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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肖仁福 当前章节:154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21

这倒是大实话,大家都高度赞扬晏医生,不仅是医生,还是哲学家。哲学就是智慧,哲学家只要不钻牛角尖,自然经常会有独到见解。晏医生耳根一痒,也就更加兴高采烈,时有高论发表,几位又是一番恭维。

大家都奉承晏医生去了,也没谁顾得上理睬霍长征,他完全成了席上配角。可霍长征心里乐呵。夫人高兴,受益的是谁?当然是做丈夫的。

喝完酒,吃些饭,几位下了饭桌,坐到厅里的沙发上。晏医生要上厕所,李雨潺跟去陪同。小左随领导跑得多,知道领导请人吃饭,不只是吃饭,还有工作要谈,以给车子加水为由,叼支烟出了包厢。乔不群于是让林处长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了黎振球和顾吾韦的名字,递给霍长征,说:“体检的时候,这两个人得给予重点关注。”

霍长征不知乔不群重点关注的确切意思,问道:“这是两个什么人?”乔不群说:“当然也是政府的老干部和准老干部。具体说,黎振球是资深前副市长,顾吾韦是即将退休的原纪检监察室主任。”霍长征说:“我又不是你们官场中人,对职务不感兴趣。职务再高,哪怕是总统,到我那里也只有一个身份,就是病人。我是问这两人的身体是不是有大问题?”(敬请关注湖南文艺出版社《仕途》连载--33)

《仕途》

肖仁福/著

(连载33)“这两人的身体有没有问题,就看霍主任你的了。”乔不群说,“至于职务问题,其他老干部的职务你不感兴趣可以,这两个人的职务你还是多少给我感点兴趣。黎振球做过多年的副市长,说明他有些余威和号召力。顾吾韦做过纪检监察室主任,说明他有可能掌握一般人没能掌握的特殊材料。”

霍长征越听越糊涂,说:“这些跟我当医生的有什么关系?老同学别绕弯子了,你到底什么意思?”乔不群笑道:“我这么跟你说吧,市里马上要召开人代会了,会上要选举产生新一届市长,这个市长候选人就是现任代市长甫迪声同志。黎振球对甫市长有些想法,拉上顾吾韦,在背后搞他老人家的小动作,要让他选不上市长。现在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霍长征挠挠脑袋,说:“你的意思是,这是个政治任务?”乔不群说:“对对对,你说得对,正是政治任务。”霍长征接着说:“要想完成这个政治任务,我就得给你想想办法,黎振球和顾吾韦有病更好,若是没病,也要给他俩查出些病来。”

乔不群敲一下霍长征脑袋,说:“看来你不仅有业务头脑,还挺有政治头脑的嘛,一点就通。这样吧,咱们先给黎振球和顾吾韦的病定个基本调子,你好心里有数。首先他俩的病得足够重,病情还要有几分复杂。这么复杂的病情,人民医院也好,桃林其他医院也罢,由于设备和技术问题,诊断起来还不是完全有把握,必须送往外地大医院才能确诊。”

说得霍长征笑起来,说:“我算白做了十年医生,病人有没有病,有什么病,病重病轻,我必须见了病人,搞过检查和化验,才敢下结论。乔组长比我强多了,没跟病人直接接触,也没给病人检查化验,就知道病人有病,且病得不轻,病情复杂。”乔不群说:“现在医院不是时兴远程诊断吗?我这就是搞的远程诊断。”霍长征说:“你这么行,还在政府里待着干什么?干脆到医院去做医生算了,保证通吃。”

一直不怎么吱声的林处长也乐了,说:“乔组长到医院去一顿通吃,霍主任你们哪还保得住手里饭碗?”霍长征说:“是呀,老同学还是别去做医生,也好给我们留碗饭吃。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也不容易。”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乔不群又嘱咐霍长征:“玩笑是玩笑,到时黎振球和顾吾韦这两个重要人物,还得请你多给我费点心。也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走漏风声。坏了甫市长的好事,我们几个可都吃不消。”霍长征说:“老同学只管放心。你这不是政治任务吗?政治任务就得按政治任务规格对待,不能视作简单的医疗任务。”

转眼过了元宵。十六那天早上,八点还差半个小时,李雨潺刚迈进传达室,就见顾吾韦等在办公大楼前的草坪里了。这个顾吾韦也太性急了点,李雨潺故意说:“我正要给顾主任打电话呢,想不到你比我还积极。”顾吾韦嘿嘿一笑,说:“我家老吕怕我耽误体检,早早把我叫了起来。在家里也是等,干脆到外面来呼吸点新鲜空气。”

事先找好的大巴从大门外开进来时,林处长也到了场。两位将先后赶来的老干部们一一请到车上,又清点了人数。司机见可以发车了,按按喇叭,将车开出大院,驶向人民医院。有约在先,霍长征早安排好医生护士,等在体检中心里,老干部们一到,先请入休息室,然后照册叫人,有条不紊进入体检程序。花了整整一上午,体检才搞完。结果没出来,老干部们心里不踏实,都没有走的意思。林处长干脆在附近饭馆里订上几桌,请大家吃了个简单的工作餐。两点半的样子,各位回到体检中心,才陆续有结果出来。结果写在各自单子上,单子握在护士手里,护士站在化验室玻璃窗里,喊一个人的名字,递一把单子出来。听到自己名字的老干部忙走上前去,接过单子,再到隔壁医生室去听医生解释体检情况。

