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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郭天城 当前章节:150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48

“临!你在哪里!”正当我头皮发炸的时候听到了鸿依的呼喊声,一回头看到鸿依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把抱住我:“大半夜的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一睁眼……看不到你,知不知道差点吓死我!”

“鸿依……真的有鬼……槐树下有血脚印……”我伏在鸿依的怀里,哆哆嗦嗦的说。

“我就说这里邪门你不信!”鸿依紧张把我挡至身后,自己缓缓移步向槐树那边,又突然大叫:“不对!临你快看!”

“不!不看!”我捂住脸含糊不清的喊着。

“血脚印旁边有车轱辘碾过的血痕!旁边……还撒了一些血……”我一直认为鸿依是胆小的,没想到他竟然走到了槐树边,往树后的方向看去,回头对我说:“那边还有一些血脚印……不对劲啊……”

“不会是鬼坐车子跑了吧?”我此刻大脑短路,喃喃说道。

“看这样子好像……是有人推着车子过来,往树根部倒血,你看,这旁边血都溢出来了还没干,要不怎么会有车轱辘碾过的痕迹,还能扩散这么远……临你刚才听到什么奇怪声音没有?”今夜的鸿依异常冷静,月光照射在他脸上,一瞬间,发出迷人的光晕,我竟然忘记了害怕,还看得有些傻了。

“啊!本来是听到有些泼水声,后来打更声一响,好像还听到有人骂了几句话,后来有木架车子过去的声音……”我恍然大悟,难道槐树流血不是闹鬼,而是人为?

“看来明天,我要守夜了。”鸿依手臂环住胸口,沉思的说。

“嗯?为啥要守夜?”我傻傻的问。

“临,这些天我还以为你变聪明了,怎么还这么傻呢?真吓住啦?”鸿依嗔怪道:“守夜看谁搞鬼呗。”

“鸿依,没想到你这么胆大……哎哎,那你昨天下午刚听到闹鬼干嘛还急着搬走,还有,非睡到我屋里干嘛?”

“下午那是希望把你吓跑呗,住你屋里还不是不放心你,你呀,该害怕的时候不怕,不该怕的时候瞎怕,还有,我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

第二日的深夜,我和鸿依坐在大门里面的地面上,由于夏天,两人只是围着一条薄薄的毯子,静听着外面的动静,我心里又期待昨晚那个声音出现,又潜意识里莫名其妙的害怕它出现,如此内心纠结了半夜,在我与鸿依熬的昏昏欲睡的时刻,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哗哗”的泼水声,我俩猛地一个机灵,看了眼对方,鸿依轻轻打了一个手势,我沉住气,俩人一起打开大门,猛地朝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你,你谁啊你!”我由于不小心滑了一跤猛地冲到了鸿依的前面,险险站稳脚步,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身材看起来还算窈窕的,约莫20多岁左右的女子,手里拿着一个木质大舀子,好像被我跟鸿依的出现突然震住了,愣愣的看着我们,我冲她喊道。

只见她回过神来也不出声,默默地转身把舀子扔进旁边一个木架车子上的木桶里,扑通一声溅起几朵……血花,洒落在地上。

“是你半夜往槐树根部浇……血的?”鸿依出声。

“是。”女子头也不回,只应了一声。

“你谁啊?干什么的啊你?半夜为什么来我家搞鬼!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心里是真生气,我好不容易朝新生活迈出了一步,就过来个挡道的,我这会儿不骂她全靠她祖上积德!

“齐清,杀猪的,猪血没地方倒就倒在你家槐树下了,因为我不喜欢这家的主人。”女子回头,眼眸中透着冷静异常的光芒,冷冷的说道。

“你也知道这是我家,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简直气蒙了,怪不得槐树划破树身会冒血,这估计要常年以血代替水浇灌,树身吸收了血液,树汁液自然而言就变成红色的了,就这么简单,这真是……气死个人。

“回答你两点,一,这以前不是你家;二……我这几年每夜都过来,习惯了,明天就不会了。”女子说完转身推车子欲走。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们怎么知道你以后还会不会来!”鸿依猛地按住木架车的把手,怒气冲冲的瞪着她。

“我说了,我只是习惯,以后会改的。”女子冷冷说。

“哪会有这种晚上不睡觉到别人家树下倒……倒猪血的习惯,你……”我为之气结。

“我喜欢这家的男主人很久了,见他被休弃,只想伸张正义。”女子淡淡道。

“有你这么伸张正义的吗……慢着,以前这家的男主人,好像女儿都20几岁了,你也就20多岁吧,好像人家都能当你爹了吧?”我不可置信道。

“爱情不分国界,年龄只是时间,我只记得在我17岁那年看到他的第一眼,在他帮我捡起散落一地的书卷时,鼓励我这个杀猪人的女儿,也可以考取功名时,心中已满满都是他笑颜……跟你们说太多了。”女子说罢又转身欲走。

“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吓死了他的妻主!虽然他妻主可能对不起他……”

