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就散会吧。”瞳雪说。
“啊,我的问题是,”孙大壮像个乖学生一般举手发言:“万一有认识我们的人在那组织里怎么办?”
孙大壮和傅秋肃极少露面,丑门海却在国外生活过一年,还有些生意圈子,至于萧晨,那就更好认了——三年前的商业杂志上每期都有他的新闻。
况且,万一这些人和荒泯的势力有牵扯,欢天喜地的卧底会不会变成一场自投罗网?
毕竟,五个人的照片在马楠岛可是贴遍了。
“这……”正在进行会议记录的萧晨也顿住笔,看向丑门海。
“……秋肃。你可以解释一下吗?”丑门海露出少有的为难神色,把目光投向斜对面的男人。
傅秋肃沉默半晌,决定替丑门海把状况说清:“那天我们和荒泯打赌时,为了确保公平,丑门海一剑斩断了除了少数人在内,所有人对我们的记忆联系。”
“都忘记我们了?”孙大壮失声。
“不是忘记……而是关联不上。”傅秋肃勉强笑笑:“不管他们见过真人还是见过照片,就算把我们的材料拿在手上和我们说话,都不会联想到我们是同一个人。”
“现在能把我们和记忆中对得上号的,只有那些和此事绝无牵扯的人,还有自己人。”
孙大壮苦恼地算着;“我爸我妈估计是记得我的,祖宗们也该记得的。”
“啊,”他问:“你……翟云怎么办?”
“把翟云送到目的地后,丑门海也会对她做同样的事,她会记得我,却不认识我。”
其他人都沉默了。连一直幸灾乐祸的高长恭也觉得这未免太过苦涩。
傅秋肃却有种解脱的感觉。
自己随时会死,在新的白麒麟诞生那一刻;爱人他不敢奢望,也不想辜负,有朋友就够了。
有能够看淡生死轮回的朋友,有不会比自己率先老去死去的朋友,有能在任何时候给他帮助、报以祝福的朋友,是件何其幸福的事。
他还记得荒泯大笑着离去时嗜血的扭曲表情,还有丑门海被激起回忆时的痛苦,对她那时的状态,任何形容恐惧与痛苦的语言都过显苍白。
那时她的凄惨样子,连素来无争的自己都忍不住想开口问,究竟是怎么了。
究竟要怎样的境遇,才能把她伤成这样。
也许这也是他为什么能任丑门海胡闹的原因,甚至拿翟云练戏,他也没有阻止。何况,欺骗她总比让她知道真相更安全。
他不知曾经发生过什么,但他知道……只要,不再重演……
“原来你手上的剑这么厉害。”高长恭叹服,把注意力转到兵刃上去。
“那是很好的媒介。”瞳雪开口说。
“那么……”萧晨也露出困惑沉思的表情,转向丑门海:“为什么,你不能斩断凤千久的罪念呢,让他老老实实的就是了?”
丑门海无可奈何地回到:“……因为他无罪。”
“他还无罪!那我们都是圣人了!我妈就是圣_母了!”大壮激动地踩到沙发上:“你看他干的那些事!”
丑门海知道他会反应过激,却也束手无策:“人在天地间活着,从最宽广的角度讲,每个人都为其他人做出了贡献,社会中的服务,衣食住行的制造,情感的维系,甚至是生命消逝后回归循环的养分……”
“一个人特意伤害无辜人,以满足自己更大的欲望,是不知感恩的自私偏激,然而这万物的养分本就来自荒泯的身躯,说白了都在仰仗他而存在……”
她的目光似是穿透了关上的门,看着外面混乱到可以撕裂一切的时间,轻声说:“……还不是时候。”
傅秋肃忽然开口道:“茫茫宇宙之外也不知有多少世界,相比于更高的秩序与更高的混乱,他这也不算什么了,只要哪一天他不再满足,有了更大的野心,或许就会从主宰者沦为低等的食物……这才是他的报应。”
丑门海目光猛然转向傅秋肃,脸上表情变得很古怪,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怎么了?”傅秋肃问。
“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她尴尬地说:“幸好他被盘古撕裂了……要是荒泯□,估计造出来的所有形象都是带羽毛的吧?那个自恋的家伙。”
大壮脑中忽然出现了一群青色的小凤凰翅膀拉着翅膀,带着写有“请让行”字样的黄色帽子过马路的模样。
于是大家都沉默了。
一定要粉碎他的阴谋!众人莫名其妙地既热血沸腾又苦大仇深地想。
散会之后,丑门海不可避免地又要直面好心来接她的大花。
于是,夜里大花又开始唠叨。
