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米其林三星餐厅标榜可以嚐到最道地的法式料理,在这个高消费的时代,它的价格贵得让人瞠目结舌。
然而,餐厅预约照样天天爆满,没一个月前订位,谁也别想进来。
梅子虹坐在靠近空调的位置,很舒适,对照窗外的艳阳高照,这里简直就像天堂。
看了看手表,她比预定的时间还提早五分钟。
很好,这样一来她可以先点餐,天晓得今天跟她相亲的男人会不会准时出现,她才没这麽笨,饿着肚子傻傻等。
招来侍者,梅子虹指着菜单,每道单价都是贵桑桑,她面带微笑,用流利的法文点了一长串。
虽说法式料理多是精致小小一盘,但按照她这种点法,以及她瘦到能塞下S号洋装的身材,实在不太可能吃得下这麽多。
等到满脸狐疑的侍者转身走开,一个身形高大,穿着铁灰色订制西装、脚踩义大利顶级手工皮鞋的男人旋即步近。
也没打声招呼,他拉开椅子落坐,帅气有型的脸庞气闷地眉头深拧。
不顾身在正式场合,严立宇低咒一声,扯松领带,拿起桌上那杯水就灌下一大口。
「先生,你哪位?」梅子虹傻眼,这人也太没礼貌了,那杯水是她喝过的耶!1234
「准备跟你相亲的那一位。」严立宇放下杯子,力道很重,旁边两桌的客人还转头觑上几眼。
「严立宇?」
「要不然咧?」英俊男人白了她一眼。
哇哩咧,妈咪说这次相亲的对象保证很优,外型确实是很优,可是内容包装物看起来好像有点糟糕耶!
算了,管他的,反正她也不是真心想相亲。
梅子虹收起错愕,露出甜美的微笑。「初次见面,我是梅子虹。」
严立宇扬起一道眉,「你的绰号该不会就叫梅子吧?」俗毙了。
「对啊,你怎麽知道?」
还真的咧!严立宇有够无言。
瞧瞧这个女人,五官普普,就他审美标准来打分数,只有及格边缘。
她穿着一件纯白蕾丝小洋装,绑着公主头,走梦幻气质路线,只消一眼就知是个标准的豪门乖乖牌,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一型,啧!
要不是老爸把他的蓝宝坚尼车钥匙藏起来,扬言如果他敢放梅子虹鸽子,就要冻结他名下所有财产,并且将他从总经理的位置踢下来,他见鬼的才会跟这种货色相亲!
「呵呵,严立宇先生,你心情好像不是很好,要不要先点菜?」梅子虹撑着两颊,好像在看戏一样。
「不用了,我不饿。」拨正手上那只黑色大镜面的名贵手表,严立宇蹙着眉,一副「大哥我赶时间」的模样。
梅子虹耸耸肩。「那好吧,就不勉强了。」
之后是一阵尴尬的沉默,没人开口,也不打算缓和气氛,梅子虹纤手交叠,哼着后天演奏会要发表的曲子,直到侍者将菜端上桌。
一盘盘卖相精致的法式餐点,瞬间将珍珠白小方桌摆满。其实本来是应该循序慢慢上,但梅子虹特别交代侍者一次上齐,是以才会有这等惊人的阵仗。
梅子虹一副食指大动的模样,严立宇瞪眼。「这些都是你点的?」这女人是猪啊?
「对,你有什麽意见吗?」既然来了,当然什麽都要嚐看看!
严立宇眉角抽搐一下。「你吃得完这麽多东西?」
「还没吃怎麽会知道?」梅子虹拿起刀叉,也不照餐桌礼仪先从前菜开始吃,喜欢哪盘就先戳哪盘,有够让严立宇傻眼。
老爸不是说这个梅子虹是毕业自法国知名音乐学院?长年受古典音乐薰陶,气质清新脱俗,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仙女个鬼啊!
在严立宇竖眉愕视下,梅子虹吃得不亦乐乎,晶亮大眼因为舌尖上的极致美味而蒙上一层水雾,粉色嘴角弯弯上扬,彷佛正在拍摄美食节目的特写画面。
妈的,看着她那一脸好吃到快魂飞升天的夸张表情,原本对她的大食量嗤之以鼻的严立宇也莫名饿了起来。
碍於男人自尊,他宁可饿到胃抽筋也不可能点餐,只能臭脸相瞪。
他脸色越臭,梅子虹吃得越津津有味,吃到激动处时,圆圆大眼还会眯成两弯新月。「嗯……好好吃哦!」
她以为自己是林志玲吗?是啦,她清脆的嗓音是挺娇甜,但没必要边吃边发出那种会让人全身酥麻的娃娃音吧?