“她就是对不起他,没有可能。”女子冷冷打断鸿依的话语。

“那我们呢?败家子已经把房子卖给我们了,你干嘛还来倒猪血?可没你这样莫名其妙煞费苦心的人啊!习惯?笑话!骗谁呢!你需要去向人们解释!因为根本没人会租这里住!”我气愤的冲她喊道。

“我知道你们在出租房间,我看到你们的传单了,但我不想解释,因为解释是你们的事情,没人住更好,我不希望有人打扰他的宁静。”女子说完推起车子就走。

“你这疯子!这么做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他也许只希望妻主和女儿能够在这里好好的生活下去!所以他死也要死在家门口,好像自己还在这里!他只不过想要看着他们,可是你的自作聪明吓死了他的妻主,吓跑了他的女儿,他在天之灵不会感激你,更不会爱你!疯子!”鸿依有些歇斯底里的冲女子背影喊道:“你们女人总是自以为是!总是把自己想的强压给别人!”

“我不是疯子,我有名字,齐清,记住了,以后你妻主要是不要你了,我也会替你讨回公道。”自称齐清的女子冷冷的说完,推着车子头也不回的走了,我耳边只余下车子吱吱呀呀的声音,看着一旁有些激动的鸿依,自己不知为何,竟然沉默不语了。

即使真相大白了又怎样,那也只是我和鸿依清楚而已,虽然我们依旧抱着希望站在街头发传单,但别人好像都认识了我们,看到了只会离得我们远远的,已经五天了,我看着头顶炽热的日头,不禁有些发晕。

“临,喝点水。”鸿依跑到对面的凉茶铺,端了一碗凉茶递给我,又扶我坐在身后的石凳上,我无力的喝了一口,突然看到前方的拐角处,涌来一股人潮,随后,两辆华丽的马车,一前一后的慢慢行驶过来。

“你看啊,是莫游馆的马车,是玉箫公子回来啦,咦,怎么马车前面还坐着一个美人……快去看!”对面茶铺的女老板惊喜的喊了一声,慌忙跑了过去,我脑袋昏昏沉沉的看了过去,隐隐约约好像看到本该车夫坐的位置,坐着一个身着杏黄色服饰的男子,脸上不像一般小倌戴着面纱,起到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切,我讽刺的一笑,只是随着马车越近,觉得他越熟悉……

“淑君,林玥涵!怎么会是他!不可能!”旁边的鸿依惊叫出声,面色陡然变得苍白,声音也有些颤抖起来。

“这……怎么会……”我猛然清醒,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慌忙放下茶碗站了起来,定睛向前看去,只见林玥涵坐在车夫的位置,眼眸中带着异常坚定的神色,不住的扭头四处观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再遇故人

“玥涵,真的是他!”我讶异的看着承载着林玥涵的马车,伴随着拥挤的人流,越过我,缓缓的向前方驶去,他坐在车头,在众人狂热带着私欲的目光中,固执又坚定的向四周张望着,仿佛周围的一切纷乱,统统与他无关。

我第一反应竟然是慌张的撇过头去,内心冒出的第一感觉,就是逃避,那种想立即拔脚逃跑的念头紧紧揪住我的心,便下意识的向后退去,脑海中只是重复着一句话“不要再回到以前,不要……”心便开始莫名其妙的痛了起来。

“临,你看那些男人怎么那样……莫非女人少了,男人竟然开始喜欢男人了?临……是他,在弄清楚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之前,不能不管他。”鸿依拉了我一下,似乎了解了我内心的想法,有些坚定的说。

是啊,我心中猛地警醒,林玥涵为什么会跟那玉箫公子曲莫游在一起?他的营生可是开勾栏院的,搁在中国古代就是青楼,那玥涵怎可以……我如果逃开了,岂非害了玥涵,万一出什么事情,良心上真的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我正在想着,突然看到玥涵后面的车帘撩开来,一个淡紫色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MY GOD!

“哎呀,大哥你看到没?美人身后车里的那个,眼睛是翡翠冰绿色的哈!哎呀呀,就更有味道了哈!”人群中一男人在兴奋的冲身边人喊道。

“看来玉箫公子不知从哪儿进来的新货色,老弟咱们晚上一定要去看看的……最好是个处儿,希望初夜费不要太贵啊。”

“到时候大哥别跟我争哈,要知道凡事都要让着弟弟哈……”这色鬼的兄弟俩说啥我也懒得听了,此刻只觉内心焦急似火烧,玥涵,羽翔,你们这是要闹哪样啊!

