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意义不见得取决于其长短
第二天上午,市长竟然亲自打电话向我表示慰问,他叮嘱我安心去查病治病,说健康是为革命事业多做贡献的前提。市长的话听上去温暖亲切,让我觉得现在的领导越来越有人情味了。市长是政府方面计划生育的第一责任人,而我履新的计生委是受他直接领导的。我估计是计生委的老孙主任把我的病情向市长做了汇报。
接到了市里主要领导的慰问电话,我本来阴霾重重的心里忽然荡漾起一股春风,有几分惬意。我的脑子里嗡嗡嗡一直还是那句老话:我简直跟个人似的。
我认为我活得不算很失败,自我感觉"跟个人似的"就证明了这一点。
原来,在我曾经的几十年生命历程中,我一直有意无意地自轻自贱,一直没把自己太当回事儿。
中午吃饭时候,草草拿出来两千块钱,说这是我们给她的工钱积攒起来的,要让我拿去治病。草草还说:"我爸我妈他们种包谷种洋芋还攒下一千多块钱,我今儿早上已经给家里打电话了,让我爸也给寄来。"草草一边说话一边抽泣掉泪,把现场的气氛弄得很凝重,甚至有几分凄惨。不知是草草的伤感传染了梅洁,还是梅洁被草草的慷慨解囊感动了,反正她们两个又抱头痛哭了一阵子。
"别哭了。你这个傻娃娃,小草草!我是国家干部,有医疗保险呢,看病自己花不了多少钱。你家多困难呀,你还要为难你爸你妈?糊涂蛋哪!你赶紧给你爸打电话,别让他寄钱了,你手里的钱我也不能要。"我对草草说。话虽是这么说,但我还是禁不住眼圈红了,都是让这个傻草草给感动的。
吃晚饭的时候,前妻秦秀丽也来了。
是梅洁打电话告诉了秦秀丽,说我在医院检查的结果不好,有可能是肝癌晚期。梅洁打过这个电话之后也给我通报了:"你这样子了,我觉得应该让秦姐知道。"
"我咋样了,你就兴师动众的?真是的!"我虽然嘴上责怪梅洁不该给秦秀丽打电话,但我心里仍然认为梅洁这样做通情达理,更能显出她做人的层次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