严立宇超不爽,又不能临时反悔点餐,被她满足尽兴的连绵赞叹声搞得很生火。
「听说你上个月底才回国,后天要开演奏发表会?」虽然知道这种心理很幼稚,严立宇就是卑鄙地想打断她享受美食时的自我陶醉。
「对,如果你有空的话,也可以来参加。」梅子虹露出被打断品嚐的淡淡不悦,没发现对座的男人心底正在窃笑。
说他自我感觉良好也可以,开什麽玩笑,有哪个女人会为了一桌美食把他这个钻石级单身汉晾在旁边?这个名字俗气到爆的女人未免太嚣张,也太不给他面子了吧?
严立宇没发现自己已经违反了一开始打定要彻底漠视梅子虹的想法,卯起劲来想惹恼她,这种幼稚的程度大概就跟小男孩抓青蛙捉弄小女生差不多,只是他本人毫无自觉。
「你之前不是在巴黎学音乐?」
「对。」戳戳戳,这个好吃,那个也不错,梅子虹垂下眼眸,手边忙得不可开交,品嚐美食的时间都嫌不够了,根本没心情理那个臭脸男。
人长得帅有什麽用,一看就是个自大玩咖,想不透妈咪为什麽千方百计要安排这场相亲?
「念了几年?」
「好几年了。」这男人烦不烦呀!不是一副懒得理人的模样吗?那就继续去瞪他的表,少来打扰她享受美食。
「至少有三年以上吧?法国菜应该也吃到快吐了?」可是看她那一脸馋样,活似这辈子头一遭吃法国菜,会不会太假掰了?
「不会啊!」台湾的法式料理跟巴黎正统的相比还是不太一样,她两种都喜欢。
话说回来,他是存心不让她好好吃饭吗?自己不点餐就算了,干嘛一直影响别人用餐?真是有够没礼貌!
梅子虹很鄙视地偷瞪一眼那张俊容,内心腹诽:唇红齿白的富二代,一看就是自以为口袋麦可麦可就能玩遍天下女人的渣男!
话说那位已经被未审先判罪的渣男严立宇,一手支着下巴,一手轻放在桌上,修长指节无声地敲击着光滑桌面,一道眉高高扬起,富饶兴味地盯着她。
「梅子。」
「啊?」
「可以喊你梅子吗?」严立宇咧开了笑,痞痞的。
「当然不行。」梅子虹想也不想就回他。装熟魔人给她滚远一点,本小姐只是来打打牙祭,顺便瞄瞄妈咪赞不绝口的钻石级男人长什麽德行。
嗯,是还算人模人样,但不是她的菜。
被拒绝的严立宇面上若无其事,心底却很想掐死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未免太不上道,搞清楚,今天他出现在这里,是给了她至高无上的荣耀,全世界等着跟他约会的女人不知道排到哪里了呢!
「还有问题吗?」梅子虹笑呵呵,扬起刀叉继续朝尚未吃完的美食进攻。「那我继续吃罗!」
严立宇脸上三条黑线,乌鸦嘎嘎嘎地从头顶上方飞过,整张俊脸已经气到无力,面部表情都快瘫痪了。
这女人果真是猪转世来着!「梅子小姐,你几年次?」
梅子虹从白如珍珠抛磨过的盘子中抬起头,很想赏他白眼。哪有人相亲前不用先做点功课的?好歹她知道他姓严,身高一八三,岁数是七年一班,目前在自家企业担任总经理。
「我七十二年次。」她对年纪什麽的倒也不忌讳,大方公布。
女人只要有内涵,自信足,越老越能琢磨出光芒,比起男人随着年纪日益壮大的啤酒肚、比地层下陷速度还要快速往后退的发际线,身心保养得宜的女人有价值多了!
靠,生肖真的属猪,而且还是现在最流行的剩女!严立宇默默在心底毒辣地批她一笔。
吃吃吃,吃完一轮还嫌不够,严立宇瞪着梅子虹扬高纤纤玉手,灿笑盈盈地取来菜单,三两下又点了几道刚才没临幸到的漏网菜肴。
严立宇不是个重吃的人,但看她吃得彷佛飞上了天,食慾莫名也跟着旺盛起来。
「呵呵,你真的不饿吗?」梅子虹打住进食的手势,拿起气泡酒润润喉,顺道好心地问。
「不饿。」为了顾及自尊,严立宇咬着牙,用力将声音挤出牙关。
「呵呵,好可惜哦!这里的法国菜真的不错吃。」
好好一场相亲宴,彻底「走针」成品嚐美食飨宴,其实严立宇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就是直觉得一肚子气闷,对梅子虹把他当陪客的轻忽态度不爽到极限。
直到梅子虹吃完第二轮,他以为她准备进入甜点阶段,没想到,她又再次点了第三轮,原来前两轮只是试吃,第三轮她直接剔除了不合口味的,重复点了她特别喜爱的菜。
严立宇不仅饿极,理智线也啪地一声断裂。
靠,这女人不只生肖属猪,上辈子还很可能是饿死女鬼来投胎!
靠靠靠,连三靠,足可显示他内心有多X。就算世界上只剩下这个梅子虹,他也绝对不会喜欢上这头猪!
