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敬和贺铮虽有些振奋,仍旧感觉不安心。
岳书记神情变得冷峻:“关于韩光市长的独断专行,我们在此不便讨论。但是,任何人也不能凌驾于组织之上,省委肯定要追究。从客观上讲,这起事件反而为彻底解决中州的问题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
周子敬和贺铮恢复了信心,也期待着更多的解释。
岳书记信心十足:“另外,我可以告诉你们,为了打击他们反扑的嚣张气焰,省公安厅已经策划了一个针对性的行动,避实就虚,直击他们藏污纳垢的巢穴,制造强大的声势,鼓舞人民群众。不过,此事要严守机密,不得透露半点风声。”
周子敬和贺铮郑重地点头。
岳书记严肃指示:“他们从挂牌到实施交易必须要等待一个月,这是法定不能跨越的硬性时间,我们完全可以从容应对。你们在这期间要做好三件事:第一件,继续稳定和提升中纺集团的生产经营,恢复企业活力;第二件,完成企业改制的方案,要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公开征求意见;第三件,配合调查组加大审计力度,彻底搞清楚郑天龙的问题。”
周子敬和贺铮表示遵从。
贺铮有些不甘心地追问:“怎样才能阻止他们交易?”
周子敬补充强调:“一旦他们完成交易,中纺集团从法理上就变成了他们的私营企业,我们就再也无权干预了,一切努力都是白费气力。”
岳书记笑了:“你们两个是不摸清底牌不甘心啊,好吧,让孙秘书给你们介绍一下情况。”
孙秘书笑着介绍:“请二位领导放宽心,岳书记已经作了周密的安排,在你们到来之前,刚刚送走几家银行的行长。”
孙秘书稍作停顿,接着说:“金冠集团之所以财大气粗,一方面是依仗权势强行聚敛的财富,另一方面就是依靠银行的资金支持。目前,金冠集团欠银行的贷款多达十多个亿,而且有多笔贷款已经到期而未还。郑氏兄弟要想如期完成中纺集团的挂牌交易,唯一的途径是继续向银行申请贷款。岳书记明察秋毫,指示几家银行的领导不得再向金冠集团提供一分钱的资金支持。不仅如此,岳书记还要求银行方面向金冠集团追讨债务,必要时可以申请法律协助,查封金冠集团所属企业的全部银行账号。这样一来,金冠集团不但无力完成中纺集团的挂牌交易,经营上还会全面陷入瘫痪,从而在根本上彻底击溃金冠集团。”
周子敬兴奋异常,冲着岳书记连连击掌:“你这个老领导,肚子里装满了大智慧,出手直击死穴,这是釜底抽薪啊。”
贺铮也露出宽心的笑容:“岳书记厉害,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岳书记蹙起眉头:“你们又给我戴高帽子,听着不舒服嘛。”
周子敬和贺铮会意地相视一笑。
岳书记沉稳坚定:“他们采取如此卑劣的手段纯粹是异想天开,既疯狂又愚蠢。我们必须针锋相对,任何人也休想侵占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贺铮备受鼓舞,思维活跃:“岳书记,我有一个新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说来听听。”岳书记表现出从谏如流的风度。
“我们是否可以趁此机会借船渡河?”贺铮目光闪动,“他们在挂牌的同时,为自己量身设置了苛刻的门槛,目的是阻止其他方面参与交易竞争,确保金冠集团独占鳌头。但是,他们百密一疏,或许根本不会想到,这些所谓的门槛唯一不能限制的恰恰是中纺集团的广大职工。也就是说,中纺集团的广大职工与金冠集团具有同等的交易权力。我的想法就是利用这个机会,出奇不意,在金冠集团迫于资金匮乏丧失交易能力之际,我们突然以中纺集团职工的名义进入交易市场,出奇不意地进行摘牌交易,肯定稳操胜券!”
岳书记似乎听出端倪:“想法很有创意,实质内容是什么呢?”
周子敬也有些疑虑:“资金如何落实?摘牌又是什么性质呢?”
贺铮笑了笑:“他们挂牌的价格不过三个多亿,我们中纺集团有一万多名职工,采取集资的方式落实这些资金不成问题。如果这个方案可行,我们中纺集团的职工就占了个大便宜,用低一半的价格获得了中纺集团全部资产的股权,同时也可以简单快捷地完成企业改制。至于性质嘛,就是借此造福广大职工。”
岳书记听罢沉吟不语。
周子敬也犹疑难断。
贺铮感觉有些沉重,慌忙解释:“我这仅仅是一种想法,大主意由你们领导定夺。”
岳书记转脸问周子敬:“子敬同志,你有什么看法?”
