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用任何超出九天十地承受力的能力……”
面对逼近面门的幽黑剑气,站在船舷之上的荒泯撕裂空间,一把从罅隙中拖出一人,挡在身前。
“如果你有什么异议,不如问下这个人,她会给你答案。”他说。嘴角似是裂开了两侧的肌肤,才能让那薄薄的嘴唇扯出比人类更宽的凉薄笑容。
荒泯想要的,没人能阻止他得到;荒泯不想要的,谁也不能勉强他接受。
细滑的阑干并非人人都落得下去脚,何况荒泯的手臂正勒在那人的胸口处把人悬吊在半空。
“都是……我干的……”受制的人半睁着眼,气若游丝地说。
“席小姐是我杀的……我父亲是我杀的……我的兄弟姐妹也都是我亲手杀死的。”空洞的眼神,柔软的字眼轻缓又机械。
“我的兄弟姐妹想要杀我,他们该死……”
“卯回晟逼死了我的母亲,他也该死……”
“席绫那种为了钱什么也不要的女人,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就算没有煞星,我也会杀了他们……”
“都是我干的,他没有责任……”卯娴细声细语说着。
“卯小姐,”丑门海无奈把剑偏开一点,打断女子的忏悔。
在她看来,卯娴朔这些不过是受制于人被逼无奈。她安慰道:“我会救你,你不用担心。”
“救她?”荒泯把下巴搁在卯娴肩膀上,嘴唇暧昧擦过对方的脖子。随着笑,男人眼中流转惑人的神采。
“我和她贴得这么近,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果然,卯娴双脚不能点地,一张小脸被勒得通红,却不挣扎,竟像是中了什么术法似的。
“你把琮凛怎么了?”
荒泯不答,他的手臂使力束紧,卯娴美丽的脸蛋登时变得痛苦起来,一层薄汗沁出肌肤,显出楚楚可怜的风情。
他戏谑地问:“你说我是谁?”
卯娴断断续续地答道:“琮……琮凛……”
“说的好。”奖励一般,荒泯挟持着摇摇欲坠的少女,从船舷上凌空缓步而下,每一步都如踩在一阶又一阶无形的台阶上,直至踩在甲板上。
卯娴纤细光裸的脚终于接触到了地面,脸上的潮红褪去,只剩一片苍白。
“她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实什么都没插手。”
“这不可能。荒泯你不许胡说。”丑门海拧着眉头反手收了剑,询问地望向瞳雪。
难得的,瞳雪没有戳穿对方的谎言。
“原来,你叫荒泯……”同一时间,卯娴黯然自语。
“每个宾客都可以带客人,作为琮凛,我可以把凤千久的躯壳带上船,你见我的时候就换上它。”荒泯泛起得意的笑意:“小——傻——瓜。我也说过了,我真正想带上船的人,还是你。”
船长宴会上,觥筹交错间,木讷的琮凛说“我想带的人,也许就在邮轮上也说不定。”
那场景穿越重重迷雾,直入脑海。
“借刀杀人。”丑门海咬牙。她深深呼气:“我再问一次,秋肃他们去哪了,堕神与廖家什么关系?”
“被人拿剑威胁,我脑子都乱了。”荒泯耸肩。
丑门海妥协道:“我已经把瞳指收起来了,也希望你能合作一点。”
男人玩味地看着对方吃瘪,良久才指出:
“说实话麒麟去哪了我也不知道,现在变异之花横贯在各界交汇处,每一界都封闭起来了。你若是遵守自己那可笑的公约也找不到他们,不若借这个机会废除的好。”
至此,丑门海算是听明白了。
“其实你搅乱一池水,就是想逼我亲自废约吧?”
“猜对了。”荒泯眯眼舔舔嘴角:“身上套着枷锁,让我无法安睡呢。”
“正因如此,总该有个枕边人陪着,度过漫漫长夜——”
说到这里,男人挑挑眉毛,一副遗憾的样子,空闲的手在被自己掌握着的女子身上轻薄流连。
卯娴屈辱得瑟瑟发抖,却还是闭目扬起下巴,任他摆布。
“你——!!!”