「怎麽样?她喜欢你吗?」
一进办公室,连皮椅都还没坐热,满脸炸药的严立宇就接到父亲严启翰的来电,劈头就切入重点,连最基本的一句儿子呷饱呒都没问。
不过,只要想起那头披着人皮的母猪,严立宇气都气饱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肚子怎麽塞得下那些菜?莫非她的胃能够伸缩自如?她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吃了两份甜点!
猪!
「爸,我对那位梅小姐没有fu,你就别来乱了吧!」严立宇扯开丝织斜纹领带,将挂在肘上的皱巴巴西装外套抛到光亮如镜的办公桌面,背往后一靠,扬高下巴,一脸无语问苍天的无奈。
「我管你什麽fu不fu的,反正你就是一定要成功把梅子虹追到手!」严启翰鲜少动气,此刻却为了一个女人大声咆哮,要不是父母两人感情恩爱到几近形影不离,偷吃这档事又从未听闻,严立宇真要怀疑父亲是不是对她别有居心。
严立宇眉头深拧,把手持话筒拿开耳畔,以免被炮火隆隆轰成聋子。
「爸,你很奇怪耶,那天二话不说就拿我的宝贝爱车威胁我去相亲,现在又强迫中奖地要我把梅小姐追到手,该不会根本是你对她有意思吧?」
「混帐东西!」严启翰破口大骂,满腔怒火都快穿透话筒,将这头的严立宇烧得焦黑。
「爸是出於心虚才吼我,还是因为我搞错?」
「我都几十岁的人了,怎麽可能对她有意思?你小子少在那边给我添乱,万一被你妈听见了,你老爸我就要准备去苏州卖鸭蛋了!」
严立宇笑到咳嗽起来,「卖鸭蛋是爷爷那辈的人才这样讲,爸你少老土了。」
别家豪门的父子动辄不对盘,要不就是为了争产搞得面目狰狞,这种问题在他们家绝对看不到,他们父子感情好,没代沟、没心结,天天一起出门上班,再忙也会一家三口共进晚餐,一年出国旅游两次,共享天伦之乐。
严启翰早已气到无力,「倒是你,我要你跟梅家千金相亲的事情少在你妈面前提起!」
严立宇「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暧昧绵长。「所以爸是真的别有居心?」
「当然。我的居心,就是一定要看到你跟梅家千金一起踏上红地毯,成功让她当我的儿媳妇,喊我一声爸。」
不对劲哦,爸这个工作狂几时对儿媳妇这种事如此留心?其中肯定有猫腻。
严立宇灵活思绪快速转上一圈,狐疑地问︰「爸,你该不会是年轻时欠下什麽风流债,现在临老动了补偿心理吧?」
知子莫若父,严启翰一听就知道儿子又误会大了。
「你小子行啊,连这麽有创意的故事都想得出来,下一季开发新游戏软体的重责大任就交给你了!混帐东西!如果梅子虹是我在外面的私生女,我还可能要你跟她结婚吗?」
这可是乱伦!禽兽都做不出来,更何况是人?他现在才发现儿子想像力好到可以去当数字周刊的记者,留在他们这个小小的游戏软体开发公司未免太「大材小用」。
严立宇忙向老爸赔不是。「是是是,是我的错,我自请这个月减半薪以示惩处,这样可以吗?」
严启翰火气不减反增,肺活量十足地狮吼︰「要是你没顺利追到梅子虹,我不只是要减你薪,还要把你踢出公司,赶出家门……」狠话用时方恨少!
「老爸,没这麽夸张吧?」
「有,就是这麽夸张!」
严立宇翻个白眼,无奈地呼了口气,修剪得帅气有型的前额刘海飘动,露出饱满的前额以及秀朗的深湛眉眼。
「至少给我一个心服口服的好理由吧!」他像个准备受刑的死囚,恳求法官大人给予一纸透彻的判决书。
谁知那头沉默久久,才听见严启翰不自在地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年轻时曾经追求过一个女人?」
「记得。」严立宇随后又补充︰「我看过照片,很确定爸的初恋情人绝对不可能是那颗梅子。」
哦,除非她是靠吸食处女血液维生的不老魔女,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当然不可能是她,现在距离那时候少说也有三十多年了。」沉浸在梦幻回忆中的严启翰也懒得吵了,乐悠悠地又说︰「我最近才知道原来她嫁给了梅振光。」
梅振光?不就是「振洋光纤电子」的总裁?台湾商场毕竟就那麽一丁点大,身为同样名列前二十大企业之一的「QC游戏软体开发」总经理,严立宇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严启翰又道︰「上个月我出席经济会主委举办的企业对谈茶会,梅振光正好就坐我旁边,我们聊得满开心的,还聊到了彼此的家庭……」