“开会也不让我加入,你到底把我置于何处……”
“说到公司的发展,我最近看了很多材料,里面实际内容太少,却有大段大段的空话,有一段空话是这么说的……”
“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个翟云,竟然是去费城天普大学的,天普,Temple,这不是断情绝欲么,你问问傅秋肃,他还过不过日子了……还有,你们从费城去纽约之前,一定要去看看大瀑布,叫什么叽里呱啦大瀑布的,要是看不成这个,就得去加拿大看了……那些湖都是连在一起的,和台阶一样错层,站在瀑布地下享受湿气的呵护,皮肤会特别好……”
“说起皮肤,你看这暖气开得,你也不买个加湿器,我跟你说啊,我刚去美国的时候,不会说加湿器,跑到超市去比划了半天,人家给我了台电风扇……”
“我哥说,命运的电风扇又开始旋转了……他那天后腿受伤了,地藏王要给他戴伊丽莎白圈,我哥说那是绝育的动物才戴的,被地藏堵在我们楼下餐厅,拿着伊丽莎白圈当喇叭喊着让他出来……”
“地藏王让我处处听你的,不过我觉得吧,你也得稍微听点我的想法……”
“啊啊啊,实在受不了了!你先去宋东祁那里吧!”丑门海戴着市面买不到的、“咬一口真脆大苹果”公司刚刚研发的消音耳机仍然不能消停,大花的嘴一张一合看得她眼晕。
至此,她有了一种想晕机的感觉。
在嘱咐了几百条空中安全须知后,大花终于心满意足的走了。
丑门海刚松了一口气,有身份识别功能的门又被人打开了。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
“大哥。”看到瞳雪进来,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让大哥好好疼疼你,让我们开始悖德的感情吧。”冷漠瞳雪消失,有点入戏的他开始人格分裂般邪肆坏笑,手指拉长变黑,布满鳞片,撑在墙上看着丑门海:“太多的爱,倾注在一个人身上,就会带来毁灭……”
“嘶……”
丑门海无语地瞳雪撑了个趔趄。墙壁被他原身的气息灼穿了。
“你已经带来毁灭了。……你很爱那面墙吗?”
幸好那边是自己的小型浴室……
“你忘了豁免这些东西了。”她叹气,到底是什么事让瞳雪高兴成这样啊。
无法想象只剩一张床在天上飞的样子,丑门海把被子紧紧拉在身上,背对着瞳雪睡了。
“我已经睡了。”她说。
“……什么意思?”
“赤_裸_裸的拒绝。”
“没有赤_裸啊?”瞳雪掀开被角看了一眼。
“如果身体赤_裸了,那叫邀请不叫拒绝!!”
……
……好吧,瞳雪是个不知好歹也不客气的家伙。丑门海想。
背后的瞳雪还在喘息着动作,指尖却温柔地描绘着她的眉眼。
“没有味道,也是一种滋味。”她低喃着,侧过头主动扫过瞳雪的唇,换来了对方更激烈的挞伐。
“……所有的滋味。”瞳雪说着,不顾对方的抓挠呜咽,把人翻过来正对自己,望到对方的眼中去。
两双能够看澈循环的眼眸彼此凝望,看到的又是怎样的景象呢?
只有彼此。
……
十六个小时的飞行之后,飞机降落在费城机场。
出了海关,丑门海看见一物,眼睛立刻雪亮雪亮,拖着随身的小行李箱欢呼地扑了上去。
传送带。
“我最最亲爱的传送带!我来了!”
本来一脸苦涩的傅秋肃看着丑门海一脸陶醉地走在传送带上,作为“替老板在抽不开身时照顾瞳海”的设定,他只能认命地跟在后面,也尝试着在传送带上大步前进。慢慢地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从未想过这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多么新奇有趣的体验啊!
丑门海得意地抬起下巴:“秋肃啊,你还没试过在手扶梯上大步地上楼梯呢!这其中是有很大的学问的!”
傅秋肃赶紧虚心请教。
“你的步伐一定要坚定,以最大的步伐走出呼呼的风声来。脸上还要面带微笑,这样才能把自己的愉快和别人分享。至于其他的,你要自己揣摩,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从今以后就要有你自己体味提高了,记住,要走得愉快,走得坚定,走得创新,不拘一格,把走传送带的文化发扬光大!”