哐啷一声,丑门海手中再度扬起瞳指剑,怒不可遏,手腕都在发抖。
她方进前一分,荒泯已先一步将女子的颈子勒住,指锋凸起刺入肌理之中,狂妄大笑,“你自便,我会拿她当挡箭牌,哈……”
“你们都已……为何还要如此对她?”丑门海只得退回原处,恨声指责。
“你不相信是吗?我就伤她让你看个仔细。”说着,他居然一把抓住卯娴的头发用力一扯,好几缕青丝就这么被他给扯了下来。
“啊——”卯娴痛极,腿一软跪坐在地,泪水不断淌落,却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荒泯扬着下巴:“怎么?看不过去?”
“她是‘琮凛’的女人,又不是我的女人。快点杀了她最好,这件事也算了结了。”
卯娴被这话刺痛,抽泣着得直摇头:“不……你不是这样说的……”
“我什么都没说过。”荒泯嫌对方哭相让自己心烦意乱,用脚尖踢了她的髋部一下,换来一阵带着哭腔的抽泣。
“哭什么!我当年用手捏碎了丑门海五根脊椎,她依然仿若无感,谈笑风生!就你这样配干什么!哭什么!”
“她不是我。”丑门海又退出几步,手指被鳞次栉比的鳞片割出一道道痕迹。
“你别伤她。”她恳求。
“哼……她的命都是我给的,要怎么对她全是我的自由。”荒泯冷冷地笑道。
他的脚高高抬起,又一次要落下来。
突然间,一股奇异浩大的力量,从遥远的地方渗入整个空间。
上方的云层猛然乍亮,刺眼夺目的光线令瞳孔不及适应。在荒泯反射性半眯双眼的瞬间,一道疾射而至的强大气流扬起他左耳上方的发丝,他的左颊似乎被一样冰冷的器物划过,感觉到一股暖流正从左颊刺痛的部位汩汩而下。
更让他惊讶的是手中一空,作为筹码的卯娴已经被转换到一旁。
“欺负女人,你算什么男人?”问话的是从丑门海背后的一道罅隙缓缓踏出的女子。像是画中走出的古装仕女,月白色的云锦飘荡,眉目清秀,不施脂粉的面容散发着淡淡的红润粉色,背后发丝飞扬。
她不是妖。不是魔。不是神。她什么也不是。她的色相也许是我们熟悉的传说,然而法相恢宏无常。
她说:跨越三千世界,亿万晨星倏忽而过。他们有心胸包容承载永恒,而我有心胸无限接近永恒。
我是……
无法听懂,无法理解,无法被记忆的字符,消匿在柔软醉人的唇间。
无比震撼的、让人慑服于其宏大威能的出场。
如果不看她那被流云锦缎遮盖的、在背后背着的、鼓囊囊的小碎花棉布包的话。
荒泯警觉地看着来人,割破的皮肤慢慢复原。刚才伤了自己的,只是一根青丝!
“生杀予夺,绿水无波……你是那个以九尾狐模样为原身的……”他阴恨地说。
“刘翠翠!”丑门海欢喜地唤了一声,点明对方的身份。果然,能这么出门还一脸坦然的,必然与丑门海有着莫大牵连。说不定,那个针脚无比别扭的小碎花书包也是丑门海亲手给做的纪念品。
正在龙脊上照料爱人的胡叛见状抱着艾薇尔又跃回甲板,恭恭敬敬地俯身在地,大气也不敢出。
这个女人,是所有世界、所有位面里狐族的始神!是狐族不灭的精神图腾!
瞳雪对她点点头:“你好。”
刘翠翠打量着默契并肩的两人,欲言又止看着丑门海:“你已经不再……太快了吧?小海你会不会太心宽了?”两人闻言都没什么表示,她只得沮丧道“算了,我不多事,这样挺好。”
瞳雪抬手揩掉丑门海脸上溅到的海水,淡淡说:“你欢天喜地的恭喜我们收下了。”
刘翠翠咆哮:“你这个欺负小海的!哪知眼睛看见我欢天喜地了!!!哪一只!!!”
“左眼和右眼。”瞳雪说。
丑门海看着快要冒烟的好友讷讷道:“翠翠,刚才你脱发了。脱发救人,真精彩。”
刘翠翠顿时桃花眼圆瞪成杏核眼:“小海!!久别重逢,没什么好听的吗?一句也没有吗!!”
