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国资委主任》作者:继迅【完结】 > 国资委主任.txt

  第十九章.4

作者:继迅 当前章节:149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30

“一言为定!”

双双碰杯,再次一饮而尽。

气氛变得十分融洽,两个人欢意浓浓。

田副总再次点燃一支烟:“贺总啊,你怎样才能给我充足的理由呢?”

“欲擒故纵嘛。”贺铮早有腹案,“你给郑天虎下一个大额订单,交货期要求急些。郑天虎肯定要把订单转给我,还肯定会全力支持。我呢,不动声色,照单安排生产。等到了交货期限,我突然变脸,拒绝交货,打郑天虎一个措手不及。你照单催货,郑天虎无货可交,属于违约在先,你另谋出路也就理直气壮了。我呢,把货直接交送给你,你我两家从此恢复直接合作,顺理成章。”

“妙!实在太妙了!”田副总连连击案称妙,“贺总真是厉害,如此一来,郑氏兄弟就像是哑巴吃黄连,心里叫苦,嘴上说不出。”

“对付郑氏兄弟,就要采取非常手段。”贺铮恨恨地说。

田副总推波助澜:“说来真是巧合,我手里真的有一个二百吨的大单。”

“太好了!”贺铮喜出望外,“咱们马上开始操作。”

这也算是天意相助,二百吨毛纱,刚好价值一千余万元,郑天虎要确保按期交货,最少也得先期偿付八百万元的生产资金,一下子就等于讨还了80%的欠款,有了这八百万元,中纺集团就此可以维持一个月的正常生产。届时直接交货给田副总,资金当即便可回笼,从此就能够步入良性循环。至于郑天虎剩余的欠款,秋后算账也不迟。

“我们两家也要签个合同。”田副总有些不放心,“千万别弄成鸡飞蛋打,如果耽误了我们公司的生产,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田总放宽心。”贺铮安抚田副总说,“我回去后马上拟好合同,快递给你。”

“见了你的合同,我立刻给郑天虎下订单。”田副总开始主动配合。

“好!”贺铮进一步叮嘱,“此事成败,关键在于保密。对于中纺集团,你同我单线联系,不能对其他人透露半点风声。”

“贺总也放宽心,我是老江湖了嘛。”田副总一副老于世故的气派。

贺铮见大功告成,心情非常舒畅,高高举起酒杯:“田总啊,为了老朋友久别重逢,为了我们双方恢复直接合作,干杯!”

田副总也异常兴奋:“干杯!”

两只酒杯相碰,发出悦耳的脆响,两人再一次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两个人四目对视,同时会意地发出畅快的大笑……

28

金冠大酒店依然灯火辉煌,八楼的小会议室里也依然烟雾缭绕。

郑天虎唾沫飞溅,眉飞色舞,向在座的韩市长和宋坚讲述着如何逼迫贺铮低头退让;北京的田副总如何依然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最近又发来二百吨的大额订单;贺铮又是如何乖乖地接受了订单,并且还顺从地表示保证按期交货……

郑天虎说得兴高采烈,还伴着手舞足蹈,一脸的得意之色。

韩市长十分高兴,连声赞许:“要得,要得嘛。对付这些龟儿子就是不能讲客气,你们两兄弟干得很漂亮!”

宋坚也兴奋地打趣:“天虎老弟这一手耍滑硬抗,正是对付贺铮的猛药,一物降一物啊。”

郑天龙笑着解释:“我这样安排也是被贺铮逼得走投无路,常言说得好,遇到土匪掏钱哄,对付秀才派大兵嘛。”

韩市长哈哈大笑:“说得有趣,你这个龙老大一肚子鬼学问。”

宋坚表示叹服:“天龙兄满腹心机,关键时刻出奇制胜。”

韩市长敛住笑声,转脸问郑天龙:“他们那个清产核资搞出了啥子名堂?”

郑天龙摇摇头:“还在搞,表面上没啥动静,具体情况就不太清楚了。”

韩市长又问:“我让你准备的那些材料搞好了吗?”

郑天龙点点头:“国资委的老毕瞒着周子敬让那个老万在材料上盖好了公章,我也同交易市场疏通了关系,只要有你这位市长的签字和市政府的公章,马上就可以挂牌。”

“要得。”韩市长表示满意,“只要他们另搞名堂,我们就出奇不意,先下手为强!”

郑天虎恭维道:“市长大哥就是有气魄,该出手时就出手。”

宋坚有意挫挫郑天虎的兴致:“天虎老弟啊,你的那些手下真是不争气,清明节那天在公墓门前出了大丑。”

郑天虎果真扫兴:“唉,甭提了,那几个混蛋挨了我一通臭骂,真是废物!”