周子敬坦率回答:“这个方案肯定能够操作,我只是在政策方面吃不准。”
岳书记又点燃一支烟,神情十分严肃:“老贺啊,你这个同志在操作市场经济方面确实很厉害,怪不得这些年屡屡成功。你的这个方案不仅仅出乎对手的意料,也令我始料不及呀。坦白地讲,如果你带领中纺集团的广大职工强行操作此方案,我这个市委书记也奈何不得。企业既然已经挂牌上市,从法理上就纳入了市场的规范,任何行政手段都无法干预。再从另一角度讲,如果只能在黑恶势力与广大职工两者之间进行选择,我还会给予你支持。”
贺铮认真聆听。
周子敬也神情专注。
岳书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但是,我们是共产党人,是国家干部,不是杀富济贫的草莽英雄。我们的责任不仅仅是要维护人民群众的利益,同时也要维护党和国家的利益。你的这个方案虽然造福了广大职工,但在客观上同样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只不过流失的方向不同罢了,实质上还是损害了国家的利益。因此,贺铮同志啊,作为党内的同志,我不但不能支持你,还要强烈要求你放弃这个方案!”
贺铮被警醒:“岳书记说得深刻中肯,我的想法有失偏颇,应该放弃。”
周子敬也仿佛恍然醒悟:“老领导如此一说,这个方案在政治上不能成立,只能放弃。”
岳书记颇为欣慰地点点头,然后又道:“我们搞企业改制,不仅仅是经济体制的变革,实质上是在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制度。我们不能简单地理解为只是资产分割和股权转让,要从中深化政治层面的理念。你们继续按照既定的原则完成改制方案,记住,我们不但要通过改制激活企业的经营机制,还要增强广大职工的政治信念,要改出成果,改出经验。我们中州有大大小小几百家国营企业,中纺集团只是我们搞企业改制迈出的第一步,要创造出一个成功的模式,意义深远啊。”
周子敬和贺铮又一次深深地点头。
岳书记转开话题,关切地叮嘱:“目前,这场斗争的形势已经日趋明朗,随着我们的步步逼近,他们很可能狗急跳墙。子敬同志前些时候已经小有领教,这也是给我们敲了警钟,你们二位要时时注意自身的安全。”
周子敬哈哈一笑:“那种小把戏,吓不往我们。”
贺铮更是不以为然:“他们是借助权势才威风八面,其实都是一些小毛贼。”
“不可掉以轻心。”岳书记劝诫,“他们具有黑社会的性质,有备无患嘛。”
周子敬和贺铮笑着表示接受。
“好啦,事情说清楚了,意见也统一了。”岳书记笑着摆摆手,“大家都很忙,我就不留你们了。”
周子敬和贺铮双双起身告辞。
33
国资委副主任毕然和办公室主任万有金双双被公开宣布停职检查。他们面对机关的全体干部时颜面扫地,像输光的赌徒,又像是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在政治上投机取巧如同加入了一场六亲不认的赌博游戏。在郑天龙提出暗箱操作批文的时候,二人深知这是性质严重的违规行为。出于慎重,毕然还同韩市长的田秘书通了电话,田秘书言词凿凿,说这是韩市长的旨意,让他们按照郑天龙的要求快速办理。因此,二人才敢冒违纪的风险。从根本上说,此二人在主观意志上完全是愿效犬马之劳,从客观制约上更是身不由己。多年来,恰恰是由于投靠追随黑恶势力他们才得以步步加官进爵,才能够入股金冠集团年年分得可观的红利。值此关键时刻,于情于理岂能袖手旁观?最可悲的是,本欲借此抢个头彩,也好图个日后获得更丰厚的回报。谁成想偷鸡不成反倒蚀了一把米,触了个大大的霉头,充当了郑氏兄弟的替罪羊,首先成为政治较量的牺牲品。
政治风云难测,权势斗争无情!
二人心中沮丧,也备感委屈,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找郑天龙讨个说法。
专车待遇被取消了,那种呼风唤雨的感觉已变成昨日的回忆。二人下班后只得骑上自行车,像做贼一般偷偷摸摸地溜进了医院。
高级病房不同凡响,装饰和设施如同五星级酒店一般豪华。二人心中酸酸的,也充满了愤怒。
郑天龙似乎早有预料,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老毕、老万,你们来得正好,我已经安排给二位设宴压惊哩。”
“压惊管个屁用。”毕然怨气冲天,“你老兄躲进了避风港,让我们在风口浪尖遭罪,太不仗义了吧!”