瞳雪在两条传送带中间的步行区慢慢地走着,恨不得离两个人越远越好。
他想,自己要纽约一定要给丑门海买个轮椅,那样就安分了。
翟云有意放慢脚步,渐渐地和瞳雪并肩而行。
两人的对话很轻,似是不愿意让前面的人听见。
“瞳大哥,你的妹妹真的很有趣啊。”
“不知道你们的父母……”
“已经过世了。”
“对不起……我……”
“没什么,我还有她。”
瞳雪抬手,轻轻拍了拍翟云的肩。
他没有看翟云满面含羞,指着远处那个在传送带上和傅秋肃迈着大步享受呼呼风声的人说:“可惜她永远不懂我有多么爱她。”
“你真是个好哥哥。她还小,以后会明白的。”
“我也希望吧。”瞳雪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接过了翟云的手提箱。
“只是,放在心里,更安全一些,起码不会打乱对方的脚步。”
两个小时后。
翟云在校园里向几人招手暂别,转身进入宿舍布置房间。
少女的脚步轻快匆忙,充满期待。晚上,他们要一起去游览城市夜景。
也许,自己该和秋肃好好谈一谈,她喜欢这些人,她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和他们一起工作,然后,重新续上和秋肃的感情。
瞳雪虽然好,却好得太过耀眼,不如秋肃的真实。
她的秋肃,是最好的。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傅秋肃把手覆在丑门海的掌上,挥起瞳指剑。
没有声响,没有光芒,没有气息,没有味道。没有任何不同,只是,他已把自己划出那个人的世界之外。
他松开手,温和地笑笑。
“我们走吧,你不是饿了么。”
“……里的生命最是多情,也最无情。因为那是一切,也是零。”
丑门海轻声说到。最前面的两字太轻,消匿在一片压抑的缄默之中。
“叹息千古为明月,
“泪凝霎瞬成雪霜。
“明知世间惟情苦,
“却把他乡做故乡。”
“……终有一天,你会回到那个最冰冷也最温暖的地方。”
丑门海看着走在前面的人,低声与瞳雪耳语:“如果他的命能写在上面,我想写这首诗。”
“你打油诗写的很好。”瞳雪低笑:“这纸还是留着查案吧,这可是你那傻狮子特意给你送来的。”
一笺如墨如丝的纸张从袖口划到丑门海自然下垂的手指间,又被收回袖中。
黑色的纸,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情人节奉上特典!
1。四更
2。1w5++字数
3。小白伸手,莫再吝惜评了啊,霸王们!我可是发烧打字的孤家寡人啊!!
☆、情人节:撞衫的蜜月,海老板的后宫
情人节:撞衫的蜜月,海老板的后宫
1。起墨绦垂若千重锦
二月份的温寒带交界处,一个字,冷。两个字,严寒,三个字,冻死了,四个字,满地冰渣。
经过了几场雪,旧的还没融化,新的又纷纷扬扬盖了一层,整个城市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屋内却是温暖如春。
壁炉前的沙发上,少年的目光随着火焰明灭的衬托更加明亮,跃动着依恋与柔情,把下巴搁在男人的膝盖上,似是细语呢喃着,其实在回答男人的话。
去马尔代夫度蜜月怎么样?
很俗。
我知道。
很滥。
我知道。
很无聊。
我知道。
没水喝。
所以——你不想去?
当然要去!
……什么?
我们去马尔代夫!越俗越滥越无聊越没水喝越不会和那些自认清高独特的家伙碰面!
男人对着电脑,指尖跃动,在几个页面轻点,却在等少年的意见。
去这个方位好不好?
好。
到这个岛好不好?
好。
住这个房间好不好?
好。
男人轻轻吻上少年的额头。
就我们两个。
少年笑。
就我们两个。
就像是在承诺,我只有你一个。
你也只有我一个。
人生中多少虚虚实实,真假难辨;周公梦里谁是周庄,谁是羽蝶?
看罢了山不是山,水不是水,一回头山仍是山,水仍是水。
于是。
在马尔代夫的某个偏僻小岛上。在度假村大堂办完入住后默然立着的一群人无语了。
所谓的返璞归真与超然忘俗,都是需要某种代价的。
青山公司,集体返璞归真,集体超然忘俗。
几乎接近于零的超小概率事件,眼睁睁在这个叫做青珍珠的、不接待普通游客的岛屿上,上演了。
孙大壮与萧晨……正穿着最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们看到的可笑情侣装……
宋东祁与大花……正穿着最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们看到的可笑情侣装……
其中还有不是来度蜜月的,比如态度强硬带着傅秋肃高长恭出门度假散心的丑门海与瞳雪。
他们出门的理由是:反正不会看到度蜜月的那些人!