喊到顾吾韦时,护士没给他单子,却开了旁边的门,把他叫进去,说还有几项指标得重新检测。顾吾韦心里一阵忐忑,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护士没理睬他,让另一个护士把他带进隔壁体检室里。

大部分老干部都拿到体检单子,最后还剩下十几个人,身着白大褂的霍长征出现在休息室门口。林处长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走过去。两人耳语了一阵,林处长才走回来,把李雨潺拉到一旁,先朝椅子上的黎振球瞟瞟,说:“麻烦你把黎大伟的电话告诉我。”李雨潺也严肃地看一眼黎振球,才拿出电话本子,翻出黎大伟的名字。林处长用手机记录下黎大伟的号码,往耳边一捂,一边小声喂喂着,一边朝卫生间方向走去。

见两人老往自己这边瞧,又隐约听他们说起黎大伟三个字,黎振球心里打起鼓来,也起身去了卫生间。快到门边时,只听林处长正在说话:“黎大伟吧,你再怎么忙,也要到体检中心来一下。当然是你爸体检的事,医生想跟家属见见面。对对对,就在人民医院里面,进门往左拐,有指示牌。马上来哟,别让你爸觉察出什么。”医生要见家属,自然不是什么好事,黎振球腿一软,差点缩到了地上。可他究竟做过多年副市长,什么没经历过?还有点心理承受能力,双手扶住墙壁,坚强地站了起来。想进卫生间去问问林处长,到底是怎么回事,知道人家不会说实话,只好努力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退了回去。反正黎大伟也要来,到时再说吧。

林处长走出卫生间时,黎振球已端端正正坐在休息室原来的椅子上了,只是脸色发黑,有些难看。

不到二十分钟,跟白种人样肤红发赤的黎大伟就赶到了人民医院。林处长老早在体检中心门口等着了,见着黎大伟,说:“你爸的体检结果出来了,有几项指标不太正常,医生没把单子给他本人,怕他一时接受不了,特意找你来商量个意见。待会儿碰上你爸,别说是医生叫你来的,只说路过医院,到体检中心来看一个熟人。”

黎大伟皱皱眉头,答应着进了体检中心。经过休息室门口,一眼瞥见父亲坐在里面,忙调整好表情,没事人样走近去,故作惊讶道:“爸你在这里?”黎振球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说:“今天集体体检,我不在这里在哪里?”黎大伟挠挠头发,笑笑道:“我记起来了,早上你跟我说过的。”黎振球说:“你来干什么?”黎大伟说:“路过医院,想起有个熟人在体检中心工作,来看看他。”

黎振球没多说什么,看着黎大伟进了主任室。霍长征猛抬头,见前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脸红发赤的中年汉子,还以为来了个洋人。还是林处长走进来说:“这就是黎振球黎老市长儿子黎大伟。”霍长征哦一声,说:“是这样,找你来是因为你爸爸的体检结果。”然后拿出黎振球的体检单子,说:“黎市长的体检结果出来了,有几项指标不太理想。怕老人有什么顾虑,暂时没跟他本人见面,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黎大伟越发紧张了,说:“有没有大问题?”霍长征摊开单子,要黎大伟瞧,说:“现在还不好下最后结论,主要是血液和内脏方面的问题。这也难怪,人的年纪一大,血液和体内脏器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毛病。只是黎老市长跟别的老干部不同,这方面的指标稍稍偏高了点。当然话说回来,一次性的体检不见得就百分之百准确,有时仪器和检测手段出现偏差,也会引起误检误断。考虑到政府领导特别关心这次老干部体检,给我们院长都打过招呼,院长叮嘱我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加上咱们体检中心成立时间不长,需要诚信和优质服务支持今后的发展,对黎老市长的体检结果也就格外谨慎,不敢妄下结论。我和林处长的想法,是不是请你策略地跟黎老市长说说,在咱们中心再搞一次体检,拿出确凿的结果来。”

见霍长征对病人这么负责,黎大伟自然感激不尽,说:“再搞一次体检,结果是不是就绝对准确?”霍长征说:“科学面前,谁也不敢说绝对两个字。不过多搞一次体检,就多一份依据,结果会可靠一些。”黎大伟说:“你不是说体检中心成立时间不长吗?是不是设备和仪器还不够先进,难检测出最准确的结果?”霍长征说:“我是本着对病人高度负责的态度,才说了体检中心的实情。其实正因为咱们中心成立不久,设备和仪器才是最新和最先进的,单独再给你爸搞一次体检,肯定比第一次准确率要高得多。”黎大伟知道政府老干部体检用的公款,体检中心多给你体检一次就多一份收入,霍长征才不愿放弃这笔生意。现在谁不是眼睛上贴钞票,见钱不见人?黎大伟甚至怀疑霍长征他们纯粹是想多收一次钱,故意在他爸身上做的手脚。

这么一想,黎大伟的态度硬起来,坚决不同意他爸在这里复检,要检查就到省城大医院去。林处长显得有些为难,说这是常规体检,跑到省城去,费用大是一个方面,以前也没有过这样的先例,老干部处决定不了,得请示过领导再说。不过考虑到黎老市长是政府老领导了,领导不会视同于普通干部,也许会区别对待的。