宋坚晓以利害:“人被省公安厅搞去了,一旦顺藤摸瓜,那可是不妙啊。”

郑天龙急忙请求:“你宋局长要想想办法补救呀。”

“不太好办。”宋坚摇摇头,“那个刘处长是个很难缠的家伙,至今还在为上次被扣中州的事情不依不饶呢。”

“这个事情也怪你这个公安局长。”韩市长嗔怪道,“应该派你的人去,随便搞个说法就把人扣住了,即使同省公安厅的人相遇,你也有地域管辖权,不会被动嘛。”

宋坚不敢申辩,垂头不语。

韩市长笑着宽慰道:“一个刑事案件没啥子大名堂,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推出一个替死鬼,莫要太伤脑筋。”

郑天虎松了一口气:“有你市长大哥撑腰,兄弟我啥都不怕。”

郑天龙不敢大意:“此事还要宋局长从中多多周旋。”

宋坚点点头。

“好了,不闲扯了。”韩市长有些不耐烦,“我们喂肚皮去。”

“各位大哥想吃些啥?”郑天龙殷勤询问。

韩市长想了想:“我们今晚就不要喝酒了吧!酒喝多了伤身体,该节制就要节制嘛。”

郑天龙和宋坚点头同意。

韩市长吩咐:“那就随便煮些稀饭吃。”

郑天虎领命:“我去安排,搞个鱼翅捞饭。”

“随你便啦。”韩市长转开话题,“不过,今晚谁也不许走。吃过饭,我们摸八圈。”

宋坚笑了:“韩市长今天好兴致。”

郑天龙附和道:“我们乐意奉陪。”

郑天虎满脸认真:“那咱们可说好了,不许打马屁牌,你市长大哥一个人独赢没有意思。”

“哪个要你打马屁牌哟?”韩市长毫不含糊,“输赢全凭本事嘛。”

几个人轻松地笑了,起身去餐厅。

29

夜幕深垂,市委招待所愈发显得寂寥冷清,却也有一种怡人的静谧。

岳书记的房间里灯光通亮,贺铮、孙秘书和岳书记本人一支接一支轮番不停地吞云吐雾,整个房间烟雾弥漫,熏得不吸烟的周子敬只得选择坐在靠窗的位置,敞开窗门,在空气的对流中才得以喘息。已是初夏时节,窗外吹进的风不仅仅稀散了呛人的烟气,还有一种令人温馨的舒爽。

贺铮向岳书记详尽汇报了近期的工作,重点突出如何摆脱郑氏兄弟把控营销渠道的进展情况和清产核资的初步结果。岳书记听得非常认真,不时地点头首肯。

贺铮汇报完毕,周子敬随后补充:“对付郑氏兄弟的这一步高棋,是老贺同志的杰作,很有力度啊。”

贺铮谦虚地表示:“关键环节还是老周运筹帷幄,不然的话,这一步未必是赢棋。”

岳书记笑着点点头:“你们二位算是珠联璧合,这一步很有创意,郑氏兄弟怕是始料不及哟。”

周子敬进一步解释道:“老贺同志垫付的费用,我准备在企业改制的股份分配上给予相应补偿。”

“我看可以。”岳书记表示认可,同时也有些感慨,“这也是出于无奈,一方面是市场江湖,不能不入乡随俗;另一方面又是条条框框的制约,也不能越过雷池。在夹缝中谋求进取,不容易啊。”

贺铮十分大度:“你们二位领导不用操心我的个人得失,唱个高调,就算是交党费了。”

周子敬不赞同:“你老贺可以有这样的精神境界,但是,作为组织上可不能模糊概念。”

“你老周太较真了。”贺铮笑着说,“实际上,这笔账要看怎样算。我这次补发的工资就有一百多万元,如果不是组织上给我平反,我不仅还要继续背黑锅,经济上也不会有分文的补偿。我不过是付出其中的10%。”

“贺铮同志掉进了理念的误区。”岳书记的神色倏然变得严肃,“我们党在历史上这样的教训太多了,也太沉重了。如今,历史翻开了新的篇章,我们一定要吸取历史教训,必须更新执政理念,再也不能先搞冤案,再去平反,还像是施恩布道一般颐指气使。作为受害的当事人,也再不能像接受恩赐一般顶礼膜拜,应该理直气壮地去讨还公道,包括个人利益。”

一番话说得周子敬和贺铮面面相觑。

“好了,不说这些了。”岳书记收住话题,“咱们谈谈中纺集团清产核资的事情吧,你们的报告我看了,问题很严重啊。”

“可以说是触目惊心!”贺铮忿然,“中纺集团的资产流失情况远比我想象中的严重得多,十年前,中纺集团的总资产有十亿多,此次核查之后,仅剩下六个亿。减去银行负债,净资产只有三个多亿。我进行了财务方面的清算,郑天龙多年来一直是以大大低于成本的价格进行产品转销,是故意通过郑天虎的营销渠道从中谋取大额的增值利润。在中纺集团的财务核算上,郑天龙采取弄虚作假的手段,一方面虚增库值,停滞摊销固产资产折旧;另一方面把企业大量的生产费用转作待摊,搁置账外。这两种方式导致大额的企业费用不进入产品成本核算,人为创造低成本的假象,用以维持企业表面的正常运转,实际上则是鼹鼠掏洞式地恶意吞噬中纺集团的资产。由此完全可以定论,这是潜心蓄谋的经济犯罪!”

