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也很好奇,但是今天恐怕不行。”不二周助笑着拒绝了。
“咦?”桃城武疑惑地看了不二周助一眼,随即目光落到他身边的浅羽殇身上,“啊,不二前辈原来在约会!”他坏笑。
不二周助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浅羽殇,俯下了身问:“可以吗?”
浅羽殇一直都是微笑着吃着棉花糖看他们对话,也不急着插嘴,直到不二周助的提问才莞尔一笑,“如果是周助的朋友,当然没问题,我可是很高兴能认识周助的朋友。”
“这应该是我的荣幸。”不二周助轻声笑,直起身对桃城武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浅羽殇。”他弯起了一个笑容,“对了,她是三年生,要叫学姐哦。”
“啊啊,我是桃城武。”桃城武抓了抓头,在浅羽殇的目光下有些不好意思,“浅羽学姐你好。”
“桃城君请多多指教。”浅羽殇微笑着伸出手。
桃城武在她的笑容下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慌乱地擦了擦自己满是油彩的手,但是擦不干净,“那个,额……”
“没关系,这是荣耀的印记。”浅羽殇轻轻握住桃城武的手,笑容静雅温柔,“桃城君能在冰帝玩的开心我也很高兴。”
“啊嘞?”桃城武有一瞬间的呆愣。
“我是冰帝的学生。”浅羽殇笑着说。
“怪不得,我就说浅羽学姐看上去像是位大小姐。”桃城武直白地说。
浅羽殇轻笑,“桃城君很幽默。”
“这可不是幽默啊学姐。”桃城武摇了摇手指,“这叫感觉,感觉。”他重复着说。
浅羽殇一看就觉得是个端庄大方的大家闺秀,名门之后的一种精美诠释。
“那就希望这种敏锐的感觉让桃城君在接下来的游戏中旗开得胜。”浅羽殇笑着对桃城武说,暖橘色的眼眸闪着微光,极其柔软。
“那就借学姐吉言。”桃城武抓了抓头发,“不二前辈我先走了。”
“好的。”不二周助冲桃城武摆了摆手,看着他一溜烟就跑远了,不由得失笑,对浅羽殇说,“我们社的学弟失礼了,让你见笑了。”
“桃城君看起来很有活力啊,想来也只有你们青学才会有这么不拘小节的可爱学弟。”浅羽殇偏了偏头,“倒是周助少有让人看到活力十足的样子呢,真期待哪天可以看到周助为了什么全力以赴的样子。”
“也许会有的。”不二周助耸了耸肩,推着轮椅继续向前走。
“网球吗?你和小景一样都是网球部的呢。”浅羽殇问。
“也许吧,确实是很喜欢网球呢。”不二周助将浅羽殇递来的棉花糖的棒子丢进垃圾桶,脸上始终是微笑。
“今年你们会有比赛吗,说起来当初小景是因为冰帝的网球部正选运动服比较符合他美学才进的冰帝呢。”浅羽殇的眉眼弯了起来。
“本大爷的美学有什么不对吗,啊恩?”一个特别的声线突然插了进来,一听就是华丽而嚣张的傲慢。
浅羽殇眨了眨眼。
“迹部。”不二周助笑着叫道。
迹部景吾正正站在不远处,一身冰帝校服也让他穿的无比华贵。
他身后一如既往地跟着桦地崇弘。
“你要来学园祭怎么不告知本大爷,嗯?”迹部景吾的目光落在浅羽殇身上。
“你可是冰帝学生会会长,学园祭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吧。”浅羽殇摊了摊手,“怎么好意思麻烦你这个大忙人。”
“这次可不是由本大爷负责。”迹部景吾淡淡地说。
不二周助颇为好奇地看了迹部景吾一眼。
话虽然说不是他负责,但迹部景吾还是四处留意着学园祭的情况。“不好意思,接个电话。”他从口袋里摸出震动的手机,转身接了电话没两分钟,就蹙起了眉,“有事就打电话来。”他捂着电话对浅羽殇说了一句,就匆匆离开了。
“啊呀,小景真冷漠。”浅羽殇轻笑着说,语气丝毫不显抱怨,更像是一种调侃。
“大概是有事要处理吧。比起这个,我更好奇这次的冰帝学园祭策划人,按迹部所说,不仅连策划不归他负责,连整个学园祭的事宜安排他也没有插手。”不二周助语气中透露出了一抹兴致,“真少见不是吗,迹部竟然会全权放手。”
“嗯……”浅羽殇弯起唇角,风拂过她长长微卷的暖橘色头发,“大约是学生会会长为副会长的上任搭的一个绝佳的平台吧。”
“副会长?”不二周助有一瞬睁开了他总是笑眯眯的眼睛。
“对哦,冰帝的副会长。”
