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王爷也来听书,琪官未曾前去问候,倒劳动尊驾亲自前来,是琪官不敬了。”蒋玉菡谦卑地说道。
“哎,琪官不必和小王客气。小王也是一时兴起,没想到我们倒是颇有缘分,在茶楼也可以碰到。”水溶微微一笑,和气地说道。眼光瞥过还坐着不动的花袭人,淡淡地问道:“这位莫非就是令弟?”
“是。二弟,还不前来见过王爷?”蒋玉菡见水溶问,忙回答道,同时不忘提醒花袭人。
花袭人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淡淡地冲水溶点点头,然后又坐回了绣墩上。
花袭人无礼地态度惹得水溶惊讶地挑眉,觉得十分有趣,更加兴致盎然地瞧着她。
“二弟,不得无礼!”蒋玉菡被袭人无礼的态度吓得不轻,假意怒道,眼睛不时地瞥着她,希望她能看得懂。
一边的芳儿见到此情此情,早就吓得抖颤不已,哪还注意到自家主子都做了什么。
“无妨。”见蒋玉菡心急火燎地样子,水溶倒是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眼睛还是饶有兴趣地盯着花袭人,一眨不眨。“你的弟弟倒是蛮有个性的。”
“哼!”见水溶不怒反而夸赞她,花袭人用鼻子哼了一声,挑衅的意味十足。
“二弟!”蒋玉菡真被袭人吓死了,又急又怒又哀求地叫道。
“呵呵。”水溶笑了,伸出双手,将袭人拉到他的面前,不住打量着她:“小家伙,有个性虽好,千万不要肆意施为,遇到小王,是你的运气,若是遇到了他人┅┅”他并没有说下去。
“干吗?吓唬我吗?”花袭人不屑地说道,杏眼斜视,瞥了一眼水溶,“我可不是被人吓大的。亏你长得这么帅,原来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儿。”
水溶的眉头蹙起,惯常微笑的脸一下子僵硬起来。冷淡地看了看花袭人,松开她,淡淡地说道:“小家伙,你当小王是什么?纨绔吗?”
“王爷,请您原谅,舍弟年弱,不知礼仪,若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请你多多包涵!”蒋玉菡心惊胆战地说道,一边不忘狠狠地盯了袭人两眼,却舍不得责备她。
“哈哈哈,是谁这么大胆,敢和王爷叫板啊?”一人大笑着从外面挑帘而进。
“原来是西平郡王,来,来,请坐。”水溶笑着道。
蒋玉菡忙拉着不肯下跪的花袭人,连同芳儿一起拜见西平郡王。
“都起了吧。我说王爷,这包间也不是你的吧,你怎么做起主来了?”西平郡王开玩笑地问道,一双眼睛偶扫过袭人,立刻惊艳地停留在她的脸上。
“王爷说笑了,您和北静王爷都是贵客,都做得了主。”蒋玉菡急忙回道。
花袭人撇了撇嘴,不屑地看了一眼这位西平郡王。嗯,倒也是端正,和她常见的北方男子想象的很,彪悍的体型,英气十足的面孔,又是另一型的帅哥。这年代为什么净出美男呢?
“哈哈,就是琪官能说会道,我们两个谁都不得罪。”西平郡王大笑着,拍了拍蒋玉菡的肩头。
“琪官岂敢。”蒋玉菡微笑着说道,对于西平郡王不知是夸赞还是嘲弄的话毫不在意。
西平郡王大笑着,这才坐下。看了看淡笑着的水溶,又看了看一脸不屑的花袭人,他好奇地问道:“刚才就是这位小兄弟和王爷叫板吗?”
“哪敢和王爷叫板,只是舍弟不懂事而已。”蒋玉菡连忙代替花袭人回答道。他可不敢让袭人再开口说话了,已经得罪了北静王,若是连西平郡王也得罪了,她的小命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
“他是令弟?”西平郡王又将眼光放在了袭人身上,一半好奇一半痴迷地问道。“怎么从未听你说起?”