从主任室出来后,黎大伟用力笑着,对黎振球说:“爸你说巧不巧?体检中心霍主任正是我要找的老熟人。他还顺便把你的体检结果给我看了看,情况还算不错。”黎振球问:“体检结果在哪里?”黎大伟自然不会拿出结果,说:“霍主任觉得技术原因,今天的体检可能不太准确,也就没给我结果,要留着仔细研究研究。”

黎振球没再吱声,只是脸拉得老长。

回到家里,黎振球的长脸还没复原。黎大伟正要解释,黎振球先开口道:“你给我说实话,我是不是已很严重了?”黎大伟说:“爸你别有顾虑嘛,霍主任是看在我老熟人面子上,才对你格外关心,想请你明天再到他那里去复检一次。”黎振球说:“有什么好复检的?我还死不了。”黎大伟说:“爸这个身体,肯定健康长寿。我都跟林处长提了要求,人民医院体检中心成立没多久,技术力量不够,不太信得过,爸要复检也别在那里复检,干脆到省城大医院去搞一次正规体检。林处长已答应请示领导,说你老市长了,领导也许会同意的。”黎振球有些警觉,怀疑里面有什么把戏,说:“谁提出让我到省城去体检的?”黎大伟说:“除你儿子黎大伟,还会有谁?开始林处长坚决不同意,还是我好说歹说,他才看在你是老市长的份上,答应去请示领导。”

这个时候黎振球当然最不想离开桃林,说:“我不去,要去你去好了。”黎大伟说:“爸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是几届政府的老领导,又是咱家的主心骨,你不仅要对自己负责,还要对政府和这个家负责嘛。反正是老干部处出钱,到省里去搞次体检,对你和咱家没任何损失。”黎振球说:“我没病,到处折腾什么?”

话虽这么说,第二天接到李雨潺电话,说领导已同意黎大伟和老干部处的请求,这就出发去省城,黎振球不打任何折扣,就跟黎大伟乖乖下楼,上了小左的小面包。人到这个年纪,离天越来越远,离地越来越近,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多活几年。别看黎振球放屁崩破马桶,口气那么硬,心里其实虚得很,生怕有病不及时检查出来,耽误诊治,丢了老命。

除李雨潺,陪黎振球去省城检查的,还有一个乔不群。

安顿下来后,乔不群对黎振球说:“既然离开桃林,又到了条件这么好的大医院,您老就得好好听医生的,医生怎么给您检查,您就怎么配合。没病图个放心,万一有点小病小痛的,就按医生给出的方案,该吃药吃药,该打针打针,相信和尊重科学。一切以身体为重,别的什么都先搁下。”(敬请关注湖南文艺出版社《仕途》连载--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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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34)黎振球自然也想什么都搁下。可他搁得下桃林的人代会吗?他蓄意已久,在顾吾韦配合下,整理材料,印制传单,一边串通部分人大代表,预谋另推市长人选,一边发动老干部深入破产停产企业,鼓动下岗工人,准备搞个群众运动,闹点声势,搅一下人代会,叫甫迪声别想轻轻松松就选上市长。即使没能挡住他当选,也要把他搞臭,杀杀他的淫威,叫他以后的市长做得不怎么自在。不想这次体检检出这么个插曲来,也是身不由己,只能听之任之了。比起甫迪声的市长选举,自己这条老命到底重要得多。黎振球说:“到了这里,自然得听医生和乔组长你们的。不过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检查进度能快还是尽量加快点,好早些检查完,早些回去,也少浪费政府的钱。”

李雨潺要给黎振球办理预付资金手续,小左从她手上拿了两千元现金,先跟乔不群去联系宾馆。说是随便找个住处,反正不用自己掏腰包,还是找了一家四星级宾馆。考虑到乔不群是领导,小左要给他订豪华套间,乔不群说:“住宿费标准是有明文规定的,超了标回去怎么报销?”小左说:“您是分管老干部工作的领导,住宿超标,还怕老干部处想不来办法?”乔不群说:“少给我啰嗦,我就跟你住标准间得了。”小左说:“那不委屈领导啦?待会儿李处长会批评我的。”乔不群说:“只怕李处长批评,我还是她上级领导呢,你就不怕我批评?”小左说:“乔组长真幽默。”掏出身份证,订了两个标准间。饭快吃完,服务员过来倒茶,不小心碰掉李雨潺放在桌旁的小坤包。服务员连说对不起,低身要去拣包。李雨潺说声没事,先弯下腰,在乔不群腿上捏了一把。乔不群会意,对小左说:“小左还得辛苦你一下,我要到省政府去有点事。”小左说:“不辛苦,不辛苦。”跟乔不群下楼,上了车。

出得宾馆,赶到省政府,乔不群说:“小左别等我,先回宾馆吧。我要找的庄处长是我大学校友,又是桃林老乡,多年来关系一直不错,恐怕得多待会儿。”小左说:“没事没事,我在车上等您就是。”乔不群说:“你有所不知,这个庄处长喜欢打牌下棋,说完事,肯定会留我一起战斗,搞不好就是一个通宵。”