「然后你就从昔日情敌口中知道初恋情人的消息?」严立宇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抚额失笑。
「臭小子,你就不能听你老爸把话好好说完吗?」
「只要你别老是一提起初恋情人就欲罢不能,我是很乐意也很有耐心听你讲别的。」
他这个生平恋爱经验少之又少的纯情老爸,对老婆是忠心耿耿,结缡三十二年的漫长岁月中,从未沾过其他女人,连精神外遇也不曾发生。
不过,是男人就一定会有属於他的红玫瑰或是白玫瑰──张爱玲说得真好。那个被老爸形容得像是仙女下凡,活像二十一世纪清纯派小龙女的初恋情人,就是夜夜拂照过他心上的那道白月光,越老越思念。
也不是真的想再与她重续旧缘,图的是一份怀念,以及填补多年来心中遗憾的那份宽慰,是以严启翰时常将初恋情人挂在嘴边──当然,老婆完全不知情。
严启翰在电话线另一端咕哝几声,又道︰「反正因为那天跟梅振光聊得很开,我就顺势多问了一些他家庭状况,才知道他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这次话又还没说完,立即被严立宇打断,「别跟我说,那个梅子虹就是你初恋情人的女儿。」
「真不愧是我儿子,一点就通,脑袋聪明又灵活。」严启翰大赞,另一头的严立宇却是无力得快昏倒。
「爸,你该不会是想要我帮你弥补当年的遗憾,所以才想逼我娶梅子虹吧?」
太荒谬了!这就跟父母强迫孩子去学习各种才艺没什麽两样,但是结婚耶!关系的可是他往后的人生。
「儿子,你就不能站在我的立场替我想想看吗?」严启翰语气放软,改走哀兵策略。「想当年啊,我为了追求初恋情人,卯足了力气,差点连命都赔上了,结果还是失败,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有多呕吗?」
严立宇在这头翻了个无敌大白眼。拜托,老爸的初恋故事他已经背到滚瓜烂熟,听到耳朵都快长茧了!
「老爸,你就饶了我吧!」严立宇呻吟。
「总而言之,不管用什麽办法,你一定要娶到梅家千金!」
「爸!」
「我就怪自己,怎麽只生了你一个,当初要是再生两个儿子,就可以全派出去。」严启翰异想天开地说。
「就算我有弟弟,他们的年纪也比梅子虹小好吗!」严立宇哭笑不得。
「现在不是流行姊弟恋,有什麽关系?」
「爸,你真的是……」让人无语。
「你要是不照我的话去做,你以后别叫我爸。」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严启翰知道自己这种要求非常不合理,但为人父母总有自私的一面,他就是希望儿子能弥补当年的遗憾,不管要使出什麽狠招都一定要逼儿子做到。
心一横,严启翰音量提高,又撂狠话,「别忘了你两辆蓝宝坚尼的车钥匙都还在我手里,如果不想被我踢出公司和家门,就快点想办法把梅家千金给我娶回家!」
「爸──」
电话喀嚓一声重重挂上,严立宇瞪着嘟嘟响的话筒,一脸闷到爆,脑中浮现梅子虹大吃特吃的馋样,他肚子瞬间饿得更厉害了。
靠,为了赎回他的两辆爱车,保住他的总经理地位,他只好想办法把那个食量无上限的女人追到手!
为了这场钢琴演奏会,梅子虹先前已经闭关一个多月,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清醒的时间都在练琴。
她从小就极富音乐天分,在母亲用心栽培下,一路念音乐班上来,两个月前自巴黎音乐学院毕业,拿到演奏硕士学位,主修钢琴,副修声乐。
这场演奏会算是她学成归国的对外发表会,参加的多是亲友或是父亲商场上的友人,已经参加过大小音乐比赛的她,从容应对,不显慌张。
「梅子,演奏会再二十分钟后开始。」好友薇薇走进休息室,敲敲门,提醒正坐在沙发上酝酿情绪的梅子虹。
「好。」梅子虹扬眸,微笑以对。
今天的开场曲目是巴哈,然后依序是史卡拉蒂、舒伯特以及德布西,都是考验钢琴技巧的大曲子。
她不紧张,也不担心自己会表现失常,唯一焦虑的是──
她好饿!
为了穿上这件剪裁贴身的黑丝绒小礼服,她已经连续两天只吃苹果和蔬菜汤填肚子。
那天狂嗑法国菜果然是对的,否则她真不知道这两天自己是怎麽熬过来的。
梅子虹抱着饿得扁扁的小肚子,全身无力地瘫在黑沙发上。
休息室的门只是半掩,拿着致意花束的严立宇敲敲门,长腿迳自迈入,一进来就看见那头猪……呃,不对,是梅子虹一脸苍白,貌似快晕厥地斜躺在沙发上。
「你还活着吗?」严立宇快步走近,眉头深拧,质疑低睨。
梅子虹饿到两眼发晕,慢慢睁开眼睛,抬头一望,纤眉轻蹙。「请问……你哪位?」奇了,这里的保全是都死光啦?怎麽会让闲杂人等闯进来?