我们随着色狼大军蜂拥而至到莫游馆的门口,我看着由各种灰色的小石块装饰的墙面,青色的屋檐下挂着大红色的灯笼,“莫游馆”几个字写的俊秀大气,从他们进馆那一瞬,我瞥见的院落一隅,缀满青苔,如果没有人告诉我这里是勾栏院,我还以为是哪位名人雅士的小筑,等到色狼大军意犹未尽的散伙后,我和鸿依赶紧上前叫住正准备关门的头发花白的老头,谁知道他一看见我们,连连摆手。

“两位,我们莫游馆晚上才开门呐。”说罢就准备关门。

“老……先生,”我困难的开口:“刚才跟玉箫公子进去的那两位……”

“小姐,不带你这样的呐,怎么能带着夫君来我们莫游馆呐,想来晚上自己来吧。”老头说着就关门。

“别!老先生,我们就是想知道,那两位公子叫什么名字?”鸿依赶紧说道。

“好像里面有一位公子姓林,剩下的老头我啥也不知道啦。”老头说完,听得我心头一震,果然。

“你们会把他们怎么样啊,在这种地方!”我急急的抓住门框,紧张的问。

“小姐呐,曲公子连我这老头都可怜,怕我在街头饿死让我过来看门,更何况两个标致的小哥啦!”老头说完拂开我抓着门框的手,门在我眼前迅速合拢,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晚间,莫游馆门口,人来人往,灯火辉煌。

“鸿依,你还是回去吧,别再让其他人说我带夫君逛窑子。”我略略整了整衣衫,看着旁边的鸿依,尴尬道。

“这么多人,谁认识你啊,出宫了,就别太把自己当个宝……咳咳,当然了,你也不是草。”鸿依轻咳了一声,忍笑道。

“好吧,我不是宝,也不是草,你就当我是青菜好了,多吃有益健康……话说鸿依,你什么时候准备吃了我啊!”我兴致一来,就想调戏他了。

“……说什么呢你,谁!稀罕吃你啊!”鸿依脸嗖然变红,憋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还是你不会,今天特地来这里学习,好取悦你妻主?”我说完看着鸿依由红变青的俏脸,后悔玩笑开得太大了,然后赶紧转移话题,随着众人进入馆内。

一进去发现院落中央布置着一个舞台,旁边缀以彩色的布条,四周皆是大红色的纸灯,把装饰的彩条花饰,映照的纸醉金迷,迷惑众生,加上四周狂热的人群,更是显得热辣了不少,我鄙夷的撇了撇嘴,奇怪于白天怎么会觉得这里会是优雅之地?肯定吃错药了。

“奇怪,舞台下面怎么没凳子啊,站的脚酸。”我抱怨道。

“哼,你看那些个人,看到小倌的那个熊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谁还在乎有没有凳子坐,这玉箫公子,可是把凳子钱都给省了。”鸿依厌恶的说道。

这时舞台后面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身材娇小,举止婀娜的年轻男子,面孔蒙着细纱,由两个小厮搀扶着,缓缓走上舞台。

“雪竹公子初夜,低价一百两!”一个鸨父嚷道,揭开了他的面纱,露出一张略嫌稚嫩的青涩面颊,看起来也是小巧的俊俏,下面的人开始兴奋的提价,我大眼扫视一圈,基本男多女少,我看着舞台上那男子单薄的身子,似乎在微微的发抖,目光再也不能淡定,透露出深深的惶恐绝望,看得我心底发寒,如果是玥涵和羽翔,他们怎么会受得了这样如狼似虎的目光!小子们,你们到底在闹什么!

最后雪竹公子以一千两的价格,拍卖给了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壮汉,不由得让我浑身恶寒,看着他拉着浑身颤抖的雪竹公子下去,听着四周乱糟糟的声音,有吹口哨的,吆喝的,浪笑的,一会儿叫我开始头晕起来。

“妻主!”一声熟悉的声音隐隐传来,我被周围声音刺激的分不清方向,只觉得鸿依一直握着我的手,猛地攥紧了,我疑惑的看向他有点发白的面颊,还没说什么,便被一个温软馨香的怀抱拥住。

“涵儿就知道,只要涵儿不蒙面纱一路招摇,妻主一定会看到我的!你果然就来找我了!我就知道,只要不蒙面纱一路招摇,她一定会……”我耳边尽是玥涵激动且语无伦次的喊声,只觉得身边一阵纷杂的声音,渐渐的平静下去,我挣开他的怀抱站稳,眼前是玥涵激动泛红的面庞,还有他蓄满泪水的双眼。

“公子!啊!姐姐!”我看向玥涵的身后,只见羽翔跌跌撞撞的跑来,看到我,也是激动不已,一只手捂住了嘴,身体微微的在颤抖。

“原来丰小姐是便是林儿的妻主,羽翔的姐姐啊,丰小姐……啊,我险些忘记了,丰姑娘,是不喜欢别人称自己小姐的。”只见玉箫公子曲莫游缓缓向我走来,仍旧蒙着面纱,一双清澈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如同一轮弯月,说罢便轻轻解下面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我看到了一张俊秀逸美,带着如月光般优美的盈盈笑意,优美又透着一丝令人销魂的面庞。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群里非常可爱的聊天内容:

秀芳(956480035) 20:47:25

我现在多想过母系社会啊

心亡罪灭两俱空(1035628218) 20:47:39

别想啦

心亡罪灭两俱空(1035628218) 20:47:43

那时候不好

心亡罪灭两俱空(1035628218) 20:48:00

连树叶都穿不上,别说好看的衣服啦

秀芳(956480035) 20:48:28

那就不需要钱买衣服了啊

心亡罪灭两俱空是男的,秀芳是女的……笑屎人啦这段对话,完全体会出了母系社会的精髓,高!