周子敬又一次补充道:“此次中纺集团的清产核资完全是按照相关程序进行的,而且经过认真核实,结果是准确的。我同意老贺同志的定论,应该对郑天龙采取组织措施进行任职审计。”

岳书记面色沉重:“看来,必要时要派纪委的同志出面了。”

周子敬赞同:“应该对郑天龙采取‘双规’措施。”

“暂时还不能操之过急。”岳书记深谋远虑,“采取措施也要等贺铮同志的计划实现之后,目前仍旧需要不动声色,避免打草惊蛇,否则把他们逼得狗急跳墙反而会陷我们于被动。一个好猎人在捕获猎物之前首先要隐住自己的身形,屏息静气,只有麻痹目标才能一击而中。”

周子敬和贺铮都信服地点头。

岳书记指示:“你们现在要沉住气,在抓转变中纺集团生产经营局面的同时,一边着手进行资产评估,一边潜下心来研究制定企业改制的方案。”

贺铮发表意见:“关于企业改制,我们的想法是国家和职工同时享有目前的企业资产,比例应该各占50%。全体职工包括下岗职工可以用工龄套算股值,核成股额。国家资产进行挂牌拍卖,中纺集团职工有优先购买权,可以采取集资方式,如果不足,也可以吸纳社会资金入股。如果此方案可行,既确保了国家利益,也确保了广大职工的利益,两全齐美。这样一来,企业彻底脱胎换骨,变成真正意义上的股份制法人,就可以大大激发企业的经营活力,创造更好的经济效益。不过,我们在政策上吃不准,还得请你岳书记定调子啊。”

周子敬再一次补充道:“所谓吃不准,也就是企业现有资产的属性划分。我认为,企业职工与国家同时享有企业资产应该是天经地义的。平心而论,广大职工多年以来所创造的经济价值同个人所得比较,根本不在一个层面,特别是长期低工资的时代,广大职工所创造的超乎比例的经济价值全部贡献给了国家,包括自己的青春和健康。如今搞企业改制,我们借此给予些补偿也未尝不可呀!”

“深刻!”岳书记感触万端,当即表态,“我个人认为此方案可行,不过,事关重大,需要提交市常委会讨论才能决定。”

周子敬备受鼓舞:“我在会上也要坚持自己的意见,政策是人定的,为人民群众谋利益是我们党的执政宗旨嘛!”

“说得好!”岳书记大声赞许,“你们就按照这个思路研究制定改制方案,等开会的时候,我投你子敬同志一票。”

一直默默记录的孙秘书此时忍不住插言:“你们几位领导真是上下同心啊。”

周子敬笑着打趣道:“肯定也包括你这位孙大秘书。”

四个人都露出心意相通的笑容。

岳书记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此吧。”

周子敬也看看手表:“夜已经深了,你这位书记同志也不给大家准备宵夜,我去找食堂安排一下吧。”

“别去麻烦人家,大师傅们早休息了。”岳书记阻止,然后笑道,“宵夜问题有两个办法解决:一是吃方便面,我这里有,每人发一碗;二是距招待所不远的路边有个馄饨摊,我常去吃,味道不错。”

周子敬急切表态:“还是吃馄饨去吧,方便面那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敢受用。再者,也顺便透透气,你们这三杆烟枪把我熏坏了。”

岳书记、贺铮和孙秘书都忍不住笑了,然后四个人离开房间,步上街头。

初夏的深夜有一种凉爽的惬意,清风拂面令人精神陡然振奋。四个人离开招待所走了一小段路程,远远看见路边的灯光下摆放着几张小桌,几辆出租车停在摊前,司机师傅散坐在小桌边,一边说笑一边享用着热气腾腾的宵夜。一位身躯已经佝偻的老者在不停地忙碌,殷勤地照料食客。

周子敬仿佛恍然醒悟:“这样的小食摊肯定是无照经营。”

岳书记不以为然:“这有啥新奇,夜深人静卖个馄饨,谁还去申领营业执照?”

“这可是城管和工商重点打击的对象啊。”周子敬故意揶揄,“你这位大书记明里要求职能部门严格执法,却又经常在暗中光顾无照商贩的生意,这可是有悖官理呀。”

“你这个子敬同志太不厚道,严格执法并不意味着不近人情嘛。”岳书记嗔怪道,“你看看那位摆摊的老人,这样的年纪按说早就该由国家供养,衣食无忧,安享晚年。我们作为政府官员,看到这样的情景应该感到羞惭,还谈什么执法?”