万有金晃动着硕大的脑袋,委屈万分:“我们已经被停职了,变成了被人追打的丧家犬。”
郑天龙满脸堆笑地把二人让坐在沙发上,亲自送上香茶:“二位受委屈了,我心里很不安哪。”
“别说这种轻巧话,”毕然不买账,“你老兄还是说说实情吧。”
万有金附和道:“你郑总给我们透透底牌,这场风波能有胜算吗?”
郑天龙笑着安慰道:“二位放宽心,这次是韩市长亲自出马,稳操胜券嘛。”
“那他们为什么还拿我们开刀呢?”毕然不解。
“拿你们开刀恰恰说明他们心虚手软。”郑天龙自作聪明,“你们想想,那个批文上面有韩市长的签字,也有市政府的大红印章,要抓违规操作应该首先抓韩市长,还应该否定这个批文呀。现在是批文依然有效,企业已经成功挂牌,一切都阻挡不住,却拿你们二位大做文章,明显是惹不起阎王拿小鬼出气嘛。”
“那我们就活该倒霉?”万有金耿耿于怀。
“二位的眼光要看远一些。”郑天龙耐心地劝解,“你们受了委屈,我记下这份人情,韩市长也是心中有数,将来一旦翻过盘子,会加倍偿还你们的。”
毕然稍稍顺些气:“你老兄可不要哄我们。”
“哪能呀,咱们是老哥们了。”郑天龙继续劝慰,“当前要以大局为重,你们二位暂且忍耐一时,沉住气。只要我们把中纺集团吃下来,就会柳暗花明又一村,此例一开,中州市那么多的国营企业都将一一效仿。到那时候,中州就会真正成为我们的天下,他们那些人要么卷铺盖滚蛋,要么乖乖俯首称臣,一切都由我们说了算!”
万有金仍不甘心:“你郑总说得再好,也是远水不解近渴呀?”
“老万啊,要懂得‘舍得’哟,有舍才有得嘛。”郑天龙深入浅出,“退一万步讲,即便你们不能官复原职,等我们有了更多的企业,随便当个总经理不比你们原来的职务强一百倍!”
“算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毕然患得患失,“只要你老兄别丢下我们不管就好啊。”
“你老毕放心吧,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兄弟,丢不得你,也舍不下他呀。”郑天龙说得情真意切,然后从病床的枕下取出两个厚厚的信封,分别递给毕然和万有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二位收下。”
毕然和万有金毫不客气,双双接过信封装进衣袋。
“你老兄有这份心意,我们受些委屈也不冤哪。”毕然感到宽慰。
万有金也随声附和:“郑总仁厚,给我们送温暖。”
郑天龙脱下病号服,换上自己的衣服,挥挥手说:“我陪二位去金冠大酒店,请二位尽情吃喝玩乐,痛痛快快耍一耍,好好放松一下。”
毕然和万有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34
夜色深沉,整个中州城在夜幕的笼罩下进入了静谧的梦乡,只有金冠大酒店依然灯红酒绿。
在省城通往中州的高速公路出口处,静静地停靠着一长列遮蔽严密的军用卡车,在军车前面是几辆警用大客车,最前面是一辆越野指挥车。车旁站立着警容威严的刘威和赵勇,还有一位肩扛少校军衔的武警军官。三个人面容严肃而兴奋,有一种整装待发的跃跃之势。
夏夜的风儿阵阵吹来,令人浑身感到清凉舒爽。刘威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夜光表,又耐心地点燃一支烟,在夜色中静静地期待……
突然,刘威衣袋里的手机发出急促的铃声。
刘威迅速掏出手机接听,正是先期派去探查情况的侦察员发来了准确的情报。刘威甩掉香烟,大手一挥,无声地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指挥车在前引领,浩浩荡荡的车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驶进中州城,直奔金冠大酒店。
在距离金冠大酒店不远的一个僻静的街巷,车队鱼贯而入。伴随着低沉的号令,从车上纷纷跳下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和全副武装的警察,他们迅速集合,整齐地列成两队。
刘威向前来接应的侦察员重新核实了情况,然后面向赵勇和那位武警少校简单分配了任务,随即短促地命令:
“行动!”
