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哉怪哉,楸树上长了根蒜薹!我百思不得其解。
"哎,我给你说个事儿。"两集电视剧中间插播广告,秦秀丽笑模笑样地拍拍我,要给我讲故事,"你听说了没有,那个搞有色金属的集团公司招待所里有个服务员叫麦碧,都三十岁了没孩子。以前她经常和丈夫吵架,两个人互相抱怨生不出娃娃来怪对方,最近倒是生了个孩子,刚生下来麦碧看了一眼就昏过去了。你猜为啥?那麦碧生出来个黑孩子!去年他们招待所住过一个非洲国家的矿业代表团。前天晚上麦碧服毒了,没救过来,你看她那个倒霉丈夫,还得养这个外国种的小黑人。你说这事儿可笑不可笑?嘻嘻,哈哈哈,嘿嘿嘿……"
秦秀丽的笑声听起来一贯很刺耳。平时听到她这种不像女人的笑声,我总要怀疑自己找错了老婆,最近听到她这样的笑声,我每次都要起鸡皮疙瘩。
"笑啥笑!你看你哪儿像个女人?"我厉声斥责秦秀丽。
"我就觉得这事儿可笑嘛,笑一笑又咋啦?"
"谁家的女人像你这样子?女人要笑不露齿,笑要笑出妩媚,笑出女人的柔美,哪儿像你这大的声,母夜叉样儿!"
"我发现你最近毛病咋越来越多了?我当你老婆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都是这样笑!声大怎么啦,爹妈生的,这也能改?"
"本来就能改。淑女也不是天生的,都是后天培养陶冶出来的。问题是你不改。"
"我改你个头!当了局长才几天,毛病越来越多了,甭忘了你就是个农民!"秦秀丽拿出惯用伎俩反击我说。
"农民就农民,农民还看不上你这小市民呢。"我说的也是心里话。
秦秀丽让我给气得够戗,但《看了又看》又开始了,她不再跟我吵嘴,又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跟那里面的人物一起哭哭笑笑去了。我怕她再笑出母夜叉的效果,就赶紧躲开了。我来到另一间屋看看儿子,他写作业很专心、很自觉,我在心里暗自赞叹他不愧是我的儿子。最后我来到卧室,躺在床上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