贺铮也态度明确:“我赞同岳书记的说法,这样年纪的老人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会在深更半夜跑上街头卖馄饨?我们的执法部门往往不敢去摸老虎的屁股,却专门狠打这些小绵羊的脑袋,执法也有失公正。”

“人啊,没有悲悯之心就丧失了人性。”岳书记触发感慨,“一个国家的文明程度,不该是表现在富豪的奢华,而应该去考评贫民的生活。一个人的文明素质,不该是表现在自身的锦衣玉食,应该去考评有无社会责任感和勇于牺牲的精神。”

“拜托二位了,我一句玩笑惹来这么多沉重的话题,真是承受不住。”周子敬慌忙告饶,“我认错也认罚,今晚这顿馄饨我请客。”

贺铮调侃道:“你请一顿馄饨还要表现大方,这对于你这个大主任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嘛。”

四个人又一次发出愉悦的欢笑。

30

人,当身陷风口浪尖拼命挣扎的时候,突然之间风平浪静,会有一种天恩惠赐般的庆幸,也会有一种逃脱拼争的轻松。郑氏兄弟经历了数月的节节抗争,正处于左招右架岌岌可危之际,意想不到一夜之间局势变得平静下来。

贺铮重新走马上任之后,似乎多年的积怨终于得以喷发,他锋芒毕露,咄咄逼人,大有摧枯拉朽的气势。但是,与郑天虎交锋之后,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立刻偃旗息鼓,锐气全无。国资委的那个齐伟带领手下悄然撤退,尽管清产核资的结果不得而知,但是从迹象上观察似乎底气不足。后来,虽然又从省城请来了资产评估的专业人员,却也只是例行公事般盘桓几日便打道回府,迟迟没有拿出评估报告。贺铮本人更像是知难而退,选择了避重就轻的途径,专心致志地按照郑天虎转来的订单和偿付的资金积极采购原材料,全力安排生产。并且还全身心投入地抓起了企业管理,组织相关人员研究方案,制定措施,似乎要下功夫进一步降低生产消耗、提高产品质量……

郑天龙在获得喘息之机的同时,暗暗为自己关键时刻使出断绝资金的杀手锏而自鸣得意,只要中纺集团摆脱不了自己的控制,既使贺铮雄心万丈也是难以施展,只能乖乖地任由自己摆布。不过,贺铮是个认准了道一直要走到黑的犟汉子,怎么会这般容易就服服帖帖低头就范?这其中是不是藏有什么蹊跷?

郑天龙在庆幸之余依然心存疑虑。

果然,平静度过一个多月之后,郑天龙的疑虑变成了噩梦般的现实,局势急转直下。正当郑天虎毫无戒备,以多年惯有的方式通知中纺按期交货的当口,万万没有想到却遭到了严辞拒绝。郑氏兄弟恍如从噩梦中惊醒,大呼上当,方知中了贺铮的拖刀之计。这个外表忠厚的家伙竟然采取示弱的方式骗取了大额的生产资金,无异于变换一种手法讨还了欠压的货款,不动声色地储备了产品实力,同样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悄然地掌握了主动权。这个贺铮,历经磨难之后变得城府深厚,再加上有了岳书记和周子敬的支持,更是如虎添翼一般难以对付。而自己一方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北京的田副总催货的电话就像是催命的符咒,一声比一声急促,一次比一次尖利;田副总的口气也愈来愈强硬,直至发出了最后通碟:如果再继续延误交货,就视同撕毁订货合同,将会另外选择采购渠道!

一切都在按照贺铮导演的剧情步步进行。

郑氏兄弟终于忍无可忍,尤其是郑天虎,像遭受戏耍一般恼羞成怒,恨不能将贺铮生吞活剥才解气。郑天龙也是气恨交加。兄弟俩反复商议,最后决定,还是由郑天虎直接出面,与贺铮最后一搏。

夏日的阳光像炽热的烈火烘烤着中州大地,暑热来临,天地间蒸腾着令人难耐的酷热。中纺集团二楼会议室里那台老旧的柜式空调机吃力地发出“嗡嗡”的声响,不堪重负一般努力给室内送来沁人的清凉。

郑天虎一脸焦躁,贺铮稳如泰山,双双相对而坐。

“贺大哥,你太不仗义了!”郑天虎喘着粗气,“咱们俩可是红口白牙说定的,大家还是要继续合作。可你把钱骗到手,现在翻脸不认账,真不够义气。”

“你我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仗义,我也不是你们那种江湖中人。”贺铮坦然应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是你恶意拖欠在先,我才不得不变换另外一种方式。”

“我不压着货款,你还能继续合作吗!”郑天虎似乎理直气壮。

贺铮反驳:“你们兄弟串谋的这种方式也叫合作吗?完全是强盗打劫!”