丑门海迟疑半晌后,僵硬地抚掌:“只掉了一根,真好真好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荒泯可不觉得有多么欢喜,在忽然出现的少女面前,他的胜算只有三成。
即便这里是自己的主场。
刘翠翠抿唇而笑,拈了个兰花指酸溜溜地说:“奴家随意穿越三千世界,这样天天都能买到特价的鸡肉吃。”
笑到最后变成冷厉杀意,背后原身若隐若现。由于太过巨大无法一览全貌,只隐约看得一张尖嘴,生长着数重獠牙的巨口吞吐着青黑气焰,一双妖异狐目,还有一双蓄势待发、利爪凸起的兽掌。
“小海,我可以作为第三方来处理这个人吗?”她轻快地问丑门海,跃跃欲试。
“这样……”女子眼含笑意,指节被她掰得咯咯作响:“就不算欺凌弱者了。”
荒泯不愧是荒泯,他压制住了自己的慌乱,有恃无恐问道:“丑门海,你不想救傅瑾了?”
听到这个名字丑门海身形一顿,声音都无可抑制地变了调:“你什么意思?”
荒泯悠悠道:“傅瑾的大部分生命都被剥夺,已经可以被判定死亡,但是他的神格与力量仍在堕神手中,没有被毁去。”
手指在空气中一点,一面水镜浮现在几人面前。
“因为,”他带着某种同类的理解说:“堕神想把傅瑾改造成最强的攻坚力量,让过去的天道亲手摧毁它珍视的九天十地!”
水镜波动,渐渐显示出一幅画面。
“你看,这就是不久之后的未来。”
画面中,一直巨大的由腐败血肉拼接而成的灰色麒麟伫立在人界密集的都市中,在天际闪过的碧蓝色电弧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恐怖,带着末世的气息。力量与体型的悬殊,让它只要轻轻一踏就能带倒一座广厦。随着腐烂的麒麟的行进,整个城市逐渐变成火海与废墟,所有建筑的玻璃全被震碎,那些较为脆弱的房舍更是连屋顶都被整个掀掉,柏油路街道地面,像是刚遭受了地震破坏一般,高高地凸出地面。
如此巨大的存在,单单是移动而已,就已经等于在蹂躏这座城市,只要它有任何破坏的念头产生,凭它的力量决定能轻易就将整个人界夷为平地,无人能阻止它的行进。
那麒麟嘶哑地说着:“顺天者亡,堕天者昌……”
“顺天者亡,堕天者昌……”
音波冲击回荡,楼台坍圮,一片地狱景象。
“不可理喻!”丑门海拂乱水镜,不忍再看那幻想。
“可惜,只要公约仍在,你就不能直接干涉,只能等待堕神毁掉一切冲出九天。”荒泯凉凉说。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荒泯被血腥场面感染,张狂大笑。
“杀一是为罪,屠万亦为罪。远报在儿女,近报在己身。”刘翠翠恼道:“我不管什么堕神的事,你这种渣滓今天就该把命交待在这里!”
“让他走。”丑门海攥住刘翠翠的手腕。
“傅瑾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老师。”
“虽然他老是迷迷糊糊的,念字念半边,走路几步就喘,简直比我还笨……”
“但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她说着,潸然落下泪来。
“就是,这样才对。”荒泯轻佻一笑,转身便要离开,裤脚被人扯住。
刚才被转移到一旁的卯娴狼狈地爬到他脚边,抱着男人的腿哀求:“不要丢下我……”
看着和自己温存过的女子泪盈于睫的楚楚模样,荒泯漠然道:“凭什么。”
见他如此凉薄冷漠,卯娴有些害怕,不自觉的松开了手。她抬起头凄然说:“我爱你!我爱你啊!”