其实,不出门更看不到好吧……
马尔代夫那么多岛,宛若大洋上的明珠,星星点点,星罗棋布,更多选择更多欢笑……为什么全选在一个岛!众人要抓狂了。
再好的朋友之间也要有私人生活啊!
好吧,还真怨不得别人。从把目的地定为马尔代夫到预定岛屿度假村,全都是他们自己独立完成的,谁也没有彼此通气。
“只有自作孽,才是真正的作孽……”萧晨默想。
“只有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宋东祁默想。
“哈哈,”高长恭干笑一声打破沉默:“萧晨你们俩身上的屁_股花纹会不会有点很小色_情啊……我帮你们打上马赛克吧!”说着,抽出一大把创可贴,这是行前丑门海交给自己的,据说截肢吐血都能用,不过可能会被血流冲跑就是了。
见到创可贴,童年阴影铺天盖地压了过来,孙大壮登时炸毛,悻悻回道:“这图案是水蜜桃!我亲自设计的水蜜桃!”
……萧晨,你还真敢穿啊。众人顿时用崇拜的眼神看向萧晨。
萧晨把手环在孙大壮的肩膀上:“别理他,他只是嫉妒。”
大花在一旁嗫嚅:“我说呢,还纳闷为什么在……塞了两片叶子。”
丑门海摇头:“也许是塞了整根树桩,只露了两片叶子在外面……”
……
于是气氛又冷了。
大壮设计的甜蜜蜜情侣装得不到认可,有些不服气地看着大花穿的金光闪闪的花衬衫,假笑一声称赞道:“你这一身的向日葵就很好嘛,没人会认为你把一圈叶子围屁_股上了吧?哼,你看这向日葵,画得真是有鼻子有眼的。”
大花欲哭无泪:“这些是狮子……是威风的大狮子。”
宋东祁,你还真敢穿啊……众人又把崇拜的目光转向宋东祁。
宋东祁:“萧晨,我扣你工资!”
萧晨:“行啊,反正从我宋大哥死了以后我对宋家就没什么感情了,正好我跳槽去青山公司。”
大壮:“宋大哥是谁!你,你,你……给我说清楚!”然后就无理取闹地撕巴了起来。
丑门海迟疑了一会儿,说:“欢迎你,跳吧。”
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槽子,扔在地上。
旅店大堂的气氛有些小凝固,尽管窗户门都开着,没有一阵小风肯对流进来找死。
……“还跳不跳了?不跳我收起来了。”
气氛已然僵硬。
大家就这么僵持着,等待看谁沉不住气,拿出手机,改签机票、退掉房卡、结帐离开。可惜相比于北部冷飕飕的气温,时不时飘个倾盆大雪的天气,这里的温暖、阳光、万里无云、不用加热就能游泳的海水都实在太美好,谁也不愿意退让。
八人在同一个小岛上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是否能心平气和地朝夕相处一个月,这样就已经足够尴尬了,而且,还有更尴尬的,用宿命论谛听哥哥的话来说就是:命运让人如此狭路相逢……
看着款款走入大厅的一对璧人,丑门海捏紧了自己的房卡。被欺负惯了的性格让她想赶紧走,不过长恭和秋肃都是难得出来玩一次……
“陈灵,廖姗姗,你们还没有正式结婚……这样好吗?”
陈灵看起来更加精神焕发,廖姗姗环着他的手臂,穿着利落的短打扮,更显出曲线曼妙,脸庞与身材都大方地展示出来——这是魅力,也是不需避讳的骄傲。
反观丑门海却穿着最适合在热带岛屿穿的浅黑色暖调长裤长褂,把微凉的指尖笼在袖子里。
“姗姗早就和我……”陈灵毫不在乎地揽住廖姗姗,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故意留着的青色胡茬搔在脸上,痒得廖姗姗直笑。
“伯母跟你们说话,认真听着点!”荒泯板着脸走过来,对着丑门海露出温柔神色:“任他们嬉皮笑脸,像什么话。”
“……伯母,你好。”陈灵脸色微变,不情不愿地挤出这么一句话。
“嗯。”廖姗姗懂事地应了一声,想必是早被嘱咐过,也跟着叫了声:“……妈。”
气流又开始流动……不,流动的不是气流!是恐惧!把人肢体冲碎了带入噩梦之渊的恐惧洪流!