“你贺大哥不要埋汰人。”郑天虎瞪起眼睛。

贺铮面露轻蔑:“你也不要在我面前耍横。”

郑天虎有些沉不住气:“你可千万不要逼人太甚!”

贺铮不屑一顾:“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中纺集团讨还公道,这是我的责任和权力。”

郑天虎倏地蹿起身,凶狠狠地戳指着贺铮的面门:“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告诉你,如果你还想在中州好好喘气活着,就给老子乖乖地交货!”

“你在我面前放尊重些!”贺铮凛然不惧,“你这张黑社会的嘴脸只能去吓唬那些软骨头,真正的共产党人神鬼不惧!”

郑天虎张牙舞爪:“你甭管我是黑社会还是白社会,取你的性命就像踩死一只蚂蚁!”

“啪!”贺铮狠击桌案,勃然大怒,“你这个狂妄之徒给我滚出去!”

正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郑天龙悄然推门进来。

“都消消火气,有话好好说嘛。”郑天龙似笑非笑,指着郑天虎假意呵斥,“你怎么能对贺大哥出言不逊,好孬大家都是多年的兄弟,不要伤了和气。”

郑天虎怒恨难消,强忍着不再发作,忿忿不平地重新坐下。

“你终于露面了。”贺铮冲着郑天龙冷冷一笑,“你是代表中纺集团一方同你弟弟谈呢?还是代表你弟弟一方同我谈呀?”

郑天龙缓缓坐下,满脸愁苦地长叹一口气:“老伙计呀,事情弄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实在是令人悲哀啊。”

“是一种悲哀。”贺铮语气咄咄逼人,“如果追根溯源,这正是你们兄弟二人心生贪欲酿成的。我奉劝你们悬崖勒马,也许还能减轻一些罪责。”

郑天龙满脸苦笑,直言不讳:“大家都是明白人,不用遮遮掩掩。我们兄弟是骑在了虎背上,一旦掉下来肯定是死路一条。我们别无选择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或许才有无限生机啊。”

“你这是痴人说梦。”贺铮驳斥,“既然是明白人,就应该看得明白。大至整个国家,小到我们中州,局势正在发生着根本性的变化,反腐倡廉是大势所趋,任何侥幸和幻想都将是自寻绝路!”

郑天虎恶声恶气:“你少卖狗皮膏药!”

贺铮反唇相讥:“对于你来说,这也许是狗皮膏药。但是对于我,这是至高无上的信念和责任!”

“唉!”郑天龙又是一声无奈的长叹,“看来,你我之间根本无法沟通啊。”

贺铮毫不回避:“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也不要过分自信,鹿死谁手还未可知。”郑天龙依然底气十足。

 贺铮更是充满信心:“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话不投机,双方陷入僵持。

恰在此时,丁大庆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报告:“各位老总,北京的田副总远道而来,被我请进了会客室。”

郑氏兄弟出乎意料地愣住了。

贺铮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态:“买家来了好啊,大家都是老朋友,就请到这里来吧。”

丁大庆领命而去。须臾,田副总晃动着胖熊一般的身躯在丁大庆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各位老板都在呀,我老田不请自来,打搅各位了。”田副总双手抱拳一一示意,一副老江湖的豪爽和油滑。

贺铮起身相迎:“田总是贵客,大驾光临,我是喜出望外啊!”

郑天龙显得有些尴尬,也慌忙起身握手寒暄。

郑天虎却是满脸不悦:“你这家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可怪不得我呀。”田副总坦然坐下,接过丁大庆送来的茶水,“是你老弟告诉我贺总这里有毛纱不发货,我的公司几十台织机那可是张着大嘴哪,没办法,急病乱投医,只好来求助贺总啊。”

“谈不上求助。”贺铮有意调侃,“咱们之间不过是恢复合作,供销之间直接见面,省得麻烦别人从中多费周折呀。”

郑天龙不阴不阳:“听话听音,看起来,你们之间是早有沟通啦。”

“天地良心。”田副总急切表白,“你郑总千万别冤枉我,咱们之间合作多年,彼此都是知根知底,谁愿意来蹚你们之间的浑水呀?”

贺铮看着田副总夸张的表情暗暗发笑,这家伙真不愧是闯荡江湖的生意人,假话也说得充满真情。

郑天虎急了:“你田总可不能过河拆桥呀!”

田副总无奈苦笑:“我哪里敢拆桥呀,是你老弟撤掉了桥板,害得我走投无路啊。实话实说,眼前这条河一旦过不去,我非掉进河里淹死不可。”

“那你也不能不仗义呀!”郑天虎强人所难。

田副总振振有词:“仗义不能当饭吃,我的公司都快要停产了,你至今仍不能交货,事实上等于是你老弟单方面撕毁了合同,我总不能在你一棵树上吊死吧。”

贺铮讥讽道:“哪有你们兄弟这样谈生意的,简直是强买强卖嘛!”