赵勇和武警少校各自带领属下像两股疾速的旋风迅猛地冲进了金冠大酒店——刹那间,金冠大酒店犹如汤浇蚁穴一般炸开了窝,一串串急促的脚步,一声声惊恐的尖叫,夹杂着威严的喝斥和歇斯底里的抗争,汇合成一片纷杂的慌乱……
很快,纷乱停息,武警战士和警察分别从不同方向押来披着浴巾、裹着床单的男男女女,这些人一个个坦胸露背,赤膊光腿,狼狈不堪。另外从地下押上一行人,这些人衣着鲜亮,气度不凡,但也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厅呈现出如此丑陋的景象,既不伦不类又龌龊滑稽。
一位警官从地下的方向走来,手里提着一个用桌布包裹的大布兜,面向刘威敬礼报告:“地下是一个大赌场,这些人都赌疯了,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一个个浑然不觉,结果人赃俱获。这些是现场收缴的全部赌资,数目可观。”
布兜打开,一叠叠的大额钞票触目惊心。
刘威皱皱眉头,严肃命令:“这些赌资派专人清点,全部收缴。还有,让那些人都穿好衣服,分别进行讯问,做好笔录。”
“是!”警官立正敬礼,转身而去。
此时,赵勇押着郑天虎走来,向刘威报告:“这位就是酒店的老板,大名鼎鼎的郑天虎。”
郑天虎双手被戴上了手铐,像一只被缚的恶狗,虽然无力挣扎依然面目狰狞,一副铁青的面孔忿忿不平,两只凶光闪动的眼睛恶狠狠地直盯着刘威。
刘威面色威严,从衣袋里取出一张盖有大红印章的证件展现在郑天虎的面前:“请你看清楚,这是搜查证。”
郑天虎耿挺着脖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刘威公事公办:“告诉你,我们是省公安厅的,接到群众举报,你的酒店渉嫌非法开设赌场、卖淫嫖娼,我们奉命前来搜查。现在是人赃俱获,你被拘留了!”
郑天虎浑身一震,脸上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气。
刘威怒视着郑天虎:“你这只恶虎,横行中州多年,恶贯满盈,我们今天来就是要摸摸你的屁股,看看你有多厉害!”
郑天虎双目圆瞪:“你们荷枪实弹算什么本事,有胆量放开老子,咱们一对一较量,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你敢吗?”
赵勇跨前一步,伸手搭在郑天虎的肩头,暗暗用力捏压。
郑天虎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叫,整个身子扭曲变形。
赵勇放开手,厉声怒斥:“你放老实些,如果没有纪律管制,我早就为那些农民工兄弟打你个灵魂出窍!”
郑天虎虽然不甘示弱,却也不敢再自讨苦吃。
刚才离去的那位警官又跑来报告:“刘处长,整个行动基本结束。共计抓获卖淫女78人,嫖客56人,设赌参赌103人,正在分别讯问、做笔录。另外,这个酒店的八层未能搜查,电梯不通,安全通道也被封闭,无法进入。”
刘威点点头,然后转向郑天虎揶揄地命令:“麻烦你郑大老板,带我们去八楼!”
郑天虎冷冷一笑,拒不服从。
赵勇又把手搭在了郑天虎的肩头:“我看你还是放老实些,免得再吃苦头。”
郑天虎现出畏惧,无奈地表示服从。
刘威亲自率领赵勇一行人跟随郑天虎来到酒店隐秘的后门,乘小电梯直上八楼。
电梯门打开,伫立门前的两名黑衣大汉试图阻拦,被赵勇轻易制服。
一行人冲入八层深处,突然,迎面传来愤怒的暴喝:
“哪里的龟儿子,敢来这里撒野?”
身穿睡衣的韩市长一脸怒气,挡住了众人的去路,显然他早已受到了惊扰。
赵勇亮出证件:“我们是警察,在执行公务。”
韩市长难以置信:“什么警察?你们的宋局长吃了豹子胆?”
赵勇正告:“我们是省公安厅的,奉命来此搜查。”
“省公安厅的?”韩市长将信将疑,侧目看了一眼郑天虎手腕上铮亮的手铐,似乎感觉事发突然,更是怒不可遏,“你们省公安厅吃错了药?跑到我们中州地面上搞啥子名堂?”
“你是什么人?竟敢阻拦我们执行公务?”赵勇反问。
“你问格老子吗?”韩市长傲然一笑,“告诉你,格老子是中共中州市委副书记、中州市市长!”
众人大吃一惊。
郑天虎一脸兴灾乐祸。
刘威慌忙迎上前,立正敬礼:“报告韩市长,我们是奉公安部和省公安厅的命令,来此执行扫黄打黑任务的。”
“乱弹琴!”韩市长居高临下,“你们扫黄扫到格老子的头上,太放肆了吧!”
“对不起,韩市长。”刘威赔礼道歉,“我们不知道您在这里,惊扰您了,请您原谅。”
韩市长稍稍消些气:“这个地方是我休息的场所,你们还要扫一扫吗?”