“我可以把我全部的感情奉献给你……”女人哀楚看着木然的男人。
“那又如何,我不爱你。”没有嘲弄,没有冷笑,荒泯低头看去,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即便是丑门海,他也只是“想要得到”而已。
“很可惜,我不爱轻贱如蝼蚁的存在。”
他说着,抬起女人的下巴,低声补充道:“不……你的种族在我眼中连蝼蚁也不如,你的生命短暂,不人不鬼苟延残喘在这狭小的世界上……你的爱于我而言,没有任何价值。除非……”
荒泯眼中精光闪过,卯娴痛苦地踌躇起来:“我不能……不可以……”
“那么别碍道。”荒泯把她的手踢开。
“带我走!我还有用!我还有用啊!!你可以让堕神改造我!我愿意被改造!我愿意与这些人为敌!”卯娴终于大喊出声。
作势要走的男人得逞地笑了。
少女苍白的嘴唇,因为激动的气血翻涌,染上一抹娇艳的红,若沉弱浮。
如同黎明前最冷最黑暗的时刻,娇弱瑟缩在角落里的冶艳花朵,沉浮无助地战栗着。
他弯下腰抬起卯娴的下巴,垂目注视着失心的美丽少女。
“这个世界会在渐渐笼罩的黑暗之中,迎接全新的时代。”
“你的气息,在黑夜最皎洁光芒之下,将显出无上的美丽。”
“尽管你不是她,也永远成不了她,在我心中不如一根草芥。”
“但我还是会带着你。因为你有用。”
“我知道了……”
卯娴凄然一笑,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走到丑门海面前。
“卯小姐……”丑门海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卯娴轻声说道:“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好人。”
“我也知道他在利用我。”
“但是我甘心。”
“如果他不是荒泯,不是凤千久,而是琮凛……那该多好。”
“明知道那只是一个假象……我还是爱上了凤千久扮演的琮凛,就如爱上了扮演琮凛的凤千久。”
女子抬手拭去自己的泪水,强笑道:“从此我便是孽是敌,若遇到请赶尽杀绝……”
“也算给我一个解脱。”
她掩面踉跄回到荒泯身边,荒泯早已等得不耐,手中幻出一物,是堕神的印鉴。
“我只属于你,你也便只属于我,绕过一个循环,究竟是谁凌驾于谁,也还不一定。”荒泯忽然蹂身凑在丑门海耳边说。
听到这熟悉的如同噩梦的话语,丑门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待她有反应,那个逆反空间规则的事物,瞬间笼罩了两人,直接把他们送去堕神的核心区域。
巨龙摆尾,破开白浪和迷雾后消匿无踪。邮轮开始以高速返程。
荒泯和卯娴已经离开许久,丑门海还一脸怅然地看着空荡荡的甲板出神。
“你们这里真够乱的。”被忽视的刘翠翠安慰地拥抱了丑门海:“我个人觉得你的公约很好,欺凌弱者,没有意义。”
“翠翠,谢谢你。”丑门海强打精神回了个笑容。
“不要叫我刘翠翠!”女子掐腰骄傲地说:“我以后叫刘白霜!我要嫁进王府,找一个世子过日子!”
“我要自残!获救!报恩!宅斗!”她目光灼灼、意气风发地计划着自己的未来。
“对了,”丑门海想起一事:“那边有个狐族在对你行礼呢。”
刘翠翠顺着丑门海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只也就有她原身巴掌大的较小狐狸(4米)正匍匐在甲板上,松软的尾巴蜷起保护着一个女人。
她笑着对胡叛说:“唷,你还是填房呢!”
胡叛不敢说话。
刘翠翠德目光又流连到艾薇尔身上,端详了几秒钟忽然说到:“啊哈,你们这日子乱的,这孩子还是她前……”
丑门海怕她口无遮拦,赶紧捂她的嘴。
“唔唔唔……我不说就是了!”刘翠翠被捂得气闷,甩开对方的手大口喘气。
两人的目光,都轻轻掠过正在沉睡的女人,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女人。
她希望自己能有个孩子。
如果那个堕海神还活着,或者,如果那个鲛人还活着,都会记得这么一件事。
两年前,那个男人来找堕海神许愿。
他不要永生,不要巨富,也不要任何非凡的能力或者境遇。他只是忏悔过错。
我爱她,却没有给她一份好的爱。
禁锢、欺骗、折磨,成了错误开端的延续。
我还让她失去了孩子……我们的孩子。
让她,再也不能享受成为母亲的幸福。
我错了……
希望有一天,我能以别的形式,回到她身边,弥补自己的错误。
这是我,唯一的奢望。
重新来过,比任何事情都更可贵,也更难以得到。
后来,男人回到陆上,等待他的是忍辱多年的妻子的复仇。
这也是胡叛永远骨鲠在喉的痛。
“我送你一样礼物。”刘翠翠对自己的族人柔声说。
她看了丑门海一眼。
丑门海偏头看了看瞳雪,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触动。
荒泯旧事重提,也无法带来任何裂隙。
如果不能彻底原谅,结局便是如此凄烈,两败俱伤……不,必然是更加凄惨。
自己,又如何忍心让对方痛苦如斯?