小左这才开车走了。乔不群哪是去找庄处长?是要避小左嫌疑,故意耍个花招。旋即走出省政府大门,钻进的士,返回宾馆。来到李雨潺门外,抬手要按门铃,门先开了。李雨潺知道省政府有多远,算着到了乔不群打转回来的时候,先在门边等着呢。

一进屋,两人就扑到了一起。李雨潺全身颤抖着,在乔不群脸上一阵狂吻,最后两张滚烫的嘴唇叠在了一起。两人根本没法控制自己,激烈地热吻着,两双手也抖抖擞擞,下意识解起对方的衣服来。很快两人就像无弦的琵琶,一丝不挂了。在地上纠结胶合了一会儿,便轰然倒在床上,彼此征战着,攻占着,掠夺着,拼刺着,搏击着,要把对方完全占为己有,同时又把自己整个儿都交给对方。

离前次在李雨潺家的疯狂,已有十来天,彼此身上都储备了充分的能量,这能量变成火,足以将对方焚毁,变成电,完全可把对方击碎。人身为肉,哪经得住这火焚电击?两人顿时化为乌有,不复存在。惟有永恒的灵魂不死,早早出窍,双双升空,如风如烟,如丝如缕,如羽如蝶,在生命之上缠绕旋舞,追逐嬉戏。

两个灵魂重归大地,涅槃出另外两具新的肉体的时候,天已大亮。可他们依然合着眼睛,不愿回到这个现实世界里来,只用各自的肌肤和柔情悄悄温存着对方,感知着对方。时间在他们的意识里失去了长度,千年一秒,万年一分。醒和梦,实和虚,真和幻,生和灭,也全都失去了界限,再也分不出彼此。

不知又过去多少个生死轮回,李雨潺才蠕动了一下。乔不群将怀里温软的身子搂得更紧了,在上面一遍遍抚着摸着,好像要证实这个风情万种的身子的存在似的。李雨潺的手也在乔不群背上摩挲着,又嘬了红润的双唇,吻着舔着他的胸脯。

吻够了,舔够了,李雨潺才缓缓睁开双眼,轻声说:“昨晚到了省政府,你是怎么将小左支走的?”乔不群啄着李雨潺的桃腮,说:“开始小左要等我,我说谈完事后庄处长会拉着我打牌,晚上可能回不了宾馆,他这才开车先走了。”李雨潺笑道:“头次你拿庄处长哄史老师,这次又拿庄处长骗小左,庄处长冤不冤枉?”

起床洗漱过,李雨潺给小左房里打去电话,说:“小左吧,起来没有?我先去餐厅点好早餐,你叫上乔组长,快些下去哟。”也没等小左答话,挂掉了话筒。乔不群笑道:“乔组长就在你这里,你要小左怎么叫?”

李雨潺不理乔不群,挎着包出了门。到餐厅还没点好早餐,小左就赶来了。李雨潺故意问道:“乔组长呢?”小左说:“乔组长昨晚没回来。”将庄处长要留乔不群打牌的话说了一遍。李雨潺说:“乔组长真辛苦。你给他打个电话,看他来不来吃早餐。”

小左要掏手机,李雨潺早揿下自己手机里乔不群名字,递给小左,说:“打我的吧。”小左感激地说:“其实打我的也一样。”李雨潺说:“一样也不一样。你得自己出话费,我还可另想点办法。反正这次到省里来,长途费和漫游费肯定得花好几百,回去再找林处长算总帐。”小左笑道:“李处长真是贴心。”

话没说完,乔不群的电话已通了。小左忙问道:“乔组长您在哪里?要不要我去接您回来吃早餐?”乔不群:“我在的士上,快到宾馆了。”小左说:“那我们等着您。”

不到十分钟,乔不群就出现在了餐厅门口。小左忙给他挪椅子,说:“乔组长昨晚战况如何?”乔组长叹口气道:“庄处长不愧为省政府领导,就是富有战斗力,战斗到天快亮才善罢干休。如果不是他上午有个会,肯定还不会放过我的。”小左说:“那你们岂不是一夜未睡?”乔不群说:“在他家客厅里打了个盹,他要去上班,我也出来了。”

吃过早餐,三人来到车上。乔不群说:“这次到省城来,恐怕得有一段时间。除照顾好黎老市长,有什么公事私事,该办的办去,有时间再逛逛商店,上上公园,打打牌什么的,工作娱乐两不误。你们说呢?”小左说:“我听两位领导的,领导指向哪里,我奔向哪里。”乔不群说:“这个态度好。李处长呢?”李雨潺说:“我没别的,去年省委下了个老干部待遇方面的文件,省老干部局搞了个实施细则,市老干部局本来有几份的,被老干部们拿走,再没还回去,我想去省老干部局弄一份,好回去对照执行。”

说着来到医院,看望过黎振球,又见过夏副主任,出门去了省老干部局。李雨潺有个同学在里面工作,很快找到文件实施细则,弄了个复印件出来。路上经过乔不群母校,又顺便进去转了转。乔不群说他有几个同学留校任教,毕业时还有些往来,后来各忙各的,也顾不得联系,不知混得怎么样。跑到行政大楼一打听,说是其他同学出国的出国,调走的调走,只有一个姓边的同学在学校做副教授,到下面硕士点去了,不知几时才回得来。乔不群要了电话,准备过两天再联系,下了楼。