刘威却步:“不敢,我们马上撤离。”
“慢着。”韩市长唤住,“既然来了,我就要问个清楚,请你和当事人郑总随我到里面谈谈。”
“是。”刘威服从,转身发出命令,“赵警长随我留下,其他人立即撤离。”
众人听命,纷纷离去。
韩市长转身在前,刘威和赵勇押着郑天虎随后,四个人相继走进八楼的小会议室。
韩市长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香烟。
郑天虎此时变得有恃无恐,抢先也坐在沙发上。
刘威和赵勇谨慎恭敬地直挺挺站立着。
韩市长以势压人,指着郑天虎手腕上的手铐:“在我的面前,你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个东西去掉呀?”
刘威遵从,用目光示意赵勇。
赵勇不能违命,不情愿地为郑天虎打开了手铐。
郑天虎颇为得意,也大模大样地翘起二郎腿,掏出粗长的雪茄烟,满脸骄横地含在嘴上。
“你们二位也坐吧。”韩市长吩咐道。
刘威和赵勇双双坐下。
“说说吧,你们不打招呼,硬闯到我们中州来,到底要搞啥子名堂?”韩市长沉着脸问。
刘威正面回答:“报告韩市长,公安部和省公安厅分别收到群众的举报,反映中州市金冠大酒店长期非法开设赌场,提供色情服务,尤其是在公安部发起全国性扫黄打黑运动期间仍然顶风作案,性质十分恶劣。因此,根据公安部的指示和省公安厅的命令,我们专程执行此次具体行动。结果证明群众的举报属实,现在已经人赃俱获。”
韩市长装模作样地转脸问郑天虎:“情况是这样吗?”
郑天虎一脸冤枉:“我不知情呀,下面都是分项目和部门承包经营,谁知道他们搞了些什么名堂?”
“你是老板,下面乱搞一通怎么会不知情?太官僚了嘛!”韩市长煞有介事地呵责。
郑天虎心领神会,连连点头:“接受您的批评,我失职、失职。”
韩市长避重就轻:“今天这个事情是个教训,你今后要加强管理,首先要守法经营嘛。”
郑天虎又是假意诚服。
两个人一唱一和,明显有意开脱郑天虎的直接责任。
韩市长忽然转回脸:“请问,你这位警官贵姓呀?”
刘威客气地回答:“免贵,姓刘。”
“小刘同志啊,我也要向你检讨,我是中州的父母官嘛,在中州的地面上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有责任。”韩市长变出一副谦谦之态。
刘威不卑不亢:“韩市长,您不用客气。”
韩市长哈哈一笑:“小刘同志啊,你们深夜来中州执行任务很辛苦,我的意见嘛,让郑老板安排一下,好好慰劳慰劳大家,这个案子就移交给我们中州市公安局负责处理。”
“韩市长,恕难从命。”刘威委婉回绝,“我们奉命而来,没有权力擅自移交,请您理解。”
韩市长故作轻描淡写:“你不用担心嘛,不是什么大事情,有什么责任由我这个市长承担。”
刘威仍然坚持:“这是我们的任务,不能违抗命令。”
韩市长继续劝说:“你这个小刘同志啊,啥子事情都要讲个灵活性嘛。”
刘威毫不退让:“我们有纪律,不能随意灵活。”
韩市长思索片刻,退让一步:“这样吧,你们可以把当事人全部带走,郑老板不知情,就请你们放过吧。”
刘威不给情面:“韩市长,郑天虎是第一责任人,我们必须带走!”
韩市长沉下脸:“你这个同志好没道理,金冠集团是我们中州市的品牌企业,郑老板为我们中州市的经济建设作出过重大贡献,我们地方政府是要给予保护的。再说呢,我们地方上的治安问题有我们地方公安机关负责,你们省公安厅兴师动众,越级办案,也不同我们地方政府打个招呼,搞啥子名堂嘛?”
刘威理直气壮:“韩市长,您应该很清楚,我们公安机关具有系统内垂直隶属关系,中州市的治安问题是我们公安机关的职责,上至公安部,下至省公安厅,都有直接干预的权力,我们来此办案名正言顺。当然,我们可以向下级公安机关打招呼,同时也可以直接越级办案,这要视情况而定。”
“你这个同志太过分了!”韩市长恼羞成怒,“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中州市公安局有上千名警力,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想全身而退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刘威针锋相对:“韩市长,请注意您的身份。我也告诉您,此次来中州协助我们办案有一个中队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样的分量!”
韩市长有些尴尬,稍作迟疑后自我开脱:“当然,以我的身份不会同你们一般见识。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明天就赶往省城,到省委打你们省公安厅的官司,看看谁是赢家!”
刘威站起身,断然告辞:“韩市长,如果您没有别的指示,我们就不打搅您休息了。”
韩市长不耐烦地摆摆手。
赵勇走到郑天虎的面前:“郑大老板,请跟我们走吧。”
郑天虎求助地望着韩市长:“市长,不能让他们把我带走啊!”