丑门海扬起瞳指剑,瞬间斩断了胡叛与艾薇尔两个人的记忆。
“带着幸福,完全新生。”
珍惜是最后的退路。
(第二部完)
======================
以下是崩坏NG小剧场
1。
“这是什么鬼东西!”斩断自己的手臂,眼睁睁看着它飞离自己,湮灭于无形,堕海神失常地嘶嚎起来。
“超越欲_望的欲_望,送葬死神的阎君,终结一切不可理喻事物的超级不可理喻。”丑门海答。
“还有,如果圆形的大橘子手机滚到床底下,用它拨拉出来特别合适。”
2。
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从空中出现,带着无量威能。
“所有界面的狐狸们心中的大神!刘翠翠!!”变成狐狸的胡叛忘形地张开双臂呼喊。
女子转身,背后背着一个小花双肩包。
“大神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胡叛嗷嗷地喊着,也背了个花布包在身上。爱人都晾一边了。
“我有时真的怀疑……”艾薇尔气若游丝地说:“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
3。“欺负女人,你算什么男人?凤凰男?”问话的是从丑门海背后的一道罅隙缓缓踏出的女子。
“虽然他原身是凤凰不过不要提这个词啊!这是个恐怖的多义词啊!”丑门海头疼地大喊。
4。“借刀杀人。”丑门海咬牙。她深深呼气:“我再问一次,秋肃他们去哪了,堕神与廖家什么关系?”
“真相就是,”荒泯阴森地说:“作为一篇言情文,所有的耽美CP都被抹杀了,啊哈哈哈!”
……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第二部完结了。。。
谢谢各位的支持。。。小白再次鞠躬。。
中间大概有几日的时间整理后文,写过渡的楔子……还有番外什么的。。请亲们点播吧。。我会尽力满足的。。
☆、第三部简介
十八重地狱,被堕神占据成了自己的堕天庭。
收拢无数魔神,天地之战一触即发。
在美人之泪中凭空消失的六人,你们在哪里?
“咱们有谁给丑门海留纸条了吗?”
黑暗中,正在行进的几人身形一顿。
=====================
血界。
二百五亲王怎么也没有想到,变异会从血族渗入人间。
堕神改造的堕血之神,牢牢控制了血族四代及以下的势力,并以他们为祸乱世间的工具。
两个月的改造期之后,以优雅闻名的血族将换上狰狞疯狂的面孔,卷土重来!
作为西方魔幻,竟然成了威胁东方玄幻世界的罪魁祸首,这让耻辱习惯了的他很有耻辱感!
被改造后的血族不再渴血,但可以通过吸取大量的血液获得力量,而被吸干鲜血的受害者则通过这种途径变成丧尸。
力量的诱惑,比生存的必需更强大。
=======================
“蓬……”说话的人甚至没有抵挡的机会,就化为了一朵怒放的血玫瑰,如同油画般铺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
红色的血液在大街上画出了一朵绽放的玫瑰,就像是永远地镶嵌入地面上一样,不再懂得流动。这巨大的玫瑰并不是十分的细致,却有着应有的形态,不管是花瓣的开放程度,抑或是根茎的曲折度,都与实物无异。
弗里厄双腿瑟瑟发抖。他从不知道一个第四代的吸血鬼如此不堪一击!
那人在树威!
年轻血族们的脸上终于露出深深的恐慌,看向男人的目光也没了方才的凶狠。惧意如同遮盖住月亮的乌云,蒙上了他们的双瞳。
那人眯眼说:“我不想浪费任何一个改造体。你们也不想放弃接触顶峰的权利,是不是?”
血族领地被彻底隔绝,所有圈在此地的血族只可能静候被改造或者被杀死的命运降临。
“血液不再是维生的必需品……它是我们一组崛起的力量……”
“我是……暗夜虬结的权威,是堕血之神,是你们新的君主。记住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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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无用的……最接近血族始祖的一代,又怎会软弱无能……”
“去找……一个人……她会向你证明,强大不是力量的顶峰……”
“青山不老……为雪白头……”
这是拼尽力气打开一线通路的总长老最后对弗里厄说的话。
他不信。自己就是废柴。
带着几位随从,如同丧家之犬逃往人界。
他找到了总长老所说的人,却私自篡改了总长老的命令,直接把责任都推到丑门海身上,还拿了对方的家门钥匙,和每个月工资见光,总是被哥哥嫂子白眼的小片警章桓搬了进去,过起了缩头乌龟的逃避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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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桓用不惯高档到好像能飞起来的洗衣机和烘干机,径自拧开水龙头把搬运中沾了浮尘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
阳台上挂满了或鲜艳或简单的衣服,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
“我的衣服不能用热水洗!啊啊啊!你赔我衣服!”弗里厄瞥见其中几件衣服,嗷嗷大叫着攥住对方的肩膀晃了起来
“用凉水洗的。”章桓淡淡说。
弗里厄一愣,视线下移,看到一双起皱发红的手,关节处看起来也比平时粗了些。
下意识地,他把那看起来都觉得凉的手攥在手里,怒道:“你给自己找什么麻烦!冻死了!”