严立宇眉角抽搐,面部表情瞬间冻结。「你不记得我了?」
「呃……我应该记得吗?」
看那颗梅子歪着头,一脸困惑,严立宇差点用力过当,折弯手中那束粉色玫瑰。
相亲不过是两天前的事,况且依他亮眼俊美的长相,女人过目就难忘,她和他同桌而坐,足足对望近三个钟头,她却说她不记得他?!
「哦,我想起来了。」梅子虹双睛忽亮,纤指比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音量兴奋拉高。
严立宇扬起下巴,一副等着被她指认的自负高傲模样。哼,算她识货!
「你是不是美味小馆的主厨?你们家的奶油烟燻鲑鱼好好吃哦!」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等演奏会一结束,脱掉这件妈咪特地为她准备的小礼服,她一定要大吃一顿!
严立宇脸上笑容彻底冷掉。
「咦?你不是美味小馆的主厨?」梅子虹发现他脸色不对,急急改口,「哦,我真的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卖汤包的年轻型男对不对?」
手中的花束已经在颤动,玫瑰花瓣飘落下来,化作点点火苗,严立宇额际青筋已经明显抽动,一向引以为傲的性感薄唇僵硬地扬在脸上。
这女的可以再白目一点!
【笫二章】
「我是严立宇。」靠,他真希望手中拿的不是花束,而是一把杀猪刀!
「严……立宇?」喃喃覆诵一遍,梅子虹疑惑地眨了眨大眼。
「两天前跟你相亲的那位。」一字一句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要不是仅存的一点理智还在,他真想高高拿起花束,从这颗梅子的头上狠狠给她巴下去。
先是主厨、后是卖汤包的型男,她眼里就记得卖美食给她的人,果真是猪!
老爸的初恋情人不是很美很仙女吗?怎麽会生下这种女儿?老爸该不会老糊涂,搞错对象了吧?
梅子虹顿了久久,终於点头。「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哦!」
「你那是什麽表情?」严立宇真的很想动手扁她。
「当然是失望的表情啊,你瞎罗?!」都这麽明显还看不出来。
握着花束的大掌已经颤抖得不像话,严立宇叫自己忍耐,千万要忍耐,为了两辆宝贝爱车,忍耐……
「你干嘛一直抖?该不会是嗑药了吧?」梅子虹戒慎地瞪着他,臀部往旁边挪蹭。
我嗑你妈的大头鬼!我要是嗑了药,你就是忘了吃药,严立宇实在很想这样对她鬼吼,最后还是靠着过人的忍耐力吞下肚。
努力平稳濒临气爆的满腹怒火,严立宇扯开清冽的笑容,交过手边的花束。「恭喜你开演奏会。」
梅子虹怕怕地接过花束。「谢谢,其实你不用特地过来,因为我看你好像不是会喜欢古典乐的那种类型。」
严立宇挑眉。「你怎麽看的?」
事实上他对古典乐确实没啥兴趣,除了偶尔开车时不小心转到爱乐电台,会听个几首不知名的曲子,他很少特意会去找这类的音乐来欣赏。
「就……直觉吧!」垂阵欣赏一下包装精致的玫瑰花束,随后摆到一旁,梅子虹耸耸肩,视线调回他脸上。
那天一心惦记着吃,只匆匆瞥了他两眼,印象中是个颇英俊的男人,眼下更仔细端详,嘿,这男人简直帅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眉眼深邃,鼻梁挺直,薄唇性感,更难得的是,气质英挺够MAN,她对近年来流行的粉味花美男一直很感冒,男人还是要有男人味比较像样,眼前这个严立宇就是难得一见的其中代表。
梅子虹打量的同时,严立宇自然也没错过她眼中闪过的惊艳,刚才被她大大贬到大破洞的男性自尊心瞬间补起一咪咪。
礼尚往来,他也将注意力摆到今日装扮得明艳动人的她身上。
一件剪裁贴身、款式素雅,只在胸口处打了皱褶的黑丝绒及地长礼服,营造出优雅知性的气质。
及胸长发垂放在身后,脸蛋小巧,眼眸灿灿,她五官并非美艳绝伦,但有股说不出的秀丽,甜甜的,柔柔的。
心中猛地被轻轻撞动一下,严立宇忙收回视线,乾咳一声。「演奏会快开始了,那我先出去了,祝你顺利。」
「欸,等一下。」梅子虹忽然喊住他,见他停步回头,她立刻起身走近,把一张餐厅名片塞进他手里。
严立宇富饶兴味地挑高一道眉。这女人开窍了,竟然还会使出这种小花招约他吃饭?
