只要有那功能,又不怕被怀孕,嘿嘿,谁不想挤?”再汗颜,接着咬牙挤。
“真的有那功能?听说人家是清倌?!”暴汗!接着咬牙哆嗦着挤。
“都成过亲,什么清倌,不过真的有那功能,放心啦,否则……你看那人干嘛拼了老命往里面挤?肯定是想娶回家做小侍啦!”暴暴汗!颤抖中快听不下去了……好挤啊……
“哼!怎能让她抢先一步!我也去挤!”拜托……快断气啦……挤死我了……
“好你个凤临!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那心思!你让我怎么办!”随着我的身体被猛地一推,在众人的倒抽气中,我猛地从人墙中脱离开来,眼前顿时一片开朗,定睛向下方看去,只看到一块贴着密密麻麻金箔片的巨大蛇尾,往上一瞧,只见金色女娲神像微笑执手而立,唇边的微笑,似悲天悯人,但一瞬间我竟觉得,那是对我的嘲笑,不过人身蛇尾,果然是女娲。
“你干什么?”几个彪形大汉冲我喊道,我愣了一下,只见自己身处女娲神座下,蒲团在我的正前方,那几个大汉,就在我身后嚷道。
我注意到我身旁有一跪在另一边的蒲团之上,身着湖兰色衣袍,面孔以洁白细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墨发以玉簪盘固头顶,不紧不慢的看向我,大大的眼睛清澈明亮,又泛着暖暖柔柔的光,眼睛以下由于被白纱遮挡看不见,但只见这一双眼睛,便肯定是一美人,看这架势,此人一定是玉箫公子了。
“临,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没事吧?”鸿依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刚一扭头看到他担忧的表情,便又看到那几个暗卫的面孔了,哇塞,看来他们肯定是有缩骨神功啊,这么多人这么挤,看起来还面不改色的挤到前面……
“说!你想做什么!”几个彪形大汉继续喊,旁边的玉箫公子扭过头,合手仰望女娲像,做虔诚状。
“拜……拜神!怎么,你们公子能拜,我就拜不得了?”我口不择言,说了这么一句,便跪在蒲团上,闻得耳边许多人惋惜的叹声:“怎么没想到拜神……是啊是啊……跟拜天地一样多好……”我暴汗,不过猛地惊醒,不如好好利用此番人势,得以顺利脱身……想好了,便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硬了下脸皮,面向玉箫公子,唱起某部电影中的桥段歌曲:
“求神,求神,诚心礼佛来求灵神,同公子你三生有幸,同公子你成为情人,好心娇姿你怜悯……”在众人的倒抽气中,我无比厚脸皮的微微躬身,学着前世电视剧中,花花大少的造型,冲着旁边的玉箫公子的侧面,一字一句的唱道,心想,豁出去了!让倒抽气来的猛烈一些吧!让人潮猛烈的把那些个暗卫冲散掉吧!阿门!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同事找我换班,我预期的更新日期,又没有办法兑现了,下次还不知道准确日期呢,估计要好几天以后了。
求亲们多多留言啊,给个面子点击下收藏我会更有动力啦,等忙过这几天就又会更了,不会让亲们等太久。
☆、贵人相助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就是这样,想在作者有话说里面说一些临时改动的事情,传出去就成了“伪更”,但有些事情一定要说一下,
最近女儿感冒了,我要好好照顾她,所以本文更新暂时押后,请大家体谅。
本文过一段时间会更的,保证不弃坑。
“哪有你这般的人!竟使出这种旁门左道的手段!”一个披金戴银的富家少女,伸出她胖乎乎的手指,奋力的挤进彪型大汉守着的防御圈内,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呼喝,旁边的众人也开始纷纷起哄,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临,你平时怎样胡闹都没关系,可今天你好歹看看场合!都什么时候了!”鸿依也冲到我身边,瞪圆杏目冲我吼道。
“你……”我无比忧心的朝暗卫所站的位置扫了一眼,只见那几个人,被身后热烈涌动的人潮,挤的无比狼狈,却死守着不挪步,我顿时忧心如焚,看向鸿依因为愤怒委屈涨红了的面庞,无奈的扶额低吟:“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
“那那,带着夫君过来看美人,还问人家不明白你的心?你说这么小声做什么!大声点!别怕大家知道!你不是有手段吗?哼!叫你挡老娘的路!”披金戴银少女在我面前跳脚道。
“哟,耳朵挺尖,挺好使啊!”我趁势也嚷了起来,余光偷偷看向那边几个暗卫,嘿,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挤死你们!