敏感的几人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被囚禁在异常绝望的领域里,被卷得支离破碎。精神版大花看着自己的小腿被冲掉,在灰色的河面上打着旋儿飘离自己,只有淌行而出血迹是鲜艳的红色……精神版大花崩溃地哭了。
别哭,别怕,在最后一刻,我们在一起。我们永远相爱。
他们对望。恐惧无法摧毁我们的心与忠诚。
灰色的高长恭,把手放在白色麒麟的角上。
不知为什么,他想这么做……他们之间,似有冥冥的牵绊。
麒麟给了他一个温和的笑意:只可惜相见恨晚。
然而恐惧是什么?
爱不能终止,恨不能淹没,死不能成全。
哭泣招来了更深的恐惧,犹如巨浪淹没拍打一块薄薄的木料,在精神版众人分崩离析的最后一刻,他们看到了瞳雪……不,是瞳雪的原身,静静立在恐惧奔流的终点,脚下踩着一只已经只剩断骨并仍在不断碎裂分解的死凤,巨大的爪中握着毫发无损的丑门海,两人无悲无喜地对视……永远不原谅,也永远不放手。
原来,他们两个是……
宋东祁等人最后的想法是一样的:早知道我就主动退房了……
争口气,吃大亏啊……
脑壳破碎,脑髓,也飘远了。失去了身躯的负载,心灵,终于沉入灰色的黑暗与光明。
然后一切都回归于无,湮灭于无,重生于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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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可能的。
那个被瞳雪轻度怨愤的包围的精神领域虽然被绝杀了……但是那种图像是无法传达给物质层面的。
在这个迟钝的物质面世界中,周围的声音瞬间如同被掐断一般静了。众人尽管全都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目光都偷偷瞥向瞳雪。
……啊啊啊,要出现了!瞳雪不声不响的瞬杀!
……会不会变身?
……丑门海会拦住他吗?还是会并肩作战?
……如果丑门海和瞳雪打起来会是什么样的?谁会赢?
……难道正文的boss最后就这么死在番外了吗?我们也会被牵连地死掉吗……然后就死掉了吗?然后就是鲜红的“已完结”吗?这叫什么破剧情!想坑早说啊小白!(这属于非常超时空的想法。)
……白老板!求你了,救命吧!(这个……也属于非常超时空的想法。)
超出期待的,瞳雪难得地没有作声,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边角处郁闷了一番沉着脸去房间了。(喂,他刚才灭了一个位面!只是你们不可能知道了!)
瞳教授他开始钻牛角尖了,自己没有可以让陈灵管丑门海叫“伯母”的能力和辈分,总感觉输了一筹。
事情就那么奇怪地开始,并且奇怪地终结了。
丑门海也不作声。荒泯以为她出于某些心理默认了,心中大喜,露出不适合出现在他脸上的慈祥笑容,拍了拍陈灵的肩膀,表示嘉奖。
其实,丑门海的视线已被另外一对情侣吸引了。
……
少小离家老大归,乡音未改爪子肥。
借问蜜月何处有,全部汇集这一村。
……
丑门海在她的回忆录里说:我家后院曾经,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男人,另一个也是男人。
……
活下来的众人继续保持僵立状态,目光顺着丑门海的视线看去。
新的八卦!崭新崭新的八卦!
围观群众的热情与素质让他们足以克服任何恐惧!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胜却人。间。无数。
陈灵和廖姗姗虽然郎貌女貌,和他们一比就显得相形见拙了,这一对才是真正的只羡鸳鸳不羡仙。对,是鸳鸳,别忘了丑门海的朋友除了鱼钩以外都不是直的;是直的都做不成朋友……基本上。(很奥妙,吭~?)
先不说其中一个文质儒雅,另一个就如同雪山仙子下凡一般脱俗——娟秀灵清的目光,如同白玉的肌肤,眉头的淡漠与高洁,举手投足散溢的轻灵气质……让人只敢远观,不敢兴起任何可能会亵_渎他的心思。
高长恭默想:这妖仙若是拿来砸了炼器,应该能造出神器吧?从小吃得真好啊,富二代么。
孙大壮幻瞳闪动,拼命劝自己:我看到的不是原型我看到的不是原型……Great immortal! Varanus komodoensis!……这家伙该不会是回印尼省亲才路过马尔代夫想歇歇角的吧?