韩市长无奈地安慰:“你不要怕,我明天就去省城。”
“市长,你千万不能丢下我不管呀!”郑天虎哀告。
韩市长底气十足:“你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刘威和赵勇押着垂头丧气的郑天虎走出小会议室。
当三个人在楼道里等候电梯的时候,从身后传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
“是些什么人呀?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继而是韩市长的声音:“小声些,我的燕燕小姐,让那些人听见了,当心把你也当做卖淫女抓走。”
“抓走好啊,大不了闹出个绯闻,姑奶奶的名头在文艺界和新闻界还不够响亮,闹绯闻才好呢,愈闹愈红。可是你们这些当官的受不住呀,闹了绯闻会丢乌纱帽哟。”
“你这个尖牙利齿的小骚狐狸,格老子要好好收拾你。”
“讨厌,你这个老骚猫……”
……
刘威和赵勇对视一眼,鄙夷地摇摇头。
郑天虎忽然忿忿不平:“市长的床上也有女人,你们怎么不去抓呀?”
刘威驳斥道:“我们相信,市长不会招那些乌七八糟的卖淫女,至于市长的私生活,我们无权干涉。”
郑天虎耿耿于怀:“市长的女人比那些卖淫女更贪心,卖淫女只要钱,市长的女人不仅要钱,还要车、要房子,甚至要官!”
“你知道的情况不少嘛。”刘威揶揄地冷冷一笑,“你可以检举揭发呀,也好立功赎罪。”
郑天虎被噎住了,语塞无言。
电梯门打开,三个人进入电梯,赵勇毫不客气地给郑天虎重新戴上了手铐。
刘威率领全体干警整整忙了一个通宵,天光大亮的时候才完成了全部的讯问和笔录。此时,在金冠大酒店的门前已经挤满了围观的群众。当以郑天虎为首的一干人被押出大门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这只恶虎也有今天,真是大快人心!”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是为民除害啊!”
“这种人早该抓起来,让他蹲一辈子监狱!”
“除恶务尽,应该统统枪毙!”
……
郑天虎抬起头,一双凶恶的眼睛在人群中寻声搜望。赵勇伸出有力的大手按下郑天虎的头,把他押上警车。
突然,不远处有人点燃了爆竹,一声声如礼炮轰响,天地共鸣!
35
金冠大酒店因违法经营被强令查封,限期停业整改;不可一世的郑天虎被省城的公安人员当众拘捕,威风扫地。中州市又一次爆出重大新闻,一时间又是传言四起。人们像传播特大喜讯一般奔走相告,街头巷尾众说纷纭,尤其是那些亲眼目睹的人们更是绘声绘色,手舞足蹈。整个中州城洋溢着大快人心的喜庆,而那些与郑氏兄弟利益相关的人却陷入一种兔死狐悲的惊恐。
但是,半个月后,局势又一次逆转,金冠大酒店重新开张营业,门前依旧车水马龙;郑天虎也毫发未损重返中州,仍然招摇过市。人们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尽情绽放瞬间又凝固了,街头巷尾的喜庆气氛也一扫而光。只有郑氏兄弟的狐朋狗友喜出望外,仿佛再一次看到了柳暗花明的希望。
中州的政治风云变幻无常,令人匪夷所思。
实际上,这一次又是韩市长大显神通。事发的第二天,韩市长果然亲自赶往省城,上下左右一番活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过,郑天虎还是被足足拘留了十五天,最后又交纳了数万元罚款,才侥幸得以脱身。
郑天虎犹如漏网之鱼,仓皇而归。郑天龙与之手足情深,格外心疼。韩市长和宋坚也是情意殷殷,倍加关切。当天晚上,几个人又聚在金冠大酒店的八楼小餐厅,摆下一桌丰盛的山珍海味,给郑天虎洗尘压惊。
连续吃了半个月的窝头菜汤,郑天虎一肚子肥油已经被刮得干干净净。如今重新见到满桌的美酒佳肴,就像饿狗一般不管不顾地埋头狼吞虎咽……
郑天龙看着弟弟贪婪的吃相,心里十分酸楚,不由得冲着身穿警服的宋坚发牢骚:“宋局长,你们公安局真是狼窝虎穴,刚刚半个月就把人关成这个样子。”
宋坚尴尬地争辩:“公安局不是疗养院,要给好吃好喝谁都愿意进去了。”
韩市长别有见识:“公安局治富贵病哟,今后哪个再说吃这个不香吃那个没胃口,就把他关进公安局。”
郑天虎一边吃一边恨恨道:“公安局就像土匪窝,穿警服的没一个好东西。”
郑天龙慌忙制止:“你不要口无遮拦,宋局长可是咱自家兄弟。”
宋坚讪笑着并不介意:“天虎老弟吃了苦头,恨屋及乌可以理解。”
郑天虎一阵大嚼之后已觉小有饱意,暂时放下了筷子粗粗地喘了一口气,然后面向韩市长举起酒杯:“谢谢你市长大哥救我。”
韩市长哈哈一笑:“自家兄弟嘛,说啥子谢哟。”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郑天龙也举杯致意:“韩市长,大恩不言谢,我们兄弟会牢记你的恩情。”
韩市长摆摆手:“你这个龙老大,客气啥子哟,大家同乘一条船,应当同舟共济嘛。”
宋坚也举杯凑趣:“我们都要仰仗您这位大市长,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韩市长似乎非常受用,举起酒杯:“格老子也要仰仗大家哩,来,共同喝一个。”
四个人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韩市长放下酒杯,点燃一支烟:“虎老弟,在里面有没有受皮肉之苦呀?”