“怎么了!姐看见这玉箫公子,心里高兴的很,我就看上他了,你能拿我怎样啊?”我一叉腰,学着电视剧里面花花大少的造型,冲披金戴银少女挑衅道,又看向旁边的玉箫公子,还想说些什么,只见他慢慢从蒲团上起身,低语向一直站在女娲神像旁边,看起来急得不得了的一个白胡子老道士说了几句话,老道士赶紧点头,遂走了过来看向纷乱的人群,大声的劝道:
“诸位,此乃神圣之地,老道本不愿让尔等进庙,怎奈各位当初都答应老道说,只是想安心上香拜神,老道才让诸位进庙,如果老道预知尔等如此喧闹,那是断断不肯……”
“本小姐在跟人理论,你这老杂毛你捣什么乱!你们这些杂毛找不着妻主,通通过来女娲神庙出家当道士,刚不是说好了只要大家出了香火钱,再乱你也不吱声,怎么这会子见女人多了,憋不住啦?一大把年纪了还想找女人撒火吗?你也不撒泡尿好好洗洗你那老眼珠子,且瞧瞧你那浑身上下的鸡皮鸡毛鸡肉,嘿,还想怎么地啊!”披金戴银的少女面带嘲讽的笑,辱骂道,身后众人皆嬉笑怒骂的起哄。
“施主……在女娲娘娘面前,竟敢口出秽语!侮辱神庙圣地!你……来人啊!”只见女娲神像后冲出几十个长得五大三粗身着道服的男人们,老道回头冲他们喊道:“将她们速速轰出神庙!”
“这位小姐!玉箫公子有请!这边请!”我这边看傻了眼,只见那些道士们正驱赶众人,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却见那老道,整了整衣冠,走到我面前,估计怕人声嘈杂我听不到,大声的说了以上的话。
“好你个老杂毛,你收了那人多少香火,本小姐……加倍给你!哎呦,谁踩我脚啦……我的鞋……”披金戴银的少女同乱糟糟的众人,被众多的道士们逐步往庙门口驱逐,只听见她不甘心的叫嚷。
眼看众道士把乱哄哄的人群往门口赶,且包括那几个暗卫们,我顿时喜上眉梢,拽着还在生闷气的鸿依,跟着老道士随着玉箫公子的脚步,从女娲神像旁边的侧门闪出,行至神庙的后院中,我估摸着此刻大约午后两三点钟,日头愈加炽烈,宁静的院落里种植着几株草木,地面上的石板的缝隙里,青草顽皮的探出头,院落中央的清凉石桌上,放置着几盘精致的点心,两个石凳静静的摆放在石桌的旁边。
从昨天落崖到现在,除了喝了几口温泉水,一直粒米未进肚子,早已饥肠辘辘,我看到桌上的点心,早已按捺不住想扑上去大嚼的欲望,强压了下心神,看向身边的鸿依,只见他面容憔悴,眼睛也围着摆放点心的石桌打转转,嗨,我一咬牙,豁出去了!
“鸿依,快吃!”我拽着鸿依奔向石桌前,抓起一块栗子糕就朝他嘴里塞,他傻乎乎的张口,衔着点心,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我此刻已是很没形象的在狼吞虎咽,看到鸿依傻傻的咬着点心不知道吃,忙推了他一下,含糊的说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姥姥的至理名言……呃……噎死我了……”
“小姐慢用。”只见一只白玉般修长的手,捧着青瓷茶杯,里面是碧莹莹的一汪茶水,我毫不客气的接过来,一饮而尽。
“怎么小姐与您的夫君,许久未曾进食么?”玉箫公子温润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才想起旁边还有这么一位大活人。
“公子……不好意思,是一天没吃饭了……”我笑着说,又抓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却见鸿依神色复杂的看着我,我塞到他嘴里的点心,此刻正被他拿在手里,我无奈了,不知该怎么跟他说。
“小姐,若是想逃避跟着您的人,你此刻应该快速离去,不宜在这……吃了。”玉箫公子面纱始终未摘离面庞,露出的一双眼睛里散发出温温的笑意。
“你知道有人跟踪我?”我咽下一口点心,惊诧的问。
“小姐在与奴……唱歌的时候,眼睛总是瞟向人群中,奴不才,却能看出小姐目光,露出惊恐忧虑之色,与轻松诙谐的语调唱词,完全不搭。”玉箫公子轻轻回答。
“我当时以为,你没看我……公子真是冰雪聪明玲珑剔透,在下佩服佩服。”我此刻真心佩服了,这人当时明明侧面对准我,怎么,耳朵上长眼睛了吗?