梅子虹抬阵,见他笑得古怪,心底「矮额」了 一下,不过肚子要紧,还是赶紧吩咐比较重要。
「大概八点四十的时候,可以吗?」梅子虹抓起他的手,瞄一眼他的黑色大镜面手表。
严立宇愣住,眉头拧起。「你不是还要开钢琴演奏会?」
「对呀,演奏会大概快九点就会结束,所以你八点四十的时候就可以帮我打电话叫外送服务。哦,我好饿!」
双手交放在扁平的小腹上,梅子虹苦皱着一张俏脸,眼底是满满的馋意。
「这家最有名的就是奶酱烛烤,CP值超高的!光想就要流口水了,啊,虽然这麽晚吃煽烤很容易胖,可是我真的好想吃哦!」
她陶醉地交握双手,水眸亮晶晶。「啊,对了,我好像还没跟你说我要点什麽吼?你要不要拿笔记一下?」
严立宇现在总算知道「石化」这两个字怎麽写-他怒到石化了。
「你爱吃不会自己叫啊!」梅子虹一脸无辜。「可是等下我要上台表演,没办法打电话,这家外送服务过九点就没了。」
「你不会叫助理或秘书去买吗?」严立宇握紧捏着名片的那只拳头,很想当场请她吃爆栗吃到饱。
「我又不是总裁,哪来的秘书和助理?」梅子虹笑他笨。
「总有可以使唤的小喽罗吧?」这些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身边不是都有随传随到的小跟班?
对呀,眼前刚好就有一个!梅子虹推推他手臂,说:「拜托一下啦,现在这边又没人可以麻烦,你就帮帮忙吧!」
严立宇正想大声拒绝,休息室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女人急唤梅子虹。
「哦哦,马上就来。」梅子虹捏了一把严立宇的手背,一脸托付重任地对他点头。
「演奏会要开始了,你帮我叫一份奶酱煽烤千层面,一份南瓜咸派,一份炸物拼盘,记得哦,八点四十打过去,超过九点就没外送了。」
「喂——」不等严立宇讲完,梅子虹撩起及地鱼尾裙摆,步姿曼妙地旋身离去。
严立宇气到胃胀气,想杀人的冲动已经破表。靠靠靠!这颗梅子是将他当点餐台使唤就对了?
柔和光线洒下,将舞台中央的黑色平台钢琴打亮,身坐在琴键前方的梅子虹眼眸低垂,全心致意,几乎与钢琴合一,演奏出流传好几世纪的不朽琴乐。
开场甫以一首技巧精湛的巴哈名曲惊艳全场,随后演奏的几首古典曲目,更展露这些年旅法求学所习得的高超琴技。
坐在第一排贵宾席的严立宇惊愕得无法思考,当那个害他气到吞胃药的女人,一站上舞台,坐定在钢琴前,纤纤巧手在黑白琴键上毫无滞碍的弹奏,让他的眼神震慑,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回荡满场的琴音流畅似水,纯熟的技巧,绝佳的音乐性,透过那双刚才捏了他手背一把的纤手,展露无遗地震撼全场。
他几乎不敢相信坐在台上的那个女人就是梅子虹,此时此刻,聆听着由她奏出的美妙曲调,他已经彻底被慑服。
彷佛变成另一个人似的,那个女人一上了舞台,立刻化身为钢琴女王,驾驭着琴键,使它们为她发出震撼性灵的声音,连绵串起的音符如此滑顺,冲击着台下每个人的心魂。
深深凝望着梅子虹侧脸低垂的专心演奏神情,他心底某一处好似被强大外力敲撞着,体内流动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演奏会一结束,众人无不投以最热烈激情的掌声,严立宇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
看着离开琴椅,款款走向舞口正前方微笑致谢的梅子虹,他的心跳莫名加快,呼吸频率也变乱……
靠,他是怎麽了?
不过是一场钢琴演奏会,怎麽瞬间就扭转了她在他心中的糟糕形象?
严立宇兀自纳闷,没察觉台上的梅子虹偷偷瞪了他一眼。
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帮她叫外送啊?天哓得她刚才一边演奏一边听见自己肚子咕噜咕噜叫,饿到差点忘谱,有够糗的。
散场之后,梅子虹瘫倒在休息室沙发上,外面闹哄哄,全是与父母熟识的政商界名人,她懒得应付,索性躲在这里不出去。
啊啊,好饿好饿,快饿死了……她需要源源不绝的食物啊!
一阵食物热香透过门缝飘进来,梅子虹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门边,一打开门就看见严立宇拎高了手中的外带餐盒,一脸很臭。
此时此刻,她真的觉得他是世界上最俊美、最性感的男人!
她怪力无穷地把他拽进休息室,毫不淑女地把门踢上,还顺手上锁,杜绝用餐被骚扰的任何可能性。
拆开外送餐盒,从包包夹袋拿出环保铁制餐具,梅子虹一屁股坐上沙发,直接将餐盒放在腿上,低头开动。
「你猪啊!」严立宇气到无力,好歹也该说声谢谢吧?
「对啊,我生肖属猪。」她点头,叉起牵丝的乳酪起士往嘴里塞-嗯,好好吃哦!简直人间美味,好吃到快飙泪了!
