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院长眼睛直愣愣盯着我看了半天,他大概为我的语言粗鲁反常而吃惊。一直到看得我有点儿发毛了,他才低下头去研究那些单子。
"我是啥人你应该知道!我什么都能够承受,即使是天塌下来,我还是会袖着手冷静观察它是怎样往下掉的,你明白不?"我还是怕副院长不跟我说实话,于是进一步启发、鼓励他。
"你要听实话?嗯,听实话确实还需要你有坚强的神经。我这么跟你说吧:一,你长了肿瘤。二,不排除这肿瘤是恶性的。三,这肿瘤的位置不太好,在肝脏上。"副院长慢吞吞一字一顿说。
"这不是在宣判我的死刑嘛!"
"你不是要求我实话实说嘛。我还没说完。四,也不排除误诊的可能。我给你开绿灯,赶快办转院手续,你到省里的肿瘤专科医院再去做进一步的检查和确诊。"副院长脸上似笑非笑。
"你说完了?"
"完了。"
"你这下真的说完了?"
"真的说完了。"
他说完了,其实我也没啥说的了。
怎么会是这样?
从医院出来,我的大脑还是有些发蒙。
回到家里,梅洁连坐到沙发上看电视都不许,硬把我拽到床上,命令我老老实实躺下,然后她也就坐在我的跟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眼泪顺着腮帮子无声地流下来。
我扑哧笑了:"干啥,小洁洁?弄得好像我要死了似的!"
梅洁扑上来抱住我的头就呜呜哭出了声。草草大概听见了梅洁的哭声,也从厨房跑过来了。
"梅姐,咋啦?你哭啥?"草草姑娘问。
"草草!"梅洁又坐起来,转身抱住草草哭。
草草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眼泪却因为受了梅洁情绪的传染也流下来了。
"看看看,都是傻大姐!哭,哭什么哭?莫名其妙!哈哈哈……"我的笑声比平时还要爽朗些。
草草看我笑得滑稽,也就不哭了,转过头来陪着我笑。这孩子单纯得可爱。
"草草,你甭相信他,他得的是绝症,他肝脏上长癌了!呜呜呜……"梅洁哭喊着说出这几句话,然后就哭得更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