而与此同时,那位还未上任的候补副会长趴在学生会办公室的沙发上挺尸。
衣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北顾然从她手上拿着的厚厚的精装书里探出头,慢慢吞吞地伸手把手机摸了出来,接通电话:“喂……”
“北顾然。”渡边有未的声音响了起来。
“长话短说。”北顾然语气淡淡的。
“有位小少年在校友论坛留言说想知道图书馆的哭声的真相呢。”渡边有未挑着尾音,懒懒散散地说。
“你很闲?”北顾然挑起眉,“注意委托情况是组长的事,不是你的事。”
“我真的很闲啊,而且桃花酒那家伙不是不在嘛。”渡边有未语气依旧懒懒散散的。
“但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很忙。”北顾然语气淡淡的。
“学园祭你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嘛。”渡边有未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策划是你做的,统筹安排也是你做的,你现在不就是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跟个死人一样无聊地等着学园祭出状况然后找上门嘛。”
“……”北顾然看了一眼空无一人——除了她——的学生会办公室,沉默了片刻。
“看吧,我说对了吧。”渡边有未笑出声。
“不。”北顾然否定了,在渡边有未呆愣的瞬间说,“我是趴着的。”
“……”渡边有未半晌没说话。
北顾然打算挂断电话。
“喂!有你这么无耻的女人么!”渡边有未挫败地说。
“有。”北顾然淡然地说,“我。”
“……”渡边有未沉默片刻,重重呼了口气,“这已经是这个星期里最有趣的委托了。”
北顾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不紧不慢地开口:“第一,你确定查完这个事以后不会出现调查其他六大怪谈的要求?第二,你确定你口中的小少年会付出一定的报酬吗?第三——”
“咚咚——”学生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北顾然坐起身,“第三,你确定这个小少年不是你自己?”
“我不至于这么无聊。”渡边有未说。
“等下再说。”北顾然把手机放下,还没来得及挂断电话,外面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会长!原料供应出了问题!”有个女生急切地叫道。
“进来。”北顾然只是抬起眼,神色不变。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腾地被打开了,门口站着的女生气踹嘘嘘地说:“北同学,会长呢……各个社团的原料都消失了,导致原料供应都出现了短缺,包括彩弹、食材……”
“我记得你是总务委员长,赤坂友美。”北顾然语气浅淡,“原料供应出了问题应该找你。”
“我……”赤坂友美大口喘着气,有些不知所措,“我……可是……”她急的快哭了,“我确实联系了批发商家……”
北顾然打断了她,“剩下的东西还能撑多久?”
“顶多到今天下午,可是来参加学园祭的人越来越多……”赤坂友美咬着唇。
“商家的东西都送来了?”北顾然再一次打断了她。
“商家说已经全部送到了,可是货物连原计划的一般都没有。”赤坂友美飞快地说。
北顾然微微眯起眼,语气冷淡而沉静,语速不快却像是命令:“把财务账本、预算单子、发票收据全部拿过来。”
“这……”赤坂友美迟疑了一秒。
“你应该考虑先解决原料供应的事。”北顾然瞥过那个女生,快步往外走,恰巧遇上了快步走来的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的脸色微沉,微微锁着眉头,语气也并不太好,“北顾然,财务张本和这次学园祭相关的发票收据不见了是怎么回事。”
北顾然的脚步一顿,眼眸微微发亮。
“迹部会长!”赤坂友美——那个总务委员长听见了迹部景吾的声音,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各社团的原料供应出现了短缺!”