听到她的回应,严立宇明明应该气爆才对,但不知怎地,看着她眯眼甜笑的满足馋样,竟然不怒反笑,而且是发自内心的想笑。
听见男人爽朗笑声充盈一室,梅子虹鼓着塞得圆滚滚的两颊,从Q软的千层面中抬起脸,蹙起秀气细眉,困惑地瞅着严立宇。
这家伙没事干嘛笑得一脸爽歪歪?哦,她懂了。原来他很喜欢帮人跑腿的滋味,早说咩!那天相完亲应该留下他的联络方式,这样她半夜饿到睡不着的时候,就有随传随到的免费外送啰!呵呵……
不去深入考究严立宇为何而笑,梅子虹埋头继续吃吃吃,努力将饿扁的小腹填得满满满。
严立宇往她身旁一坐,只手托着下颔,边等她食用完毕,边打量起她孩子气的吃相。
完了完了,刚才见识到她令人炫目的一面,现在瞧着她惊人的食量,他竟然也不觉得讨厌,反而有种越看越习惯的FU,他该不会是被这女人用琴音下了降头吧?
严立宇心绪莫名复杂起来,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出声打扰她进食……虽然也很坏心就是了。
「喂,这些东西的热量很高,你都不怕胖吗?」
啧啧,吃相这麽狠,实在是前所未见,哪家豪门的千金名媛会在男人面前吃到满嘴油腻,两颊鼓得像河膝,有够夸张的夸张!
「怕啊!」梅子虹含糊不清地边咀嚼食物边答,虽然妈咪说淑女吃东西的时候绝对不能说话,但在她字典里,就算翻烂了也找不着「淑女」这个名词或形容词,所以就算了吧!
「怕还吃?」
「今天吃完这摊,我明天会狂运动把卡路里消耗掉。」
「不是狂吞减肥药?」严立宇讥讽地问。
「以前很胖的时候也有想过要吃减肥药,但担心会洗肾,想想还是算了,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爱吃就要运动,自然就不会发胖。」梅子虹没什麽大不了地耸耸肩。
她的回答倒是让严立宇满赞赏的,想不到她还挺理智的,也不讳言自己曾经动过想尝试减肥药的念头,不像某些娇滴滴的纸片人,表面上很假掰地说自己吃不胖,私底下却是将减肥药当三餐饭后水果在嗑。
发觉自己对这颗梅子的感觉快由负转正,严立宇心底狂拉警报。
他发过誓,绝对不会喜欢上这只猪,绝对不会!
他来追她,只是无奈迫於老爸的淫威,是为了把宝贝爱车赎回来,除此之外别无他念。
对,就是这样!
严立宇不断这样告诉自己,目光却无法从梅子虹吃得塞满嘴的夸张吃相移开。
啧啧啧,世上怎会有像她这麽跳tone的女人?
一站上舞台,坐到钢琴前,旋即散发出震慑人心的魅力,那双拿起食物就往嘴塞的细嫩小手,居然可以透过琴键弹奏出撼动灵魂的音符,非常不可思议。
也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演奏钢琴时的她,耀眼得夺人心魂,即使是不懂古典音乐的他,也被她由心而发的满腔热爱感染。
时而优雅,时而奔放,有点忧郁,有点激昂,她演奏古典乐曲的风格丰富多变,一如她的性格……察觉到严立宇过於热烈的注视,梅子虹紧张地咽下口中尚未嚼烂的面条,将腿上的食物挪到旁边。
「你看什麽?想吃自己不会去买哦!」严立宇嘴角抽搐。「你别忘了,你现在吃的可都是我付帐的。」
「我会付给你,你想吃自己去买。」她最恨的就是有人跟她抢食物了。
「我不饿好吗?丄他要收回刚才对她的赞美,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头猪!
「咦?我的南瓜咸派呢?」梅子虹三两下就解决了分量惊人的奶酱煽烤千层面,舔去银叉上的乳酪丝,眼角微勾,不客气地瞅着严立宇。
心口莫名一震,严立宇竟然觉得她以眼角回瞄的模样很性感……靠,他一定是疯了!
严立宇不理她,兀自撇开俊脸,心脏跳动异常剧烈,只手抚上胸口,眉头深拧,怀疑自己还沉浸在震撼余韵之中,一时间仍无法抽离,才会对这个女人产生悸动。
对,一定是这样,他才不会对一只食量无上限的猪动心!
「喂,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梅子虹咬住银叉,空出另一手戳戳他的后肩。
严立宇身形一僵,臭着脸转头,横瞪她一眼。「听见了!外送小弟说南瓜咸派已经卖完了。」
「吼,那你应该改点别种口味的咸派啊,是不会自己变通哦?」梅子虹噘起油腻腻的唇,改戳着他转身相对的胸膛,发泄吃不到南瓜咸派的怨念。
完了完了,他竟然觉得她抱怨的嘴脸很可爱,戳在他胸膛上的手指好似会烫人,每用力戳一下,心跳也跟着咚咚狂响。
怎麽有种末日大魔王准备降临人世的感觉?他中招了?恋爱了?跟这头猪?
