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无妨。我和二弟住在一起。”蒋玉菡微微一笑，不甚在意地说道。
“这样不好吧？我看，二爷还是同老夫一个房间。”黄掌柜的说道。今天伙计们所说的话言犹在耳，他不得不慎重考虑，小心行事。
“不行。”袭人和蒋玉菡异口同声地说道。说完后，两人互看了一眼，又各自别开眼，不看对方。
“不行？怎么不行？两位爷，你们要注意点。”黄掌柜的暗示地说道。
“注意什么？”蒋玉菡沉下脸来，问道。这才一天的功夫，难道有什么闲言碎语吗？
袭人也蹙起眉头，看着黄掌柜的。因为现在敏感的身份，她不得不与蒋玉菡同房而睡。可是，内心里，她十分的不情愿与蒋玉菡同一房间而眠。但是，黄掌柜的也不同意，这让她又是惊讶，又是欢喜，她自己都觉得她很矛盾。
“两位爷，至于原因，你们心里应该比老夫清楚。老夫就不说明了。我累了，要回房休息了。”说着，黄掌柜的径自走了。
“能有什么原因？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和我住在一起理所当然。”蒋玉菡淡淡地说道。
“咳咳，还是注意点好。这样吧，我和芳儿先去房间睡下，你再回房休息。”袭人不甚自然地说道。一想到要和蒋玉菡住在一起，虽然还有一个芳儿，她的心还是不停地快速跳动，头脑里一阵空白，情绪也起起伏伏，不知是喜还是忧。
蒋玉菡微微失望。袭人不接受他这件事，让他始终耿耿于怀。明明昨夜两人已经圆房，为何一早起来，情势一转，两人之间反倒生疏了很多？他想不明白，理不清楚。“就依你。”勉强压抑住心里的疑问，他淡淡地开口，说道。
袭人歉意地再次瞥了蒋玉菡一眼，难为他了。她这个身体，是他娶来的老婆。原本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在一起，而她却生生地将两个人拆散，真是造孽啊！不过，她不是“她”，也不是这里的人。他和她不能产生任何的情感，这样，哪一天她离开的时候，两个人都不会伤心。她做的很对！袭人觉得她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
“你们先回房。”蒋玉菡暗暗叹口气，虽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地说道。
袭人再次向蒋玉菡投去歉意地一瞥，带着芳儿匆匆地离开了。
来到那间房间，袭人一下子坐在了绣墩上，发起呆来。
“夫人，您和爷是夫妻，为什么不和爷住在一起？”芳儿一边铺着被子，一边好奇地问道。她觉得自家这位奶奶真是怪人，言行特立独行不说，就连这种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也被她弄得神秘兮兮的，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袭人尴尬地摸着鼻子，喃喃地重复着芳儿的话，“芳儿，我现在身着男装，大家不知道我是你家爷的夫人，我们自然是不能住在一起的。”想来想去，她只有拿出这种烂借口来敷衍芳儿。
芳儿似懂非懂地看了袭人一眼，算是认同了袭人的解释。以她单纯的头脑，根本没怀疑袭人的话。
两人睡下。
过了很久，房门轻轻一响，蒋玉菡从外面走了进来，脚步极轻，几乎是踮着脚尖走路。来到袭人的床前，他借着外面清浅的月光，深深地打量着呼吸平稳的袭人。一双美目一一扫过袭人的弯弯的柳眉，紧闭的杏眼，红润的嘴唇，和白皙的肤色，流连往返，不舍得离开。她真美！蒋玉菡在心里暗暗称赞着，轻轻俯身，靠近熟睡中的她，贪婪地嗅闻着从袭人身上散发出的清浅的体香。
袭人发出一声梦呓，翻了一个身，将脸转向床里，背对着蒋玉菡。
蒋玉菡愣愣地瞧着只有背部的袭人，呆了一会，才不舍地离开了袭人的床边，回到他的睡塌上。突然，他很恨这个睡塌。若没有了它，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她挤在一张床上了。想到此，他恨恨地捶打着睡塌。
“谁呀？”睡在躺椅上的芳儿听见响动，睡意朦胧地问道。
“是我。你睡吧。”蒋玉菡计量平静地回答道。
芳儿听是蒋玉菡的声音，心里落了地，含糊地说了一声：“爷，赶快歇了吧。”然后，沉沉睡去。
蒋玉菡再次将目光望向袭人，深深看着袭人沉睡的脸，叹了一口气，和衣而卧，静静地等待着周公的来临。