田副总从皮包里取出一张银行汇票,当面展示说:“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们两家谁有实力我就同谁合作,事到如今我也是自身难保,你们谁也别怪我不讲交情。”

贺铮当仁不让,从田副总手中接过汇票转交给丁大伟,以胜利者的姿态大声吩咐:

“把这张汇票交给财务马上入账,你亲自安排车辆,立即装车送货!”

丁大庆领命而去。

田副总如释重负:“谢谢你呀贺总,这下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啦。”

贺铮笑着回敬:“我也要谢你田总啊,这么远的路程亲自跑来给我送钱,是雪中送炭的财神爷嘛。”

两个人一唱一和,在郑氏兄弟面前表演起双簧。

郑天龙望着熊头熊脑的田副总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家伙是个唯利是图的市侩小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改换门庭,更不会仅仅因为等米下锅就跑来求助贺铮吧?从哪里不能买到毛纱呀?非得偏偏吊在中纺集团这一棵树上?分明是个借口。贺铮用了什么方法套住了这头奸滑的老熊?最近公司里并没有额外的支出呀?

郑天虎气急败坏:“你田总太不仗义,这是拿我们兄弟开涮啊!”

“今天的事情怪不得人家田总,谁让你交不出货来呢。”郑天龙阻止郑天虎,转向田副总,“田总啊,来日方长,将来有机会还要共同合作嘛。”

郑天龙言词之间留有余地,实际上是心怀鬼胎,一旦同韩市长密谋的最后手段得以实现,这条销售渠道还是必须依赖的,因此不敢得罪眼前这位见风使舵的势利之徒。

田副总也十分爽快:“人不辞路,虎不辞山。什么时候你们兄弟有了供货实力,我老田决不含糊。”

“那是后话,不说也罢。”贺铮故意扯开话题,“田总啊,你今天大驾光临,我可是要好好陪你喝顿酒啊。说吧,想吃些什么风味?”

田副总毫不客气:“大酒店的山珍海味吃得多了,没了胃口。听说你贺总办了个‘百家饭大排档’,这些年虽然多次来过中州,总是没有机会品尝,今天去那里吧。”

贺铮哈哈一笑:“田总可不要为我老贺省钱哟。”

“我们这些人哪个怕花钱?”田副总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不过,酒可还是要喝‘茅台’,你们那个‘中州老烧’太呛人。”

“那好,恭敬不如从命。”贺铮转向郑氏兄弟,“你们二位是否愿意一起陪陪老朋友呀?”

郑天虎羞恼地怒哼一声:“我没那个工夫。”

郑天龙知趣地站起身:“你贺铮不用装腔作势,我们失陪了。”

田副总还想圆场:“买卖不成仁义在,大家都是朋友,坐在一起喝个酒嘛。”

郑天龙同田副总握手告别:“田总啊,山不转水转,会有机会一起喝酒的,我们还是要合作的嘛。”

田副总不再勉强:“那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郑天龙特意加重语气。

郑天虎恶狠狠地瞪了贺铮一眼,跟在郑天龙的身后含恨离去。

31

世间的事物往往物极必反。郑天龙苦心经营多年,财势如日中天。然而,自从岳书记到任之后,一切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并且随着局势的日趋明朗,中州的局势给他一种风声鹤唳的感觉。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郑天龙在同贺铮争夺中纺集团经营权的较量中败下阵来,彻底丧失了对中纺集团的控制权,陷入一种从未有过的沮丧。恰恰此时,韩市长随省经济贸易代表团去了香港,搞什么招商引资,郑天龙更觉无依无靠。更出人意料的是,韩市长出行的第二天,由新任的市委组织部长率领的市纪委、审计局和国资委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大张旗鼓地开进中纺集团,要对郑天龙十余年的经营行为进行任职审计。这分明是借韩市长不在之机乘虚而入,痛下杀手啊!尤其是那些具体执行审计的人员,过去见到自己都是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如今突然变了副面孔,一个个像审讯犯人似的冷着脸左盘右问。郑天龙猝不及防,只得仓促应对,施展浑身解数百般搪塞,自我开脱。可谁知欲盖弥彰,愈是辩解愈是露出更多的破绽,愈是遮掩愈是难以自圆其说,尽管巧舌如簧,却也忙得焦头烂额。

郑天龙感觉晦气透了,仿佛陷入了深不可测的泥潭,愈是挣扎愈是陷得更深,心中不禁生出大限将至的恐慌。好在现在的通讯手段可以跨越空间,郑天龙与远在香港的韩市长频频通话,连连告急。

韩市长身处异地,鞭长莫及,只得操着满口的四川腔宽慰打气:“龙老兄啊,慌啥子嘛,要沉住气,等格老子回去后一锤子搞定!”