郑天虎摇摇头:“那倒没有,就是不让你睡觉,几拨人轮流审问,像熬鹰似的熬你,比挨顿打还要难受。”
宋坚不解:“不就是涉赌涉黄吗,查抄的时候已然很清楚了,还有什么可盘问的?”
郑天虎叹了口气:“酒店的事情并没有过多追问,而是对以前的那些案子刨根问底。”
宋坚忧心忡忡:“看来,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郑天龙急切地追问:“你是怎样对答的?”
“硬扛呗,一问三不知。”郑天虎摇头晃脑,“我心里很清楚,真要露了底,谁保我也出不去了。”
宋坚半是揶揄半是称赞:“虎老弟对付审问有经验,常言道,‘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在这个事情上,你宋局长是有责任的。”韩市长沉着脸斥责,“省公安厅搞这么大的行动,你事先没有探得半点风声,干啥子吃的?”
宋坚一脸沮丧:“省厅的这次行动,消息封锁得十分严密,主要就是针对我。由此可以看出,他们已经对我失去了信任,一旦时机成熟,恐怕会向我开刀。”
“你担啥子心嘛?”韩市长给他打气,“在地方公安局长的任用上,地方政府是有话语权的,我这个市长不是吃干饭的。”
“有韩市长在,我们这些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郑天龙真情流露。
韩市长忽然变得莫测高深:“你们哪个晓得,省公安厅这次行动的真实背景?”
郑氏兄弟和宋坚都茫然地摇摇头。
韩市长摆出政治家的架势:“说起来不过是个小把戏,就是一种在气急败坏之下寻找发泄报复的方式。”
郑氏兄弟和宋坚依旧不甚明白。
韩市长傲然一笑:“我们把中纺集团成功挂牌,出奇不意抢占了先机,他们吃了个哑巴亏岂肯善罢甘休,可又是没啥子办法,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采取这种手段,发泄一下罢了。”
郑氏兄弟和宋坚仿佛被点醒一般连连点头。
“这种把戏没啥子智慧含量,表面上闹得很夸张,实际上不过是放了个响屁,臭臭人而已。”韩市长一脸轻蔑。
郑氏兄弟和宋坚都赞同地笑了。
韩市长又正色道:“因此,你们不要为此事大伤脑筋,要集中精力抓好摘牌交易的事情,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只要我们把中纺集团吃进嘴里,龟儿子们就再也奈何我们不得!”
“你放心吧,胜利在望了。”郑天龙信心十足。
韩市长问:“挂牌以后,都有些啥子反应?”
郑天龙回答:“基本上比较平静,只是有几个老板看上了这块肥肉,而我们设置的门槛太高,他们迈不进来,只能是望洋兴叹。”
韩市长当仁不让:“我们做的饭,怎能让别人吃?这些老板要是明白人,趁早别凑这份热闹。”
郑天龙笑了:“有你在后面撑腰,哪个还敢来凑热闹?”
韩市长还有些不放心地追问:“资金方面有啥子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郑天虎回答,“我们旗下的企业能集中两个多亿,再从银行借贷一个亿,完全可以保证。”
“银行方面会不会出差错?”韩市长又问。
“应该不会,多年以来一直合作得很好。”郑天虎颇为自信,“贷款申请已经递上去了,近日就该批下来了。”
韩市长提醒道:“那几家银行都换了新行长,不可大意呀。”
“新行长不熟悉情况,具体事情都是由下面操办。”郑天虎一副蛮横嘴脸,“再说了,我现在欠银行十多亿,就像是用绳子套住了银行的脖子,敢不贷款,大家一块死!”