☆、神秘租客

“涵儿……你们怎么会被人贩子卖了呢?怎么不好好待在……家里?嗯?”不晓得为何曲莫游会专门腾出一间房间,便于我和玥涵羽翔说话,当然了,他这个大老板肯定不会离开,悠哉悠哉的坐在桌前喝茶,所以我干瞪着眼,咬牙问着玥涵。

“我从六哥那里知道你来北岚了,但是,”玥涵有些委屈的撅着嘴,不知是因为我的质问,还是因为其他的问题,接着说:“我想马上过来找你,可六哥说,要过一段时间。”

“你六哥说……要你过一段时间……才来找我?”只感觉似一桶雪水从头淋到脚,浑身上下从内而外的彻骨冰凉,他知道我的所在不足为奇,却要过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什么意思这是……

“临,不要一副冻着了的模样,解冻吧,还没问正题,我说林……公子,羽翔,你们怎么可能被卖了?”鸿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看着我,代我继续问着。

“公子想提前来找姐姐,我也想来,半路上碰到了人贩子把我们抓了起来,一千两就把我们卖给了玉箫公子,他知道我们是来找妻主,对我们很好。”羽翔看着我,轻轻的说。

“真是谢谢曲老板了,我想把他俩赎出去,可以吗?刚才羽翔说……一千两,是俩人一起一千两吧?”我抛掉脑海中不切实际的伤感,摒弃了丝丝钻心的疼痛,问曲莫游。

“没错,于人贩子手中买来时,确实一人五百两。”曲莫游微笑道。

“我现在身上没那么多钱,回家拿可以吧?一千两,两人,呵呵,真是谢谢曲老板了。”我心中一动赶紧答谢,最好原价卖给我这俩小祖宗,我是能省一分是一分啊……

“曲公子对我们不错,一路上照顾有加,衣食用度没有什么短缺,再说了人家买我们的时候花了一千两,一分没赚还贴了不少钱也太冤了,而且我堂堂一个……公子,怎么着也不能跟羽翔一个价钱,妻主,多给点吧。”林大祖宗说话了,把我惊了。

“林……公子你说什么呢!哪有你这样的!”鸿依为之气结,羽翔那边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咬了咬牙:“那么再加……一百两?”

“妻主,羽翔一路上没吃多少东西五百两原价就算了,我嘛,好歹你该给人家两千五百两,才衬得住我的地位吧?”玥涵高傲的扬起尖尖的下巴,牛气冲天的说道,又把我雷个外焦里嫩。

“你还两千五,我看你就二百五!你看我干什么,别跟我说你不明白二百五的意思,我跟临学的!你个二百五!”鸿依指着玥涵跳脚道。

“妻主,二百五的意思,是赞扬或夸奖吧?”玥涵冲我疑惑的眨了眨眼问道。

“姐姐有难处的话,可以不用赎羽翔。”听听听听,这么可怜巴巴的说,我咋感觉你是在威胁我呢羽翔?我看向那边的曲莫游,人家但笑不语,也是,没说一句话,就多赚了两千两,心里指不定乐翻了天呢!

“羽翔放心,妻主怎么可能不要你,而且说好了,”玥涵看向我,非常自信的问:“三千两,妻主快交钱带我回家。”

“你家妻主兜里就十两银子,已经交了门票了大少爷!你以为这里是免费进的啊?”鸿依咬牙瞪眼道。

“妻主出来怎么这么寒碜,六哥怎么会没给够你钱?你们俩总是生气闹别扭,怎么会闹到跳崖呢?不过六哥说你没事,要不你叫我怎么活!他说你去北岚了,说的时候一脸云淡风轻我才觉得事情估计没这么严重,怎能没给够你钱就让你出来,不可能啊……”

“小祖宗快收声吧……什么六哥六哥的……也不怕人听见奇怪……”我一听到他提林悠然,脑子就轰轰的响,还云淡风轻……我真TMMD挫败,知道他不在乎我,我还难受个什么劲,也许我的离开,让他解脱了呢。

“我又没提名,没提姓,没提有人说茶经,哼,你还批评我。”玥涵撅嘴道。

“我虽然没说茶经,但我在喝茶,呵呵,林公子,怎么你有六个姊兄?你排行老七?”曲莫游放下茶杯,微笑着询问。

“我排行十三,主要我三个姨娘……打仗,对,出征打仗阵亡了,连带着她们的女儿们都牺牲了,所以我母……亲,啊,我母亲,就把她们的儿子们带回家,当自己的孩子看待,其实我六哥排行老二,前面有个姐姐,我是老小,就我六哥不是我父亲亲生,要不怎么会早早出来闯荡做生意啊。”林玥涵倒家底的说道,我正准备阻止,那边曲莫游又笑着接着说:

“别人都说老二生就爹不疼娘不爱,因为老二说话没老大有分量,又没老小会撒娇,更何况还不是同一个父亲,难怪生活会波折一点。”