这些不是亵_渎,只是围观群众的一种境界:研究。
那任是无情也动人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似是任何人都不配让他的目光停驻。只在转向丑门海这边后,那一潭秋水定住了。
丑门海对正因得意忘形而笑得温柔到溺死人的荒泯说了声告退,匆匆向两人走去。
“丑门海?你们……”那高洁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眼中闪烁着迟疑与欣喜,更多的是踌躇。
“来玩的。”她想。已经……不那么难过了。(是因为对比产生美吗?)
“很久不见了……”少年小心地措辞:“自从我……”
“别来无恙。”丑门海笑笑打断:“看到你们过得好,我很高兴。”
然后便无话了。
那少年竟花了许久才平复了心中的复杂感觉,对丑门海露出混着一丝忧郁的微笑。
“我……我现在叫薛涟。”
“我是穆单。”带着仙风道骨气质的男人也有礼地问好。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薛涟的眼神黯淡下去。
“别这样,都过去了。”丑门海想拍拍他,手停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毕竟,不是那个任自己搂着抱着的小家伙了。
“你们好好玩吧,我有空去找你们叙旧。”面对那个曾经在自己面前把内丹掏出来转身离去的少年,纵然已经释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当时的错误,不就是彼此有太多隔阂的证明吗……
不过,这两个人……你们就没有一点有创意的名字吗?你们能从“大花”的名字里看出它的原型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发烧写文不易。。如果可以的话,请在番外每章留评。。真诚鞠躬。
☆、情人节:撞衫的蜜月,海老板的后宫
(2)承。白雪铺就一页棉
其实瞳雪不在。其实瞳雪没跟我一起来。其实瞳雪有事先走了。
……
丑门海企图用一切脆弱的理由安慰自己,硬着头皮插房卡,开门,看到客厅的一片狼藉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开卧室的门。果然一只迷你号原身瞳雪,只穿着鳞片,伏在大床上,硬着头皮以外的地方,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对她勾勾手指,一副“我不高兴,看你诚意”的趁火打劫样子。
好吧,我们来看看瞳雪的度量:
无常原身……超越了大小的限制,牵扯剧透不方便讲,不过是那种可以捏死荒泯原身的幅度。
正常号原身……牵扯剧透依然不方便讲,不过是那种可以拍死荒泯原身的幅度。
憋屈号原身……可以无耻地在海水里趟行,以防摔倒呛水。
小号原身……可以在海水里露头,爪子着海底陆地,泅水潜伏前进。
迷你号原身……在屋子里可以伸展四肢,头尾长度仅3米75左右。
……
丑门海:……
她把门又关上了。
瞳雪,与其……
……你还是生你的气吧。
窗外风景很好,只是这里确实不太适合自己。荒泯的过度殷勤,陈灵的厌弃,自己对朋友们生活的干扰,差点让他们在番外里死一回,卧室里想忽视掉都难的瞳雪……都变成各种压力。她抱着膝盖,蜷坐在沙发上发愣,竟有些自责起来。
片刻后变回半人身的瞳雪冷着脸把门打开,拖拉着尾巴,在已经与外界隔绝的房间内释放出黑沉的气息,步步逼过来,踩踏过的地面变成黑色的涟漪。丑门海被压制在沙发上,无处可逃,放弃抵抗,顺从了下来。
瞳雪得逞般轻笑了一声。
她与瞳雪目光交汇,喃喃自语:“头上有尖角,背后有尾巴……你这样很像是……”
“像什么?”瞳雪落下一个又一个亲吻,开始解她的衣服。只有在暂停的时间裂隙内,他才有耐性做如此冗长的工作。
“……黑化小龙人。”丑门海脱口而出。
于是瞳雪彻底怒了,咬牙切齿地咆哮:“别在我面前提‘小’这个字!不会有人做‘小’!我是你唯一的!”
“你当然是……你太小心……不,你太多心了。”丑门海尴尬地筛选掉所有的“小”字。
回应她(哗)心翼翼措词的,是一声裂帛。
“我不是小心眼,只是不想看你小小的身体被人觊觎,不想看你从小养大的傻蜥蜴伤你的心,不想看你一片苦心成就的白痴小气扒拉地气你恶心你……”凑在耳边的唇噬咬呢喃着,留下一串串痕迹证明自己的所有权,尖锐却灵巧的指节握住身下人的手腕,贴合在自己的心口,慢慢滑向自己的下腹,引导对方的手掌包裹住炽热的情_欲源头,时轻时重地揉_弄着。
“……也许我就是个小气鬼。”瞳雪在亲密的动作中获得愉悦,放软了口气叹息,看对方有说话的意向,先一步衔住对方无措开合的唇瓣,交_融着舌尖的滋味,恋恋不舍地分离后,才带着更加不餍足的欲_望问:“刚才想说什么?”