“小姐过誉了。”玉箫公子双目含笑,轻然道。
“呵呵……公子千万别叫我小姐了……”我终究听不惯别人叫我小姐,小姐都是古代的□……突然意识到玉箫公子也算这个世界里的……还好,幸亏没说出来,人家救了你,你再这么侮辱人家,真是……汗个,幸好没说出来。
“那么奴如何称呼……”看着玉箫公子轻蹙眉头吞吞吐吐的想着说词,我不禁莞尔:“叫我凤临……呃,是丰衣足食的丰,王字旁再加一个树林的林。”好吧,在这一刻,我正式改名——丰琳。
“如此……丰姑娘。”玉箫公子轻笑道:“奴全名曲莫游,玉箫公子的称号,是客官们赐予的,丰姑娘,以后想怎样称呼奴皆可。”
“临,问清楚了吧,弄明白了吧,全知道了!还不走啊!”鸿依隐忍的声音自旁边传来,我扭过头就看到他红扑扑的面容,眉梢眼角尽是怒气:“你忘记!后面!还有!跟踪我们的!人吗!?”
“对不起,公子,我们要赶紧离去,谢谢你与我们解围!”我冲玉箫公子深深一作揖,却吓得他连连后退,一面慌乱摆手道:“丰姑娘,使不得!只是……女娲神庙后是码头,跟踪你们的人此刻估计在庙正门不会离去,此番前路已是无门,庙的后面通向码头的茫茫大海,姑娘可是要走水路摆脱那些人?”
“码头?有船吧?”我脑中顿时清明,问道。
“丰姑娘说笑了,码头无船,怎能称曰码头?”玉箫公子笑道。
“那么,在下就携夫君告辞了,只是有个不情之请……”我为难的看向桌上的剩余点心,深呼吸了一口气,厚脸皮的说:“可否请公子赠与在下一些点心食物,以备……填饱肚子之用。”旁边的鸿依开始不可思议的倒抽气了。
“如此,当然。”玉箫公子转身走向一直站在角落的一个侍从,说了几句,侍从离去,不多会儿,来了好几个侍从,手里都捧着满满一盘的点心,我心花怒放的看他们缓缓将其放在桌上,看着他们慢慢离去。
“只是,丰姑娘要如何携带?奴这就去为姑娘准备食盒……”玉箫公子看着桌上大量点心担忧的说道,便转身又想吩咐周围人什么,我赶紧笑着打住:“公子,大恩不言谢,无需麻烦了。”遂脱掉自己宽大的外套,铺在地上,将点心一股脑的倒在上面,迅速兜起,打了一个结。
“多谢公子,请问后门在哪里?”我背起点心包裹,看着有些发愣的玉箫公子,笑着问道。
“在那里。”我看向玉箫公子指的方向,只见一面孤零零的木门镶嵌在角落里青色的墙上,遂点头致谢,拉着鸿依就朝门口跑去,终于顺利跑出女娲庙。
“还丰姑娘,哼,我看是‘疯’姑娘!咱们就这么跑了?拿了人家公子这么多点心,不付钱不好吧,还是你想日后见面再付钱?”跑至码头,只见茫茫大海,在我们周围仅停着几艘看起来还算大的船,只是古代设施落后,船上也没标明是去哪里,我正心急如焚,旁边的鸿依却阴阳怪气的说了这么几句,我就敷衍道:“咱不是才卖了玉佩,没零钱嘛……”顿了顿,又说:“还不是为了你,刚才你什么都没吃。”
“亏你还记得我……不过……有零钱了再还给人家是吧?人家可是周游列国大名鼎鼎的青楼公子,听那个车夫讲,他的根基在北岚国吧,临,你是不是想去北岚国还钱啊?”鸿依又阴阳怪气的说,我扭头好笑的看向他,还没说什么,就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暗卫身影,顿时心中大乱。
“喂喂,开船了噻,快点哈,船就要开啦噻!”听到离我们很近的一个船上,一看似船老大在叫嚷,我一时慌乱,只想赶快逃脱暗卫的跟踪,便赶紧拽着鸿依迈上船去,看着船一点点远离陆面,看着那几个暗卫在托胸顿足,我心里那个爽!
“临,这船到底去哪啊?”鸿依解下我肩头的点心包袱,又轻轻的捏了捏我的肩膀,估计是生怕那几块点心,把我的肩膀压伤了似得,不过我难得看他柔情片刻,便惬意的享受。
“我说两位噻,”船老大走到我们身边,打量了两下,笑着开口:“你们是私奔的吧?要不,怎么连我这船是去清平郡的都不知道噻!去北岚国的都是坐我这条船的噻!”