回宾馆休息了几个小时,晚饭后乔不群让小左送他到一位朋友家门口,像昨晚那样又把他支走,再打的回到宾馆。这次李雨潺没在房里等他,提前来到宾馆外面的树荫下,乔不群的的士一过来,就钻了进去。

也没好地方可去,上了不远处的电影院。也不管什么片子,先购了票再说。要进场了,李雨潺让乔不群等等,到门口买了一袋瓜子和一瓶矿泉水。乔不群说:“一瓶矿泉水,怎么喝呀?”李雨潺说:“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呗。”乔不群低声说:“你真浪漫,现在同水,待会儿好同床。”李雨潺在乔不群腰上捅捅,说:“你真坏!”乔不群说:“你可得小心哟,捅得我肾虚,想坏都坏不起来了。”

电影还没开场,偌大的放映厅里稀稀拉拉没坐几个人。拿着票要找座位,有人说有什么好找的?一人坐一排还有剩。两人于是就近随便坐下。乔不群说:“好多年没看电影了。想想过去看场露天电影,像小孩过年似的,欢天喜地,兴奋不已。”李雨潺说:“据说过去青年人谈恋爱,首选方式就是看电影。”乔不群说:“那是革命老传统了,轮到我谈恋爱那阵,已不兴这一套。不过今天正好补补课。”李雨潺说:“谁跟你补课?”

电影开始了,才发现是热炒一时的名导名角联手推出的所谓名片。可看了一阵,也没怎么看得进去,不知是两人心思集中不到银幕上,还是片子太臭,尽管场面热闹,却要情节没情节,要人物没人物。乔不群想起曾在媒体上见过这部片子的大肆宣传,说是投资多少多少个亿,已赚回多少多少个亿,这下走进电影院,见到银幕上空洞的内容和银幕下零星的观众,才知道那纯粹是恶炒一气,自欺欺人。大家都不进电影院,谁知道你的片子好不好看,观众席上有没有人?还不任你制片人爱怎么瞎说就怎么瞎说?

李雨潺也觉得没什么看头,一连打了两个哈欠。乔不群怕她难受,拉过她的手,出了电影院。李雨潺说:“片子太差,害得你课也没补好。”乔不群想说干脆回宾馆补去,又怕李雨潺笑他老往歪处想,只得说:“也许是许久没看电影,没了这个习惯。”

这不是城里最繁华地带,行人不太多,两人挽着手,漫无目的地溜达起来。倒也觉得随意,如果在桃林城里,哪敢这么放得开?省城离桃林不到两百公里,胆子就大起来,如果到了欧美甚至更远的非洲,岂不更加放肆?怪不得中国官员都喜欢出差和出国,一出家门国门,谁也不认识谁,干什么丑事都没人盯着。回到宾馆,李雨潺拿房卡开了房,自己还没进门,乔不群先侧身钻了进去。李雨潺将门关上,说:“先生你进错房间了吧?”乔不群将她拦腰抱起来,说:“进错房间没事,只要没进错人就行了。”李雨潺在他背上猛捶猛打着,说:“你就只知道往那方面想。”乔不群说:“那方面是什么方面?”

跟昨晚不同,今晚两人已没那么性急,要把事情做得更从容些。有的是足够的时间,正好好好消受对方。闹了一阵,乔不群起身去了卫生间。给浴池放好热水,回到房间,见李雨潺正在行李包里翻找换洗内衣,说:“明天早上找也不迟。”来扒李雨潺身上衣服。李雨潺护着自己,说:“我自己有手。”乔不群说:“这是我的工作嘛。”几下把李雨潺扒光,抱进卫生间,轻轻放入浴池里。然后脱光自己,也钻进去。

浴池太窄,躺不下两个人,乔不群只得趴到李雨潺身上,说:“昨天中午我与小左来订房间时,他要给我订个豪华套间,我不同意,他说怕李处长批评,我说我还是李处长的上级领导呢,你就不怕我批评?看看我这不又成了李处长的上级领导了?”

李雨潺身子一侧,翻到乔不群身上,说:“现在我也做回上级领导再说。”乔不群说:“想做上级领导你就做吧,我倒要看你在上面怎么开展工作。”李雨潺说:“我就不信女人生来就只能在下面开展工作,在上面开展不了工作。”让乔不群进入岗位,主动工作起来。

不想水有浮力,姿势也不怎么得体,李雨潺身子一歪,致使下面的乔不群被迫离岗退位,工作半途而废。乔不群笑道:“你以为上级领导是那么好做的?要知道我这个上级领导是正式下了文的,你还想撤掉我这个上级领导不成?”李雨潺说:“这里工作环境不行,待会儿换个工作单位,你看我这个上级领导做不做得好。”(敬请关注湖南文艺出版社《仕途》连载--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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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35)在浴缸里乐够了,乔不群扶起李雨潺,将她身子抹干,抱着出了卫生间。换工作单位后,李雨潺继续做她的上级领导。果然这回的上级领导做得顺溜多了,李雨潺很是得意,说:“怎么样?男同志能做到的,女同志也能做到吧,男同志能做上级领导,在上面开展好工作,女同志也同样能做上级领导,在上面开展好工作。”