“……忘了。”
忘了最好。就是希望你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我,全部的,满满的。
瞳雪微笑,抬起她的一支脚踝架在肩上,把自己缓缓楔入脆弱的躯体。
“我想起来了!……你不让我说,你自己把‘小’字说那么多遍!你这个只许官州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小气鬼!”丑门海攥着身_下的沙发,两根指甲被硬生生握断,恨声大喊。
……
瞳雪动作一顿。鳞片顺着手腕一路长上去,额头上的长角周围,八支弯角盘旋而出。
“疼死我了!你这个混蛋!你想撕了我吗!你敢把翅膀也放出来我就自杀!我要自杀!”
“我不理你了!我再也不理你了!你这个臭流氓!你才该叫荒泯!”
“……”
“呜呜……我不认识什么荒泯,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永远……永远不理你了……”
“瞳雪臭流氓……”
荒泯的离间,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成功了。
好不容易搬在一处的两人开始分居。
……
==========================
马尔代夫。青珍珠岛。
对于天界来说,这里是人间。
对于人间来说,这里是天上。
碧海银沙被晚霞镀上眩目却静谧的色彩。海浪细碎的声音混合着温柔清新的晚风,如同爱人间的低语,撩动着亚麻色的纱帘掀起一重又一重的波澜。
少年慵懒地蜷卧在床上,抬头承接男人比海浪更体贴的吻。
唇瓣相交良久才缓缓分离,浓情在肢体绞缠间变得更加炽热。
男人停了下来,压抑着想要把人揉成自己的一部分的火热情愫,征询道。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如此失神?男人后面的话掩在笑中,没有说出口:是在想我们即将迷乱缠绵的夜晚,还是方才让你失神的吻?
我在想丑门海。少年幽幽回答。
这答案让……男人瞬间硬了。脖子。
少年仿佛听到男人自尊碎裂的声音。苦笑不得地说:我在想,丑门海总是被人捏来捏去的,那男人只会对着她耍威风,看在心里真生气!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男人松了口气。软了。全部。
当然心也软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呢?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个蜜月看来要掺水了。
……水水的,比仿造水货而造的水货还要水,比往太平洋里加一滴蜜还要水还要水还要水。
……
一处的黄昏,是另一处的黎明。
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云层之下。
天色暗了下来。清澈的潮水如同巨大的镜子,澄澈海天相接的清晰线条,又模糊了天地间的距离。
“别哭了……”
小雪莲把精致的脸庞贴在穆单的胸口,泪水沾湿了对方的衣裳。
穆单低喟一声:“莫再自责了,要说错,都是我那时没问清楚,让你们伤了和气这么多年。”
小雪莲哽咽得更加厉害:“是我的错……她把我养大,恩情怎能被我那么罔顾作践……我竟然……”
说到悲切,已是泣不成声。
今日一见到丑门海,他心里同时觉得折磨与悲摧。
一方面,这些年他懂得了爱情与亲情的区别,再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定然是极让人伤情的,对丑门海觉得有些愧疚,受到良心的折磨;另一方面,他那犹如高山上圣洁的雪莲花一般清高的性子让他别扭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道歉。
就在两人自怨自艾的当下,传来了敲门声。
小雪莲勉强打起精神,草草擦了下眼泪去开门。
“你好。请问你是薛涟吗?”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站在门口,后面跟着好几个人,没记错的话都是丑门海的朋友:“我们有事情想跟你说,如果你不介意被打扰的话。”
“呃……请进吧。”和气的小雪莲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况且这些人……也许能帮自己和丑门海斡旋一番,解开心结呢。想到这里,还湿润着的双眼明亮起来。
在沿袭青山公司会议传统,简短却真诚地感谢过G家之后,孙大壮和高长恭一唱一和,外加大花在旁边添油加醋,把陈灵的事情用那种知音狗血体演绎了一遍。
从“少女为拯救流浪谛听,独身进入复杂社会;青年凭一己之私,反复践踏单纯心灵”(后来丑门海评价道:对仗尚可,喜庆不足,且不好配横批,过年无法当作春联。),到“无恨意成全对方一世伟业,到头来反被小人背义相欺,少女啊,为何你忍辱负重不作声?”(后来瞳雪评价道:标题太长,最好分为主标题与副标题两部分。)中间的血泪纵横,简直就是一部社会败类猛捏软柿子的辛酸史。
之后大花又朗读了一遍它未被篡改之前的原作《四肢冰凉的女孩你伤害不起》。
孙大壮满眼萧索,凄声问了句:“你知道她再也没养过动物吗?”