“什么?去北岚国?”鸿依惊诧的问道。
“谁都知道清平郡离北岚国最近了噻,所以要去北岚的都先要到清平郡,因为是必经之路的噻!所以我就觉得你俩是私奔的噻……好啦不说了,我要去看航向了。”船老大笑着说完,便站起身朝船头走去了。
“我就知道你是想去北岚国!”鸿依冲我愤愤的说道。
“我类个老大……你就是我的亲老大,你又知道?未卜先知?”我好笑的看向他,谁知道这艘船是去离北岚国最近的清平郡啊!
“你……不就是想找玉箫公子还钱呗!哼!”鸿依扭头愤懑的说。
☆、北岚听闻
宁静的夜晚下的大海,深沉而优美,像一位母亲张开她温情柔软的臂弯,远远的迎向你,没有冰冷的算计,没有伤害的欺骗,只是情真意切的包围你,使你短暂的忘记了生活的苦闷与枯燥,在这艘深夜依旧在航行的船上,我站在船头,望着漫天的星空,傻傻的露出笑容,痴痴的笑着。
“临,我……呕!”鸿依摇摇晃晃的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我扭过头,看到他扶着木质墙壁,几番欲呕。
“鸿依,还好吗?再忍忍吧。”我走过去扶住他,轻轻地说道。
此行船不大,但几十口人乘坐,却可以称的上狭小,拥挤的船舱让我想起了21世纪的站票火车,还记得那时为了省俩钱买站票,发现结果是——果然只有站着的份,连蹲的空间都没有,只能容得下一双脚,才发现中国的人才,精确的算数全部用到站票上了,要多少人怎么样站才会站的下多小的空间……当然了,现在是古代女尊,没那时惨。
“临……你回去吧!”我看鸿依深吸了几口气难受的表情缓解了下,突然说出这么句话。
“怎么了?是不是……舱里挤了点,你……不想跟我走了?”我想到此,只觉得心里一揪,赶忙问道。
“不是的!”鸿依猛地看向我,呼吸显得急促,脸颊也变得通红起来,只见他急切又有些吞吐的说:“还记得当年每次出宫坐画舫,奴役船也比这大比这宽敞,更何况你当时的船舱了,什么都有,你看现在,什么都没有!所以……”
“所以你后悔了?后悔跟我走了?”我静静的看着他,说。
“不!怎么会!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我就是,就是,就是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看着鸿依慌张急切却迟疑惶惑的看着我,温热的呼气随之喷洒在我的面颊上。
“唉呀,你难道不喜欢我了么?”我想了想,故意逗他。
“你……”
“这可怎么办呀,”我故意打断他的话,看着他着急的俊脸,慢吞吞的吁了一口气,故作无比遗憾地说:“我好不容易想爱你了,可你却不愿意接受了,我的爱该何去何从呢?”
“不是的,不是的,你……说什么?你说?你……爱……我???”鸿依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接而急促的问道。
“你既然不相信,何必再问。”我忍住笑,说。
“我如果不相信就不会跟你上这艘船!如果我不相信就不会傻傻的跟你来到女娲庙!如果我不相信就不会在云渺崖底顺从!如果我不相信就不会跟你跳下悬崖!如……”
“看你从后向前理得这么清楚,我更加确定你是……蒙我的了……据听说,真正相爱的人,是不会把一切事情理得这么清楚,就像责任似得,让我怀疑真假。”我看着他所说的这些话,似玩笑,也似我心中那猛然敲响的警钟后的些许醒悟,一闪即逝,我不想握住,也不想看见,但却偏偏说了出来。
“我,不是的!真的不是的!你这么强词夺理,你,你,你!你教我该怎么说!”鸿依稍稍愣了一下,又急的有些结巴了起来。
“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见当初的夜晚,今天的你我,怎样重复昨天的故事,这一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破船?”我看着鸿依娓娓唱来,唱到浓情深处,却猛地改词唱成了喜剧结尾,好笑的看着他面色由红转浓,再瞬间变青,最后追着我围着船嬉闹……
过了多年后每当我想起这一幕,心中总是不免后悔,感情,亘古以来,不会轻松,更不能嬉笑,若是从一开始就显得不稳重似轻松,后面即使再爱,也是沉重至极的了。
在海上航行了三天,在第四日的清晨终于到达了清平郡,鸿依的晕船终于也到了终点,不过,他的晕船没了,却开始了其郁闷无比的晕车之旅。
“临……呕……非得要去……北岚国?”我们在清平郡租了一辆马车后,车夫告知我要达到北岚国边境,需要五天五夜的快马奔驰,于是乎让其放慢脚步,慢慢往前走,越往前行,越发现土布粗衣的男子越来越多,而女子越来越少,在刚刚行驶半天后,我几乎都看不到女的了,而此刻马车里,旁边的鸿依喘着粗气问道。
“放心啦,不是去找玉箫公子还钱的。”我搂住他的肩膀,他脸红了一下,轻轻拍开我的手,撩开布帘看向外面。
“客官,前面有驿馆,歇息一下吃点东西吧。”此时车夫在马车前叫嚷起来,我透过鸿依掀开的布帘恍然发觉此刻已接近晌午,确实该吃午饭了。好在女尊国也是一日三餐,不是一日两餐,要不……真是饿傻了。
“老兄,你知道不?西凤国女皇病危,凤君禁止一切臣子觐见呀?”刚到驿馆坐定,还未点菜,旁边的一桌人的议论,正好正中耳海。
“这凤君一仗打败北岚国也就一年多吧,怎么女皇就病危啦?”