“……”迹部景吾那深蓝色的凤眸仿佛闪烁着无比锋锐的光,他首先做的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安排人把本次学园祭需要的原料都再采买送一份过来,在今天中午之前。”
赤坂友美深深地呼了口气,仿佛松下了心上的大石头。
因为迹部景吾出手了——对于每个冰帝学生来说,只要他们的王——迹部景吾——肯出手,问题一定能解决。
北顾然的神色微动,退后了两步,拿起还未挂断的手机,“喂。”
“好像发生了有趣的事呢,桃花扇。”渡边有未的嗓音里隐隐透出了一抹笑意。
北顾然微微垂着头,语气淡淡,“现在你可以不无聊了。”
“桃花扇你要想桃花扇提出委托吗?”渡边有未声音压低了,像是在低声笑。
“不管是谁做的,我不喜欢有人欠我债。”北顾然瞥了一眼迹部景吾的神色,淡淡地说。
“这真是可怕,惹恼了你。”
“少废话,该工作了,桃花刀。”
☆、国中生生存手册·C委托状1.2
“下指令吧,桃花扇。”
“用无线通信,先调查一下放原料的临时仓库。”
“收到~”
北顾然把无线的单边耳塞式耳机戴上,安安静静地瞥过无人的学生会办公室,神色冷淡。她双手插兜靠墙而立,微微垂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大多数彩弹枪依靠一种压缩气体源进行发射,比如一罐液态二氧化碳或压缩空气。
所以那些彩弹球装进彩弹枪之前所在的集装箱的数量和质量都不可能实现突然消失这个说法,更何况,消失的还有食材,不是破坏后就会消失的东西。
她冷淡的视线垂落在地板上。
冰帝学生会办公室的地板是红木的,略亮,能倒映出一团漆黑的、她的身影。
北顾然双手交叠,食指轻轻对敲着。
冰帝这次的学园祭策划是她做的,统筹安排也是她做的。
如果出了问题——就算这种物资采买后出了问题应该找总务委员和采买者,错不在她——但是这归根结底都是代表着她办事不力。
至少前两年的冰帝学园祭没有出任何问题——而她一上手就出了这种事。
换句话说,副会长这个资格很有可能会被这件事给毁掉。
有谁在针对她吗?
北顾然的手指敲出了不规则的节奏,一下慢一下快。
这次的学园祭策划案是迹部景吾所代表的整个学生会在会议上一致通过的提案,按照迹部景吾的性情和处事风格,他是不会允许学生会里有因为个人恩怨而破坏了工作的流程的,这一点,学生会的干部应该都很了解才对。
而且既然所有人都同意这个方案,并且筹备至今……
学生会的各位干部或许还未必承认她担任副会长的能力,但也绝不会在正事上出纰漏。
这方面那个总务委员长一定是小心再小心,赤坂友美应该很清楚如果物资采买出了问题,她肯定逃不了被责难。
出了事,想来她是比谁都要急。
那么同样道理,还有谁会这样做?
还有谁会这么不管不顾地弄出这种事,甚至可能直接导致其他人被殃及。
这样看来,首先排除的是学生会的干部吗。
所以说……冰帝还有谁是不满意她会成为冰帝学生会副会长——冰帝的后援团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亦或是和相田真纪那次的事一样只是纯粹的个人恩怨?
把准备好的物资原料藏起来这一点对这个罪魁祸首有什么好处?
只是让她失败吗?
北顾然轻轻舒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面露深思之色。
等等,这是一开始把被针对的角度放在她自己身上。
她是不是想得太复杂或者一开始就弄错了——现在脑子里的线索思绪全都跟一团麻布一样乱七八糟的让人作呕,她自己都有点找不清自己在想的东西了。
如果她没有参与这件事,她的思路应该不是从这里开始的。
如果,跳出她进行这个策划、这个管理的圈子……
北顾然微微蹙眉,再次交叠对敲着的食指渐渐地慢下了动作,像是什么都变成了慢动作。
原料消失——第一个遇到麻烦的不是她北顾然,也不是那个总务委员长——这些都是稍后要处理的事,第一个应该是学园祭的进行会受影响。
她的思绪顿了顿。
有谁,不想让冰帝今年的学园祭顺利的筹办下去吗。
那个人的目的是毁掉学园祭?
但冰帝的学生也好、老师也好,应该很清楚一件事——只要迹部景吾还是冰帝的王,他就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他的财力绝对能够处理这种突发事件,甚至算不上什么能让他动一动眉头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解决的事。
北顾然垂着视线,她能听见学生会办公室里那墙上的钟在一分一秒地走着的声音。
果然还是要把针对的目标放在她身上吗。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扶住耳朵里那个无线耳机。
校广场上,微暖的风拂过浅羽殇的长发,撩起她的刘海,她伸手整理,突然指尖一顿。
“周助,我想吃那个铁板烧。”她微微扬起脸对站在她边上的不二周助笑了笑,“可以帮我买一份吗?”
不二周助抬头望了过去。
铁板烧似乎是这几个吃食摊子里做的不错的一个,摊子前围了不少人。
“要吃那个?”不二周助问,“恐怕要排很久的队,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吗?”