……作为压轴必杀。此句话在小雪莲和大牡丹心中脑中连斩一千七百五十次,把他们本来就泛滥的柔软良心劈成了丑门海和瞳雪常喝的那种血腥色混合口味果汁,洒了一地。
当当当!
K.O.!
Winner:海老板众多狗血学徒!
半小时后,蜜月套房里哭声一片。
为了适应气氛,不显得太突兀,宋东祁和萧晨拿出因为这几年金融海啸而步履维艰的旗下几种行业的业绩表反复浏览,直到把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傅秋肃在一旁低头喝茶,反倒是一副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模样。
在一众一边嚎啕捶墙一边一头抢地的人里面,只有大牡丹和小雪莲是在默默流泪,在心中暗想:原来世间还有这等不平之事,还有如此负义之人。
他们哽咽着给彼此拭去泪水,倚靠在一起。
众人:……原来是一对弱攻弱受啊。新品种。
牡丹花攻科莫多龙,算不算食物链反扑了?
“所以,我们想团结起来,联合起来,暂时成为丑门海后宫中的一员,硌应死、寒碜死那个男的。”
这个丢人的提议最后被大花提出来。
“这……好吧,我答应你们。”薛涟接过对方一张示好的面巾纸,擦了擦眼泪,达成口头协议。
听说了丑门海这些年的悲惨遭遇之后,小雪莲觉得这次旅行不啻于一个与丑门海恢复朋友关系的时机。
虽然有点被害妄想症,有些情感是岁月冲不淡的。小雪莲听说丑门海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还是很生气。
大家也明白,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相助,因为“仗义多为圣母受,负心全是帝王攻!”
他坚毅地甩掉泪水,投入一场战斗。
经过秘密的商定,“团结瞳雪,联合荒泯,抵制陈灵,维护丑门海”的特殊行动小组在一片丧气的哭声中诞生了。
不知何种考虑,竟然连荒泯也答应了,还把度假村给包场清空了,方便施展。
……真是古怪的立场啊。他觉得自己真的能通过打压陈灵变成常青男二号吗?
……番外的作用就是:对正文毫无作用啊喂。
就这样,在马尔代夫青珍珠岛上,数位呼风唤雨的商业巨子,文化精英,传奇人物,各种美少年美青年美中年会聚一堂……出于“转正”、“和好”、“友情”、“护短”、“既然其他人这么做了我也不能落后”等五花八门的动机,总之,诸位男性开始建立史上最彪悍最不团结最耽美却最有向心力的后宫组织。
经过和平讨论、舞文弄墨、才艺展示、投票选举、言语攻击与大打出手,他们的最后定位如下:
小雪莲属于楚楚可怜型的,即便得到冷遇也不懂得为自己争取幸福,只会在一旁默默流泪吟诗。
穆单属于世外高人型的,逍遥在尘世之外,情愫绵长却不激烈,与小雪莲是朋友。
孙大壮属于妖媚祸主型的,虽然比较得宠但地位不稳固,对待其他人欺软怕硬,惟独收到萧晨的怜惜。
高长恭属于在外功高,倾国倾城但是和丑门海有利益矛盾型的,和其他男人很不合群,但是地位超群,曾经得到过丑门海的定情信物,传承版江诗丹顿表一块。
瞳雪看起来就是东宫娘娘型的,一眼扫过去所有人都得噤声,地位最稳固,但是自持身份不可能做些争宠的行为。(这是这群人私自设定的)
荒泯看起来就是典型的西宫娘娘,挑拨离间,欺凌弱小,动手动脚。最大的依仗就是自己的“儿子”!因为能当陈灵的岳父,这一点是除了瞳雪以外所有人都甘拜下风的。
大花就是忠心护主的侍卫,一脸阳光勇往直前的模样,对自己的地位不是很在乎,能默默守护一辈子那就很满足了,丑门海有了危难一定会第一个挺身而出,以便制造新的危难(这一点不需要很多努力就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