“不过我六哥嫁得好……”玥涵说着就看向我,我一拍桌子,大吼一声:“够啦!鸿依,跟我回家拿钱!你,”我指着玥涵瞪眼道:“好好等着,扯淡也得有个度!别扯破了天!”一声怒吼竟把玥涵吓得眼泪汪汪,羽翔惊得浑身打颤,鸿依一直是在气得哼哼的,曲莫游那边则是一脸好奇的表情,我怕言多必失,匆忙拉了鸿依,两人急匆匆走出莫游馆,朝家的方向一路小跑去。

“请问,令宅租赁?”我跟鸿依刚走到家门口,就见槐树下站了个三个人,夜色浓郁,使我一时间没有看清他们的长相,只见三人缓缓走出槐木树枝遮挡的阴影,我看到为首那个约莫是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棕色的绸缎长褂,看起来像个商人,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子,一副小厮的打扮。

“是啊,本宅是单个出租房间,这位客官要不要进去看看?”一旁的鸿依欣喜上前,有点激动地说。

我心中也是乐了一下,毕竟好些天了,因为这个破槐树,根本没人过来租房子,今夜好不容易有人来了,多么的不容易啊今夜……咦,不对啊,这么晚了还有人租房?我顿时警觉,拉了拉鸿依的衣袖,冲他暗中眨了眨眼。

鸿依愣了一下,看样子一点就通,随即看向那人,警觉的询问:“为何客官这么晚才来租赁?为何白天不来?”说着,看似无意的把我挡在身后,我心中旋即涌出一阵暖意。

“鄙人张元,东麒国的一个生意人,傍晚带着家奴初抵函城,见到街上有些散落的纸张,上面写着这里的住址,在下觉得此种租赁着实有趣,故而前来,请问一月多少银钱?”自称张元的商人彬彬有礼的回答。

“哦,原来如此,是这样,得看客官中意哪间房间,小一些每月三四两,大一些每月十两,可以根据情况,还能做适当调整……”鸿依大概看此人穿着富态,价格上面稍稍说高了一些,我有点怕他说跑了第一单生意,正准备开口说话,只见张元递给鸿依一张银票,我赶忙看去,上面铅字印制通源五百两……五百两!

“这些钱,足够我等住一段时间了吧?”张元依旧很有礼貌道,我却心中警觉加深,小心询问:“客官这些钱,足可以买一座小宅子了,住上好的客栈更是绰绰有余,怎么会看中我家?而且……我家门口这棵槐树闹鬼,客官不曾耳闻?”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怎么回事?看不到章节??????

☆、惊遇“悠然”

“这个闹鬼,我等略有耳闻,只是在下一直觉得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而且我是做丝绸生意的,我的物品走的是海路,我等应该是贵宅第一批住客,想必有不少空房间,正好够我等物品抵达北岚做存放库房之用,到时候我会再加价的。”张元彬彬有礼道。

“如此,客官还有其他的要求吗?”鸿依看起来还有疑虑,问道。

“当然,我等有一些行李在城西的广来客栈,有点多,我等三人怕是搬不完,现在天色渐晚,本想明日一早找人运过来,只是实在不喜欢客栈那人龙混杂之地,如果两位没什么事的话,可否帮我等搬行李过来,我说的是现在。”张元微笑道,我看向他身后的那两人一直垂首而立,恭恭敬敬,心中仍是疑惑,只是不知该怎么说。

“我等有北岚官府签的通行文书,放心我等不是坏人,只是有些挑剔,看到好房子,就想着快快住进来。”张元递给我一本朱红色的硬纸折叠册子,我打开一看,疑虑尽消,笑吟吟的递给他,便招呼鸿依一起走。

“临,不用再检查一下吗?这个文书会不会造假来着?这大晚上的咱俩又不会武功,万一他们是……”

“哎哎,鸿依忘记我以前干什么的啦,虽然有……那谁帮忙我不用管那些大事情,但是折子我还是经常看的,官印真假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要太瞧不起我。”我冲鸿依眨了眨眼,把银票塞进他怀里,看向张元:“客官,那我们走吧。”

…… ……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张元那一伙人的行李岂止有点多,当我看到各种大小的木箱子简直惊呆了,当时就想,别说等他的货物到了腾房间给他们当库房,现在回去就要腾了……大晚上的还找不到马车,我跟鸿依还有他们仨,是用几根麻绳穿在一起,从城西拖着拖回城东我们的家,这下子把鸿依累的,再也不怀疑他们是居心叵测的坏人了。

回来后又忙活着打扫房间,归置库房,忙活了半夜才算忙完,伺候完那三位大神,我跟鸿依累的回房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上午醒了,才猛地想起昨夜是回家拿钱赎玥涵跟羽翔的……OH MY GOD,赶紧俩人拿好钱撒丫子就往莫游馆跑,等看到玥涵的时候,他已经哭成泪人了,眼睛肿的像核桃,看到我,猛地就往我怀里扑,差点没把我撞倒。