“这咱不知道,反正据听说近期有一女官在朝堂非要见女皇,被凤君下令拖到天牢折磨致死!听说呀,凤国的朝堂,已经没几个女官,几乎都是男官了!这次又杀了个女的,以后朝堂哪还有女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木鬼为槐
这是逃离西凤国帝都五天后,我第一次听到了林悠然的消息,那些关于他的文字话语像寺庙里,撞钟的木头桩子,一下一下敲击着我恢复21世纪的记忆后,自以为是淡定的心脏,我悄悄的捂住心口,手有些颤抖。
“凤君该不会想谋朝篡位,已经把女皇杀了吧?”一人道。
“喂喂老兄,你小声一点,虽然现在身处北岚国边境,可基本上北岚战败后基本上是西凤的附属国了,凤君又是东麒国出身,女皇的德君还是南玉国的大皇子……不得了,都快统一四国了,怕这里……也有凤君的眼线啊。”一人紧张小声道。
“哦,也是,那不说了。”两人收了声,但我心中似百味陈杂百爪挠心,话听了一半的滋味最不好受,瞧了瞧四周没什么人,凑巧鸿依去柜台点菜了,便一转身,猛地一拍旁边俩人的桌子,低声用略带威胁的语气说:“嘿,我听到了哟。”
“我就跟你说有暗线,你还说这么大声!”两人愣了一下皆大惊失色,一人懊恼的冲旁边人抱怨完,随即慌张的看着四周,似想逃跑。
“哎哎,别紧张。”我赶紧安抚两人。
“你……想怎样?”另一人警觉道。
“不想怎样,敢说就别怕,更别说一半啊,”我看着他俩面色有点发青,心想别逗他们了,心里也迫切想知道接下来的内容,也怕鸿依回来,赶紧继续说:“没什么,我就是一听热闹的,接着说。”
“早说啊,真真儿吓死个人。”一人拍着胸脯说,又接着道:“我母舅的表弟的堂兄的哥哥的外甥的爹爹,是在凤国朝堂上的一个男官,听他讲,凤君已经好几天没有上朝了,女皇更是不见了踪影,好不容易上朝一次有个女官要觐见女皇,凤君不允,谁知那女的就像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非要觐见女皇,凤君不知为何勃然大怒,话也不多说二句,直接下令打入天牢,第二日处斩,更有传言凤君野心勃勃权欲熏心,早想将女皇扳倒,自己当上皇帝……”
“你有完没完,你一天不说书,会死啊?”旁边那人打断。
“老兄,你不仗义,我这听得正带劲……”我眼瞅着那边鸿依似乎快要在柜台打理完毕过来了,急的直拍桌子。
“大哥,我再说几句重点的就不说了,这几天没说书,都快憋死了……咳咳,话说四国向来女少男多,男的当了皇帝又哪有这么多女的填充三宫六院?当然此乃后话,据我那在朝堂为官的亲戚说,虽然朝堂女官甚少男官多,但大部分男官还是想遵循女皇陛下的统治,只不过凤君博览群才大家男儿身能当个官,就心满意足,若是凤君真想谋朝篡位,怕是没几个斗胆帮忙的,据闻凤君欲立自己唯一的女儿为皇太女,自己仍旧大权包揽……”
“那……女皇怎么办?”我打断他问道。
“这不女皇病重了呗。”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跟你亲眼见到似得。”我皱眉问。
“得了这位姑娘,他就是一说书的,他道听途说一半真一半假……快别听他瞎掰了,他哪有什么当官的亲戚,根本八竿子都打不着……我们都跟你一样,都是看热闹的。”那人拽住了说书人的衣袖,拉拉扯扯的走出客栈门口,我兀自傻傻的瞪着门口干看着。
“临,你看什么呢?”鸿依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把我吓了好大一跳。
“没看什么啊。”我回头,讨好的看着他说。
“得了吧,我可都听见了。”鸿依愤愤的往我身边一坐,我心虚了,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掌柜的都跟我说了,这越离北岚国越近,女的就越少,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瞅门口边的那个男的老半天,把人家看脸红了你还看,哼!”鸿依气哼哼的说完,把我听愣了。