郑天龙感觉韩市长正在香港忙于快活,站着说话不腰疼。等人家一旦抓住了把柄,对自己实行了“双规”,再想翻盘子就没有了还手的机会。你韩市长一口一个“格老子”,在今天的中州,恐怕人家岳书记才是真正的“格老子”!不过,韩市长说的“一锤子搞定”才是硬道理,事到如今,也只有采取最后的手段,按照原定的改制方案强行挂牌,一举彻底翻盘。到时候,中纺集团变成了自己的私营企业,管你什么书记、主任,统统无权对企业进行干预,自己在历史上的疮疮疤疤也就随之全部一笔勾销。你贺铮纵然有再多的谋略也将无计可施,乖乖地给老子卷铺盖滚蛋。中纺还是老子的中纺,中州的天下依然飘扬着郑氏兄弟的大旗!

郑天龙并不是想入非非,凭借韩市长的权势完全可以把这一切都变成现实。但是,人家岳书记更是棋高一着,恰恰正是抓住韩市长滞留香港的空隙才突然发难,陷郑天龙于孤立无援的困境,意图一举突破,掌握事实证据,等韩市长返回后再想亡羊补牢,也就回天乏术了。

郑天龙何等心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在同调查组周旋两天之后,突发心肌梗塞,连夜被家人送进了医院。幸亏抢救及时,转危为安,不过,却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住院治疗。于是,郑天龙借此摆脱了调查组的纠缠,躺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一边接受精心治疗一边期待着韩市长回来。

中州的政治博弈进入了白热化。

七天后,韩市长风风火火返回中州,顾不得回家歇息,也不去市府机关处理政务,在田秘书的陪同下直奔医院,急于去安抚郑天龙。

当韩市长大步迈进病房的时候,郑天龙兴奋得倏地从病床上蹿起身来,一把拔掉输液的针管,快步迎上前,紧紧握住韩市长的双手:

“我的大市长啊,可把你盼回来了!”郑天龙如见救星一般。

“莫激动,莫激动嘛。”韩市长关切地问候,“你的病情啥子情况哟?”

郑天龙指着自己的胸口:“我的这个心病,医生不好使,只有你这个大市长才能治好啊。”

韩市长会意地放下心:“你这个龙老大,吓格老子一跳,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倒下哟。”

“你放心,有你这位大市长在,我挺得住。”郑天龙恢复了底气。

田秘书也表示关切:“郑总,您借此机会全面检查一下身体,有病要早治。”

郑天龙点头:“是啊,人老了,多多少少会有些毛病,我这个心脏还真是有点堵得慌呢!”

“莫马虎。”韩市长认真说,“假戏也要真唱,身体最要紧。”

韩市长一边说一边坐在沙发上,习惯地掏出香烟,刚要点上,看了一眼墙上“禁止吸烟”的标牌,无奈地把香烟装回了衣袋里。

“你抽吧。”郑天龙坐在韩市长的旁边,“你是市长,谁敢限制你?”

韩市长摇摇头:“忍忍吧,莫要坏了人家医院的规矩嘛。”

田秘书恭维:“韩市长很注意公众形象。”

“说说情况吧。”韩市长言归正传。

郑天龙长叹一口气,把前前后后的情况原原本本讲述了一番。

韩市长听着郑天龙的讲述,神情变得十分严峻。丧失中纺集团的经营权倒是无关紧要,最多也就是受些经济损失,什么时候翻过盘子还可以失而复得。但是,派遣联合调查组的举动却是非同小可。韩市长心中十分清楚,郑天龙十余年的经营行为是经不住审计的,一旦查个水落石出他非进监狱不可!这些年之所以平安无事,完全是依赖于自己的庇护。本想借企业改制之机搞个偷梁换柱,也好求得一劳永逸。谁承想,关键时刻突生变故,先是与自己合作甚佳的曾书记告老退休,自己升迁“一把手”的愿望又相继落空,省委派来了这个颇有背景的岳正达抢了市委书记的宝座。紧接着便是那个袁胖子出人意料地猝死,岳正达趁机在国资委主任的位置上安插了周子敬,还给他挂了个市委常委的头衔。再就是不遗余力地为那个贺铮翻案平反,从基层开始策动颠覆。此次又趁自己外出之机下派调查组,明显是有意回避自己的阻挠,而且放在桌面上也可以冠冕堂皇地说:任职审计是党组织考察干部的例行公事。既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又令自己难以明确表示反对。这个岳正达,表面上不张不扬,最初并未引起自己的警惕,现在看来,此人的政治韬略极深,是个难以对付的厉害角色。好在郑天龙随机应变,躲进医院才争取了反戈一击的时间。

如今的局势已经十分明朗,岳正达不仅仅拿郑氏兄弟开刀,还对各级组织的领导开展任职考评,凡是同自己关系密切的党政干部都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政治压力。种种迹象充分表明,岳正达纯粹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如果再不采取相应手段进行反击,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中州小天下恐怕就要变天了!