李雨潺话说得牛气,工作积极性也高,无奈上帝造人时,把什么都考虑到了,谁上谁下,谁里谁外,都事先设计好图纸,再依样造出成品,轻易不可改变其创意。按上帝的图纸,女同志天生应该在下面开展工作,李雨潺违背上帝意图,跑到上面去工作,感觉自然不可能特别到位。于是她主动提出来,还是到下面去做基层工作算了。乔不群也有同感,当然巴不得,跟她互换了位置。不过李雨潺在上面工作时,也不是没有任何功劳,乔不群的工作积极性已被她有效调动起来,现在又提拔到了上面,得到重用,自然热情高涨,威猛无比。李雨潺更是情不自禁,充分发挥其基层工作者的主观能动性,紧密配合乔不群这个上级领导,海浪般澎湃着,激荡着,将感觉一步步推向高潮。

两人就这样渐入佳境,又由佳境到妙境,再到魔境,直达仙境,最后时间停止,世界消失,一切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这么疯了几夜,两人都有些力不从心起来,决定暂时分开一下,恢复恢复体力。再说乔不群老不回房睡觉,小左也会生疑。

这天吃过晚饭,乔不群不再耍花招,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小左说:“今晚乔组长不出去办事了?”乔不群说:“天天晚上办事,也太耗体力精力了,该好好休息两个晚上,陪一陪你。”小左说:“陪不陪我倒不重要,主要是您这个床位老这么空着,是个浪费。”乔不群说:“你何不上半夜睡自己的床,下半夜睡我的床,那就不浪费了。”小左说:“我也这么考虑过,可我睡眠重,倒床就睡得死猪一样,醒过来想去睡您的床,已到了该起床吃早餐的时候。”

与小左说了会儿话,乔不群又牵肠挂肚起李雨潺来,恨不得找个充分借口,立即回到她房里去。只得对小左说:“给李雨潺打个电话,要她去买副牌来,咱们三人打打牌吧。”小左说:“三缺一怎么打?”乔不群说:“字牌不是也可三个人打么?你要她买副字牌。”

小左便拿过话筒,打了李雨潺房间电话。李雨潺很快买了字牌,敲门进来。这种牌主要由大写和小写各四组一到十的数字牌组成,打法跟麻将有些相似,都是三张一比,七比落成和牌,分数计算灵活。

三人坐好,洗开牌,抓牌入局。小左说:“打多大?”乔不群说:“打着玩的,还来钱?”小左说:“打牌不来钱,炒菜不放盐,当然得来点意思。”李雨潺也说:“如今是商品经济时代,打牌不跟经济挂钩,怎么体现时代精神?”乔不群说:“跟经济一挂钩,那还算什么娱乐活动,不成经济活动了?”李雨潺说:“经济和娱乐相结合,既发展了经济,又促进了文化娱乐事业,不是两全其美吗?”小左说:“还是李处长高见。”

乔不群只得同意。本来心思就不在牌上,这牌也就打得随意马虎,几轮下来,乔不群便输了一百多元。可他心里乐意,既照顾了小左的情绪,又跟李雨潺待在了一起。对乔不群的真实意图,李雨潺自然心知肚明,也和小左打起联手,相互喂牌,各取所需,乔不群需要的牌,则死死卡着,坚决不出手,让他什么便宜也占不到。乔不群假装愤然道:“在你俩面前,我大小也算个领导吧?莫非你们对待领导就这么个态度?没见人家打牌,想尽千方百计,也要维护好领导的威信,让领导起好带头作用,多和牌,和大牌。你们倒好,联合起来整领导,阻止领导和牌,老想着把领导的钱挖进自己口袋里。你们的思想境界到哪里去了?以后还要不要提拔和重用?”

说说笑笑间,到了十一点多。见乔不群依然兴致不减,只是已面带倦容,李雨潺心疼他这几个晚上付出太多,提出休局。乔不群心领神会,问小左:“你说呢?”小左说:“这就看乔组长的了,我是赢家,不好先打退堂鼓。”乔不群将牌一扔,说:“今晚交的三百多元扶贫款,看样子没法收回来了,明晚再说吧。”

李雨潺走后,乔不群简单冲个澡,上了床。小左却心有愧疚,说:“都怪李处长,老给我喂牌,害得我赢了领导那么多钱。”乔不群说:“现在后悔了?后悔也来不及了,谁叫你刚才财迷心窍,那么好的讨好领导的机会没抓住。我包里带了双小鞋,你自己拿去穿上吧。”小左笑笑,说:“我陪不少领导打过牌,发现领导一般只赢得起,输不起,往往一赢就乐,一输就火,哪有乔组长输了钱,还这么谈笑风生的?”乔不群说:“我不谈笑风生,还去寻死觅活?”小左笑道:“领导究竟不是群众嘛,能有这样的高尚牌德,确实不容易。”乔不群说:“你以为我的牌德就高尚?我是得天天坐你的车,不输点钱给你,惹你生气了,开着车往立交桥栏杆外冲,我小命难保,留着口袋里的钱干什么?”小左笑说:“乔组长上纲上线了,您不输钱,我也会对您的宝贵生命高度负责的。”