“说不出话了吧,这北岚国与西凤国打仗,本该身强力壮的男子上战场女子为主将,可那些女的一听说是……凤君亲征,大概觉得不服气还是怎么地,主将士兵都是女的,一下子伤亡惨重……哼哼,怪不得你想来北岚,我看你是想……是想……”
“是想泡美男对吧,哈哈哈,你跟掌柜的拉呱了半天,就想这些啦?”我放下心来,开始尽情的笑话鸿依。
“泡美男?哼,多好的形容词啊,说到你心里去了吧。”鸿依赌气的撇过头。
“你妻主现在是物以稀为贵,你可看紧了啊。”我逗趣他道。
“什么你就是我……妻主了?哼!哼……这可是你说的!我以后可看紧你了!以后别想看其他男人,以前宫里的那些人,你提也别提想也别想了。”鸿依脸红了一下,又坚定的看着我说。
“大哥,玉书,羽翔,还有玥涵……小情儿怎么样了……”我的心沉了下去,我这一走他们会怎样呢?细想想,我全部都辜负了。
“哟,怎么还少提一个人啊,我就说你天天都想着呢。”
“是啊,我天天都想着呢,并且细数数,我娶得还真不多,哈哈哈……他们应该都好吧。”我有些失落的干笑着。
“我不好,我都快饿死了,你还在提别的男人们!”
“亲,明明是你先提的好不好?”
“臭临,谁跟你……亲啊。”
“等以后咱们安定下来,每天晚上,你就知道我不臭,还挺香的呢,到时候天天亲。”
“哼!我就知道你现在绝对没有饭菜香!吃饭!”我看鸿依脸红的到了脖颈,此刻又赌气不理我了,但唇边的笑容怎么也掩盖不掉……但我的心,却慢慢的沉重了起来。
今天已经是来到北岚国首都函城的第三日了,我本打算买下一座小宅,作为我与鸿依的爱巢,不过在函城逛了几天后发现,原来这里不似21世纪的房屋一间一间出租的形式,而是一座一座的出租,出租的院落有小有大,一般贫苦人家都租住不起,且由于战争导致流落街头在角落里搭帐篷的人不少,跟凤国的帝都相比,函城宛如被凄风苦雨包围,纵然如今已是炎炎夏日,却也掩盖不住满目的冷然荒凉的意味,这首都都如此,北岚其他地区,估计就更惨了。
“嘿,鸿依,我刚发现一个可以赚钱的方法!”我的想法是买一个大宅,然后把里面的房间一间间出租出去,每月收月租,少收一点也无所谓,总比现在每日惶恐担忧典当玉佩的钱会一点一点的花掉。
当我把想法告诉鸿依后,发觉他眼睛一亮,随即又被忧愁所笼盖,只见他落寞的说:“你原本可以过很好的生活,现在却为一点钱在拼搏。”
“鸿依,你再这么郁闷下去可就不像你了,既然你也赞同我的想法,那我们快去找合适的宅院吧!”兴奋雀跃的心情占据了我的身体,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也是有用的……不用再像儿时躲在母皇的羽翼下,成亲后又经常让悠然为我遮风挡雨……也不知他怎样了,算了,没我他肯定过的很自由很快乐,不想了。
又找了两天后,在城东的一处地方,发现了一座门口贴有“吉屋出售”的字样的大宅,大门宽阔高大,朱红色的油漆有些斑驳脱落,门口一棵高大的槐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阳光被高大的屋檐与槐木的枝叶隔得很远,我站在树下,越来越觉得幽然寂静,又透着一股神秘,不知为何,我一眼就爱上了这里。
宅屋的主人是个约莫二十七□岁的纨绔子弟般的女子,面庞上带着黯黄的不健康的萎靡,挂着青青的眼袋,笑着带我和鸿依走进宅院,看过一间间的房舍,虽然有些破旧但不妨事,跟我想象的一样,这样的房间,大一点的可以租给一些家境殷实的商家,小一点的可以租给一般的贫苦百姓,租金少点没关系,反正以后也不是完全靠租子吃饭,我21世纪的记忆,岂是白白恢复的?