首先,必须保住郑天龙。否则,不但断绝了滚滚的财源,还会拔出萝卜带出泥,直接对自己构成威胁。

要想保住郑天龙,必须先要保住中纺集团,而保住中纺集团也只有强行挂牌这一条路。一旦自己利用职权越俎代庖,无异于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当赌注,成则名利双收,败则全盘皆输。但是,如果不敢放手一搏,岳正达的这把火迟早也会烧到自己的头上。时至今日,已经是别无选择,成败在此一举,只得孤注一掷。

郑天龙眼巴巴地望着踌躇思索的韩市长,含意深刻地强调:“韩市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韩市长依然犹豫难断。

郑天龙加重语气再次强调:“韩市长,唇亡齿寒啊!”

韩市长此时顾不得医院的规矩和公众形象,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吞吸了几口,然后毅然决然地点点头:“要得,就搞个强行挂牌,抢占先机!”

郑天龙长长呼了一口气,无限欣慰地露出绝地逢生的喜悦:“你市长老弟英明果断,此举定可扭转乾坤。”

韩市长关切地问:“你的那些文件在吗?”

“在、在。”郑天龙慌忙站起身,从病床的枕下取出一叠文件,双手递到韩市长的面前。

韩市长接过文件,简单翻阅几下,从中取出盖有国资委大红印章的确认批文,伸手向田秘书要过钢笔,稍作思忖,然后挥笔写下:

已阅。同意国资委批复意见,照此方案积极运作。

最后签下自己的大名。

字体雄健,锋芒毕露。

韩市长把文件交给田秘书,严肃吩咐:“我们马上赶回市府机关,你负责在批文上加盖市府的公章,然后由你亲自给郑总送回。注意,不要走露风声。”

田秘书接过文件,郑重地点点头。

韩市长站起身:“不耽搁时间了,你龙老大放宽心,天塌不下来。不过,你不要出院,挂牌交易需要二十个工作日,你就在医院里一边养病一边进行操作,格老子等你的好消息。”

郑天龙连连点头:“请大市长放心,一个月之后,中纺集团就是我们的了!”

韩市长傲然一笑,握手告别。

郑天龙望着韩市长和田秘书的背影,心中涌动着大功即将告成的兴奋。

32

中纺集团出人意料地突然挂牌,在中州市又一次引发强烈的震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种种猜测和传言不胫而走,一时间仿佛时局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郑氏兄弟再度公然扬威。

那些已经开始脱离黑恶势力的人惴惴不安,而那些沆瀣一气的共同利益者却是备感欢欣鼓舞。只有中纺集团广大干部职工感到极度的沮丧,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如遭迎头水泼一般瞬间熄灭,甚至产生了郑氏兄弟的权势不可撼动的绝望。

周子敬和贺铮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深感震惊,更是迸发出难以遏制的愤怒。这位堂堂的市长大人居然采用流氓政客的手段,公然违反行政程序和组织原则,一手遮天,独断专行!情急之下,二人风风火火地来到市府大楼,在孙秘书的引领下走进岳书记的办公室。

岳书记虚怀若谷,脸上浮动着沉静的笑容,似乎对二人的急切到来早有准备。

“岳书记,他们强行……”周子敬不等屁股坐稳便急于汇报情况。

岳书记摆摆手:“情况我都知道了,不要急嘛。”

“火都上房了,能不急吗?”周子敬急不可耐。

岳书记宽容地一笑,吩咐孙秘书:“小孙啊,把我那个‘黄山毛峰’拿来,给二位品尝品尝。”

周子敬不领情:“情况这么紧急,哪个还有心思品茶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每逢大事要冷静嘛。”岳书记笑着劝慰。

孙秘书送上茶水,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岳书记故意说:“这茶可是一位老领导托人送来的,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喝呢。”

贺铮也有些忍不住:“岳书记,情况十分急迫,请你拿大主意呀。”

“急也要沉住气,不能自乱阵脚。”岳书记不慌不忙地点燃一支烟,“目前的情况从表面上看似乎我们很被动,实际上则不然,是好事嘛。”

周子敬和贺铮茫然不解。

岳书记解释:“他们公然跳出来对抗,说明已经戳到了他们的痛处,也更说明他们做贼心虚,同时也给我们采取组织措施提供了现实依据。”

周子敬和贺铮似乎有些明白,但还是不甚理解。

“很简单嘛。”岳书记举重若轻,“首先,要对你们国资委那两个胆大包天的干部进行组织处理,我已经要求组织部门宣布这二人停职检查,你们互相配合一下,要当众公开宣布,不能讲客气,借此压一压他们的气焰。”

周子敬和贺铮点头,依然心存疑虑。

岳书记神态从容:“至于那个郑天龙嘛,从目前的审计情况看,问题很严重。先让他在医院里躺些日子,等全部审计工作结束后,对他的处理就不仅仅是组织措施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