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趋近江心,我这心底是愈发舒畅,待明晃晃的日头,将阴霾一扫而空时,倍感困倦。可那耿秀才到底纯良了些,面对现下的勾当甚是激动,那劲头足的颇让人头疼。
“阿九,虽然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抗旨逃婚是大罪。”他深扫我一眼,道:“你怎么又肯跟我走了?”
闻言,我忍不住一阵干咳,心说这秀才,这会倒来了机灵劲儿了,可谁让他包裹里银子正一个个向我着招手,故硬着头皮,含情脉脉道:“秀才,有一种思叫做望眼欲穿,我对你便如是!纵然千刀万剐,也舍不得再和你分开!”
“当真?”
“当真,当真!”
“得此佳人,我定以金屋为聘!阿九,我若负你,猪狗不如!”许是我素来不曾这么酸过,引得他愈发激动,可一番信誓旦旦得保证后,这呆子又机灵了一回,喃喃道:“是不是……是不是庸王对你不好?”
瞬时我只觉面上阵红阵白,虽说这面子素来不值几个钱,可庸王那般模样,说出来委实别扭。琢磨半晌一咬牙一跺脚,强挤出几滴猫尿,窃窃道:“庸王他……他,他虐妻成性,任由宠妾灭妻,还,还……”
“还怎么样?”
我瞧着那幅要把庸王生吞得模样,默叹口气,心说庸王啊,庸王可怪不得我瞎编,委实您老的形象太强悍。半晌又挤出两滴猫尿,道:“他,他……他还不能人道,而且,而且还好那口,用好些狭具祸害人……”
闻言,他如听说书般瞪大了眼珠子,半晌才醒过味,苦于这会砍不了庸王,只用力将我拦进怀里,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被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拦在怀里安慰,委实没什么安全感,不过现下我倒是颇配合他的把身子缩了缩,让他当把爷们。
方待他心满意足,我又强打精神听他闲话些‘春江花月夜,秋窗夜雨夕,就当我琢磨找块抹布把他嘴塞上时,忽见江上驶来一座画艇,奢华处那叫个让人羡慕,可我瞧着总觉得心底不安,眼下正值盛夏午后,这会出游恐怕是欲成好事的狗男女,都嫌一身臭汗。
果不其然,画艇趋近,一行蒙面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我们的小破船,纵然呆如耿秀才这会也不会以为他们是来窜门的,故一个健步挡在我前头,张开双臂,道:“你们……”
话音未落,一个蒙面人赐了耿秀才一记手刀,再看他时以再甲板上挺尸。此景让我小腿直哆嗦,一边估算跳江逃跑的胜算有多少,一边陪笑道:“各位爷赶紧坐下歇歇脚,这大热天的莫晒出一身汗!”
“哎呦!王妃娘娘还是惯会疼人儿!”忽地一把极尖的嗓音响起。
因着逆光,我只见来人从画艇优哉游哉往小船上踱,方至站在我跟前,才瞧清来者竟是那日传旨的太监张福全,他是皇帝老儿的心腹,那这些蒙面人想来是大内侍卫,我这心底瞬时七上八上好不安生,生怕一道圣旨命我去勾搭阎罗王。
“奴才见过王妃娘娘!”他见我发愣,颇敷衍的行了个虚礼。
“呵,呵……”我干巴巴挤出声苦笑,舔了舔舌头,道:“您老这是做甚?”
“和王妃是熟路惯的,也不行那些个虚礼了!”他盯着我那张苦瓜脸,顿了顿又道:“今个是因万岁爷叨念着王妃,差奴才来看看王妃的日子顺不顺遂!”
瞧瞧,这憋着满肚子坏水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我顶心虚的又道:“就我这没福气的,怎么敢让万岁爷操心!”
他许是不想和我扯皮,轻笑两声便道:“传万岁爷口谕,有几个问题想问王妃,还望王妃如实作答!”
由不得我愿不愿意,只能‘扑通一声跪地听旨。
“万岁爷问,王妃可想锦衣玉食?”
“想!”
“王妃可想奴仆成群?”
“想!”
“王妃可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自然想!”
“既然如此,万岁说,那就请王妃好好伺候庸王!”
我说这皇帝老儿今个是吃错什么药,合着在这等我呢,故老大个不服气得嚷嚷:“可是,可是……”
“若是王妃有什么疑问,万岁爷还有个问题,想问王妃!”他打断我的话,道:“王妃可想身首异处?”
“不想!不想!”虽说我早想到出逃这档子事被皇帝老儿知道,定得活刮了我,可万万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那改名换姓这辈子不叫他发现得想法,现在看来都是屁话,还是保命要紧,故而又紧着马屁道:“劳您转告万岁爷,我这就回去帮庸王洗衣服、做饭、带孩子去!”
得言,他甚感满意的点了点头,琢磨了半晌又道:“这万岁爷的话,奴才算是传到了!可还有些体己的话想于王妃说道说道!”
“都是惯熟的,公公客气甚!”
“敢问王妃,百无一用是什么?”
“书生!”之于他颇有深意的话,我倒答得爽快,可方以说完,猛地瞧见倒地不起的耿秀才,心里那个悔。
“万岁爷昨个听说,王妃勾搭了这秀才私逃,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虽说我这会恨不得将这消息比千里耳还灵通的皇帝老儿掐死,可到底得摸透心思,才能活命,故也只能巴巴问着。
“老马失蹄!”
“咳咳……”闻言我红着脸答不出话,心说这回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知我不好意思,倒是颇好心的不再言语,竟自走向耿秀才,踢了两脚发觉这位仁兄仍在昏死中,甚是满意的将他身上装银子的包袱塞进怀里。
虽说现下是不敢逃了,可就庸王那家世,委实太不靠谱,为了自个日子好过点,也顾不得仪态,顿时好了伤疤忘了疼得猴住张公公,道:“公公!好歹咱们也时旧相识,多少您给我留点!”
他见状,脸上也是一阵青红,可手里功夫却不含糊,将银子抱得愈发紧了,煞有其事道:“奴才可不是想要这些银子,这可真真是惦记着王妃当年对奴才得好,才将着烫手山芋接过来!”
“公公身子金贵,可不比我着皮糙肉厚得,这烫手得事,我自己担着就行!”这厮打我认识他那天起就在钱眼里过活,若非形势比人强,我倒真不忍心从他嘴里夺食……
------题外话------
各位看官,日过喜欢本文的话,动动小抓抓帮某山收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