韩市长满意地点点头:“还有十多天的时间,你们千万要谨慎从事哟。”
郑氏兄弟表示遵从。
“好啦,闲话不扯了。”韩市长举起酒杯,“来,为了我们顺利摘牌,提前喝个庆功酒!”
郑氏兄弟和宋坚举杯响应,又是一饮而尽!
36
中纺集团职工代表大会经过精心的酝酿,广泛的民主选举,终于顺利召开。
在郑天龙主政的十余年里,中纺集团的工会组织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广大职工像是一群没娘的孩儿,任由郑天龙随意盘剥和宰割。贺铮重返中纺集团后,恢复工会组织也是一项重大的使命。郑天龙躲进了医院正是天赐良机,贺铮拥有了充分发挥的自由空间,正好借此机会完成企业的政治建设。无论今后事态如何发展,工会组织都将是代表职工权益的健康力量。
大会回避了历史问题,主要有两项议事内容。
一、选举产生新的工会委员会:经过全体职工代表的充分讨论,最后采取无记名投票的方式进行公开唱票选举,结果欧阳倩以绝对的高票当选新一届的工会主席。
二、讨论通过企业改制方案:根据同岳书记商定的基本原则,经过审慎细致的研究,贺铮终于制定出完整的企业改制方案。此方案提交大会之后,引起了广大职工代表的热烈讨论。大会还特意安排了时间,由贺铮亲自解答代表们的质询。当广大职工代表充分理解了方案内容的时候,全体自发地站立起来,用激动和热烈的掌声表示一致通过。
会议顺利完成了议事内容,即将结束之际,岳书记出人意料地突然光临会议现场,整个会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岳书记满脸笑容地站在主席台上,挥手向大家致意,然后用兴奋的语调大声说:“工人兄弟们,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们又有新的娘家人,我是来给大家贺喜的!”
会场又响起热烈的掌声。
岳书记再次摆摆手:“工会组织是党领导下的群众团体,是代表我们广大职工权益的娘家组织。在过去的多年里,中纺集团的工会组织瘫痪了,广大职工像野草一样饱受风吹雨打。从今天起,你们选举产生了新的工会组织,中纺集团的广大职工就成了有娘呵护的宝贝娃啦!”
会场引发一片欢快的笑声。
岳书记接着说:“我今天来有两个目的:一是给大家贺喜;二嘛,是要亲自听取一下你们这些职工代表的真实意见。咱们采取问答的方式,我提问题,如果大家是肯定的答复就拍拍手,如果大家是否定的答复就跺跺脚。大家说好不好?”
“好!”
“好!”
“好!”
……
会场一片欢呼。
岳书记开始提问了:“第一个问题,新的工会主席是大家真心实意民主选举产生的吗?”
岳书记话音未落,整个会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岳书记笑了:“你们可真会选哪,要总经理的夫人当工会主席,明显是别有用心嘛。你们是不是知道贺铮同志是个妻管严呀,你们有什么主张和要求就让你们的娘家人吹吹枕边风,一切就会轻松搞定。当然,工会主席吹反风咱们也不怕,再举一次手把她选掉就是了。”
会场又是一片笑声。
欧阳倩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红。
贺铮沉稳如常,目光中闪露着对岳书记平易近人和亲切诙谐风度的敬意。
周子敬却是随着全体职工代表一起开怀大笑。
岳书记继续说:“第二个问题,他们搞的这个企业改制方案,你们是真心拥护吗?”
整个会场顿时沸腾了,掌声和欢呼声掀起震撼人心的声浪:
“这个方案太好了,真正维护了我们职工的利益!”
“这个方案公平,同时兼顾了国家和职工的利益!”
“这才像是共产党的主张,代表了人民群众的利益!”
“这个方案有原则有创意,我们真心拥护!”
……
岳书记激动了:“工人兄弟们,过去常说,职工是企业的主人。可是,我们中纺集团的广大职工这些年来什么时候当过家、做过主?这次搞企业改制,政治理念只有一个,就是让我们的广大职工真正成为企业的主人!”
会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岳书记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改革开放以来,在企业改变经营机制问题上有一种奇怪的论调,说什么减员才能增效。结果,造成大批职工下岗,生活艰难。依我看,确实应该减员,但是,这个‘员’不是员工,而是官员。我们中国有很多事情办不好,就是因为官太多,鸡多不下蛋嘛。”
职工代表们掌声又起。
岳书记转向贺铮:“贺铮同志,你多年致力于下岗职工的再就业工作,现在有了这么大的企业空间,应该把那些还没有工作或是愿意回来的下岗职工重新安置嘛。”
周子敬笑着代为回答:“你岳书记这是马后炮了,贺铮同志早就把这些下岗职工全部请了回来,在座的职工代表当中就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