“嗯……”浅羽殇环顾了四周一圈,暖橘色的眸子微微一亮,“去那里吧,周助也能看得见我,而且晒了这么久太阳,我也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她指着不远处一个摆着桌椅的室外茶餐厅说。
不二周助偏了偏头,目光在浅羽殇温柔的笑脸上掠过,弯起一个笑容,“好的,那阿殇先在那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他推着浅羽殇的轮椅往室外茶餐厅走去,将她安置在一个晒不到太阳的空桌位旁,“要顺便喝点什么吗?”
“我来点吧,周助呢,咖啡如何?”浅羽殇笑着说。
“好的。”不二周助点头,随即往铁板烧的摊子走去。
浅羽殇招了招茶餐厅的服务生打扮的学生,要了咖啡和红茶,注意到不二周助正站在远处回头看她。
她缓缓荡开一个笑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不二周助眯着双眼微笑,这才安心地去排队了。
浅羽殇小小地吐了吐舌头,露出了一个顽皮的笑容,似春风拂动的一弯春水,荡开淡淡的涟漪,“哎呀哎呀,幸好是让周助来陪我呢,其他人可没这么好讲话。”
她的手指尖撩过耳廓,在风扬起的发丝下隐隐露出了黑色耳塞式的单边无线耳机。
浅羽殇打开轮椅一侧的扶手,取出小小的空间里放着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
纤细苍白的手指在键盘上触动地速度极快,屏幕上无声无息地跳出了不少数据,飞快地闪过,随即是一些画面。
她唇角的笑容惬意而温暖。
好像出现了有趣的工作。
真是麻烦,怎么老是有些麻烦事要处理。
北顾然的神色近乎冷漠。
“桃花酒,我知道你戴着无线通讯,该工作了。”她的声音很低,近乎喃喃自语。
说起来,如果只是原料消失可能是一种恶作剧,且先不管它是恶意的还是纯粹玩笑。
但是连财务账本和发票收据都消失了怎么回事?
“啊呀,被发现了。”无线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兹兹响,随即响起了一个声音。
“侵入监控系统,我要知道大门、临时仓库、学生会档案室的所有出入记录。”北顾然目光落在沙发上她才看了一半的书,走上前把书插上书签,合上,语气至始至终都是平淡的。
“了解。”干脆利落的应答声后兹兹声消失了。
“对了,别动了监控记录,迹部恐怕正在去看监控的路上。”北顾然把书放在桌上,背上背包向外走。
耳机里没有传来应答声。
但北顾然并没有露出担忧的神色,带上学生会办公室的门。
“桃花春在哪里?”她一边慢吞吞地走,一边问。
“说是有朋友来冰帝,去招待了。”渡边有未的声音突然接了进来。
“……”北顾然的脚步顿了顿,错开走廊上的几个学生,拐下楼梯,“临时仓库里是什么情况。”
“戒备森严。”渡边有未的声线里起伏着一抹笑意,“不愧是迹部景吾,这么快封锁了临时仓库,想来待会儿他会亲自来这里看一下。”
“工作的时候就不需要这么多废话了。”北顾然冷淡地说。
“好吧好吧,从窗户爬进来可是费了我不少力气,你可以考虑给我加工钱吗。”渡边有未似乎是从高处跳了下来,耳机里传来很大的气流声,“哦,好危险,踩中手绢不就跟踩香蕉皮一样危险么,差点要摔。”
“意识到工钱和劳力挂钩是一种进步,不过报酬的首要前提是有成果。”北顾然说。
“上次我帮你拿到学生会校庆提案和前两年的备案,有成果你也没付我报酬吧喂。”渡边有未懒懒散散地说。
“报酬不就是加入你所谓的绝妙敛财计划么。”北顾然语气浅淡。
“这话说得。”渡边有未叹了口气,语气不变,“哟,这白手绢还是带花纹的,也不知道它主人是那位美少女。”
“……”北顾然不做评论。
“仓库里的集装箱都在,但是里面是空的。”渡边有未瞬间转入正题。
“装食材的箱子呢。”北顾然丝毫不意外渡边有未突然转变的话题,顺畅地接上。
“空空如也。”渡边有未似乎是打开了箱子,“简直跟蝗虫过境一样,连根菜叶都没有。”
“一根菜叶也没有?”北顾然微微挑起眉,“做菜做的还不错的你应该对食材的味道很熟悉吧,渡边有未。”
“你当我是狗鼻子?”渡边有未似乎是秒懂了北顾然的意思。
“多功能用具,桃花刀。”北顾然平淡地说。
“我该感谢你没直接说我是御用警犬么。”渡边有未无力地说。
“在我看来你比警犬的用处稍微多一点。”北顾然极其淡然。
“没有任何食物的味道,不像是装过食材的箱子。”渡边有未那头传来衣料摩挲的声响,他低声而快速地说,“真有趣,干净的就跟批发市场上卖的空集装箱一样。”他轻声笑,“难不成哪里的鬼怪把这些一分不剩的运走了么。”