“茶来了。”没等蒋玉菡回答,茶童提着茶壶走了进来。看见包间里多了两位王爷,那茶童也是一个乖顺的人,立马打躬作揖,给两位王爷请安。
“两位王爷,您们先喝着茶,容琪官慢慢和您们说来。”见茶童到了,蒋玉菡暗自舒了一口气。
“你们也坐吧。”水溶淡淡地说道,端起茶童斟上的茶,轻轻啜了一口,脸上露出了微笑:“好茶。”
“谢谢王爷夸奖!”茶童喜不自禁地道谢。
又坐回绣墩上,花袭人冷眼看着两位王爷随意自然的样子,恨恨地猛喝了一口茶。“噗”,热茶入口,烫得她立刻吐了出来,举起两手,不住地在嘴边扇着。
“你小心点!”蒋玉菡见状,担忧地拉过袭人,就要检查。
水溶只觉得心一紧,目光也紧盯着袭人,满含忧心。
西平郡王眉头一蹙,来来回回看着蒋玉菡和水溶,又看了看柳眉紧锁,满脸痛色的袭人,心中充满了疑虑和担忧。
“二、二爷。”被众人忽略了很久的芳儿终于开口,小小声地叫道。
一旁的茶童也傻了眼。
“小二,快拿凉茶来!”蒋玉菡急了,冲着茶童大声喝道。
茶童闻言,急急忙忙跑了出去,连手中的茶壶都忘在了包间里。
很快,茶童又跑了回来,手中拎着一个小茶壶。
顾不得什么仪态,一把夺过茶童手中的茶壶,递到袭人的嘴边,蒋玉菡急切地说道:“二弟,快,喝一口。”
花袭人满眼痛泪地就着蒋玉菡的手喝了一口凉茶,清凉的茶水一入口,立刻给烫伤的口腔带来一阵清爽,不由得又喝了几口。
“怎么样?还痛吗?”蒋玉菡问道,满眼关切。
“没事了,只是不小心烫着了。”花袭人觉得口中好了很多,历来主张节俭的她忙说道,深怕蒋玉菡因为担心,将她送医。
“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水溶在一边蹙眉说道。
“请什么大夫?都说没事,何必多此一举?”花袭人怒道。败家子!不就是烫伤了,回去多喝凉水,没几天就会好了,请什么医生?浪费!
“喂,蒋二,王爷也是关心你,你怎么不识好歹?”西平郡王实在看不下去了。本来,头一眼看见袭人,他还心动不已,不想,此子竟然不识趣,拿北静王的好心当做驴肝肺,真是!
“二什么二?你才二呢!”花袭人大怒,不顾一切,顶了回去。
“这又是怎么了?”蒋玉菡叹息地说道:“二弟,王爷也是好心,你怎么可以顶撞王爷?”
“谁稀罕!”花袭人冷哼一声,甩头就走。
“对不住了,两位王爷,舍弟方来都中,不识路径,我得去追他回来。”蒋玉菡匆匆道歉,追了出去。
芳儿也跟着追了出去。
包间内,只剩下两位王爷,外加看呆了的茶童。
“王爷,这个蒋二到底什么来头,怎么敢如此和你说话?”西平郡王生气地说道。
“王爷,他只是琪官的弟弟。”水溶心不在焉地回答。
“不过是一个戏子的弟弟,我看他们长得并不想象,莫非,他是琪官的契弟?”西平郡王口不择言地说道。
“王爷,休要胡言!”水溶薄怒,一双朗目瞪得溜圆。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乱说的。”西平郡王头一次看到水溶发怒,大气不敢出地连忙道歉。
“小王有急事,不能相陪,告辞。”说着,水溶匆匆而去。
“看来要坏事!”西平郡王喃喃着,也匆匆离开了包间。
“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会儿剑拔弩张,一会儿人去楼空?这些人有毛病不成?”剩下茶童,摇头不已。
茶楼外,风雪更大了。凛冽的北风和着指甲大小的雪花,四处纷飞,迷住了行人的眼睛。
蒋玉菡站在茶楼前,顶着冒烟的大雪,四下张望着,寻找着袭人。
不远处,一抹殷红正在不停地向远方移动,看那身影,似是袭人,蒋玉菡慌忙追了上去,一把拉住那人。那人回头,正是一脸余怒未消的袭人。
“夫人,你这是要去哪里?你会迷路的。”蒋玉菡紧拉着袭人不放,担心地问道。
“我不想和那些眼高于顶的人在一起。”花袭人生气地说道。
“夫人,北静王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蒋玉菡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说道,想不到她还是个孩子脾气。“北静王是这些王爷当中最和蔼可亲的,那个西平郡王你也看到了,虽说看似爽直,却也是看不起咱们这些人的。”
“呸,谁稀罕他们看得起,只要我们自己看得起自己就可以了。戏子怎么了?穷人又怎么了?我还看不起他们那些凭着父荫祖荫稀里糊涂地过一生的纨绔子弟呢!”花袭人不屑地吐了一口,口出狂言道。这些人,她看得多了,有两儿臭钱,有个权势,就拽的二五八万似地,要多恶心就多恶心!
“夫人,禁言!”蒋玉菡连忙捂住袭人的嘴,四下里看了看,并无他人,这才安下心来,苦笑着说道。
花袭人呜呜着,指着蒋玉菡捂着的嘴。
“好,你不说,我就放开你。”蒋玉菡也没办法,照袭人这样口无遮拦下去,稍不留神,就得被有心人算计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袭人频频点头。
蒋玉菡这才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