“涵儿以为妻主不要涵儿了,涵儿就多报了两千两,就把你吓跑了啊?涵儿只是想试试在你心中的地位,你昨夜没来,我以为把你吓跑,我自己都要吓死了……”玥涵在我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哽咽道。

“哼,涵儿公子,我跟临可是净身出户,没什么钱!你以后少出点妖蛾子吧!”鸿依在一旁环胸道。

“哦?六哥把你‘净身’出户了?我就说嘛,六哥怎么放心妻主跟一个男人出来,呵,原来如此啊。”玥涵擦了擦眼泪,看起来心情好了很多,只是眼睛往鸿依下身某点瞄了一眼,傲气的说。

“什么净身!你才净身出户!”鸿依立马听懂什么意思,又跳脚又瞪眼道。

“你自己说的你净身——出户,哼,还发这么大的脾气,妻主啊,你要给涵儿做主啊……”玥涵发嗲的说完就摇我,我忙活了半夜没睡好,不禁一阵阵两眼发黑。

“涵公子,鸿依公子,你们不要一见面就吵,姐姐都快受不了了。”羽翔在初看到我,只是松了口气的笑了,看这俩人闹了半天,这会子才忍不住开口说道。

“妻主不给我做主,我还有六哥,一有机会我就派人回去告诉他你俩住的确切位置,要他接你回去,哼,鸿依嘛,等看我高不高兴了,高兴就推荐你当个小侍什么的。”玥涵赌气的睨了鸿依一眼,笑嘻嘻的说。

“你六哥恐怕早就知道我们住的确切位置了,否则你以为你们被人贩子拐了卖到妓院,还能这么顺顺利利的碰到我!要是一般人,被卖了还不去了半条命!还由得你现在活蹦乱跳的啊!还接我回去!要接早就接了,还能到现在!我跟你说,我跟你六哥完了!他恐怕也是巴不得永远不见我的好!”我也不知道心底的委屈与怒气从何而来,只是一股脑的吼了玥涵那些话,便整个人就像掏空了,颓废而无力的坐在凳子上。

“妻主,你……这是怎么了?”玥涵惊呆了,喃喃的说。

“临,小心别让玉箫公子听见,我怀疑他就在附近……”

“听见就听见,我还怀疑他是那谁的……那谁呢!”我一拍桌子说道。曲莫游是探子?哼,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几位,在吵些什么?”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有点讽刺的看着曲莫游推门而入,站起身嘲弄道:“曹公子……啊不,曲公子来啦,怎么也不敲个门?啊啊,忘啦,这是曲公子的家,当然不用敲门……我们没吵什么,就是说我家那棵大槐树冒血的事情,基本上没人敢租我家的房。”

“曲公子,其实那棵槐树是有人继夜长久的在根部浇猪血,所以树的汁液才变红似血,其实是陷害前屋主,请问有什么办法补救吗?”鸿依破天荒的第一次向别人求助,把我惊呆了。

“原来如此,真这样就好办了,”曲莫游浅笑道:“只要那人不再往根部浇血,以后你们勤加浇清水,我想,树汁红难清易,不出一月,就会恢复如初。”

“谢谢曲公子支招,”鸿依说完从怀里掏出三千两的银票,放在桌上,从容道:“赎人的银票就放这里了,那我们就走了。”

“鸿依,怎么会想到问曲莫游?”离开莫游馆,我们四人排成一排在街上走,玥涵仍旧紧紧拽住我的胳膊,我也没法挣开他,我们一行人男的俊女的俏,回头率百分百,我也不在乎,转头问鸿依道。

“笨临,你不是怀疑他是……林大公子派来的探子吗?”鸿依看了眼林玥涵,说。

“那又怎样?”

“你说没人租房,我把实情一说,意思是我们现在处境挺难,他要真是林大公子派来的,还会收我们的银票?但他真收了!临,我真糊涂了。”鸿依困惑道。

“我也不懂了。”我挠挠头,叹了一口气。

“什么林大公子?谁啊?不是说我吧?我不大啊?”身旁的玥涵疑惑出声,鸿依睨了他一眼:“我说林小公子,你就别扮清纯了,切。”

我们回去以后过了几日,除了那日张元租了我们的房间,依旧没人问津,不过银钱方面倒是暂且无虞,因为羽翔自当天回来后,就背着玥涵悄悄塞给我几块玉佩,说是离宫时玥涵把银票珠宝统统集中到一个包袱里,身上还不带点备份银子,他怕人偷了就什么也没有,就悄悄的从包裹里拿了几块玉佩以备不时之需,谁知包裹被偷,人又被人贩子拐卖,玉佩一路也没敢拿出手,一直藏在鞋底,一路上硌了几个大泡也没敢吭声,连曲莫游都不知道,就这样带着玉佩一路小跑带坐车,就这样到了北岚……

听完后把我感动的差点没搂着羽翔亲几口,玉佩折卖了几千两,倒也没急着想往外租房了,于是得过且过了两个月,期间又收到张元那边莫名其妙的几次打赏,都是大手笔,于是,我又渐渐恢复了米虫的生活,虽不及以前女皇时的奢靡,不过心中惬意无比,好过多了。