“你的手也不暖和。”章桓说。
作为血族,他的体温虽然不是冰冷的,却还是比正常人偏低。
两个人莫名其妙笑了起来,然后更莫名其妙地谁也不看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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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还没来敲门,丧尸已经来了。
当他平淡却带着千百滋味的生活被打破。他终于明白总长老话里的意思。
“我不是无用的……最接近血族始祖的一代,又怎会软弱无能……”
“会被第三代屠戮欺压,只因为我们有情有心,不肯向自己的儿女兵刃相向。”
弗里厄的觉悟,终于暂时压住了人间的变异。
可是同样是情意羁绊,对于傅秋肃与丑门海而言,就是两难的抉择。
该如何处置被异变的傅瑾?
当天道对上天道,而堕天坐山观虎。
明知是圈套,丑门海看着曾经的老师灰白腐烂的肢体,却还是不得不踏入这个设计!
制止它?唤醒它?还是任它屠戮?
更严重的是,高长恭的身份渐渐浮出水面,入阵曲的秘密终于破译,竟只有五个字。
“亲手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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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恭就是变异的开端,你若是想把一切复位,也要舍得这男人!”傅瑾的魂魄焦虑地大喊。
“我舍不得。”
秋肃话音刚落,堕神手中黑色的长戟穿颅而过,旋转的劲力把白色的麒麟瞬间绞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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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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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戟化为灰飞,散落进他的眼中。
麒麟琥珀般的眼睛中映出了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像是有无数生命倏忽而过,又像是有无限的光。
有无数的界元出现了又消失了,还有无数的正从黑暗之中走出来。此起彼伏的世界就像潮水之中微小的泡沫,在黄昏攀上窗台的一束光,或者漫漫时光中绽放又凋谢的花。
他的意识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什么都没有,又孕育着一切的地方。
直到丑门海的公约被无数存在签署,才有了最基本也是最不可思议的秩序。
所谓锋利,所谓坚固,在这里毫无意义。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片鸿蒙之中,异凤安眠,而盘古在它的身躯之中撑出一块立锥之地。
□。
两个熟悉声音在争执。
……不,是在搏斗。
“这没有先例。”第一个冷漠说道:“给这种破鸟一块地方苟延残喘已是宽容,还要有更小更无能的东西诞生?”
“瞳雪,我们不需要先例。”
丑门海用自己的手掌抵住那只角,把脸贴在瞳雪的头部。
傅秋肃记得这双柔软的手掌曾流过很多次血,被割伤、划伤、也被冻伤过。
在这样的一双手下,瞳雪发出意图摧毁一切的嘶吼。它停了下来。
她手下的瞳雪无法挪动角,身体无法变回人形,无法使用任何威能,尾巴愤怒地抽碎了宫殿和周围的一切。他知道丑门海也不能使用任何其它的力量压制自己。瞳雪的眸中反射着冰冷的光,把身形缩到近三米高,抬起两只利爪插_进丑门海的覆在自己角上的手掌,吼道“松手!我的确杀不死你,不过别逼我给你最痛苦的折磨!”
========================================
站在一片血涛之中,白色的麒麟想起了自己曾与丑门海的对话。
他曾经问丑门海“世上有没有无坚不摧的矛,又有没有无懈可击的盾?如果两者都存在,谁会毁了谁?”