乔不群不再答理小左,头一歪,沉沉睡去,还起了不高的鼾声。见领导输了钱仍睡得着觉,睡得还挺香的,小左心里踏实了,也熄灯躺下。

这觉睡得扎实,一夜过去,乔不群那已被掏空的身子动都没动弹一下。天大亮才醒来,小左已先下了床。乔不群说:“小左睡得还好吧?”小左说:“赢了钱睡得好,没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乔组长输了钱,也睡得那么好,还奏起了快乐的音乐。”乔不群说:“这音乐一定嘈耳吧?”小左说:“好难得听回领导奏的音乐,怎么会嘈耳呢?何况您这是轻音乐,像悠扬的小夜曲一般。”

早饭后,依然先上医院去看望黎振球。任何人都一样,进了病房门,老命就交到了医生手上,黎振球还算配合,医生说怎么就怎么,无怨无悔,像听话的乖小孩。乔不群突然觉得,这个平时还算精神硬朗的黎振球,一下子似乎苍老了不少,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也不知是真有病,还是进了医院,心理压力大,没病也吓出病来了。

又去医生室拜访夏副主任。夏副主任说已给黎振球搞过常规检查,正在给他搞专项检查,已经这个年纪的人了,不愁查不出问题。别的小病小痛倒不要紧,主要是腹部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肿块,目前来看还属良性,不过不及时治疗,有向恶性转移的可能。乔不群略感意外。本是为维护市里选举,才以治病为由,将黎振球弄到省城来的,不想还真查出病来了。有病早发现早治疗,对黎振球来说倒也是幸事。乔不群表态说,不管肿块属良性还是恶性,一定要不惜代价,给予治疗。黎老市长革命工作几十年,为桃林人民的建设事业辛苦一辈子,到老来享受享受政府医疗是完全应该的,决不能让他拖着病体来医院,再带着病体回家去。

告辞夏副主任出来,三人上街逛逛超市,泡泡书店,再回房聊天打牌。乔不群忽想起顾吾韦来,也不知他病情如何,搁下手中的牌,打电话给王怀信和林处长。两人说:“乔组长放心吧,我们会把顾主任的病情很当回事的。”乔不群说:“这不是废话吗?不当回事,还这么辛辛苦苦把他弄到外地去体检?”

这么过了几天,乔不群掐掐手指头,桃林人代会召开应该有好一阵子了,给甫迪声秘书小陈打去电话,问会议进展如何。小陈知道乔不群的意思,说:“挺顺利的,会议开得很团结,很和谐。甫市长每到一个代表团,代表们都非常欢迎。尤其是甫市长在台上做政府工作报告时,据不完全统计,代表们自动鼓掌不下三十次。甫市长知道这个大好局面来之不易,几次高兴地在我面前提到你。”

乔不群很是振奋,这天晚上又找个借口,撇下小左,去了李雨潺房间。暴风骤雨过去后,乔不群拥着李雨潺,说:“来这么多天了,一门心事都放在你身上,也没顾上跟秦淮河他们聚聚。回桃林前,是不是也找来见见面?”李雨潺说:“我可从没拦你去跟你的朋友见面。”乔不群说:“你确实没拦,是我重色轻友。”李雨潺说:“不是重色轻友,是重爱轻友。”乔不群说:“对对对,重爱轻友。你是我的爱,我的情爱心爱,我的肉爱骨爱血爱。”李雨潺说:“快别酸了,我懒得到地上去找牙。”

两人正说着,乔不群手机响起来。还真巧了,正是秦淮河打来的:“是不群吧?你到了省城,也不通知我一声。”乔不群说:“谁说我到了省城?我现在在家里。”秦淮河说:“还要骗我,我刚打过你家电话,史老师说你到省城来快两个星期了。”乔不群不好再打诨瞎说,只得笑道:“这次来省城,肩负重任,不敢有丝毫懈怠,想把事情搞定后,再跟你联系。”秦淮河说:“别啰嗦了,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这就去看你。”

乔不群哪舍得怀里李雨潺温软的身子?忙找托词说:“今晚怕没时间了,我正在外面陪省政府庄处长,是袁秘书长交代的任务,要找他谈些工作上的事。”秦淮河不好勉强,说:“那你什么时候接见我?”乔不群说:“明天吧,明天我亲自请你的客。”秦淮河说:“到了省城,哪还轮得到你亲自请我?”乔不群说:“这么多天没去拜你码头,我想戴罪请客。”秦淮河笑道:“好好好,那就听你的吧。”

李雨潺使劲捂住嘴巴,才没笑出声音,待乔不群跟秦淮河约好见面地点,放下电话后,才笑道:“这是庄处长第几次代你受过了?”乔不群说:“我觉得也有些对不起庄处长似的,老拿他出来挡驾。明天把他也请上吧。”李雨潺说:“那你就可以戴罪敬酒了。”乔不群又想往李雨潺身上爬,说:“现在我还要戴罪工作呢。”李雨潺怕他吃不消,不让他上,说:“不怕累死你?到时我可负不起刑事责任。”

乔不群说:“累死在你怀里值得。自从爱上你,后又上了你的床,跟你睡到一起,我就没指望过还能活命,知道自己唯有死路一条。民谣有云:和情人睡觉,醉生梦死;和美女睡觉,兴奋而死;和荡妇睡觉,累得要死;和处女睡觉,笨得要死;和明星睡觉,贵得要死;和老女睡觉,烦得要死;和老婆睡觉,整夜装死。你是我的情人,我的美女,我的荡妇,我都不知死过多少回了。”李雨潺笑道:“那你别碰女人,不跟女人睡觉就是,天天一个人睡,长命百岁。”乔不群说:“一个人睡觉更是死,生不如死。”