“桃花扇,监控记录我查过了,学生会档案室没有拍到人,毕竟是学园,监控摄像头不多,没有达到多角度拍摄,可能是避开了。”这时,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兹兹响,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而仓库,哦对了,桃花刀,建议你快离开,有人要来检查仓库了。”
“多谢提醒。”渡边有未笑了一句,那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很快他似乎是从哪里一跃而下,紧接着是一些远远地喧闹声,显然他已经离开了临时仓库。
“……仓库的监控,更有趣,一早上只有上午七点准备时间段各个社团社长来过仓库,由于物理社参与度很高,所以彩弹用的很快,物理社社长和总务委员长赤坂友美上午十点半第二次来的时候发现东西消失了。”另一个声音继续说着。
“最后确认物资并离开的是谁?”北顾然问。
“总务委员长,赤坂友美。”耳机里传来温柔的声音。
“……”北顾然的脚步顿了顿,双眼迎着光。
教学楼里到处都是欢腾愉悦的喧闹声。
“早上去确认物资的发送并一同把东西送进仓库的人是谁?”北顾然又问了一句。
耳机那边确认了一会才说:“学生会会计,池田和也。”
“……”北顾然微微眯起眼,窗外的阳光照射了进来,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哟,桃花扇的大脑开始转动了?”似乎是察觉到北顾然的停顿,渡边有未带着懒散笑意的嗓音如流水般静静流淌,清澈而动听。
“大脑的运动是生命存活的体现,你的大脑再不动动就要脑死亡了。”北顾然淡淡地说,“另外,图书馆的哭声之谜也可以被满足好奇心了,小少年。”
“都说了那小少年不是我——”渡边有未一顿,似乎意识到她话中的意思,“哦……那个怪谈你有答案了?你该不会想说是图书馆那个女鬼把这些东西弄没了吧。”话虽这么说,他却笑了起来,显然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北顾然直接忽略了渡边有未的话,“还要你去帮我查证两件事,我要马上知道答案。”
“嗯?”渡边有未应了一声。
“桃花酒,还没从监控系统退出吧。”北顾然问了另一个人。
“没有。”另一个声音很快作答。
“桃花扇,你想到什么了?”渡边有未笑着问。
消失的食材、原料、财务账本、发票收据……
除了针对她,除了针对冰帝学园祭……
时间渐渐偏近正午,北顾然的唇角弯起了一个浅笑,在阳光下有一种模糊的灼目。
“啊,是想到些东西。”
还有另一种事情起因的可能性。
☆、国中生生存手册·C委托状1.3
“桃花酒,从监控上找到还在冰帝学园里的赤坂友美。”
“好的。”
“而桃花刀,查证两件事。”
“嗯?”
“第一,去商家那边确定一下他们的实际发货量;第二……”
“第二?”
“第二嘛……”
“砰——”的一声枪响。
一个束着蓝色长马尾、身着运动服的矮小身影单手支地前空翻躲过了彩弹,头也不回就是一枪,极快地躲避了起来。
中弹的男生吃惊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彩弹痕迹,默默叹气,但更惊奇的是他之后看见的人。
一道身影极快的闪了过去,是银色偏蓝的头发,颇长,乱糟糟的,脑袋后面还绑了个小辫子。那是个穿着运动服的少年,大概是因为弓着背,所以看上去不怎么高,他的运动神经很棒,身手极其敏捷,且枪法好,枪枪都能让人中弹。
这个男生和刚才那个矮小的身影似乎是一队。
两人灵活且配合有度的动作简直是遇神杀神、遇佛弑佛,让他们这支队伍很快拿到了胜利。
他们相视一笑,丢下枪,击掌。
“阿若,你们学校这次的学园祭很不错嘛。”少年俯下身,弓着背搭着麻仓若的肩膀,“话说你这么好的运动神经,果然还是去打网球吧。”
“总有一天你会和我同一个身高的,雅治。”麻仓若瞥了一眼压在他身上的仁王雅治,“还有,我对一切流汗运动都没有兴趣。”
“噗哩,怎么会。”仁王雅治一挑眉,笑意满满,“我们可是足足差了三十五厘米。”
“你有一米七五了?看起来连一米七都没有。”麻仓若怀疑地看着他。
“我可是为了配合阿若的身高,而且今年身高又长了一点的样子~~~”仁王雅治用手指比划了一小段的距离,语调恶趣味地上扬,“比起阿若真是了不起的进步对吧~”
“总比你不长脑容量只长个儿要好。”麻仓若毫不留情地吐槽。
“阿若你的嘴巴毒了不少。”仁王雅治对他恶劣一笑,“难道是因为身高不够所以表白被拒绝了?”