一日闲着无聊,看时候已值初秋,无事便一人上街走走,北岚函城这些时候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复初见时那般萧索,不过跟西凤帝都比起,还是差了远了。

“这北岚,已经是西凤的附属国了晓得吧兄弟,北岚女皇还要纳岁贡给西凤呢,不过西凤的女皇最近好像没什么消息了,一直传言就是病危,一直都是凤君把持朝政。”我走到一家看起来像街头卖艺的人群前停住,看里面那些戏子在铺着草席,似乎在为做演出准备使用,就听旁边的一个男子说道。

“嗯嗯,老兄,你这都已经不算新闻了,我天天听大街上人们这么议论,我就是有点奇怪,这西凤国凤君手段狠辣做事雷厉风行,去年还严禁百姓议论他,违者以重罪论处,今年怎么回事,我看满大街人都能议论他……这些皇权者,我是越来越弄不懂是怎么想的啦。”一人笑呵呵附和道。

这一些时间不少听到林悠然的消息,无非就是西凤女皇病危,凤君把持朝政,听久了,心中感觉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也许有很多事情,就可以这样渐渐随风而逝吧……

只是林悠然直接通告天下西凤女皇病重归天不就得了,干嘛一直说病危,我一直在这里不挪地儿,他肯定知道,这么久了也没派人过来表达一下确切意思……唉,也许他也想就让我这么过得了,不知道他天天见不到我,该有多舒心……想到此,心中不免渐渐苦涩起来,唉,算啦,现在这样就挺好,我定下神,看里面表演开始了。

首先是一曲清扬的笛曲,然后几个带着面具的壮硕男子排成两排走出,尽做阳刚之力,然后从一旁搭着的青布帘子后迅速小跑出一名身材颀长的带面具男子,站至壮硕男子中间,举手投足,尽显阴柔气质,只是,越看他的身形,我就越觉得眼熟……

一曲已毕,里面的戏子皆摘下面具,手捧托盘走至众人身旁,有些人撂下几枚铜板,有的则看的时候兴高采烈连声呼好,让给钱时就逃之夭夭,我则在看到中间那与旁边壮硕阳刚之气,比起阴柔中性的男子,摘下面具后看清他的容颜后,如雷轰顶,直到他走到我面前,我傻傻的看着他熟悉的容颜,看他轻轻张合嘴唇在与我说些什么,我一直呆滞不语,他又渐渐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狭长的凤目失落的看了我一会儿又转向他人,我看着他手捧托盘走向我旁边的人群,潜意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喃喃道:

“悠然……”

作者有话要说:  奇了怪了,这一章我咋看不到???

☆、一模一样

“这位小姐,呵呵,我们……我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一个约莫40岁左右身着粗布麻花衣的妇女挤到我面前,看着我捏住的“悠然”的手臂,看样子想把我的手挪开又不敢的样子,只是小心赔笑的看着我,而“悠然”则是一脸惶恐的表情,狭长的凤目里尽是紧张的神色。

不是他,绝对不是他,我缓缓的松开手,任手臂无力的垂下,这么多年,我见惯他的精明强干沉稳的面孔,从未在他脸上见过惊惶失措的表情,我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他的面庞略显稚嫩,是了,多像我初次见到林悠然时,他那时虽然面目有些青涩,但冷静强大的气势在我初次见他时,就在他眼眸里渐渐显示出来,往后的岁月里,他宛如一汪幽深的潭水,神秘莫测,深不见底,而这个人就像一条清澈的溪流,一眼似乎就能看到底……是了,绝对不是林悠然。

“你这色胚子,俺在一边瞅你老半天啦,你就跟个二傻子一样看俺家小祺,你弄啥呢,小心俺让下人们扁你!”旁边一声呱噪惊醒正在沉思的我,我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一个骨瘦如柴的歪瓜裂枣的女人,冲我吹鼻子瞪眼。

“阮小姐,您……来了哈,呵呵,感谢你捧场,我们还有事……”妇女说着就想拉那个与悠然一模一样,好像叫小祺的男子走。

“俺说你也太不给面子啦,俺诚心诚意来捧场子多少次啦,打赏的钱也不少吧,今天本大小姐的耐心用光了,孔祺我这就带走了。”骨瘦如柴的阮大小姐说完后,就想抓孔祺的手,被他一下子躲开,周围的人很多,他惶惶然想要挤到后面去,却被身后的人墙挡了回去,妇人赶紧挡在他身前,继续陪笑道:“阮小姐,我们孔祺就是戏子出身,配不上您啊……”

“你们是觉得他配不上俺,还是俺配不上他?我说孔妈,在北岚这地儿男多女少,你让孔祺跟了我,总强比跟了那些个臭老爷们吧,而且俺上次就说过,俺表哥可是西凤国的朝臣,知道啥叫朝臣?那就是能站在朝堂上,跟凤国的凤君议论事儿的大官儿!你们这些个乡巴佬儿,再傻的也知道四国之中属凤国最强,而凤君最厉害吧,哈哈,俺表哥可是能和凤君面对面议论事儿的人!你们……”

