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哥,一个村的,本家。在这离乡背井的地方,他比我亲哥还亲。"黑蛋儿只好给凤英介绍了我,口气仍然很生硬。
"哥,我叫凤英,跟你俩是一个县的。前几天从东边往这儿走,在火车上跟黑蛋儿面对面坐着,就认得了。我看黑蛋儿也是个老实人、好人,我就爱到他这儿来串门儿。哥你看你这兄弟对我这么不客气的,我一点儿面子都没有。哥你以后要向着我呢,咱是老乡,你还是我哥--我以后也把你当亲哥呢。"凤英颇会套近乎。
"好好好,认不认你是妹子,我起码得认你这个老乡--我听你的口音,确实还是老家那一带的人--都是出门在外的人嘛。"我也是个情面软的人,就抹稀泥缓和气氛,本来这屋里气氛变得僵硬就跟我的到来有直接关系。
"你看你看,还是哥好。"凤英说着斜了黑蛋儿一眼,又让我窥见了她妖媚的一面。
"黑蛋儿,你给哥倒一杯茶,我刚才喝了点儿酒,心里有些发烧,嘴里味道也不好。你俩继续谝,我喝口茶歇一会儿就走。"我吩咐黑蛋儿说。
"哥,我给你倒茶去。黑蛋儿,你的茶叶在哪儿?""黏皮桃"的凤英一点儿不生分,热情似火。
"这儿有你啥事?"黑蛋儿斥责凤英说。
"怎么没我的事儿?哥都认我是老乡呢。"凤英说罢自己翻箱倒柜找茶叶去了。
"哥,我跟她有啥谝的?叫这个'黏皮桃'女人走,咱哥俩好好坐一会儿,我还有一堆心里话要给哥说呢。凤英你赶紧走!"
"哥你喝茶。"凤英根本没有理会黑蛋儿的驱赶,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摆放在我面前,然后就大大方方挨着我坐下了。
"你看看,这种人,死皮赖脸的。"黑蛋儿很无奈。
"嘿嘿,哥,我给你讲个故事,不知道你爱听不爱听?"看来凤英还是一个爱说话的女人,表现欲很强。
我未置可否。
"哥,那我就讲了。上一回我从老家回这儿来--不是碰见黑蛋儿的这一回,是去年大学生毕业那一阵儿的事情--我在省城没买上当天的火车票,就住了一晚上旅馆。我不是一人住的,是跟一个刚刚毕业到省城找工作的大学生在一间屋子里住的,他是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