麻仓若头也不抬,径直向前走。
“噗哩,生气了?”仁王雅治还是搭着麻仓若身上,像是大哥哥搭着个小学生,弓着背怎么看怎么可笑,“说起来,你们学校不是有个助人为乐的秘密社团么,你可以问问他们如何告白成功哦~”他坏笑着说。
“你说桃花扇?”麻仓若的脚步一顿,偏头微微抬眼,深绿色的眸子极其深幽地看着他,“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搭档说的,校友论坛最近流传的一个秘密社团。”仁王雅治冲麻仓若摇了摇手指,“别看他一脸绅士,其实是个闷骚的宅男,对论坛上的消息可是很了解很精通的。”
“柳生比吕士?”麻仓若反问。
“是的哟,另外,柳也提到这个社团,在同一天里听两个人提到同一件事,不想记住都难。”仁王雅治摊了摊手,随即他挑着眉好奇地看着麻仓若,“阿若你这表情,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麻仓若揪着仁王雅治的脸一拉,“看你这么好奇我就不想告诉你了。”
仁王雅治摸着下巴,也不在意麻仓若的态度和动作,语调愉悦地微微扬起,眼底满是促狭和止不住的笑意,“阿若你这个死阿宅还真知道什么啊,该不会是为了请教如何求爱吧~”
“白毛狐狸,你信不信下次我把你迷晕了然后把你头发染成金色。”麻仓若毫不犹豫地抬脚踹仁王雅治的小腿。
仁王雅治一边躲闪一边忍笑,“阿若,我还是觉得现在这个发色比较和我心意~”
麻仓若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
“说真的呢,那个桃花扇是怎么回事?这名字也不像是什么学校社团的名字。”仁王雅治好奇地问。
麻仓若甩开仁王雅治的手臂,向场外走从包里掏出了两瓶水,丢了一瓶给仁王雅治。
“据柳收集的资料来看,那个桃花扇可是声称只要出得起相应的价钱,什么事都能解决呢。”仁王雅治接过水喝了一口说。
“你这么好奇是想问怎么向女生告白还是怎么拒绝女生?”麻仓若说。
“噗哩~”仁王雅治笑了起来,狡黠地眨了眨眼,“我想拜托桃花扇帮我过这学期的音乐考试~”
“音盲没得救。”麻仓若吐槽道。
仁王雅治耸了耸肩,嘴角上扬的笑容帅气又不羁,“阿若你还不是死宅中二路痴萝莉控没得救。”
麻仓若翻了个白眼,“你个见光死。”
“我只是不喜欢热,不喜欢晒太阳。”仁王雅治说。
“你打网球难道在室内吗。”麻仓若吐槽。
“所以说只是不喜欢嘛~~”仁王雅治愉悦地说,“相比起来阿若你基本死宅晒的太阳比我少多了吧。”
麻仓若瞥仁王雅治一眼,嘴角若有似无地弯成了猫嘴,“起码我不挑食,你迟早会营养不良、卡路里摄取不足而死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长得比你高了,阿若。”仁王雅治挑着眉笑。
“祝你音乐考试红灯高照。”麻仓若拧开那瓶水,笑眯眯地诅咒。
仁王雅治轻笑,也不在意他的诅咒,凑上前,“阿若你真不打算告诉我那个桃花扇的事?”