“我说阮小姐,这里是北岚,你拿西凤的官,管北岚的事,是不是太远太离谱了?”我听不下去了,冷睨了她一眼说,突然感觉接到了一束好奇探究的目光,我看了过去,只见叫孔祺的那个男子发现我在看他,正小心迅速低下头去。

“呦,今儿出门没看黄历咋地,碰见了个敢找茬的!四国谁不晓得林凤君威压四海,连凤国女皇都管不住,四国谁不是听到他的名儿,就吓得不带吭气儿的,这么久了,也就碰见你一个敢这么说话的!你住哪!你是不是想找死啊!”阮小姐说着就想朝扑过来,被妇人躬腰拦下:“阮小姐,您息怒啊。”

“叫俺息怒是吧,孔祺跟俺走俺就不怒了,后面戏班子的人听好啦,孔祺今儿就是俺的人啦!”戏班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纷纷低下头去,只见那阮小姐说着就去抓孔祺的手,妇人一下子推开她,冲有些吓呆的孔祺大喊道:“小祺还不快跑……啊!”

原来阮小姐的一个下人看妇人挡道,拿着木棍朝妇人后脑狠狠打了一棍子,只见妇人踉跄了下差点没跌倒,孔祺大惊失色赶紧扶住,口中紧张的呼喊:“母亲!你怎么样了!”

今天可真是见识到了传说中强抢民女……啊不,强抢民男的戏码了,只是我心里不是个滋味,心里下意识的想着就是不能走开,我实在不忍这个与悠然生着一模一样的面孔的男子如此惊惶窘迫的样子,即使他长得不像悠然……即使是一般人我也不能走啊,能帮就帮对不对,要不良心上过不去啊……嗯嗯,就是这样。

“快……跑!”只见妇人面色苍白,一把抓住孔祺的手臂,一手拨开拥杂的人群,就拽着他往前跑,这时他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狭长的凤目里满满是哀怨认命的绝望,我被他的眼神震慑在场,看着两人困难拼命的向前跑去,身后跟着回过神骂骂咧咧紧追的阮小姐一帮人……我一咬牙,也快步追了上去——实在不忍如此相同的一个人,再次消失在我的视线,那是对我心的折磨与撕扯,只是事后想起,这么一追,竟会又有一番不同的境遇,于以后的纠纠缠缠,添加上复杂的一笔。

我跟着他们追逐了好久,直到阮小姐他们一行人气喘吁吁的停下,纷纷坐在地上大呼小骂,前面孔祺与他的母亲仍未停下脚步,我也不知从哪里生出的毅力,坚持不懈的跟着他们,直到追逐到一片密林之中,他们才放慢脚步,最终缓缓停下倚树喘息,我也是跑的肚子痛,大声喘息了几口,举目四下,渺无人烟,只有初秋的风拂过树的枝叶,发出簌簌的声音。

“母亲!你怎么了!”我觉得气息稍稍缓了下来,就听到前方大树旁孔祺慌乱担忧的喊声,我赶紧看过去,只见孔母背对着我,扶住大树,像是在呕吐。

“需……需要帮忙吗?”我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孔祺猛地回头,警觉的看着我,我赶紧停住脚步,不敢上前走了。

“小祺不必担心,这位小姐,看……起来,不……像坏人,呕!”孔母手扶后脑苍白着脸,看着孔祺强打着精神说了几句,又扭过头不住的呕吐。

“母亲可是吃坏肚子了?但我们一天吃的东西又不多?”孔祺紧皱眉头,担忧的看着孔母捂着后脑勺不住的呕吐。

“没什么,刚才那一棍子敲得我有点头痛,然后就……想吐,吃的不多,但也可能不洁净,”孔祺赶紧递过手绢给孔母,凤目里尽是担心忧虑,孔母擦拭了下嘴唇,勉强笑道:“我儿不必忧心,世上还是好人多,你看身后这位小姐,一路追过来,就是想……咳咳,问问我们需不需要帮助……咳咳……我得坐一会儿,坐一会儿就好……”

我听完孔母的说话后,看着孔祺扶着她坐下,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发抖的身体,有时又干呕一阵,心中顿时咯噔了一声,喉咙冒出丝丝凉气……

前世的自己是在医院当护士,因为转世投胎年份已久,许多关于疾病知识我都差不多记不住了,只是人后脑勺被猛敲了一下随后呕吐不止,又跑了这么长时间,恐怕……耳边隐约传来当时脑科主任一句很经典的话:“人啊,脑袋前面撞的哪怕血肉模糊都没关系,但后脑勺只要被重击一下且击的位置巧了,哪怕不出血只要抢救不及时是很可怕的……”

“没事,就是头有点疼,你看又没出血……我儿,你要是生为女子就好了,再不会被人欺负……”我看着孔母似脱力般缓缓坐在地上,看了我一眼,又微笑着对孔祺说:“那位小姐是个好人,你……”话还没说完,身子软绵绵的向后倒去,孔祺赶紧扶住,嘴里不住的呼唤,只是孔母再没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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