看他不说话光皱眉,面无表情冷冷相瞪,梅子虹甜甜微笑,拿高银叉,小小力地往他脸颊戳去,瞬间破除他的面瘫。
「你干什麽?脏死了!」严立宇火大地拨开戳在颊上的银叉,爆跳大骂。
「哈哈哈……这是治疗面瘫的最好良方。」
「你不只是只爱吃猪,还是个死脏鬼!」
「原来你这麽了解我哦?那天相亲的时候还这麽客气,呵呵!」
这女人真是有够会拗!白目又爱吃,粗鲁又没形象……可是,他的心跳还是照常失速,眼神无法从她丰富多变的表情挪开。
惨了惨了,他是不是单身太久,自恋太深,导致审美观整个扭曲变形,才会觉得这颗梅子很迷人?
「啊,我想喝附赠的浓汤,你帮我开一下盖子,我手油油的。」严立宇仍在那边兀自纠结不休,梅子虹早已经朝另一份煸烤进攻。
严立宇怒瞪,双手却好似有了自主意识,拿起一旁外送纸袋,取出附赠的小杯浓汤,掀开塑胶杯盖!
等回过神的时候,浓汤已经转交到她手中,她垂下刷得浓密纤长的两排黑羽,唇上漾着甜美微笑,像小猫舔食似地发出细微啜喝声,末了,还俏皮地伸出舌尖舔去残留在嘴角的汤汁。
双睛瞬也不瞬地锁视,严立宇震住,一阵耳鸣,只听得见传自胸腔的剧烈跳动声,怦评、评怦……他完了,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终结他爱情末日的大魔王,他莫名其妙地被迷住了……
「啊,纸巾纸巾!」她指着滴上锁骨处的汤汁,匆匆低喊。
严立宇回神,抽过茶几上的面纸,想也不想就往她垂目低视之处擦过去,好死不死,休息室的门碰巧在这时开启,沿着纤细锁骨往下擦的大掌蓦然一震,就这麽轻按在梅子虹的胸房上。
两人顿时呆住。
进门的那名女人约莫四十多岁左右,身材瘦高,气质高雅脱俗,发色乌黑,肤色雪白,风姿绰约,相当美丽。
「梅子,你们……」美丽妇人眼眸转至错愕的严立宇,眼神忽然一亮。
「请问你哪位?」严立宇愣到忘了收手,就这麽大剌剌地把手摆在梅子虹前胸。
「严……立宇」梅子虹双颊乍红,急忙把那只咸猪手从胸前拧开,晶灿大眼瞪瞪瞪,瞪得严立宇火气都上来了。
靠,还不是因为她要他帮忙擦汤渍,他又不是疯了,怎麽会想吃一头猪的豆腐……嗯,不过她还挺有肉的,触感还不错,他喜欢。
比起那些瘦到像枯骨的女人,这颗梅子浓纤合度,很符合他的「手感」。
「妈咪,你不是在外面招呼吗?」
「妈咪?」严立宇超惊讶,目光立即转回美丽妇人所站方位,眼前这位就是老爸心中永远的白玫瑰?
父亲曾经拿过初恋情人的照片喜孜孜向他献宝,但那毕竟是她年轻时期的照片,三十多年的时光还是挺可观的,他花了数十秒的时间才认出来。
真的……很美,那种古典韵味,精致无瑕的五官,虽然已是重熟女年纪,但脸上悬扬的甜美微笑,看起来依然像是涉世不深的大女孩。
总算能够了解当年老爸的痛,这麽美丽脱俗的女人,是男人都很难不为她心折……严立宇眼中满是惊艳。
梅子虹扭头白了身侧男人一眼。「那是我妈咪,不是你妈咪,拜托别乱叫。」
「你确定她是你亲生妈咪?」严立宇的目光在这对母女身上来回梭巡,啧啧啧,不光是脸蛋,就连气质什麽的都相差悬殊,实在是差很大,有悲剧到。
「你怀疑个屁啊!」
「梅子,淑女是不会口出恶言和脏话的。」梅子妈咪轻轻蹙眉,温柔纠正。
在妈咪面前不敢太超过,梅子虹只好隐忍苦吞,眼神眯成冷箭,妄想藉此能够射死他。
虽然很多人都说她跟妈咪是南辕北辙,从头到脚找不到一咪咪相似的地方,但她就是莫名地对这男人的质疑很不爽。
对啦,她再怎麽努力都无法变成妈咪心目中的小淑女,她粗鲁,她爱吃,她喜欢大声说话,喜欢大笑出声,如非必要,她宁愿穿上耐磨的紧身牛仔裤,也不喜欢饿死自己,只为了让自己瘦到可以塞入S号华丽洋装。
严立宇不鸟她的恶瞪,迳自对老爸的白玫瑰微笑。
美丽妇人……叶萱这时拍手惊呼:「啊,你是启翰的儿子立宇!」
「阿姨好。」严立宇点头。
刚才还面瘫臭脸,结果一看到她的仙女妈咪就开始卖乖,梅子虹内心默默给予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