那时丑门海懒洋洋地扒在棋桌上,这个臭棋篓子棋品很差,输了就掀桌不认账,赢了就趴在棋局上说是要保护现场,好几天不再下棋。
“秋肃,你记住,世上没有无坚不摧的锋刃,即便是最锋利的武器,也总会有一面盾可以克制。然而,唯一能阻挡它的盾,也许能被其它武器轻易破坏。”
“所谓压制,未必是超越或着破坏,也许是个无尽的循环。”
白麒麟抬起头来,看着远处翻滚的云层,化成傅秋肃的模样。
明明人形不能企及原形麒麟的力量,潮水般的妖魔却被单薄的身影压得生生退了一步。
现在的傅秋肃不想生,亦不想死,不想输,亦不想赢。
他不想杀,不想赦。他只是帮点千秋完成天命。
他低头执起点千秋,处在千万妖魔之中有如闲庭信步。
灌注真气,点千秋在手中慢慢化成一柄长戟。
丑门海对他说:
“彼此为刃,彼此为盾。
生生不息,死无休止。
一点千秋,万世如尘。
毫无希望,永不绝望。
你手中的不再是点千秋,而是超越天道之道。”
“秋肃,如果有一天你能跳出来,你便能看懂。那之后你在自己所在之世便再无敌手。然而凡事都有代价,你要付出的代价是发现自己不过是在更大空间的底层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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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约与制,变异与终结,尽在第三部《点千秋》。
拂开万世尘埃,看澈三千世界。最禁忌的记忆,丑门海与瞳雪的往事,也将在此部揭开!
(亲们似乎都在等着一段啊=。=)
PS:
在昏暗的胡同里,弗里厄抱住怀里的人,咬上他的脖子。
“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看中我。”
小片警被废柴亲王给了血,变成最厉害的第三代吸血鬼。
然后,下克上了?还是上克下了?谁知道呢?
PS2:此部各种改造神品种繁多,花色各异,如果有想cos的,请携带那种华丽到骚包的名字来敲门。
☆、楔子01:是不是串台了
楔子01:是不是串台了
密林环绕,层峦叠嶂。幽秘的暗林之中,松脂的香气浮动。
这里是血族与世隔绝的世界。
这世界的天幕星光斑驳,因为血族的月亮比任何地域都低垂。
有人说,这个世界就是构筑在月影之下的,永远明月高悬的永夜之都。
在圣月谷最深处的是血族的圣殿,那里既是所有血族心目中的圣地,也是包括二代血族弗里厄和三代十三位血族在内十四亲王议会所。
能够进入此处,对于辈分较低的年轻血族,也就是七代以后的数代血族来说,是荣耀也是梦想。
可如今,所有的四代以后血族,跟随着留守血界的一位三代总长老一起,聚集在圣殿前的广场上,全身戒备地看着一个人。
一个站在圣殿拱门雕像之上,把脚踏在血族始祖头颅之上的人。
弗里厄也挤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没有人注意他,也没有人会让他主持大局。这个二代亲王,在任何事情上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这基本上是血族公认的潜规则。
弗里厄感到一阵让他震撼的力量威压,这威能正是来自于正在圣殿之上践踏血族尊严的人。
“血族我接手了。”那人手中一抛一抛的,是血族议会的权印。
血族的骚动更加剧烈。那是只有数位三代血族同时表决通过某项提议,然后合力才能从圣地中心的封印取出的印鉴。这个人的力量不容小觑!
“痴心妄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我见过你!你是个下跪求低级血族给你初拥的垃圾!”一名血族面对自己的始祖雕像被人践踏忍无可忍,一语道出了那人的身份。
“垃圾?”
“蓬……”说话的人甚至没有抵挡的机会,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血族少有兵刃能摧毁的坚实躯体就这么化为了一朵怒放的血玫瑰,如同油画般铺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
没有人看清那人如何出手的。
但是血族们知道死者是谁。
一位四代血族中的佼佼者,用自己红色的血液在大街上画出了一朵绽放的玫瑰,就像是永远地镶嵌入地面上一样,不再懂得流动。这巨大的玫瑰并不是十分的细致,却有着应有的形态,不管是花瓣的开放程度,抑或是根茎的曲折度,都与实物无异。
弗里厄双腿瑟瑟发抖。他从不知道一个第四代的吸血鬼如此不堪一击!
有几位四代血族互相交汇目光,露出一种决绝的神色。
那人看了轻嗤一声。
“你们休想反抗,也不用设想人海战术。在一定距离内,我可以直接控制你们体内的血液。”
“想让它溅上天,或者爆成一朵花,或者全都涌到你的脑子里……都很简单。”
说着话,地上的血液慢慢汇聚起来,有生命一般蜿蜒爬行向男人所立的位置,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顺墙而上,一路汇聚到那人脚下才消失不见。
一时间,广场上静得丢针可闻。
那人在树威!
他是个人类,可这力量之可能属于最深的地狱,最恐怖的噩梦,属于最凶残的魔神!
年轻血族们的脸上终于露出深深的恐慌,看向男人的目光也没了方才的凶狠。惧意如同遮盖住月亮的乌云,蒙上了他们的双瞳。
因为他们看到了无助。从比自己辈分更高的血族们眼中。
那人愉快地眯眼说:“我不想浪费任何一个改造体。你们也不想放弃接触顶峰的权利,是不是?”
