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红灯区"实际算不上什么红灯区,本市一些人这样说而已,但这里挂羊头卖狗肉靠色情来挣男人钱的店铺确实有。在几个光线很暗的楼房间隙,墙根下有一些身份不明的女郎眼巴巴望着独自过路的男人,有的还低声招呼说:"哥,玩玩。"尽管我从这里通过时没有再扭秧歌,而是规规矩矩行走,但是我仍然被关注甚至被召唤。我尽管心情很好脑子不很清醒,但还是经受住了考验。我一个新任副局长豪情万丈,我知道我前程远大需要检点自己,绝不能不顾操守犯一些低级错误。
通过"红灯区"之后,我还是不愿意立即回家。我刚刚被提拔、刚刚被本单位的人众星捧月般弄得晕晕乎乎,这种尚未消退的幸福感需要有人分享,我顺理成章地想到了梅洁。
我立即给梅洁打电话:"小洁洁,我这会儿想见你。我要到你家去。"
"这会儿?那好,你来吧,哥。"梅洁的口气好像在犹豫。我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十点三刻,但是我并没有犹豫,立即拦下一辆出租车径直往梅洁家去了。我在车上的感觉就是浑身燥热,就像要爆炸了似的。
我摁响门铃,梅洁身着居家的紧身衣,趿拉着拖鞋来开门。我急不可耐要表示亲热,但被梅洁用眼神制止了,接着把我让到客厅。
原来,梅洁家客厅里本来就有一男人。那男人也没穿外衣,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脚上的拖鞋摇晃着。他看见我进来了连一个欠身的动作也没有,眼睛里全是傲慢和审视。
眼前这个出乎我意料的、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出现的男人一下子让我受不了了。
"小梅,我走啦。"我估计当时我的脸已经憋成了猪肝颜色,但我还是努力把尴尬、无奈、气愤都强压下去,立即转身告退。
"你干吗呀,来了就走?咋啦呀,赵、赵哥……"梅洁好像对我的反应始料不及。
我从她家出来,噔噔噔跑着下楼。
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糕。回到家里,我已经是垂头丧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