嘴里说笑着,人已叠到上面。一边动作着,一边不忘拿过枕边手机,按下庄处长大名。究竟是桃林老乡,乔不群要请客,庄处长不好摆架子,爽快地答应下来。还假意问乔不群,住在什么地方,好过来看望看望。乔不群说:“不麻烦领导了,我不是一个人来的,现在正跟我下面的人忙碌着呢,根本抽不开身。”

李雨潺在乔不群屁股上拧一把,痛得他龇牙咧嘴的,附在李雨潺耳边说:“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就是我想抽开身,恐怕你也不会让我抽开。”(敬请关注湖南文艺出版社《仕途》连载--36)

《仕途》

肖仁福/著

(连载36)请客说在嘴上是句话,坐到桌上可得往外掏人民币,这是不用说的。要说的是这钱由谁来掏。乔不群是公家人,公家人请客要私家人掏钱,当然有违国情。何况乔不群大小是桃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领导,桃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领导到省里来请客,还要政府办领导本人掏钱,桃林市人民政府和桃林市人民的面子往哪里搁?桃林市人民政府肯定不同意,桃林市人民肯定有意见。也是为照顾桃林市人民政府和桃林市人民的面子,李雨潺毅然决然提出,她来想这个办法。又建议将夏副主任也请上,这次是为黎老市长体检来出差的,黎老市长的体检得夏副主任亲自把关,请夏副主任的客,有利于黎老市长体检成功,回去报销起来,理由也就更充足。

这个主意不错,乔不群又给夏副主任打去电话,说了请客的事。现在医生吃请和拿红包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早已成为公开秘密。秘密公开后就成了铁律,谁都得遵守,就像法律公开后,任何人不可违背。有位医科大学的教授甚至教导我们说,患者一方出于对医生的感谢,请请客,送送红包,是医患感情交流的一种方式,有利于医患关系的和谐发展。医患感情要进行有效交流,医患关系要得到和谐发展,作为医院骨干医生,夏副主任责无旁贷,自然不好拒绝乔不群,满口答应下来。

第二天上车前,乔不群忽又记起姓边的大学同学来,不知他出差回来没有,拨了他的电话。一听是乔不群,边副教授很高兴,说老同学来了,再没空也得见见面。乔不群提出去接他,边副教授说他骑单车来。现在教育尤其是大学教育都产业化了,搞产业的还骑单车,这产业还怎么发展?乔不群当然不信他真会骑单车。到酒店刚点好菜,客人就陆续赶了来。秦淮河是乔不群多年的老同事老朋友,心情迫切,第一个赶到。还带了个朋友,说是省高院的鄢法官。乔不群当然欢迎,说以后有了冤假错案,找到鄢法官,就好摆平了。鄢法官说:“没事没事,我这个鄢姓和冤字音近,好多人都叫我冤法官,我最善于处理冤假错案。”

“鄢法官不仅有摆平冤假错案的能力,更有制造冤假错案的本事。”秦淮河坐到乔不群身边,盯着他仔细看了两眼,说:“不群好像瘦了些,是不是做了领导,工作太累?不过气色挺好的,一看就知官场得意。”又掉头去说李雨潺:“雨潺还是那么漂亮,而且比以前漂亮得更有内涵了,一看就知情场得意。”

那晚跟乔不群和小左打字牌,李雨潺还说过牌场失意情场得意的话,到了秦淮河这里,又换成官场和情场了。李雨潺脸上发烫,说:“你一来就官场情场的,是不是你做大记者的,场子赶多了,才满脑子都是场呀场的?”秦淮河说:“还真被你说准了,记者就是赶场子的,官场欢场商场职场会场饭场,哪里有场哪里就有记者,够你赶的。这场那场,说穿了都是戏场,大家都在场子里演戏做戏说戏看戏,叫做人生大戏场,戏场小人生。”

几个人正说着,边副教授匆匆赶到。进屋就直奔乔不群,抓住他上下打量起来,说他成熟了,老到了,男人味更足了,身上再也找不到书生气了。乔不群说:“刚才淮河还说,人生如戏场,这不是演戏演的么?”顺便把秦淮河他们介绍给他。边副教授又跟几位握过手,不小心将手上车钥匙掉到了地上。乔不群给他拣起来,说:“你不骑的单车吗,钥匙怎么是汽车上面的?”边副教授说:“现在偷单车的多,为安全起见,给单车配了把汽车锁。”

接着夏副主任和庄处长也到了。夏副主任也是自己驾的车,庄处长则带了个司机。省政府里面的处长是没有专车的,可庄处长管着后勤,用车方便。

乔不群将各位介绍过,彼此打打招呼,算是认识了。服务员已开始上菜,大家嘻嘻哈哈围桌而坐。几轮下来,停杯喝茶抽烟。免不了东拉西扯,拿些热门话题凑趣。大多是官场中的人和事,谁是谁的靠山,谁是谁的亲信,谁是怎么上去的,谁是怎么下去的,头头是道,活灵活现,仿佛亲身所历,亲眼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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