他半躺在穹顶之上,指间还捏着一个水晶酒杯,里面玫瑰红色的酒在月光下晃动,倒映出星辰的液面亦折射出他乖张的倒影,看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留守于血界的总长老站出来怒斥道:“你不要太狂妄!如果其他十二位三代血族都回来了的话,你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虽然面前的人能够操纵血液,但是第三代的血族都有领域能力,或能与其一斗。
闻言男子双眼半闭半睁,只流出半圆的灰蓝,纤长的睫毛编制着星光的乐谱,挺拔的鼻梁滚动着夜色的旋律,半开启的双唇上游离着深夜的春风。
“你说得对,哪怕再有两个,也可能合力击败我——只可惜,这里只有废物,虽然是赏心悦目的废物。”
那人似笑非笑,睥睨了抖成一团的弗里厄一眼。
“更可惜的是,血族的入口已经全部被我封闭了。”
“就算有朝一日我的改造结束,放开通道,那时我的力量也非今日能比——他们就算回来也不过是等着认主罢了。”
“你到底想怎样!”总长老愤怒得双拳攥得青白。
“怎样?当然是带给血族新的繁荣!”男人把酒杯一抛,举起双臂。
“血液不再是维生的必需品……它是我们一组崛起的力量……”
“我是……暗夜虬结的权威,是堕血之神,是你们新的君主。记住我的名字!”
男人踩着无数血祖的雕塑,一步步走到圣殿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无力反抗的血族,一轮妖异青蓝的皓月静静地停留在他背后,让他银色的头发因为背光而染上黑色的暗影。
他缓缓开口:“你吃个鸡丝米线放这么多辣椒啊。”
……
“啊?”弗里厄彻底傻了,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管窨井盖子的小片警穿着统一配发的黑色大棉袍,把手拢在袖子里,一脸纳闷地看着自己。
油黑油黑的小破桌上,套着塑料袋的碗里,鸡丝米线冒着热气。
冒热气的,特指对方那一碗;自己这一碗,已经被厚厚一层碎辣椒码得隔热了。
自己面前哪里有什么血族,什么圣殿,什么堕血之神。昏暗的小巷子里,执法人员看不见的地方,他正与章桓面对面坐在小马扎上吃地摊呢。
他不过是陷入回忆里罢了。
“唉,这些年吧,我觉得……”坐在自己对面吃着羊肉串的小片警一声叹息,彻底打断了他的愣神。
“你在听吗?”章桓不确定地问。他晃了晃手里拿着的一只大鱿鱼,触须僵硬地飘动,就好像举着一个飞翔的外星人。
“你继续说,继续说……”亲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他暗自埋怨着,自己怎么在冷风里嗖嗖吹着,吃个鸡丝米线也能走神呢?太掉价了。
“……也不能怨我哥。”章桓把大鱿鱼咬在嘴里,开始了自己的回忆。
章桓本来在一个不错的家庭里。他有一个哥哥,比自己大7岁,父母一直没有偏爱任何一方,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父母意外去世的时候,章桓16岁。
一个懂得如何悲伤,却不懂怎么生活的年纪。
还在上高二的章桓只能跟着刚工作的哥哥过日子。哥哥章锐在一家国企做文职,收入也算有保障。
哥俩相依为命,本不是难事。
只是,不知道章桓的哥哥是不是太过悲痛了,第二个月就交了个女朋友。
嫂子那时还没进门,已经摆出一副当家作主的模样。
都说长嫂比母,小叔子是儿。可那未来的嫂子从不拿正眼看他,说话也带着刺儿,那刺儿还是冷的。
登记结婚之前,嫌他这个半大小子碍事的女人不咸不淡的一句“咱们家又不是慈善机构”,爹娘过去的房子就成了婚房。
懦弱的大哥无法驾驭妻子,连着人带着房子带着家产都成了女人的掌中物。
章桓高考成绩优秀,选择去了警校,因为有学费的补助。
他所有的物品都被一个包袱皮卷一卷带出了家门,从那起也就没觉得“回家”是件好事。
进了警校之后他才知道,警校也是要用生活费,而且比一般院校更难打工补贴。无奈之下只得再向家里求助。哥倒是给,嫂子一笔一笔记得清楚,眉眼之间也看得出记得有多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