纨绔子弟笑嘻嘻的接过我递给她的一千五百两的银票,乐呵呵的闭不上嘴慌忙递给我房契,好似怕我反悔了似得,我看着她,顺便问了句:“你把宅子卖了,住哪啊?”因为她说过这是她家。
“丰姑娘外地来的不知道,莫游馆那可是个好地方,虽然是勾栏院,但我已经把那里当成我的家了。”纨绔子弟嘿嘿笑道,露出一口大黄牙。
“是玉箫公子?曲莫游开的莫游馆?”鸿依在一旁迟疑的开口。
“对对,就是那里,嘿嘿,这位夫郎可得看好妻主啊,呵呵。”纨绔子弟说完后攥紧银票,一溜烟的跑出大门,消失不见了。
“还真是玉箫公子……我怎么感觉这人有点阴魂不散了。”鸿依紧皱眉头看着我说。
“哎哎,巧合,纯属巧合,这只不过说明,人家名气大,但跟我就扯不上关系了。”我兴奋的看着四周的一切,又低头瞧着脚下青色的石板,周围四处有些杂草丛生,不过没关系,费些劲打扫而已。
“临,我瞧着四周有些阴森森的,这地方,会有人愿意来住吗?我们怎么让别人知道这里出租呢?”鸿依看着四周,担忧地说。
“没关系,发传单。”嘿嘿,21世纪的绝密法宝,就瞧好吧。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我和鸿依写了一夜,第二日,拿着厚厚一沓特地挑选的梅红色纸张传单,在人最多的集市传发,陪尽笑脸,可每个人接过看清地址后,就仿佛吓到似得,又仿佛传单咬了他们的手一般,有的快速的塞回我手中,有的甚至直接扔到地上,这叫我和鸿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发了一天的传单未果,我俩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宅院走,快走到门口时,被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前面两位,留步呐。”
我和鸿依疑惑的回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过来,看了看我们身后的宅院,微笑道:“老朽看你俩发了一天的纸张,是想出租里面的住房么?点子不错啊。”
“老先生想来租住吗?”鸿依兴奋的问道。
“非也,老朽只想告诉你们一个故事。”我本也高兴,心想终于有人看上眼了,可当他说完话后,我俩双双气馁。
“老人家,我们现在,没什么心情听说书啊。”我勉强笑道。
“不是说书,是故事,是真实的故事,”老人说着走至我们身后,我回头,看到他伸手抚向宅院门口那棵槐树,又听他喃喃的说:“这棵槐树是这家的男主人种的,那时他刚与妻主成婚,只因妻主喜爱槐木,于是成亲后的第四天男主人亲手在大门前种下一株槐树,看着树儿一天天长高,还有他们的女儿一年后也降生了,他们一家人就喜欢在夏日的黄昏坐在这树下纳凉,看着女儿围着树跑着玩闹……这本是一个和和美美无比幸福的事情,可后来……”老人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
“老人家,后来怎样了?”鸿依看似有些动情,轻声询问道。
“后来男人的妻主在女儿25岁那年,被一个勾栏院的相公勾去了魂魄,夜不归宿,男人每夜都站在槐树下等着他的妻主,时光早已蹉跎了他俊美的容颜,又因妻主的变心更显容颜憔悴,他的妻主终于厌倦了他日日的愁容,将他休弃出门,男人本想着依靠女儿,还能再重回这个家门,可没想……”老人再次顿住,有些泣不成声。
“没想到什么?”我也禁不住询问。
“没想到,”老人转过身看向我们,擦了一下面庞的泪水:“他的女儿,他的最后的精神支柱,竟然也迷上了勾栏院的那些相公们,根本不理睬他这个整天以泪洗面的父亲,还觉得他给自己带来了晦气,于是,也不再理他,男人万念俱灰,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用一根白绫,吊死在了这棵当年自己满怀憧憬与希望种的槐树上。”
“啊!”鸿依惊呼一声,我也不禁一身冷汗。
“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别人知道你们出租这里,都是害怕的样子了吧。”老人慢慢的说。
“不对,我们出租的价钱很低,而且我俩都在这里住了一夜,根本不曾闹鬼,为什么会……”