“别去惹就是了。”麻仓若耸耸肩,笑眯眯地说。
“嗯?”仁王雅治偏了偏头。
“三年前冰帝就已经有桃花扇了。”麻仓若说,在仁王雅治好奇的目光中弯起了唇角,像是猫嘴的形状,眸子也越发深幽,“我不知道往年的桃花扇是怎么样的存在,但别惹恼现在的桃花扇。”
仁王雅治一脸兴味,“原来很早以前就有啊。”
“算得上冰帝国中部传统的私立秘密社团吧,成立时间大概是半个世纪前。”麻仓若解释说,“一直以来都奉行着‘同学有难,自当伸出援手’的观念,但是三年前桃花扇的Leader毕业以后就没有继任者了。”
“哦,这么看来还是个很正义的社团~”仁王雅治摸着下巴说,“可是收钱这点也不太对吧。”
“收钱是今年才有的,由新的Leader提出的。”麻仓若说。
“嗯……”仁王雅治不做评价。
“你刚才问为什么叫桃花扇吧,其实以前这个社团叫桃花而不是桃花扇。”麻仓若背上包一边和仁王雅治说一边向外走,“桃花扇指的是社团的灵魂,而今年的社团灵魂——”麻仓若顿了顿,“是个智商异于常人的变态。”
仁王雅治挑起眉,正打算说什么。
麻仓若看见远远地有人在朝他招手,微微偏头,唇角弧度如猫嘴。
“雅治,你要是想玩继续玩吧,我有事去了。”麻仓若看见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他伸手掏出口袋里的单边无线耳机,戴上,朝仁王雅治摆了摆手,也不管他是什么表情就快步往那边跑去。
桃花扇,这个秘密社团。
“桃花春,桃花扇找你很久了哟。”清澈如流水的嗓音在耳机里响了起来。
“我可没听说有新的工作。”麻仓若偏着头看着校广场上人来人说,一边笑眯眯地说着往渡边有未的方向走,“什么事?”
“学生会那个会计,池田和也,知道吧。”渡边有未说。
“这次要易容成他的样子?”麻仓若已经走到渡边有未的面前。
“为了获取商家买卖的资料更加方便些,要方面清理,我要用两个身份分别去问。”渡边有未摊了摊手,两人拐进了一间空空的洗手间,顺便把维修中的牌子放上。
桃花春,麻仓若。
为阳春三月的代表,乍暖还寒,忽冷忽热,似是春风和暖,却又温度骤降,似是春雨细密,却又雷声乍响,嬉戏捉弄这人间和世人,随时改变在世人眼中的形象——意为,多变。
麻仓若把工具丢进他的背包里,看着渡边有未动了动脖子,确定没有瑕疵以后朝他招了招手,一闪身消失在门后。
桃花刀,渡边有未。
为金秋九月的代表,为金当令,秋风肃杀,身手敏捷,行动快速,行云流水,上天入地如入无人之境,仿若万事皆能,在他手中什么事都会被做的无比优雅锋利如同一场艺术表演——意为,执行。
“桃花扇。”麻仓若对着无线通信讲话。
片刻之后才响起了一阵兹兹响声,“桃花春,去桃花酒那里顶替一下她,她在铁板烧摊子对面的茶餐厅。”清冷的嗓音,平淡的口吻。
“阿殇在学校?”麻仓若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高兴,“怎么不提前说明。”
话刚说完,他就已经往外跑。
“阿若不用担心,今天是周助陪我来的,全程陪护,我也很小心,不会出事的。”随着一阵兹兹响声,一个温柔和暖的声线响了起来,安抚道。
“桃花酒,继续找赤坂友美的所在。”北顾然的声音在耳机里听起来有些冷漠。
“今天来冰帝的人太多,恐怕有点难度。”浅羽殇说。
“如果看到池田和也也留意一下他在的地方。”北顾然语气淡然。
“好的。”浅羽殇应答。
说话间,麻仓若已经看到浅羽殇,那暖橘色的长发随着风微微扬起的样子不管在哪里都是一道靓丽而温暖风景线,他挤进人群向浅羽殇走去。
桃花酒,浅羽殇。
为寒冬十二月的代表,伏藏之际,以温酒暖身,在角落里观察整个世界,传达着所有的讯息与情报,连通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隐藏屏幕之后的双眼,隐藏在身后的温柔与暖意——意为,脉络。
麻仓若轻轻松了口气,“你下次来学校好歹和我说一声。”
浅羽殇偏着头看他笑,“阿若这么汗流满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递了一条手绢给他,“刚才是参加了什么活动吗。”
“和雅治组队玩了一局枪击游戏。”麻仓若并没有接过手绢,而是随手抹了抹。
浅羽殇把电脑挪到麻仓若面前,“抱歉,只能暂时交给你了,赤坂友美和池田和也的照片桌面上都有。”
麻仓若也不多说,抓过笔记本电脑,在不远处另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正在这时,不二周助端着排了老长队伍的铁板烧回来了。
“周助,谢谢。”浅羽殇冲不二周助一笑。
“久等了,没想到铁板烧这么受欢迎。”不二周助把铁板烧放到浅羽殇面前。
麻仓若瞄了一眼,放心地松了口气,耳机里恰好传来北顾然冷淡清冷的嗓音。
“该工作了。”
