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仆再次掐了半天手指,才故弄玄虚,道:“皇上大喜啊!如今这武曲星就在大殿之上!此子天降异象,不孕而生,三日能言,十日能跑,月余便犹如稚童!日后定能为我大金朝建功立业!”
“哦!?”那皇帝老儿闻言,又眯着眼问:“此子是谁?”
“正是庸王之子!”那太仆忽地高喝一声,指着我与众人道:“庸王妃过府日余便诞下此子,如今不过月余此子更与稚童无异,不是庸王之子,又是何人!?”
闻言,我身型不稳,差点一个趔趄瘫坐在地,这都哪跟哪,说什么‘不孕而生,三日能言,十日能跑’,又不是孙悟空。这太仆也太不着调了,可那满殿的大臣、家眷貌似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各个低着头窃窃私语,好似我捡了个宝贝。
“既然如此!那就正式册封庸王妃白氏为一品诰命夫人,白氏之子为庸王世子吧!”皇帝老儿,撇了一眼仍杵在我面前皇后,又道:“皇后代朕敬庸王夫妇一杯吧!”
这妮子得以解围,火急火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逃也似得回到皇帝身边,那蛮子虽说也被太仆那一番话雷得外焦里嫩,可一番盘算后还是发觉占了大便宜,现下也只顾着乐呵,连问皇帝老儿要官邸得事都给忘了,只是苦了我,莫名奇妙多了个便宜儿子,而且连世子之位都个捞走了!那日后我生的儿子不是什么捞不着?想至此,我忽地面上一红,心底一阵恶寒,我才不可能跟那个胳肢窝一抠一把泥的家伙生儿子呢!
事到如今,头疼的不只我一个,就连皇帝老儿也是一脸菜色,紧着让太监奏乐上歌舞,想把这不着调的事给盖过去。
丝竹之声响起,数十个舞姬闻乐而来,身姿曼妙,尤其是身着粉蓝色广袖窄腰裙的领舞,更是惊为天人,一曲终了那女子款步上前,广袖一摆,袖中竟然飞散出无数花卉,如天降花雨,令人眼花缭乱,花雨刚止,忽地窜出一阵奇香,盈盈充斥着整个大殿。
这香引得众人一番神往,不过却有三人脸色比锅底还黑,这三人正是首座上的帝后,还有倒霉催的我!我就纳闷了,怎么今个走哪都摆脱不了‘逍遥散了,我素不信巧合这等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放狗咬死他。让我逮住今个作筏子的人,非饶不了他。
现下是宫宴,不似在御花园那会,只是较亲近的臣子间的闲谈,那皇帝老儿自是不好拂袖走人,只如似罗刹恶鬼般坐在那一语不发,我的冷汗简直如决堤得洪水,就连那蛮子庸王都察觉有异,轻手帮我拭去额上的汗珠,轻问:“你到底是冷啊,还是热啊?”
我这心原就七上八下,捉摸着皇帝老儿会使什么幺蛾子,哪有闲工夫搭理他。这会又瞅见皇帝老儿张颌嘴皮子,愈发忐忑了。
偏巧未待皇帝老儿发难,下午与那蛮子在御花园闲聊的文官,忽地上前,跪倒在地,道:“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那皇帝老儿遇见这么个没眼力见的,脸色愈发难看,尤其是发觉殿下跪着的主还是个面生的,算不上重臣,极不耐烦的敷衍着:“爱卿是……”
“微臣乃是大理寺少卿!姓文名官!”
闻言,我忘了处境绷不住乐了,合着这厮还真叫文官,他爹可真会取名,怎么我就没有个姓皇的爹,给我取个名叫皇帝,要不这会也用不着怕那皇帝老儿。
忽地,我身旁的蛮子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正想发怒,却见皇帝老儿凉飕飕的望着我,吓得顿时收了心性,低眉顺目的凝听那文官胡诌。
“微臣觉得适才那舞姬离去时,那一手天女散花简直是妙极……”
自打今个出现‘逍遥散’起,我便知道铁定是没好果子吃了,现下那皇帝老儿估摸着是在盘算如何将我掐死,哪有心思听那文官胡诌这些有的没的,愈发不耐的轻咳一声,一直伺候在侧的张福全,当即摸准皇帝老儿的心思,紧着开口打断,道:“文少卿,待会还有不少的歌舞,倘若无事莫耽误了诸位大臣的雅兴!”
那文官也不是傻的,闻言,即刻转了话锋,直接道:“盛京最近出了个‘少年杀手’,作案手法极其凶残!臣借览刑部卷宗时,发现其中曾经提及,每个死者死后都身有奇香,经久不散!上一次微臣侥幸受刑部侍郎邀约一同查看尸体,发现尸体身上的香味像极了刚才那舞姬所用之香!这案子原是在京兆府尹管辖之内,可如今京兆府尹一职悬空,刑部侍郎一直对此案废寝忘食,却苦于师出无名,所以臣恳请皇上立刻着刑部接手此案,还盛京一个太平!”
我不曾想到,这文官竟然如此赤裸裸地把这烫手山芋扔给刑部,还说得如此道貌岸然。不过我却知道皇帝老儿现下的脸色肯定比包公还黑,原本今天这时不时冒出‘逍遥散’香味就够让他牙痒,如今这‘逍遥散’又牵扯上‘少男杀手’的案子,恐怕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果不其然,那皇帝老儿冷哼一声,只是刚要出声,却又被匆匆跪地的老头打断,看他那副想吃了文官的模样,应就是刑部侍郎了,那老头跪地行礼后,忽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皇上啊,老臣辜负皇上厚爱啊!老臣死不足惜啊!老臣一直细心研究‘少男杀手’一案,心心念念想为皇上分忧,可如今人老身残,不中用了啊!接连数月都没有一点眉目!文少卿年少有为,还请皇上命大理寺办理此案,也免得老臣老眼昏花,耽误了进展,连累无辜之人丧命啊……”
这一番话委实是将‘姜是老的辣’表现的淋漓尽致,就连原本甚是得意的文官也是一阵惊愕,不过须叟却是再一次跪地出声,这两人随即便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唇枪舌战,诸位大臣也是随声附和,一时间,这大殿倒是顶顶热闹。
唯有皇帝铁青着脸一脸不发,可若由得这帮大臣这么个闹法,也不叫个事,张福全只得小心翼翼轻碰了碰皇帝,他本已是盛怒,现下心底的火,一股脑全窜了出来,猛地起身指着我,高喝:“白玉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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