“不曾闹鬼?”老人打断我的话,声音激动的有些凄厉:“从男人吊死在这棵树上后,他的妻主觉得晦气,曾经动手砍过它,结果一斧子砍下去,喷的她一脸鲜血……槐树,槐,木鬼为槐……鬼……他的妻主就吓病了,几日后呜呼归西了,报应啊,人们都说男人的魂魄与这棵树相生相偎,所以树的汁液也变成了与人一般的鲜血,我儿……他没走,还在这里啊……哈哈哈哈哈……我儿还在啊……”老人喃喃说完,突然疯了一般冲到我俩面前,猛地一推我狂奔离去,狂笑声久久回荡。我被他一推险些跌倒,幸好鸿依被一把扶住。
“我不信,鸿依别怕,世界上没有鬼的!”我站定,勉强笑着对鸿依说,心里也没底,因为自己也是21世纪的灵魂投胎转世的。
“证实一下。”我拔下头上的发簪,勉强镇定住不住发抖的手,走到槐树前,深呼吸,闭眼朝树身奋力的一划……
身后传来鸿依惊吓的喊声,我睁眼一看,只见一丝红色宛如鲜血般的液体,从我划的槐木树身长口处,缓缓滑落,似乎形成一个可怖的泛着微笑着的嘴角,嘲笑着我重生后的第一次惨痛的失败。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会揭露槐树流血之谜,敬请期待……咋感觉成了侦探小说呢,呵呵。
☆、惊见玥涵
第一次对于生活的跃跃欲试的新鲜热情劲,被宛如数九寒天冰水般的无情现实,从头到脚淋了个湿透,看着划破槐木处的口子渗出的鲜血,只感到彻骨的寒冷,意外的忘记恐怖,倒是旁边的鸿依紧紧拽住我的胳膊,紧张惶恐的说道:“临,宅子我们也别要了,卖了吧!”
“卖?别人都知道闹鬼,怎么卖?”我无力的说。
“我们也可以找外地人……或者干脆就不要了,这里闹鬼,怕是不安全啊……不要了不要了,我们快走吧!”
“闹鬼……就太好了,那么我见到他后,就请他离开我们的家。”我心中又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执着,也许是不甘心,但却使我短暂脆弱的心,瞬间又变的坚强起来,说完就迈着坚定的脚步走进大门,身后的鸿依发着无奈的叹息,倒也不再发话,跟我走进宅院。
已是夜半更深,我却全无睡意,看了眼睡在我对面木床上的鸿依,不由的扬起了唇角,想起傍晚时他抱着一床被子,一脸无比郁闷又异常坚定的要求睡在我屋里的地上,说要保护我的安全——我俩现在还是清清白白,本来已经分好了房间,只是因为槐树事件,导致鸿依暴露了小男人的气质,呵呵,真是可爱啊。
当然我是不忍心鸿依睡地上,本想顺理成章的同床共寝,谁知鸿依红着脸忸怩了半天,说什么需要正式的婚礼才成,无法,又怕他睡地上着凉,于是合力把他卧房里的床抬了进来,他便睡在我对面,说一睁眼就看到我,才觉得安心。
窗外低鸣的虫声透过翠绿色的窗纱,传入我的耳内,全无睡意的我,轻轻的下床蹑手蹑脚的走至门口,怕惊醒了好不容易才睡着的鸿依,打开门又赶紧转身关住,回过头,看到一片银色如水般的月光,柔柔的洒射在了一半的院落,另一半院落则笼罩在夜色的暗影里,后半夜的风,即使在夏季也透着微微的凉意,这么静谧的月夜下的宅院,感觉实在与闹鬼扯不上半点关系。
我看着在月色下暗沉沉的大门,由于图方便我们没有住到宅院后面的院落,而是挨着大门的房间住了下来,眼光越过高大的屋檐,隐隐的看到外面郁郁葱葱的槐木,一想到此心中仍旧百思不得其解,真的会闹鬼吗?
“哗啦……哗哗……”正当我心中刚刚想起“闹鬼”这两个字眼时,恍惚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阵轻微的像是水流到地面上的声音,而方向,好像就是槐树附近,这一听闻,惊得我汗毛直竖,强压心神细细听去,果然是“哗哗”泼水声不绝。
“梆梆梆,当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一声刺耳的打更声打破寂静的夜晚,把我惊得感觉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猛地一跳,又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咒骂,紧接着仿佛是木架车碾过石板路的声音,还夹杂着轻微的脚步声,我顿起疑惑,也顾不上害怕,跑到大门口猛的打开,站在门口透过银白色的月色,看到槐树旁,隐隐透出几个鲜红的脚印,那红色……应该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