麻仓若先是确认了一遍赤坂友美的样子,随即才专注地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数个监控端口传来的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动。
笔记本的电池电量是一定的,在无法充电的情况,他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到那个赤坂友美。
麻仓若深绿色的眸子幽幽闪烁着什么,嘴角突然弯成了猫嘴,嗓音清澈如碎冰泵响,“桃花扇,在图书馆边角,那里没有正面的监控摄像头,拍的不清楚,但从人的体型、发型、发色来看应该没错。”
没有人会比他对一个人的外貌更敏感了。
这一点,麻仓若有着极端的自信。
易容乔装的第一课就是极致的外表观察力。
“图书馆吗,真是个好地方。”耳机里北顾然似乎在低语,“从开始的地方结束。”
那一瞬间麻仓若从北顾然清冷淡漠的语气中听到了某种无情。
麻仓若偏了偏头,望向都是来往人群的校广场,嘈杂喧闹,可是恍惚间,他似乎能听到北顾然迈向图书馆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稳定、沉静、淡然,正如她这个人,不受任何外界事物的影响。
他突然想起那个夕阳西下的下午,北顾然拒绝渡边有未,拒绝成为桃花扇的语气——冷淡,仿佛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引起她的兴趣,包括她口中经常提到的金钱。
桃花扇这个人。
桃花扇这个社团。
渡边有未向他提起这个社团的时候,他其实颇为意外的。
没错,渡边有未提起的时候——以桃花扇这个社团的团长身份邀请他成为其中一员的时候——非常意外。
渡边有未才是这个秘密社团的团长,四处邀请他认为的能人成为其中一员。
但这也合乎情理之中,毕竟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在国中最后一年从大阪的四天宝寺转学到东京的冰帝学园的。
不是因为搬家,也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就是因为要来这里重新成立这个秘密社团。
所以他才要在上学期期末就大老远从大阪跑来东京,还想方设法混进迹部景吾周围,调查冰帝之王迹部景吾。
当然了,他想重建桃花扇这种事,如果不能提前确定一下冰帝的帝王的为人处事方式,出了问题可是很麻烦的,毕竟冰帝已经不是当年的冰帝,而是那个帝王的领地。
至于他为什么一定要来重建桃花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为了应他的姐姐渡边未亚所托。
渡边有未的姐姐,就是三年前毕业于冰帝国中部的桃花扇的上一位社团灵魂。
三年前最后一位桃花扇。
但是渡边有未不认为自己有他姐姐那样的能力担任桃花扇这个职位,随后他挑中了北顾然——北顾然的北顾然的优秀才华、北顾然的卓越心智、北顾然对人的心理的通透掌控力。
绝佳的新任桃花扇人选。
而以上这一切,麻仓若并不是从渡边有未口中得知的,而是在渡边有未向北顾然发出邀请的时候,在那个北顾然几乎把相田真纪逼入精神崩溃而后清醒的境地的下午,夕阳西下,北顾然所得出的结论。
并且,全中。
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能让她猜出真相。
这就是他们的桃花扇,他们的掌控一切局面、运筹帷幄的军师。
桃花扇的灵魂支柱。
☆、国中生生存手册·C委托状1.4
“而桃花刀,查证两件事。”
“嗯?”
“第一,去商家那边确定一下他们的实际发货量;第二……”
“第二?”
“第二嘛,确定一下赤坂友美和池田和也是不是在交往,以及池田和也在假期里是不是迷上了什么东西。”
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隐忍的、痛苦的、哀伤的哭声。
死死咬着下唇却止不住的呜咽,抿紧了嘴也掩不住喉咙里发出的悲鸣。
如此难过。
就在图书馆附近,在整个学园祭热闹欢腾嘈杂的环境下,那哭声显得如此渺小,如此的不引人注目——却又如此的让闻者心酸、见者心痛。
没有痛哭,没有哀嚎,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如此难过的哭声。
“很痛苦吧。”一个冷淡清冷的声线就这么坦然无忌、干脆利落地闯进了那个独自默然痛哭者的世界。
那个女孩怔怔地扬起脸,红肿的眼睛在遇见刺眼的光时不由自主地眯起。
而她身前逆光站着的人……
是正午的阳光太刺眼,还是这个人太刺眼……呢?
赤坂友美抽泣了一声,似乎是突然想起自己还是满脸泪水、哭得一塌糊涂的狼狈模样,慌忙想从口袋里摸她的手绢擦眼泪。但她摸了半天没从衣兜里找到她自己的手绢,只好用手心手背来回地擦脸。