而袭人，早就沉入了梦想，根本不知道蒋玉菡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清晨的第一缕光芒照进了房间里，睡在临窗最近的芳儿睁开了睡眼，尤带睡意地瞧着窗外，瞧见温和的日光，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阵寒风吹打之窗棂，芳儿的睡意顿时全无，立刻上床穿衣，梳洗。然后走出房间，去给两位主子打水。
随后，蒋玉菡也睁开了明显睡眠不足的眼睛，疲倦地起身，呆呆地盯着犹在睡梦中的袭人。精准的生物钟让他习惯了早起，可是今天，他不想出去练嗓子，也不想出去练功夫，只想静静地看着袭人，静静地等待着她醒来。
“爷，您醒了？”芳儿轻轻地打开房门，走了进来，看到蒋玉菡呆呆地坐在睡塌上，轻声地问道。
“嗯，你先将梳洗的东西放下，出去准备早膳，顺便看看黄掌柜的起来没有，我和你家奶奶要晚一些出门。”蒋玉菡淡淡地吩咐道，眼光依然停留在袭人的脸上。
“是。”芳儿看了看还未起床的袭人，轻轻地应着，小心地开了门，出去了。
蒋玉菡继续盯着袭人的睡颜，呆呆地，痴痴地。
大概一个时辰，袭人终于睁开了眼睛，慵懒地伸展着四肢，懒洋洋地在床上坐了起来。“嗬！你醒了？”她惊吓地看着目光呆滞地看着她的蒋玉菡，睡意全无。
“你醒了。”蒋玉菡微笑地看着袭人，拥着被子说道。
“醒了。”袭人点头说道，心里却不住地嘀咕着：能不醒吗？吓也被你吓醒了。
“起来梳洗，芳儿已经把早膳都准备好了，就等你起来了。”蒋玉菡还是微笑着说道，随即从睡塌上下来，穿好靴子，等待着袭人。
袭人看了看一身齐整，却有点皱皱的蒋玉菡，再看看她一身单衣，几近裸露，微赧地将落在腰间的被子拉了拉，遮盖住上身，只露出一颗头，无辜地看着蒋玉菡。
“要我转过身去吗？”蒋玉菡见袭人没有动作，微微一笑，猜透了她的心思。
袭人点点头，不是她害羞，而是在这个男人面前穿衣让她觉得不自在。
蒋玉菡又是一笑，转过身去，背对着袭人。
见蒋玉菡转身，袭人迅速地穿着衣服。幸好，昨天因为要出门，各种衣物的穿法倒也熟悉了，所以一气呵成，利落之极。
“我穿好了。”
听到袭人的声音，蒋玉菡转过身来，一脸微笑地看着袭人，指了指放着梳洗用具的地方，说道：“那里是梳洗用的，你先用着，我出去看看。”说着，出了房间。
见蒋玉菡离开，袭人这才跳下床，简单地洗了把脸，因为没有洗面奶，觉得脸上涩涩的，好像没有洗净。不过，这里是古代，先将就着，以后再说吧。再看看梳妆台上，胭脂水粉倒也不少，就是没有一件事她满意的。嗯，现在她是一身的男装，用不着这些，还是以后再说。袭人一边挑剔着，一边走出了房间。
“二爷，跟我去用膳。”芳儿正站在门前，等待着她。
“蒋玉菡呢？”袭人不见蒋玉菡，随口问道。
“方才有人来请爷，爷说出去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芳儿如实地回答道。
“嗯，那我们是不是先等等他？”袭人问道。基于她家的规矩，她也要等蒋玉菡回来再用餐。
“爷走之前已经吩咐了，叫您不用等他，先行用膳。”芳儿笑着说道。爷倒是细心，知道奶奶会这么问，事先留了话。
“那好，我们去吃饭吧。”袭人见芳儿如此说，也放了心，说道。
芳儿点头，领着袭人来到了用膳的地方，黄掌柜的正等在那里。
“师傅，早上好。”袭人微笑着冲着黄掌柜的问安。
“早上好？”黄掌柜的被袭人的这句问安搞得一愣，迟疑着，不知该回答什么好。
“您怎么不坐？我们就要开饭了。”袭人随意地说道，拉着芳儿，想要她一起坐下吃饭。
芳儿挣了挣，不肯坐下。
黄掌柜的捋着山羊胡笑着看着主仆两个一拉一扯，避开了主位，坐在了下首。
“我让你坐下，你就坐下。”见芳儿说什么也不肯坐下，袭人生气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芳儿被袭人这么一吼，乖乖地坐在了袭人的身边，哆里哆嗦地捧着饭碗，眼中含着泪，几乎要哭了出来。
“乖乖乖，不哭。我不凶你了。”一见芳儿可怜兮兮的样子，袭人的心马上软了下来，语气也温柔了很多，哄着她。
“芳儿，不要怕，二爷好心让你和我们一起用膳，你就不要推辞了。”黄掌柜的笑着说道。这位二爷，倒是蛮亲切的，竟然没有尊卑之分，让下人和她一起用餐，真是与众不同啊！
芳儿怯怯地看了看袭人，再看了看黄掌柜的，轻轻地点着头，默默地捧着饭碗，吃了起来。
见芳儿肯老实吃饭了，袭人也不再说什么，也端着饭碗，开吃。
黄掌柜的习惯地捋着山羊胡，看了看两人，也默不作声地吃了起来。
一顿饭，在三人沉默中用完了。
今天是端午，想必大家刚刚踏青归来，正昏昏欲睡吧？呵呵，那月儿的两更大家可以放在一起看，好好补眠，睡个美容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